第10章
进去的时候楚峰已经把自己淋了个遍，很大一只站在淋浴间里背对着陈景明，楚峰常年体力劳动，他的肌肉和那种健身房吃蛋白粉练出来的不一样，是那种大块的紧实肌肉，隔壁的后脖颈还有隐约的日晒分界线。
浴室里水雾蒸腾，楚峰甩了一下被淋湿的头发。
刻板印象中像楚峰这样做农业工作的男人都会剔个很短的头发，这样不用打理很方便，但楚峰不是，他的头发挺长，几乎能遮住眼睛的刘海搭配硬朗的脸部线条中和了硬汉的凶狠感。
从发丝滑落的水滴从他宽阔结实的背部一路滑下。
陈景明顿时生出在看片子的感觉。
心想要是onlyfans开个号肯定很能赚。
“宝宝。”楚峰转身，“怎么不脱衣服？”
陈景明回过神来，抿一下嘴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不喜欢。”
楚峰笑了一声：“洗澡不喜欢脱衣服？”
陈景明身上已经溅上不少水珠，他伸手去拿搓澡巾，“我不好意思，哥。”
楚峰：“为什么？”
“我身材不好。”陈景明说：“对，跟你一起我自卑，就是这样。”
楚峰笑得不行，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撑着墙笑：“干嘛要跟哥比？哥是个粗人。”
陈景明低下头，发现确实挺粗的。
陈景明脸都被水气蒸红了，转移视线和话题：“我给你搓背吧。”
楚峰嗯了一声，把花洒挂好，转身背对着陈景明撑着墙。
陈景明把搓澡巾套上手，靠近一些开始给他搓背。
楚峰的背很宽，陈景明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搓背，楚峰个子高给他搓还要抬着手没搓几下手臂就酸了。
“用力点，宝宝。”楚峰说。
大概是也很困了，楚峰声音黏黏糊糊的。
陈景明应了一声，更加卖力地给他搓搓，动作一大就会时不时碰到楚峰的臀部，陈景明累得要命，忙活了十几分钟才搓好。
“辛苦宝宝了。”楚峰转过身来，自己洗别的部位。
一转身看到陈景明就笑：“你看，不脱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
陈景明刚想说没关系，低头一看这件白色T恤湿了之后特别透明，贴在身上什么都看见了，比什么都不穿看起来都要奇怪。
楚峰笑得很慈祥：“宝宝连r头都是粉的，跟哥的不一样。”
“哥！！”这下陈景明真的炸了，抬手捂着胸口：“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呢，多奇怪呀。”
楚峰虽然不解，但看陈景明好像有点生气了，不敢再笑，他尝试着解释：“哥没有笑你的意思，就是男人之间互相比比身材比比大小。”
“哼！”陈景明心想你什么都大你当然爱比了，但我又不是直男，“我生气了！”
楚峰赶紧安慰：“哥做错了，跟你道歉。”
不管什么事楚峰都让着陈景明，丝毫没有吵架的氛围，陈景明只能无奈道：“那你以后不准再说这个了。”
楚峰举手发誓：“一定。”
陈景明嘟囔：“那你快洗吧我出去了。”
楚峰拉住他的胳膊：“你都湿了出去做什么，会着凉的，赶紧脱了哥给你搓搓，洗完擦干睡觉。”
双方都觉得对方的脑回路很不正常，花洒还在哗啦啦地流着水，雾气越来越多浴室里闷闷的。
“宝宝，你不喜欢哥对你好吗？”楚峰忽然问。
“不是这个意思。”陈景明小声回答。
也许是喝了些酒不大清醒，也许是压抑很久的话憋不住了。
楚峰低着头沉默片刻，而后抬手撸一把湿发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光洁的额头。
他微微撑着浴室的推拉门，说：“生我的气对不对？气哥当时让你跟着别人走了，这是哥的错……”
“不……”陈景明看到楚峰微微泛红的眼眶心脏都缩了一下。
他总是沉稳的，顶天立地的，好像什么困难都不会打败他，什么痛苦都不会让他流泪。
楚峰俯身和陈景明平视：“错了就是错了，让哥弥补你好不好？让哥对你好，哥想照顾你，给你做饭洗衣哥就很开心，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给你做，你要什么哥都可以。”
陈景明不敢直视楚峰的眼睛，这些年的委屈像破了个窗怎么都藏不住，鼻头发酸只敢逃避。
“不想原谅哥吗？”楚峰嗓音沙哑，掩盖不住的愧疚与失落。
“不不。”陈景明忙看着他解释，“不是这样的。”
楚峰：“那为什么不让哥对你好，哥只是想给你搓搓澡。”
陈景明大囧：“你……你都喝醉了。”
“没醉到那个地步。”楚峰终于放松一些，觉得陈景明原谅自己了不再抗拒自己，他伸手去扯陈景明湿掉的T恤，“宝宝可以吗？”
陈景明看他还红着的眼睛，微微蹙眉。
说这一大堆最后还是要脱自己衣服一起洗澡，陈景明真的没辙了，生怕再拒绝他就真的要哭。
他可见不得猛男流眼泪。
“宝宝。”楚峰轻轻把陈景明拉过去一些。
陈景明失去了所有力气，绝望地闭上双眼：“嗯，脱吧。”
说是搓就真的搓，洗完澡楚峰一沾床就睡着了，陈景明睡不着趴在床上叹气。
——背都被楚峰搓红了，火辣辣的。
楚峰的腿曲着膝盖贴在陈景明腿上，陈景明翻身的时候他哼了一声，侧躺着迷迷糊糊地说：“很晚了宝宝。”
陈景明嗯了一声，不敢再动。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地板上长长一条月光。
陈景明从缝隙里望向窗外熟悉的夜空，他想到陈朗说他之前眼睛无神。
楚峰的平稳的呼吸打在陈景明侧脸，热热的。
“哥，眼睛里的光消失后，它飞上夜空变成星星，一闪一闪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陈景明非常非常小声地说，“谢谢你对我好。”
不知道楚峰有没有听到，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抬手搭在陈景明侧腰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的早餐是楚峰煮的玉米和小笼包，他吃得很快，吃完就坐在对面用电脑办公陪着陈景明吃。
陈景明本身不是挑食的人，相反是出了名的不挑食，什么都吃，以至于觉得自己做的饭也不错。
回来之后胃口转好，现在正拿着香甜的玉米啃着。
陈景明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楚峰，听他敲击键盘的声音，看他打字时紧蹙的眉头，偶尔咬着牙狂打回车键的样子和自己写稿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概是今天还要见生意上的人，楚峰胡子刮得很干净，还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是他之前为了见客户特地去海澜之家买的牌子货。
衬衫没有弹性，抬手的时候肩臂肌肉线条被绷得很明显，打得不是很好的领带上是他突出的喉结。
陈景明原本在想别的事的，但看着看着就开始想这种身材的糙男穿商务衬衫真的是有种莫名的涩气。
“怎么一直看着哥。”楚峰保存好文件，转过头来。
陈景明今天拿了手机下来，就放在餐桌上。
他双手捧着一根玉米，干咳一声之后下定决心说：“哥，那个杜莉老师说在招编辑，你说有朋友可以介绍，是谁啊？朋友吗？”
楚峰嘴角上扬，靠着椅背一派轻松潇洒道：“算是吧，认识很久了。”
陈景明：“对方怎么说？他要做吗？”
楚峰：“还没问呢，怎么了？”
陈景明轻咬下唇，“要不先别问了，其实我这些年在外面也没偷懒，我写过小说当过编剧，也在杂志社实习过。现在回长溪了也不好整天在你屁股后面当跟屁虫，还是要有点自己的事情做嘛，你说对不对。”
楚峰坏笑着：“当哥的跟屁虫不好吗？”
陈景明认真地反问：“难道很好吗？”
楚峰绷不住了，“……”
陈景明：“其实我是想让你帮忙把我的简历和作品集交给杜莉老师，看看我适不适合。”
“哈哈哈哈。”楚峰忽然大笑。
陈景明凌乱地挠挠头：“怎么了呀，难道你觉得我不行吗？你都没看过我的简历和作品。”
“宝宝呀！”楚峰把手伸过来揉捏陈景明白嫩的脸蛋：“那个朋友就是你，哥就认识你一个大作家。”
陈景明松了口气，扭捏地说：“我才不是大作家呢。”
楚峰：“是大作家，以后会是超级大作家。”
陈景明：“那我把简历发给你，你帮我给杜莉老师。”
“其实哥给杜莉老师看过一点你的作品了。”楚峰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以前发在杂志上的那些。”
陈景明：“那你也看过了？”
楚峰：“当然了。”
那过去这一个多月的事情楚峰肯定也知道了，这成了两人都知道但默契地不开口的事。
幼时的雷雨夜，他们睡在一张床上，陈景明趴在楚峰身上絮絮叨叨编故事的时候他就说，宝宝长大了要当作家。
早上说的事儿，晚上楚峰就收到了杜莉老师的回复，他来胡献云家接陈景明，跟陈景明说两天后去融媒体中心和主编见一面聊聊天。
这意思就是简历和作品没有问题，基本稳了，见面是看看人怎么样。
“真的！！”陈景明激动地蹦跶两下。
楚峰见他高兴自己也高兴，把陈景明抱起来轮了两圈，“我就知道宝宝可以的，后天哥陪你一起去。”
陈景明嗷嗷大叫：“不要了哥！晕！”
拎着一袋新鲜水竹笋出来送陈景明的胡献云：“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