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近洲抱着小胖子,敲响隔壁房门。
门刚打开条缝,呼噜扑面而来。
闫芮醒:“…………”
真是个拖拉机。
闫芮醒往里屋瞟了眼,犹豫:“会不会吵到小默?”
“没事,他习惯了。”陈近洲揉揉怀里的呼噜王,“挨着不远睡,声音能小点。”
“辛苦你们了。”闫芮醒最后看了眼行走的“拖拉机”,点头离开。
陈近洲把小胖子抱到姐姐身边,循着感觉,不远贴过来,爪子压它肚皮上。
呼噜声降低,至少不吵人了。
陈近洲返回卧室,方远默面朝天花板,手心握着项链,睡得很沉。
陈近洲趟下,侧身对着方远默。
呼吸压到最低,唯恐吵醒他。犹豫了几分钟,陈近洲托住方远默的手腕,试图把压着心口的手放下来。
方远默皱眉,似是不喜欢。
陈近洲松了手,帮他盖好被子,指尖轻滑他的嘴唇和鼻尖。
睡梦中,嘴唇抿住了指关节,温暖呼吸如同他张开唇,用舌尖挑.弄指尖。
陈近洲屏息,太阳穴下有极速流动的血,空气中弥漫情.欲和理智的硝烟。他转头,床头摆着付费用品。
超薄柔滑。
是方远默喜欢的款式。
陈近洲压制几轮呼吸,收手去浴室。人未能坐起,衣领被握住,松不开的力度。
方远默仍睡着,手却粘人。
陈近洲躺回去,掌心包他的手。
像只循温度取暖的小动物,方远默滚了小半圈,压他怀里,不再乱动。
乖得很想欺负。
陈近洲能听到胸腔撞裂的声音,如同第一次拥抱那样。
他弯折手臂,将人搂进怀里。
方远默。
你再不主动。
我要硬来了。
*
整个晚上,方远默满脑子脖子上的“房”,但一觉睡到天亮。唯一的意外,睁开眼,陈近洲就在身旁。
嗯,确切地说,是我在他怀里。
手抱他脖子,腿架人家腰上。这个状态,嫁祸诬陷没机会,装傻充愣不可能。
哎,先跑吧。
方远默小心翼翼收手,尝试后错身体,果不其然,老狐狸名不虚传,反被抱得更紧。
方远默脸怼胸肌上,鼻子都压酸了,推推他:“那个,我有点喘不过气。”
陈近洲松了点,手掌随即塞他裤腰,顺便到,好像下一秒就能帮他挠个痒。
方远默客套性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你儿子的呼噜,把资本少爷吵到失眠,再不换,整栋楼的人都得被他赶出去。”
“……哦。”
忘这事了。
方远默:“闫医生在隔壁?”
陈近洲:“资本少爷昨晚很生气,幸亏有私人医生哄。”
“哦,那你今明都住这儿?”
陈近洲:“如果方老师忍心,也可以把我赶出去。”
“……倒也不至于。”
不在我耳边开拖拉机就行。
方远默被拢着,原地转了半圈,从枕头下面掏手机。
聊天记录惊天动地,方远默羞愧难当。好好的狗,胖点而已,怎么就长成拖拉机了呢。哎,他家方胖子真成滞销品了。
方远默看时间,返回来拍拍人:“起来吧,别让大家等。”
今天还要去海边玩。
方远默钻出被窝,去行李箱翻衣服。他掏出沙滩裤和T恤衫,转头看了眼。
陈近洲闭着眼,仍在补眠。
昨晚没睡好吗?
也被拖拉机吵到了?
他应该习惯了吧。
方远默背对他换衣服,再转身时,陈近洲已经坐起。
对方侧头靠着,懒懒看他,非要补一句:“你右侧腰窝有个红色胎记。”
方远默:“……”
“看起来很好亲。”
方远默:“…………”
谢谢,但不说也行。
方远默当耳旁风,奔去客厅把姐弟俩叫起来,撸狗肚子解气。
瞎说什么瞎说什么瞎说什么!
以前每次从后面的时候,总要在哪亲好久,把我亲急了才肯进去。
现在装什么发现新大陆呢。
心机男心机男心机男。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等狗肚子撸瘪,方远默气全部消散,给俩孩子准备早饭。
陈近洲顶着稍显凌乱的头发,从他身边路过,拉开房门。
“你去哪?”方远默下意识问。
“回去换衣服。”
昨晚两人调换得急,物品行李都在原处。
方远默简单收拾房间,吃饱的小胖子满屋乱窜,把闫医生的书包撞翻,物品倒了一地。
方远默蹲下来收拾,蓝色药盒引起注意,是闫医生睡前吃的那个。
近几年,方远默长期受睡眠影响。吃遍了市面上的安眠药,这款还真没见过。
不知效果好不好。
达沙替……?
药盒被抢走,闫芮醒站他身后。
方远默起来,忙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很近把包撞倒了。”
“没关系。”闫芮醒收拾好东西,换了衣服,“走吧,去吃饭。”
众人先后来到一层的自助餐厅,闻萧眠精神抖擞,搂着闫芮醒的肩,坐在更隐秘的区域,边渡和孟汀也很亲密。
唯一没睡好的,只有陈近洲。
方远默:“……”
一定是拖拉机太吵人,跟我没关系。
早饭过后,步行到海边。
阳光灿烂,海风湿咸。
边渡和孟汀玩水上滑板,陈近洲带小胖子游泳,闻萧眠全程陪闫芮醒身边,在无边泳池旁晒日光浴,黏得扯不开。
方远默口含吸管,和不远躲进遮阳伞。
他划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达沙替尼】
屏幕上的文字刺眼又陌生,他缓了很久才缓慢接受。根本不是助眠剂,是特定类型白血病的常见药。
费尽心机,原来为了瞒这个。
方远默转到另一侧,怪不得整个旅途,闻学长总帮他提行李,不肯他开车,怕他受伤,就连去卫洗手间都要亲自陪。
椰子汁被夺走,发现时,已经含进陈近洲口中。
方远默:“……”
就不能自己买吗!
陈近洲靠他旁边的躺椅,眺望晒得刺眼透明的海:“想什么呢。”
方远默的心情坠进检索信息里,仍出不来:“突然觉得生命好脆弱。”
“患得患失毫无意义。”
“那什么有意义?”
“享受人生。”陈近洲起身,“走吧。”
方远默跟过去,来到沙滩边。
当年在泰国,方远默很喜欢玩摩托艇,他没有相关驾驶证,好在陈近洲有,不需要和教练贴在一起。
上次玩,方远默坐后面,只能欣赏左右两边的风景。这一次,陈近洲让他在前。
随着陈近洲的指导,方远默手握车把,感受驾驶的快乐。
风连带海水,扑面散开,飞驰令人心情舒畅,方远默越来越熟练,完全自主驾驶。
陈近洲将他拢进怀里,下巴压肩膀,偶尔指挥方向。
按照陈近洲的引导,他们开到了几公里外的小岛。这里植被茂密,是片无人区。
方远默解开救生衣,靠到树荫下乘凉,陈近洲脱掉T恤,跳进水中。
第一次在艳阳天欣赏陈近洲的身材,流畅的肌肉曲线,光滑平整的后背皮肤。
方远默脑海晃过斑驳的血痕,现在,那个人应该没法伤害他了吧。
他厉害又强大,可以过喜欢的人生。
陈近洲游了两圈,对他勾勾手。
方远默不会游泳,坐起来套救生衣。
“不用穿,下来。”陈近洲说。
岸边的深度只到肩膀,可方远默水性不好。他扒着摩托艇,不敢乱动。
陈近洲靠过来,抱住腰,手从腹部往后蔓延。
方远默任由他得寸进尺。
安全重要,安全最重要。
“方远默。”
“嗯?”
“能让我亲一下么?”
“……不行。”
不合时宜的话题,更不懂他想亲哪,但亲哪都不行。
“晚了。”
“?”
抱腰的手松开,方远默惊慌挣扎,脚脖被掐住,手臂再次缠住腰。
后腰的泳裤扯开,湿滑感触上来,与此同时,是牙齿的刺痛感。
“啊嗯!”
方远默肩膀以上都在水面,却有溺水的感觉,身体要融化,泡得发软。舌尖刮他皮肤,手指捏他腰腹,埋水里的区域彻底吻了个遍。
伴随喘.息和抖动,手掌终于抽回,陈近洲吻吻肩膀,等他缓过来。
方远默烫红了脸,被抱回岸。身上来不及擦干,抓着T恤衫往里套。
胸前红了一片,遮上遮上好难看。
陈近洲拎着浴巾,盖他脑袋上:“肩膀下都没进水,怎么头发湿成这样?”
方远默眯着眼睛,坐进阳光里:“还不都怪你。”
“你不挺享受?”
“…………”
方远默转看陈近洲的身体,礼貌性说:“我也帮一下你吧。”
“我只想进去,帮吗?”
方远默:“…………”
好的,难受着吧。
陈近洲拉他起来:“走了,回去。”
后续几天,方远默每晚床边入睡,醒来时必在陈近洲怀里。行为虽可耻,但托他的福,睡了几天好觉。
四天三夜行程结束,六人在集合地告别,方远默上了陈近洲的车。
旅途劳累,方远默怀里揣不远,听着“拖拉机”伴奏,很快入睡。
醒来时,陈近洲打开副驾驶的门,试图将他抱起。
他在方远默鼻尖吻了下:“睡吧,我抱你上去。”
窗外是紫宸阁,方远默挣扎开:“学长,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陈近洲收手,坐回驾驶座,往方远默家的方向开。
车内气氛紧张,两人一路无言。
快到目的地时,方远默鼓起勇气:“这段时间,我以为不明说你也明白,但抱歉,你好像还是误会了。”
“总逃避不是办法,所以,我郑重说明。”方远默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延续不见光的关系了,咱们做回朋友吧。”
“你指什么朋友?”
方远默:“就是普通朋友,像你和边学长还有闻学长那样。”
“我和他们不是普通朋友。”
“好朋友也可以。”方远默说,“就是,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郊游、拍照,分享生活,这些都可以。”
“但别有亲密行为了,行吗?”方远默补充,“不光是做,还有拥抱,亲吻或者咬,都叫亲密行为。”
陈近洲冷得像塞进冰柜里:“两个月前,你来我家,当我的面脱衣服,穿我的衬衣勾引我,主动和我做了三次,现在你告诉我,想做普通朋友?”
“对不起,那晚我喝了酒鬼迷心窍,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从现在开始做朋友,可以吗?”
陈近洲干脆利落:“可以。”
事情容易得不可思议,方远默松了口气:“谢谢学长。”
“你的想法我尊重。”陈近洲顿了顿,又说,“但我的行为,希望你也尊重。”
“…………”
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方远默:“你想干什么?”
车停在天堂湾门口。
陈近洲解开安全带,态度若即若离,语气不远不近:“既然你不承认喜欢我,那我就是单恋。”
方远默:“……”
“单恋太痛苦,我不想承受,只能追你。”
“追到你承认喜欢我,并答应做我男朋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