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宿主,你冷静!”
在江清淮情绪亢奋,差点将把老底抖出来的时候,RMB及时开口制止了他:“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冷静下来,听裴牧怎么说。”
江清淮身子抖了抖,神经质地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裴牧。
裴牧接收到他的目光,认真解释:“只是为了泊船,需要他帮忙……”
“清淮,你别怕,等上岸我便将晟扭送去官府,不会有事的。”
“若你想回京,我即刻便能联系商船。又或者,你想在江南停留几日吗?我们去游船,吃特色糕点,还可以租一个小院,或者是客栈,都随你喜欢……你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发誓。”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江清淮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他看了一眼紧紧关上的门,还是委屈:“那蛇……”
“是别人养的。那东西很危险,我刚才只是有些担心……我吓到你了吗?”
是有点,但江清淮不好意思承认,只好摇头。
“清淮。”裴牧试探着上前,见江清淮没有再情绪激动地抗议,立刻坐到江清淮身边,像给猫顺毛一样轻轻地拍江清淮的扔在发抖的脊背,“清淮……我能抱抱你吗?”
江清淮委屈地哼了一声,等被熟悉的温度抱住,才总算平静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裴牧捧着他的脸,轻声道,“裴牧永远都不会离开江清淮,说到做到,否则……”
江清淮偏偏头:“否则什么?”
“否则清淮再也不亲我。”裴牧的指肚轻轻擦过江清淮的唇,“否则清淮再也不许我上床……否则……”
“这根本就是耍无赖。”江清淮气得忍不住锤他,被裴牧一把抓住手腕。
他扯过江清淮的手,捧到唇前亲了亲:“没有否则,不会发生的。”
“你们两个还没墨迹完吗?船已经下锚了。”屋外传来晟不耐烦的声音,“上岸后再去耳鬓厮磨吧。”
江清淮听得不高兴,正要发作,又被裴牧亲了一口。
炸毛的小猫便立刻乖顺起来,眨着漂亮的眼睛看裴牧。
“走吗?”裴牧轻声问他。
江清淮这才高兴地点头。
出了船舱他才发现,裴牧已经将所有人排排绑好,而晟虽然确实有活动能力,但脚上也带了几斤重的铁铐。
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情绪过激,江清淮有点心虚地看向裴牧。
裴牧正同码头的官员交涉,江清淮凑上去,正听见裴牧说他是被上京拐来的公子哥。
那负责交涉的,也不过是个基层的小衙役,闻言先看了一眼江清淮,目光愣了愣,又看向船上被绑到一起的船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后那官员问:“你一个人……抓的?”
而裴牧只是闷闷点头。
江清淮忍不住偷笑起来。
那官员继续问:“那你们可有什么身份凭证?”
“是定远大将军林颂今的远亲。”
江清淮轻车熟路地从裴牧腰间摸下他的玉佩,递给那官员,“你拿着回禀便是。”
“清淮。”裴牧却有点舍不得似得叫了一声江清淮。
“我身上只有你送的那块。”江清淮朝他眨眨眼睛,小声道,“我们后面拿回来便是。”
安抚过裴牧,他立刻看向那官员:“这些人和船,就麻烦大人处置了。”
“你们也跟来。”官员却不敢托大,忙说,“事情来龙去脉,都得说清楚才行。”
“清淮需要买新衣服。”裴牧却蹙起眉,反驳道,“他穿这个不舒服。”
“额……”官员瞬间觉得难办。
不过看见江清淮身上只是裹着一块粗麻布,还是体谅地点了点头,又挥手叫来一个人:“你跟着这两位公子,一会带他们来衙门,我先去回禀老爷。”
“江南的人真好啊。”江清淮没想到人家如此通情达理,眼前不有一亮。
带路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虽然是文人打扮,但身上的棉布衣裳早已经旧得几乎褪色。
不过听见江清淮这样说,还是轻轻笑了起来,模样甚至算得上慈祥:“小公子是第一次来江南?”
“是啊,先生,您可知这附近有无出租的小院?来都来了,我们预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出租的小院……”那男子闻言沉默起来,犹豫了半晌,才说,“我家倒是有在租卖……不过一时半会腾不出来,只有一间空房……附近那一片,容我再打听打听吧。”
“您为何要租卖?”
“犬子科举及第,要我们去上京。”
那男子又温柔地笑起来:“只是我和内人不大舍得这老宅,收拾行礼时更是这也不舍,那也不舍,一来二去,耽误不少时间……”
“真是恭喜您啊。”
江清淮跟着笑道:“日后大概要在上京常住,慢慢收拾也好,不急的。”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孩子急冲冲地朝他们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叶伯,叶哥哥回来了,叶哥哥回来了!你快去看啊,知府老爷亲自去码头接他呢!”
“辰小子,我现在正忙呢,何况文瑾在上京忙碌不已,江南山高水远,怎么可能呢……”
“我真没看错,叶哥哥长那么好看,姑娘们都凑到码头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行了,我信你了,不过我现下正忙,一会还要去趟官府,劳烦你去家中带个口信。”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三个铜板,递给孩子,拍拍他的肩膀,又道,“慢着点跑,别摔了。”
等目送孩子走远,他才满含歉意地看向江清淮和裴牧:“抱歉,耽误您二位时间了,请随我来吧。”
江清淮尴尬地笑了笑,忍不住戳戳裴牧,却被裴牧一把抓住了手,对上裴牧无语的神情,江清淮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两人去成衣店买过衣裳,便立刻跟着可能是叶从南父亲的男子去了官府。
既然叶从南会来江南,江清淮肯定要找个机会见见他,说明自己后面的打算。
但见面又不能当着裴牧的面直说,一来某人会吃醋,二来他是皇帝的事情还得再瞒。
裴牧正同官府的人交代来龙去脉,江清淮便分神在一旁思考怎么偷溜出去见见叶从南。
听RMB说,知府的宅子就在这附近。
那来传信的男孩说的也是叶从南刚到江南,估计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他正想着,突然有个衙内上前,问江清淮:“公子,可要添些茶水?”
江清淮不由一愣,抬头看向那衙内,本能觉得不大对劲。
那衙内端举着茶递给江清淮时,轻轻眨了下眼睛,江清淮立刻心虚地偷瞄裴牧,见他没有注意,才顺势接下那茶。
他摸索了一下茶杯底部,果然摸到一张纸条,顿时眼前一亮。
叶从南真不愧是他的得力好帮手!
办事永远这样靠谱!
江清淮谢过那人,让RMB将那纸条收进系统背包,装模作样抿了两口茶,便对裴牧说:“我去小解,你在原地等我啊。”
裴牧却看向问话的官员:“我得陪他一起。”
江清淮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不用的,我就是……”
“官府很安全。”那官员也强调,“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何况我们也马上结束了。”
两个人都这样说,裴牧却仍旧坚持:“我得跟他一起去。”
无奈,江清淮只好答应。
好在裴牧没有变态到盯着他上厕所的程度,江清淮还是成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叶从南约他晚上在知府府上见面,还强调不要跟裴牧一起,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他。
江清淮看完纸条一头雾水,但怎么也得见一面叶从南,只能思索晚上怎么脱身。
等出了官府,两人先去找了家客栈。
裴牧只带了几两银子,几张银票,而且银票早就被水泡烂了。
好在江清淮原本荷包里的钱,枕经寺的光头一分没动,能保他住上天字号大床房。
开了房也没干啥坏事,要了两盘特色糕点,就开始盘问裴牧师门的事。
裴牧还是很坦率的,师门上下共五人,抛去师父不说,裴牧行三,上头一个师姐、一个师兄,下面则有一个小师妹。
听到小师妹这三个字,江清淮猛然竖起了耳朵,有些咬牙切齿:“小师妹?有多小,三岁?”
裴牧愣了愣,解释道,“小师妹长你一岁。”
“大我一岁啊。”
江清淮哦了一声,又嗔怪地看向他,“既然我比师妹小,怎么不听你叫我小清淮?”
裴牧愣了愣,心想这昵称还挺可爱,便轻轻嗯了一声。
“嗯?嗯什么嗯?”江清淮却老大不高兴。
但他笑眯眯凑到裴牧耳边,低声问道,“你称呼人家小师妹,人家怎么称呼你?是叫……”
“师~兄~?”
这一声师兄极尽暧昧,裴牧心头都热了三分。
他看着江清淮笑眯眯的眼睛,郁闷地想,明明才做过的。
“还是叫你,裴牧哥哥?”
江清淮心底憋着气,一点没觉得自己是在撩人,半天不见裴牧反应,便更气了。
他戳了戳裴牧,又听裴牧嗯了一声,只是这次嗓音低沉,像是不大高兴。
不大高兴?
江清淮诧异不已,还倒打一耙生气了?
他都没不高兴呢!!
他正气恼,谁知下一秒便被裴牧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江清淮摔在软床上倒是一点也不疼,只是懵得厉害。
他看着裴牧站在床边,几乎将阳光尽数遮住,高大的身影压迫力十足,更是不解:“做什么?”
裴牧压了上来,嗓音还是沉:“再叫一声。”
“什么?”
江清淮下意识反问,才明白裴牧的意思,立刻不高兴地别开脸去。
裴牧真讨厌,没看出他是在吃醋吗?
裴牧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扭捏,他亲江清淮可是半点不挑剔,碰到哪里亲哪里。
唇不给亲就亲脸,亲鼻尖,亲眼尾,亲肩膀,亲哪里不是亲?
但这次江清淮却用指尖推开他的唇,警告地看着他:“我说正事呢!”
裴牧有点遗憾地嗯了一声,虽然没再亲他,却把他抱进怀里:“我听着。”
江清淮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听什么听,这个笨蛋根本听不懂他是在说气话。
不过被裴牧抱在怀里,江清淮倒是不怎么吃醋了,他戳了戳裴牧胸肌,问:“你干什么把我扔床上?”
说起这个,裴牧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含糊应了一句:“喜欢。”
江清淮听到这话心暖暖的,下意识蹭了蹭裴牧。
结果又被推倒在床,看压在自己身上的裴牧,他眨了眨眼睛,装起无辜:“做什么?”
裴牧有点无奈。
还能做什么?
他不说话,低下头亲他,吻了吻眼睛,吻了吻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一吻结束,江清淮整个人都挂在裴牧身上,像个化掉的赖皮糖一样,怎么都扒拉不掉了。
不过他还是记得正事的:“裴牧,你继续说,你的师父……哎呀,别……很……”
痒字还没出口,客栈房间的门被人一把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腻在床上的两人皆是一愣。
叫骂声由近及远,没一会便穿过屏风,来到两人面前:“狐狸精,离他远点!拿开你的脏手!”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纯黑面具,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眸中的厌恶与震惊十分好懂。
江清淮目光扫过裴牧放在自己胸前和腰间的手,开始快速在脑中寻找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追求者……
但那黑衣人这次开始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居然是你,你……你为什么会在江南?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次江清淮明确感觉到来者骂的人是他。
但是小狐狸精?这是用来骂男人的吗?
裴牧则皱眉看向面前的人,以兄长的口吻怒道:“给清淮道歉,如此粗鄙之语谁教你的?”
“我粗鄙?你们白日宣淫,居然说我粗鄙?”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反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她恶狠狠瞪着江清淮:“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看见他的脸,江清淮下意识往裴牧怀中缩了缩,他是单纯被吓到了。
因为眼前的人,居然是死掉的苏洺蓝。
但苏洺蓝看他这番动作,却恨得咬牙切齿:“你个死狐狸精,装无辜给谁看,你快放开我师兄,这个无耻的骗子,骗子!”
不等江清淮说话,裴牧先打断了苏洺蓝,他随手从床上薅下一个流苏坠子,手上动作一转,苏洺蓝身旁的花瓶便瞬间炸开。
这声响成功打断了苏洺蓝的歇斯底里。
裴牧便说:“道歉。”
苏洺蓝的眼圈突然就红了,她恶狠狠看了一眼江清淮:“你敢不敢告诉裴牧?”
江清淮心下一惊,无助地抓紧了裴牧的手。
怎么办,苏洺蓝知道他是皇帝的事情,怎么跟裴牧解释……要怎么跟裴牧解释才好……
“清淮……”裴牧却先安抚起他来,“别怕,她就是我的师妹,苏洺蓝,她会在江南,是因为……”
“裴远之!”没想到裴牧打算直接告诉江清淮她出现在江南的原因,苏洺蓝气急败坏地跺脚打断道,“他是皇帝,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
江清淮抓着裴牧的手更紧了,眼前像有一朵朵白色烟花齐齐绽开,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冰凉麻木,他几乎不能呼吸——
不可以……不可以现在告诉裴牧……裴牧会生气,一定会很生气的……
想办法,想办法啊!
却有一双大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了过去。
是裴牧。
裴牧的声音仍旧很淡定,只是有些担忧,他的眉毛轻蹙,却抬手抚了抚江清淮的眉:“别怕,别怕,这个我知道……”
他的声音像是在远方响起,朦胧地有些不真实。
裴牧亲了亲他,又安抚地抱紧他,听见他迷茫地叫裴牧,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轻轻应了一声。
而后看向同样呆在原地、脸色苍白、神色震惊又无助的苏洺蓝,轻轻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清淮不是皇帝,只是作为皇帝的替身。”
“他是身不由己的,你不要记恨他,也别故意吓他,好了,现在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