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虚无空间
焦煜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迷雾之境, 目光所及，唯有一片茫茫的灰色肆意蔓延，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色彩能够打破这份单调与死寂。
他拖着沉重且迷茫的步伐, 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 每一步都似踩在绵软的云朵之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与不安。
他满心困惑, 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极寒之地力竭昏迷。
意识消散前, 那刺骨的寒冷仿佛还历历在目。
可此刻, 为何会无端出现在这仿若与世隔绝的奇异之地？
这里究竟是何处？
焦煜不知在这灰茫中徘徊了多久, 前方，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身影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似真似幻。
他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希望, 急忙加快脚步，向着那人影奔去。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 那道人影愈发清晰起来。
然而，此人的面容却好似被雾气所掩盖，使得焦煜无论怎样努力, 都无法看清其庐山真面目。
不仅如此, 此人周身毫无气息波动，仿佛是一个游离于世间规则之外的存在，探查不出丝毫修为的痕迹。
焦煜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礼貌地询问道：“敢问前辈, 此处究竟是何地？晚辈又该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那人影缓缓开口, 声音缥缈虚幻，宛如从无尽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与神秘：
“这里是虚无空间, 一个超脱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独特所在。只要你心中念想一动，随时都能够脱离此地。不过，在你离去之前，我有一言相赠。”
焦煜微微一愣，追问道：“不知前辈所赠是何话？”
“你既定的命数已然终结，从此以后，再无人能够阻挡你前行的脚步，即便是身负大气运的韩楚，亦不能成为你的阻碍。”
焦煜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得老大。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这便是掌控这世间一切规则与命运的天道！
“你既已知晓我是谁，若还有其他心中疑惑，便无需顾忌，尽快发问吧。”天道的声音依旧缥缈，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焦煜也不再扭捏客气，当即问道：“前辈所说的既定命运，莫非就是我原本应在极寒之地被韩楚斩杀的命运？”
“正是如此。不过，由于你与气运之子韩楚之间，已然产生了一种超越寻常的羁绊，这种羁绊如同丝线，牵扯着世间秩序的微妙平衡。使得原本既定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偏移，世间秩序需要拨乱反正，故而你无论如何都得经历这一番波折。”
焦煜略作思索，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疑问，问道：“那为何有些原本知晓的所谓剧情，我如今却记不起来了呢？”
“那是因为，自你的神魂回归之后，便会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记忆也会随之受到影响。”
焦煜想起之前的经历，又问：“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初我若是将韩楚扔下去，韩楚是不是就必死无疑？”
他对自己曾被雷劈的场景记忆犹新。
“你们二人历经诸多，就差最后一步便能修成正果，你竟然还想着杀他？”天道的声音中满是惊讶。
“并非如此，我只是出于好奇问问罢了。”焦煜解释。
如今他已然认清自己的心意，又怎会对韩楚有伤害之意。
“我为了防止你伤害韩楚，特意赋予了他金光护体。你竟还妄图将他扔下去，你可知道，修仙界历经数万年，才会诞生一位气运之子，如此稀缺，我又怎会让你得逞。”
天道的声音被焦煜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之意。
“数万年之久？那上一个气运之子又是谁呢？”焦煜再次被勾起好奇心。
“这并非是你该打听的事。醒来吧，莫要让韩楚等待太久。”
话音刚落，焦煜便发觉四周的虚无空间瞬间消散，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紧接着，他只觉眼皮沉重无比，陷入了沉睡之中。
待焦煜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床边那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韩楚。
韩楚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担忧，当他的目光触及焦煜睁开的双眼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被惊喜点亮，下意识地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焦煜的脸颊。
可他的手伸到半途，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邋遢的模样，动作猛地一顿，如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
“你醒了……”韩楚的声音略带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你昏睡了整整两个月，我还以为……”
说到这儿，韩楚的话语戛然而止，稍作停顿后，他才又接着说道：“不过好在，你终于醒了。”
言罢，韩楚急忙站起身来，语气急促地说道：“你等我一会。”
话音未落，他便如一阵疾风般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焦煜这才缓缓坐起身，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上清爽洁净，抬手摸了摸下巴，触感光洁，全然不像韩楚那般胡茬丛生。
他心中顿时明白，在自己昏睡的这两个月里，韩楚必定日夜守护在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
本以为只是短暂的两日沉睡，却未曾料到，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的时光。
他轻移脚步，来到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灵茶。
茶杯触手温热，显然是刚换上不久。
随着灵茶倾入杯中，顿时，淡雅的茶香在屋内四溢开来，为这略显沉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
约莫一刻钟后，只见韩楚周身雾气缭绕，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此刻的他，已然穿戴整齐，那原本有些凌乱的发丝，此刻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如冠玉，气质出众。
往昔的风采尽数恢复，好似方才那个满脸胡茬、忧心忡忡的人并非他本人。
焦煜早已移步至窗边，手中端着灵茶，正静静地凝视着韩楚。
见韩楚进来，他的目光未曾有丝毫移开。
韩楚一抬头，瞧见站在窗边的焦煜，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感，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焦煜紧紧抱住，那力度仿佛要将焦煜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焦煜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丝湿意。
他心中微微一怔，暗自思忖：韩楚这是……
哭了？
焦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而后伸出双臂，温柔而有力地回抱住韩楚，轻声说道：“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又没死。不过就是昏睡的时间长了点而已。”
韩楚感受着焦煜有力的臂膀环绕着自己，心中一阵诧异，下意识地松开了怀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焦煜竟然回抱他了？
还未等韩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焦煜便伸出一只手，轻轻揽过韩楚的脖颈，另一只手温柔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而后，他微微低下头，缓缓将嘴唇印了上去。
韩楚只觉唇上陡然传来一阵绵软的触感，刹那间，瞳孔地震。
难道……
焦煜对自己也有着同样的情感？
焦煜轻轻撤开嘴唇，凝视着韩楚的眼睛，说道：“这便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事。”
语毕，他再次低头吻去。
韩楚在听见焦煜暗藏情愫的言语后，终于确定了对方对他的心意。
他缓缓阖上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热烈回应着这个饱含深情的吻。
此刻的韩楚，仿若置身于温柔的漩涡之中，所有的思绪都被抛诸脑后，全身心沉浸其中，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焦煜眼底燃起浓烈的欲色，他的动作愈发急切，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两人在缠绵中不自觉地向床边倾倒，韩楚原本整齐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
焦煜同样衣衫凌乱，两人的口唇在亲吻中变得无比红润，身体的某些反应也悄然苏醒。
焦煜微微抬起头，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渴望：“可以吗？”
韩楚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看着眼前意乱情迷的焦煜，只觉得口干舌燥。
“你难道是想让我来？”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让焦煜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满心疑惑，实在不解韩楚此言何意。
韩楚见焦煜停下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他深知自己对眼前人的爱意，根本不在意所谓的位置关系，方才的话不过是想逗逗对方，占些嘴上的便宜罢了。
焦煜心中也暗自思量，若是韩楚拒绝，他绝不会勉强。
若是韩楚想主导，他会就此停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韩楚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将他拉入更深的深渊。
焦煜的眼眸中的神色愈发深沉，随后便与韩楚一同沉沦……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许久之后，焦煜和韩楚并排躺在床上，周身还萦绕着慵懒与缱绻。
焦煜思索片刻，决定向韩楚坦白一切，他详细地诉说着自己的来历，也坦诚最初那次下药是分魂所为。
而自己作为主魂，若是此时不说，他害怕随着时间流逝记忆淡化，被这个世界渐渐同化，再没机会说出真相。
韩楚这才恍然大悟，回想起当初，确实觉得焦煜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尽管后来证实眼前人就是焦煜，可前后的巨大反差，始终让他心存疑惑。
不过此刻的韩楚早已不再介怀，他握住焦煜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焦师兄，我们现在来修炼吧。”
焦煜听到这带着别样意味的称呼，耳朵瞬间染上红色。
可“修炼”二字又让他满心疑惑，这时候修炼什么？
等等！
他好似明白了韩楚的意思，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几分。
韩楚见焦煜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禁莞尔一笑，开口解释道：“上次在南风馆所用的那套功法，不正是双修功法吗？仅仅只是亲吻一次，修为便提升了一个境界。若是我们……如此这般，那修为提升岂不是指日可待……”
焦煜微微挑眉，“想不到啊韩楚，你竟然对这类功法感兴趣？”
韩楚笑着伸出手，轻轻凑近焦煜，这举动惹得焦煜不禁龇牙咧嘴，忙不迭地直呼：“轻点。”
韩楚见状，笑容愈发灿烂，轻声说道：“焦师兄，你明明心里也想着呢，不是吗？”
焦煜的反应确实难以瞒过韩楚，他微微红了红脸，低声说道：“别……别这么叫我。”
然而，韩楚却像是玩性大发，故意拉长了音调，不停地唤道：“焦师兄，焦师兄，焦师兄……”
焦煜无奈，赶紧凑上前去，用自己的唇堵住了韩楚那喋喋不休的嘴。
与此同时，他将双修功法的后半段内容，以灵识传递的方式，清晰地告知了韩楚。
而后，两人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
时光悠悠，又过了两日。
焦煜和韩楚精神抖擞地踏出小院。
二人皆身着天青色绣云纹内门弟子服，那衣服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们挺拔的身姿。
行走间，衣袂飘飘，宛如芝兰玉树般风姿卓越，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吸引，再也移不开分毫。
此刻的他们，修为已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距离元婴期仅仅只差一步之遥。
这便是双修功法的神奇与逆天之处，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突破。
焦煜转头看向韩楚，认真地说道：“这功法虽能快速提升修为，但有个弊端，提升修为之后，三个月内不能再次使用此功法，否则修为便会倒退。”
韩楚听闻这套功法的弊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看来，这样的限制相较于功法带来的巨大提升，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不禁暗自思索，那他们以往辛辛苦苦的修炼，又算是什么呢？
“对了，斩月剑和青矣符笔还给你。”韩楚说着，便将它们从储物戒取出，递向焦煜。
焦煜伸手接过，放进自己的储物戒中，而后一脸真诚地看向韩楚，轻声说道：“谢谢你。”
韩楚温柔地看着焦煜，眼中满是深情，回应道：“别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