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郊外的夜晚很美, 晚霞蔓延了半边天,如同一把火从天际燃烧起来,火舌遍布天空, 金色紫红色交相辉映, 绚丽多姿。
随着夕阳下落,大地的余温散了大半, 晚间的风吹上露台,带着丝丝凉意。
路鸣宣不止工作认真积极, 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他从厨师准备的半成品中选择每个人的喜好, 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适宜的晚餐。
江宸看着桌上丰富的菜品, 给路鸣宣竖起大拇指:“路特助, 厉害呀!”
【不愧是书里的第一特助, 果然是上得商场下得厨房。】
【顾廷森那个狗东西挖不动他,就对他下毒手, 缺德冒泡的玩意儿。】
路鸣宣习惯了做这些事, 陆池渊不会说这种话,许琛只会满嘴跑火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勤劳表示肯定。
路鸣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谦虚道:“一般般, 坐下尝尝。”
江宸看了眼眼前的位置, 陆池渊和许琛面对面坐下, 身边各有一把椅子。许琛在喝酒, 陆池渊在切牛排。
想到刚才在楼上的尴尬,江宸想坐在许琛旁边,可许琛对路鸣宣有意思,他坐过去就是顶大的一个电灯泡。
露台上已经有很多装饰的彩灯, 不需要他发光发热。
江宸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路鸣宣赶上他,越过他,直接坐到许琛身边。
这下江宸没得选。
许琛拿出醒好的红酒给每个人倒上,举杯道:“我组个局是真不容易,今晚不喝趴下,都别想回去睡觉。”
“得了吧,你酒量最差。”路鸣宣毫不客气地揭他的老底,“酒品还不好,哪有人一喝醉就往别人身上扑?要亲要抱要哄?”
江宸尬住,举起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还没和许琛碰杯,就先默默地收回来。
他看看毫不知情的路鸣宣,又看看一脸玩味扫向他的许琛,抿了口酒,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路鸣宣是被套路几次了?他到底是太直了,还是不行?】
江宸开始怀疑,眼神不自觉地扫向路鸣宣下腹,视线逐渐变味。
【大树挂小辣椒也不是没可能。】
陆池渊切牛排的手一顿,闭了闭眼,神色如常地切完最后一块。他抬起手,把牛排放到江宸面前,这个举动成功打断他不正经的想法。
陆池渊微微侧身,把江宸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不用管他们,你随意就好。”
夜幕四合,晚霞的余晖和露台上的彩光混合成光影落在陆池渊身上,他注视江宸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这让他略显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有种妖冶的美感,像夜色幻化的精灵。
江宸心头一震,楼上社死的一幕在脑海中闪过,他含糊道谢,转过头不敢多看,默默吃牛排。
陆池渊满意地回身坐正,耳边清净了。
盘子里的牛排鲜嫩多汁,每一块的大小都恰到好处。
嗯?每一块?
享受美食的江宸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去,另外两个人盘子里的牛排是一整块,还没有分切,而他的已经分好了。
他转头看向陆池渊,他在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他握刀的手修长有力,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许琛和路鸣宣在闹,他不受影响,安静沉稳,让人光是看着他,就觉得此时此刻岁月静好。
江宸脸上一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切牛排。
或许这对于陆池渊而言,只是一件顺手的事,但对于他而言,却是不一样的体验。
他的世界,关心是一个遥远的词,他习惯独来独往,自己吃饭,自己坐车,自己逛街。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工作把他和三人绑在一起,有人关心,有人打打闹闹,让他对热闹有了向往。
再说谢谢有些晚了,江宸主动举起酒杯敬酒。
许琛看见了,端着杯子凑过来:“别偷跑,一起喝!”
四个人的酒杯在中间轻碰,清脆的声响像短促的乐章。
夜色涌上来,聚餐才刚刚开始。
许是路鸣宣的直男发言太有杀伤力,许琛今夜喝了很多酒,但他没有醉,反倒是路鸣宣被他喝趴下了。
路鸣宣靠在椅子上休息,许琛趁机摸了一把他的胸,又捏他鼻子,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到底谁才是弱鸡?”
路鸣宣把他的手挥开,没有睁眼。
许琛切了一声,转头看向江宸。
江宸瞬间警觉,双手交叉,做出拒绝的姿势:“我的酒量真不行。”
许琛被逗笑了,他没想劝江宸酒,但江宸的反应太可爱,让他一时玩心大起:“你不行没关系,陆池渊行就可以了。是吧,陆大总裁!”
陆池渊也没被放过,面对许琛丢过来的颇具歧义的话,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喝醉了。”
“切,没意思。”
许琛摆手,嫌弃地瞪了陆池渊一眼,对江宸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他很无趣吗?一个不享受调情的人,在床上是不是也很无趣?”
许琛口无遮拦,发言大胆。
江宸被问住了:“啊?”
这是他能听的吗?
不对,这是他能回答的吗?
许琛为什么要问他?
江宸疑问三连。
【我怎么可能知道陆哥在床上是什么样?书里又没写!他在书里连女朋友都没有,我还在想他是不是不行呢!】
陆池渊扫了江宸一眼,眼神微眯,微蓝的眸子里多了点危险的气息。
他不行?
很好,这是他第二次听见江宸那见鬼的心声在诽谤。
“你这是什么反应?不方便告诉我?要不我私下问?”
许琛见江宸回避,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本来是随口问问,结果这下真来了八卦欲。
他挑衅地看向陆池渊,眼神上下打量,逐渐猥琐。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别问他奇怪的问题。”陆池渊看出许琛有了醉意,拿走他面前的酒,用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
许琛不信,激动道:“你两不是在一起了吗?陆池渊,你又当渣男?”
一个又,说的好像陆池渊以前当过渣男一样。
陆池渊不和醉鬼计较。
江宸一开始没转过弯,这一刻反应过来了,他一脸震惊,他和陆池渊是这种关系吗?
他都不知道。
他两平日在公司除了工作上的交流,还是工作上的交流,这个误会到底是怎么来的?
江宸满头问号,觉得又尴尬又好笑,感情许琛一直以为他和陆池渊是那种关系,难怪他进公司的第一天,许琛就要开陆池渊的酒庆祝。
“我一直把陆哥当哥哥,从他身上我有学到很多东西。”江宸解释道,这是个比较体面的回答。
许琛露出困惑的神情,他的记忆里,陆池渊只对江宸这样特殊,会送衣服手表,会当司机,会维护,会照顾。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意识空白了一瞬,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消失无形。
他茫然片刻,再开口话题拐出十万八千里。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沈知意的事?总不能高考完也把人关在家里吧?”
做为朋友,许琛和路鸣宣对沈知意的事不陌生,他们跟在陆池渊身边这两年,没少见他因为沈知意丢下工作。
“我准备送她出国。”
陆池渊那晚和江宸聊过后,心态平稳很多,在沈知意的事情上没有那么执着。
他认真地考虑过,沈知意可以犯错,闯祸,但不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我,成为别人的附庸。沈家用心的培养,是希望她拥有一个独立的人格,她应该自立自强,而不是当菟丝花。
如果国内是顾廷森的主场,他们注定要有一段孽缘,那就把她送走。
陆池渊接受将来会面临的和顾廷森之间的种种挑战,不管是路鸣宣还是许琛,他都可以为了他们和顾廷森斗上一斗,但在这里面,不能掺杂沈知意廉价的感情。
可笑的是,以往因为沈知意排斥出国,陆池渊甚少会起这个念头。
这一次,他的思绪却无比的清晰。
许琛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赞同道:“是个好主意,让她出去换个环境,接触新鲜的人和事物,她说不定会有新的改变。而且叔叔阿姨那么久没见她了,应该也很想她。”
陆池渊目光冷冽:“我没打算送她去见爸妈。”
江宸的心里提过,爸妈也会成为沈知意爱情路上的牺牲品,他们的身上同样会有不稳定的因素,在一切不够明朗之前,陆池渊选择隔开他们。
许琛歪头,想了一下:“也行,让她自己独立。”
他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道:“困了,该睡觉。路鸣宣,你起来,背我上楼。”
椅子上的路鸣宣睁开眼,大概是习惯成自然,他迷糊了一会儿,站起身扶住许琛,抱怨道:“酒品稀烂,下次再和你喝酒,我就是狗。”
江宸担心地看向他们,起身想扶。
许琛摆摆手:“不用,我没醉,他也没醉。你扶陆池渊,悄悄告诉你,他喝醉了不上脸,但会变得很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你为所欲为。”
许琛音量十足,一点都不像是悄悄话,不止江宸听见了,陆池渊也听见了。
江宸看向陆池渊,他今天晚上就喝了一杯酒,此刻眼神清明,思维清晰,和许琛这个酒意上头的人比起来,他像是能小酌到天明。
江宸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起了坏心眼。
【很乖?下次灌醉试试。】
陆池渊挑眉,他欣赏江宸和外表不符的大胆,神情变得危险:“你要试试?”
江宸连忙否定,讪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
欲盖弥彰。
陆池渊看着他,他也很好奇,一个在他面前赤|裸就会红温的人,要是喝醉了,又会是什么样?
陆池渊想到那一片粉,喉结微动,端起酒杯用酒掩盖内心的热意。
江宸没再喝酒,他坐在椅子上,享受晚间的凉风。
苍穹上,星光璀璨,预示着明日又会是个好天气。
六月的天连着晴了多日,在高考来临前夜突下了一场暴雨,冲淡了空气中的燥热,带来丝丝凉意。
之后便连着阴了两天。
原著里,陆池渊为了照顾沈知意,空出两天陪考。
然而现实中,陆池渊连着加了两天班,没有陪考,只是让江宸帮忙订了一束花,准备在沈知意考完试的这天,接她回家的时候送给她,算是庆祝她的高中生活圆满结束。
然后就可以开始迎接国外的新生活了。
但遗憾的是,这束花没有送出去。
会议室,正在开会的陆池渊接到安保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安保的声音很慌,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告诉了陆池渊。
“总裁,小姐不见了。我今天把她送进考场后就一直在门口等她,可直到学校的考生都走完了,我也没有看到她。我进学校问了监考老师,他帮我查了,小姐今天缺考。”
高考第二天的第一堂考试是综合科目,时间两个半小时。
如果沈知意从进学校开始就策划离开,两个半小时,她可以走很远。加上安保中途有耽误,这个时间更长。
会议室的人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看见陆池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极其躁动,周身涌动着危险的气息。
安保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击碎了他为沈知意规划的道路。
沈知意用她的行动,嘲笑陆池渊的好意。
陆池渊久久无言,安保不敢挂电话,紧张的头冒冷汗。
会议室里的人也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一度焦灼,江宸眼皮狂跳,这一刻的脑子格外灵光。
【球球,女主干啥了?】
【哇哦,宸宸真棒,一猜就中,女主跑了哦!】
江宸瞳孔骤缩。
【她疯了吧,她在原著里好歹考了个不错的大学,虽然在大学和顾廷森拉扯不清,但起码读完了,有个一技之长。】
【她不是一直都不正常?她在学校遇见自己的闺蜜,也就是女配蓝珞,在对方的蛊惑下,和小黄毛重新联系上了。蓝珞怂恿她离家出走,说这样就可以让陆池渊知道她的决心,她听进去了哦~】
雪球拖长调子,猫脸上出现人性化的嘲讽。
【蓝珞今天给她带了一套衣服,让她化妆打扮成男生,在人流最多的时候,混淆视线,逃出去了。】
【现在大概已经和小黄毛到隔壁市了!身份证在她手上,让她的出行变得更加顺利。】
江宸听麻了。
小黄毛就是原著开头一个推动男女主见面的工具人,江宸叫他黄毛是因为讨厌吗?不是,是他在书里就没名字。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边缘角色,是作者给女主添加的坏属性标签。在推动剧情后,他就消失在作者的笔下。
【她和小黄毛逃跑这个剧情是为了遇见男主,她和男主见过面了,这个剧情不是过去了吗?为什么又倒回来了,在这里卡bug呢?】
雪球也觉得奇怪,翻了翻自己的数据。大学生活在故事中占了很大的比例,沈知意一跑,这后面的故事线就相当于少了一截。
【额,宸宸,是因为沈家挂了。沈家的戏份没人推动,世界意识就把小黄毛找回来了。】
原著中,沈知意高考完,陆池渊放松对她的管控。沈家婶婶看她每天在别墅玩,苦口婆心地劝她出去找工作,自力更生,这样才显得贤惠,招人喜欢。
而不是每天待在家里,不是吃喝玩乐,就是买买买。
沈家婶婶每天说教她败家,真给她找了个前台的工作,软磨硬泡让她去上班。
沈知意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真的去了,在工作中和男主再度相遇。
开启了狗血恋爱中,必不可少的无脑小白花,干啥啥不行,轻松吸引霸总注意力的走向。
霸总一句女人,你已经引起我的注意,就是下一次见面的开端。
江宸无话可说,他担忧地看向陆池渊,他心疼他。
【这次的烂摊子,摊的只有那么圆了,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高考是大事,有学生在考场失踪,证明学校的安保存在漏洞,直接报警,你跟进警方调查,有线索了再和我联系。”
江宸的心声安抚了陆池渊的情绪,他心底的愤怒一点点消退,那股让他不顾一切冲出去找沈知意的意识变淡,然后被他的理智压下去。
会议室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冷静吩咐,既然沈知意不愿意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只想玩你追我赶的游戏,那他也没必要继续跟在后面为她筹谋。
她不打招呼和人离开,他可以合理怀疑是有预谋的拐卖,报警合乎情理。
电话那头的安保愣了一下,陆池渊的态度反常的让他心惊,小心翼翼道:“您不来处理吗?”
陆池渊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人丢了就应该找警察,我到了也不会比警察更专业。”陆池渊顿了顿,又道,“我会让林伯过去。”
沈知意现在还是陆家的一份子,找警察势必会牵扯到她之前被停学的事,带来不好的舆论影响。
安保对这种事能力有限,陆池渊会让林伯去处理。
会议室的人不敢直视陆池渊,但从他和对面的交谈中,他们隐约猜到了什么。
路鸣宣和许琛对视一眼,对陆池渊的决定充满了疑惑。
陆池渊注意到周围人的神情,哪一张张困惑的脸,仿佛在诉说他的无情。
他不是应该围着沈知意转吗?
他不是应该放下工作,立刻去找沈知意吗?
为什么他变了?不再追着沈知意跑?
会议室冷场了,陆池渊隐隐头疼,又开始出现那种烦躁的感觉。
【我的天,这是什么梦中回答?陆哥你终于放弃当这个大冤种了!】
和众人的反应不同,江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陆池渊,嘴角的笑压了又压,眼底满是惊喜。
或许此刻,他是会议室里唯一为陆池渊感到高兴的人。
他的心声打断了一切世界意识的施法。
陆池渊从烦躁中挣脱出来,他看向江宸。
青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崇拜,是欣慰。
陆池渊果断地挂断电话,继续会议。
会议室的人如梦初醒,不再去纠结陆池渊的家事,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会议又进行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走出会议室,陆池渊对路鸣宣道:“把我给沈知意的副卡停了。”
路鸣宣一惊,许琛都忍不住靠过来,本来有些困倦的他,这会儿变得很精神。
他绕着圈把陆池渊看了一遍又一遍,摸着下巴道:“不正常,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正常,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没有太阳,就算有,太阳也不可能从西边出来。
陆池渊只是醒悟了。
他看着许琛,道:“你希望我去学校处理这件事?”
许琛连忙道:“不,我觉得交给警察很好,这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比你以往任何一次的处理方式都要高明。”
路鸣宣赞成地点头。
陆池渊有些诧异,他以前不曾见二人在沈知意的事情上反对过什么,还以为他们一直是支持他的做法。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只是一直闷在心里,觉得不好说。
亦或者之前的他们同他一样,受剧情限制,不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陆池渊想到这儿,转身看向落后在他们后面的江宸。
江宸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对上陆池渊的眼神,他身体微僵,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
他没笑,他有认真为沈知意感到“担忧”。
“她怎么就走了呢?”江宸装的煞有其事,“对自己的人生太不负责了。”
一句不负责,是沈知意自己放弃自己,不是谁的错。
她不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吗?她心里清楚,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陆池渊去给她兜底。
如果陆池渊抽身而退,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将摇摇欲坠。
陆池渊看穿江宸的小心思,他害怕他反悔,否定自己的理智决定,再一次陷入恶性循环。
“江宸。”陆池渊站在原地,等着江宸朝他走来。
今日的窗外没有阳光,天色略色昏暗。
江宸靠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落在陆池渊的心脏上,他的眉眼被眼神描绘,镌刻在心底。
陆池渊突然觉得很安心。
世界意识围追堵截,要做囚笼困住他。
江宸撬开边边角角,让牢笼四处漏风。他站在牢笼外,每天都在想怎么把陆池渊拉出去。
江宸走到跟前,乖巧又无辜:“陆哥。”
陆池渊喉结滚动,轻捻手指,长睫低垂,遮去眼底的异色:“别掉队。”
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