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明天你还来吗？
中午时分, 薛大壮和利那加一起划着小船去了离岛。
除了那辆木板车，他们还拉了好几桶餐食，有南瓜炖鸡，凉拌西葫芦片、西红柿炒鸡蛋和辣炒椰蓉鸭。今天的主食是土法烘面包果, 例汤是海带汤。
大壮这辆造型特殊的自助盒饭车实在太醒目了, 一上岛就引发轰动性关注，两部族在岛上干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看到盒饭车招摇过市便都围拢了过来。
“那是啥？”
“好香！”
“好奇怪的木板车！”
有好事儿的认出了利那加, 便直接喊她的名字。
“利那家, 你们推着的那是什么？”
大壮多机灵个人儿，闻言眼珠一转，伸手将盖住菜桶的盖子掀开, 让闷在桶中的食物香气释放出来，引得众人口水疯狂分泌。
“好香！真的好香！”
“那是装了吃食的车吗！？”
此刻已然到了饭点, 众人干了大半天的活早已饥肠辘辘，说吞下去一头牛就不费力。
大壮挑选的路线十分心机, 专门捡着种橡胶林和咖啡林的地方走, 途经两者之间的石灰石场，这几处都是体力活最重的地方。
两部族的人早早起床离岛干活, 到现在早上吃的饭早就消化光了。这种情况下陡然嗅到盒饭车散发的香味，简直是火上烧油，腹鸣如擂鼓。
围在最前排几个人眼睛都绿了, 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
“薛，你推的这是什么桶？能让我尝尝不？”
大壮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拎着大勺在车架子上敲了敲，清清嗓子, 学着县城码头小贩的吆喝方式：
“新鲜盒饭，价格便宜, 肚子饿的都来啊！”
“盒饭？什么东西？”
“盒子在哪儿？”
“盒饭怎么卖啊？”
虽然是母系氏族，但氏族内部并不是没有货币流通，只不过更多的是以物易物的形式存在。
大家在岛上干活，部落会发放报酬，也会负责众人的餐食，一般来说是面包树果、咸鱼、椰子这类普通的海岛食物。
不想吃部落大锅饭的也可以自己带，结算工钱会以其他的方式支付，比如个人需要的生活物资，或者可以与玛雅商人购买货物的黑曜石，端看个人需求。
“盒饭就是用盒子盛了饭过来卖，按份收钱，标准是一荤两素赠送海带汤，菜色自选。要求是饭菜都要吃光，不能浪费。”
“饭菜都是热的，所以要盛在容器里吃。这个草编的饭盒是利那加的劳动成果，是收费的，盒饭的售价里也有一部分饭盒钱。”
“你如果自带餐具，你也可以不用我们的饭盒。但是饭盒同样是称量饭菜的工具，所以要收取一定的使用费，虽然不多，但也是利那加劳动的回报。”
他这样说，众人纷纷点头。
干活给钱天经地义，岛上两部族都有这样朴素的价值观，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倒是利那加自己觉得出乎意料。
她编草盒子纯粹是闲着没事帮忙，没想到薛还把这算成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就怎么说，自己的付出能被人看重，感觉真心不错呢。
于是她卖力地帮着大壮吆喝。
“我尝过了，都是很好吃的菜色，味道很不错，吃进嘴巴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这是大唐的风味，和咱们岛上日常吃的一点都不一样呢，可是精细着呢！”
她这样说，就有馋嘴之人耐不住性子，问道：“那这个盒饭怎么卖啊？”
大壮想了想。
“按份卖，每份的份量都是一样的，主食都是面包果，但是菜色可以自己选。”
“三个都选荤菜价格最贵，其次是两荤一素，两素一荤，最便宜的是三素，西红柿炒鸡蛋介于荤素之间，三个都选荤菜可以免费赠送一份素菜，但是素菜的份量要少一些。其他的搭配不送素菜，汤都是免费的，可以随便喝。这样做主要的目的是因为大家喜好不同，爱吃什么就选什么，不会多花冤枉钱。”
他这样说，周围众人便也都跟着点头，觉得这个盒饭的规则虽然听着复杂，但其实也还是很有道理的，没让大家吃亏。
部落人没那么复杂的心思，看到喜欢的就想交换。只是卖盒饭的车着实做的精巧，鼻端闻见菜香扑鼻不说，菜和汤上面水气微微蒸腾，显然是一直都保持着温度，这在岛上简直稀罕。
这个季节，哪还有热腾腾的东西吃啊？！早上带出来的食物虽然不至于冰冷，但也早已失去了温度，肉块又硬又干不说，上面的油脂都凝固了，口感着实不能看。
但薛这个车是怎么做到的？他罐子的菜还都泛着油花呢！
“薛，我要三个荤的！”
哈瓦一部的一个小伙子挤到跟前，抢先下单。
“我都能吃到啥？”
“南瓜炖鸡、辣炒椰蓉鸭、西红柿炒鸡蛋。”
大壮打开盒饭车上的罐子展示给他看。
“不过今天的荤菜算上西红柿炒鸡蛋一共就这三种，所以荤菜你不用选，但是你可以选一种喜欢的素材作为赠送。”
“白送好，我就喜欢白送的。”
年轻人笑嘻嘻地又问素菜都要什么菜，最后选中了凉拌豆角丝。
大壮拿起一只草编饭盒，将辣炒椰蓉鸭和南瓜炖鸡和各装上一些，又浇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最后才在饭盒的角落塞了一些豆角丝。
汤和主食都是自取的，面包果只能拿一个但海带汤不限量，但只能自备容器。
没办法，利那加只来得编饭盒，草编杯这种高难度的东西，她也做不到。
年轻人喜滋滋地付了钱。他是哈瓦一部的船手，手里有玛雅商人给的酬劳，所以他支付了一枚黑曜石。
大壮也不知道这一枚黑曜石值多少钱，但他做盒饭就是在给自己找乐子，给多给少他都不是很在意。
银货两乾，他喜滋滋地完成了第一单盒饭的生意。
哈瓦一小伙子接过饭盒，先咬了一口面包果。
好吧，这就是普通的面包果，没啥好说的，不过因为一直被火烤所以入口格外松软，比自己带来的果子好吃了不少。
他又试着吃了一口菜。
海神啊！这是什么滋味？！
小伙子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鸡肉他吃过的，岛上的做法不外乎水煮和火烤，肉质又干又柴不说，卖相永远是白惨惨的，让人没什么胃口。
但这盒饭里的是什么鸡！？为什么它吃起来又软又烂？
深棕色的鸡肉油亮亮的，进了嘴巴都不用咀嚼自己就化了，味道甜中带咸鲜的，好吃的让人想哭。
呜呜呜呜，他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啊？！是海龟屎吗？！
人对于美食的领悟是刻在基因里的，像这位哈瓦一小伙子就无师自通了吃南瓜炖鸡的正确方式——他把面包果的果肉取出蘸着南瓜糊吃，一口面包果一口辣炒椰蓉鸭，吃辣了再来一口海带汤，接油腻不说还能尝到海的鲜味，简直就是一场味觉的盛宴。
飞快地干掉了一盒盒饭，小伙子又摸出两块黑曜石。
“再来两份！”
他这样，周围围观的其他人不干了。
你一个人就吃了三盒，那我们怎么办？桶里的吃食可是有数的啊！
“不行，不能多吃多占啊！”
“一人只能吃一盒，你刚才已经吃过了，要是没吃饱啃你的干粮去！”
人群吵吵嚷嚷，有志一同地把妄图多吃多占的小子挤出去，然后又七嘴八舌挑着自己喜欢的食物。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大壮被吵得脑子嗡嗡响，只能扯着嗓子给众人排好先后顺序。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因为每个人都在跟他说话，每个人都在问他哪道菜好吃，还有人担心自己的站位太靠后，盒饭车里的菜色买不到。
而买到盒饭的幸运儿们，在拿到草编饭盒后就地蹲着吃喝，盒饭车边迅速攒积了一大片人头，一个一个都在闷头扒饭，呼噜噜的咀嚼声响成一片。
到后来，草编饭盒已经不够用了，有人干脆就地摘了大树叶当做托盘，用手撕着面包果或是混着西红柿炒鸡蛋食用，再配上嚼起来喀吱作响的豆角丝和西葫芦，那真是满口生香，大快朵颐。
嘴里塞着东西，全员闷头干饭，后面排队的越发心痒痒。
利那加收钱，大壮打饭，一开始忙得手忙脚乱的，到后来也找到了敲门，逐渐配合默契起来了。
“你用了这么多鸡鸭，贴了不少钱吧？”
利那加偷偷地问大壮。
因为之前已经跟利那加打听过黑曜石和面包果的购买力，大壮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不少盈利。
他迟疑了一下。
“如果我没算错，荤菜比素菜赚得更多。”
“怎么会！？”
利那加惊呼。
她可是亲眼看到薛剁了三只鸡三只鸭子的，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肉食，就这样还有赚？！
“鸡鸭能吃的地方多，基本没什么浪费。”
大壮给她讲解其中的商业诀窍。
“而且荤菜中有很大一部分其实也是素菜，比如南瓜椰蓉什么的，这些其实都在占体积，算是按照荤菜价格卖的素菜，所以其实里面利润还挺大的。”
他觉得这个赚钱速度有点不能适应，于是下意识地增加了盒饭的菜量。不过这样一来，盒饭车的菜色迅速见底，到底还是有几个排在后面的倒霉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空荡荡的罐底。
他们最后用面包果蘸着菜汤吃了，把瓦罐擦得干干净净，大壮也没收他们钱。
“明天你还来吗？”
倒霉蛋们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壮，宛如看着自己的衣食父母。
“能不能先跟你预定明天的盒饭？什么菜色搭配都行，我不挑的……”
“明天我不带干粮来岛上了，薛你一定要让我吃上一口热乎的，等不到你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