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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 第91章

作者:西飞陇山去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22 KB · 上传时间:2025-06-05

第91章

  倘若一朵花错过了一个春天, 忘记了要开放,会如何呢?

  冥冥之中,世间万物自有一种守恒。

  盈则余, 损则亏。

  倘若睡了一个春天,来年就会开的加倍娇艳——虽无法将错失的盛放完全弥补回来, 但终究是积攒下;

  要释放出许多旧的期望, 又要诉说心口处错过的雨露。

  倘若是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春天呢?

  沈厌卿迷迷糊糊想着。

  他从前以为自己命短, 又注定孤身一生;

  听的、学的都不过是:情爱是缺陷,是软肋,又是他们不配获得的东西。

  因此他无需想, 也无暇去想。

  他只要克制好自己的行为,顺从一切安排,完成那些荒唐可笑却又在他眼中无比崇高的使命,最后寂寂无名地去死就好。

  真的甘心么?真的甘心么?

  他听见自己喉间发出些呜咽似的声音,于是也就分不清自己是否在为此而哭。

  他少时听人说, 人的福气是有限的,得了一样,就一定要失去一样;

  他又听另一人说过:

  若是如此,像我们这样生来就干干净净,一无所有的下贱奴才,看来是福气都在后头呢!

  那他时不肯说,却在心里暗暗地笑,有什么“后头”不“后头”的呢?

  这样短的命, 这样脆弱的、注定要熬空了的身子, 这一辈子哪里有机会?

  ——怕是要等来生吧。

  可是此时又确然有无穷无尽的欢愉攫住了他, 使他发觉自己被深重得要萃出水来的爱意包裹着;

  他向下坠,又从束缚中解脱开来;

  往后仰着, 昏昏然向上看着,

  有火烧着他,有云彩托着他,让他快乐得几乎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来生?真有来生么?没有又能如何?

  不值当的东西,都比不过此时他——

  “老师竟在这种时候分心?”

  他被环抱住,身后传来学生玩笑似的责怪话语。

  那双手的温度比他的皮肤、他的肉还要烫,比他的血还要烫;

  一触碰到他,他就像是性命受了威胁那样战栗起来。

  既因为畏惧,又因为不受控制的兴奋。

  他心中有笼子破开了,笼里的东西像星辰离了天幕似的,飞速割开一切的障壁和踟蹰,留下深深的烧痕。

  他所学的,他所铭记的,他过去奉为圭臬的;

  此时此刻都变得一文不值,灰暗得再没有人愿意看一眼。

  蜉蝣如他,他似蜉蝣,酥酥然从胁下抹开了膜翅,要渡海去;

  振着那样脆弱,那样透明的两张薄片;

  飞过京郊山中的蝈蝈笼,飞过宫门前的长街,飞过允王的王府,飞过披香苑的桃李花——

  越过一切馨香的、灼热的、剔透的、要在心上硌出血的东西;

  去寻雨拿云,去追风揽月;

  去捕,去烫下烙印,去扭回一切错过的契机;

  最后与一颗向来与他全然重合的心,会和于天幕垂下之处。

  ……

  三更鼓响,披香苑寝殿传了一次糖水。

  沛莲在灶台边上打了半宿瞌睡,一被叫醒,匆匆把头发理好扎紧,几乎把眼角吊到了后脑勺去。

  她也顾不得勒,匆匆盛好温了几个时辰的甜汤;

  持着灯,挑开帘,端着往殿里送。

  最里面的帐子挑不得了,她就恭敬跪下,双手奉高,眼观鼻鼻观心。

  若不是宁蕖打仗去了,此时合该他来的——唉,不过也没差。

  圣人伸手出来,将糖水拿进去,而后是些低低私语,是些轻轻的啜饮声;

  而后碗被原样还回来,里面的东西只少了薄薄一层皮儿。

  虽然熬了半宿的汤没被喝下多少,沛莲却不觉得不满,只是高兴。

  她的灯里亦是一支红蜡烛,此时搁在地上,低头看去,就可见汪汪盈着的一小池红泪。

  和那涨着亮光的,几乎发白的一小簇火苗。

  转出门去时,她那不争气的,极灵的耳朵似乎听见了含糊的一声:

  “信君……”

  随后即是有重物落在床铺上的声音。

  ……

  沈厌卿睁眼时,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

  这红布遮光真好,终于不用看着天光数时辰了。

  姜孚仍躺在他旁边,坐起来了些,看着他。

  那表情落进他眼里,竟显得有些呆呆的。

  他就从被子里抽出手,要去摸摸那张玉雕似的脸——岂料一动弹,满身的酸疼疲惫便都找了上来,愣是叫他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往高抬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小皇帝却读懂了他的意思,眨眨眼,凑过来把脸贴在他手里。

  幼兽似的蹭了蹭,又转过脸,亲了一下手心。

  饶是再过分的都做过不知多少了,沈帝师仍觉得心尖上某处被羽毛挑了一下,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怎的不去上朝……哦,今日沐休。”

  “看来臣倒是会挑,回来的时候正正好好。”

  姜孚却盯着他,摇摇头:

  “是天意如此。”

  沈厌卿听了这话,也蹭起来些,往旁边一倾,枕在姜孚肩上。

  “历日来都见陛下那样刻苦,臣还以为一睁眼就得看着陛下批折子呢。”

  他顾不上这两句听着是否太过不解风情,只散漫地说着,谅对方也接得住。

  姜孚心知这是老师念着昨晚的事,还有些尴尬的余劲儿,也悉心接着安抚道:

  “人生大事,莫过于此,学生岂敢怠慢?”

  “昨日虽开了宴,可是老师的官衔还没有复,学生想着……”

  帝师打断他,捂他的嘴:

  “歇了吧。”

  “无论如何,也要等事毕再说。文州的局解了,北边可还悬着——”

  沈厌卿觉得这时谈正事不好,又补一句玩笑:

  “即便是要办酒,还要等国舅爷回来呢。”

  先太后虽未必愿意到明面上来,忠瑞侯却是圣人实实称称的“娘家人”;

  要邀,总不过分吧。

  姜孚被他打趣得有些局促,红帘映衬下也看不清脸上颜色,只看着他,认真说了声:

  “都依老师的。”

  沈厌卿不知为何,从心底翻上来些觉得好笑的意思:

  从前都说他是权臣佞臣;

  往后,怕是要骂他祸水妖妃了。

  ……

  茂州营中,忠瑞侯所领的北伐军才初初安顿下来。

  先帝雄韬伟略,目光长远,建立军营时即往阔大了建,容纳一路集来的二十万兵士并无太大困难。

  只是人多,又分属各地,方言习惯多有不同。

  这时才显出国舅爷的能力来:

  号令定的简单,军纪宽严适中;

  不纵容随意玩乐,也并不说谁有个头疼脑热耽误了事情就要打死谁。

  对此,户部侍郎荆中和表示大为赞同。

  他家近京城,自小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整日颠簸,又要抱着算盘和一个个地方粮商搏命;

  所幸是太平盛世,去岁又是丰年,商贾都还算有良心,知道支持国事,价格都还准称;

  ——至少是没见着哪个需要回去时顺带着联系一下刑部大牢的。

  操劳了太多天,精神绷的太紧,魂都要打牙缝儿里飘出来了。

  一闲下来,刚要喝口掺了沙子的茶水;

  竟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军医诊治,说是:

  侍郎大人金玉之躯,素来温养善养,一夕到了边疆苦寒之地,似乎有些水土不服——

  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大事儿,纯身子骨太差了,矫情。

  荆中和顶着一身一脸的红疹子,咬着牙谢谢军医。

  这才刚来,不能把人家得罪了;

  不然日后若是有个头疼脑热,都只能自己出去找草吃——他来之前,听别人是这么说的。

  白蓉镜劝他安心养着,他却非要挣扎着扑腾起来,念叨什么“不行你太年轻了我不放心”、“我都这样了不能再倒第二个了”;

  整天穿着睡袍似的衣服,舞舞乍乍弄的像是个魏晋名士;

  怀里抱着算盘,跟屁虫似的贴在人后头——疹子怕热,一热就浑身疼。

  幸好这是北边的北边儿,才初开春呢。

  要是往京城、下江南……

  只怕荆侍郎这有二两心思都往脸上挂的性子,成天也只剩下龇牙咧嘴。

  照理说,集粮的事情没出差错,他情等着回京受赏就是了,军费没他也能转。

  可荆中和素来是哪有事哪到,一看见杨家那两个风格迥异的公子,就结结实实揣上了担心。

  不对啊,他觉得很不对。

  这茂州营看着是风平浪静,都安置好了;

  可是这么下去,他总觉得会出点事儿。

  白蓉镜比他忙,没空理会他的杞人忧天,陪着杨国舅到处转。

  名义上他是督军,那实际上就不能跑了,不能自个儿找地方凉快去;

  更不能像那个宁蕖,成天跟在杨家二子后面……

  唉。

  他不想承认,但是有时候荆中和的话确有道理。

  圣人和帝师遣这位掌印太监来,所托的任务似乎和他并不一致。

  宁蕖待人都圆滑和顺,碗碗水都一样平;

  可是一有机会,那双圆眼就往杨家那两个儿子身上粘,盯得十分紧俏。

  若非是对其中哪个有意,便是在监视了。

  白蓉镜叹一口气。

  为何这世上的事情就不能都本本分分的呢……

  非期望着出什么岔子,难道有什么好处?

  他正想着,准备和侯爷告个假,出门去押荆中和服药;

  主帅营帐中却冲进来一个急信情报兵,领上插一支灰白鸟羽:

  “报!杨大公子所领巡哨于芙蓉洲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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