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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 第87章

作者:西飞陇山去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22 KB · 上传时间:2025-06-05

第87章

  若非才听过杨驻景抱怨了一晚上最近胞弟不与他亲近;

  宁蕖还真以为, 这俩人是会天天挽着手出去玩的关系。

  至于抱怨着抱怨着就忽然窜起来要去找人这种诡异行为,宁蕖更是不知该说是习惯了还是看开了。

  总之他也只能抱着自己的新拂尘跟上——没有要拿这个压人的意思,实在是重要、怕丢;

  送来东西的人还帮安芰带了话, 说一定要他回京后完完整整地还回去,不准有一点儿弄坏了弄缺了。

  宁蕖知道这拂尘被送来是圣人的意思, 依旧不耽误他感激自己这位发小。

  伺候圣人忙得都昏了, 还有空来照拂他呢。

  杨驻景敲门敲的高兴, 里面的人却不开,声音听着还没有睡:

  “兄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可以么?”

  杨驻景听他语气生疏,更加不满:

  “没有什么事, 只是我想见你。”

  “不行吗?开门,给你带了东西。”

  “兄长若只要见我,就不该带外人来。”

  杨荣清的声音依旧冰冰冷冷的,隔着门听得很清,说明他已到了门前。

  宁蕖有些尴尬, 指着自己,拿口型无声问问要不要自己先离开。

  小侯爷只拉住他,继续对里面说话:

  “宁蕖是陛下钦定的督军,本就担着监察的职名,怎么算是外人?”

  “……”

  里面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向这位督军太监请罪,但最后还是冷硬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除了你我兄弟之间,其余都算外人。”

  “?!”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话……那父亲呢?母亲呢?其他弟妹们呢?”

  “若我和他们一同来, 你是不是还是不肯开门?”

  “…………”

  “兄长还是请回吧, 明日荣清再去拜会。”

  眼见着小侯爷得不到满意的反应, 手已经按在了门上要拆锁,宁蕖更是一阵慌乱不敢出声的阻拦。

  杨荣清对他似有敌意, 虽不明原因,但他也觉得自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不宜出声。

  出乎他意料的是,僵持过一会,一向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杨小侯爷还真在自己这位弟弟面前屈服了;

  只把带来的点心放在门前,嘱咐了声早些睡,便神色低落离开了。

  宁蕖想了想,觉着这一次的汇报总归有些新东西能写。

  等到二人远去,听不见声响,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杨荣清走出来,身上没穿那件软甲,站的很直;

  看看人离去的方向,又垂眸瞥一眼地上的东西。

  小厮代他拎起那盒糕点,问他如何处理,只得到一句:

  “丢了吧。”

  又冷淡又轻,和方才在门里一样令人着恼。

  小厮应了一声,要去办,却又听这位二公子迟疑半晌,神色间露出些挣扎,良久还是补了一句:

  “……不要让兄长看见。”

  ……

  抚宁驿后,往文州一路上再没有出过什么不妥。

  不在京中少了操劳,不必连宿大夜地陪着那些事情转;

  沈厌卿自觉虽没有好转,但心一闲下来,恶化的速度也就慢了。

  左不过每日多睡些,醒了就问问到哪里了;

  虽然有些事情总是不免让人担心,但既然都走上了正轨,那就顺其自然,并不是人力能改变的了。

  他只能说对自己的谋算有些信心——他的学生也已成长起来,会替他补上逻辑里的缺漏。

  在帝王的位子上坐一天,能学到的远比从书上、从他这里学到的多。

  若说此时再让他给姜孚上课,他也不知该讲什么了。

  青出于蓝大概说的就是如此……

  哈哈,毕竟要坐那位置的是姜孚而不是他嘛。

  他不过是个学问道理的容器而已。

  蜉蝣卿们从前闲着的时候,也会探讨他们存在的意义,往往连深带浅扯了一堆,最后结论却是:

  先帝子嗣太少。

  也不能说是绝对的少,只是因为先帝前半辈子忙着打仗,一直没闲下来;

  当时看着没问题,等闲下来一回头,才发现子嗣出生都太晚,近成年的太少,想挑也没得挑。

  正常来说,立嫡长就可以了,后面的那么放着就行。

  奈何先帝是个心气高又负责任的,非要给万姓挑一个靠谱的继承人。

  负责任不要紧,一挑可就出了问题:

  姜采薇的性子太过愚仁,做兄长很合适,做君王就差的太远,早早就被排除在外了。

  只要不定那个唯一的嫡长子,这限制可就解开了——在其他皇子眼中,这就是人人都有机会、人人都能上的意思。

  既然机会平等,那年长的年轻的也就该一同看待,不该因为太过幼小就错过这机会;

  万一最合适的人选反而后发,需要点时间才能崭露头角呢——

  这群惊才绝艳的短命鬼就因为这么个无聊的原因被挑出来,被架成皇家父子之间的桥。

  他们的年纪,他们的阅历都恰巧夹在这两代人之间;

  好比餐风宿露的蝉,天生就只知忠于天家;

  什么也不去求,什么也不去想,有生之年都永永远远站在自己主子身后。

  只要得到了一次回眸,一点点垂怜,就满足得像是拥有了世上的一切。

  为他们而生,为他们而死……

  固然愚昧,固然可笑,可是与只能目见三季的虫豸,有什么探讨秋后光景的必要?

  那种能为一件事而奉献出全部热情和爱意的,令人昏了头一样的专注,又有几人有幸体验呢?

  他不需要回报。

  他虽得了,但他确然不需要;这也并不是卖乖……

  沈厌卿听见外面沈殊报了一声“傍晚即可到文州州府了”,昏昏沉沉间又睡了过去。

  软被裹在他身上,像个光亮的茧。

  在他的知觉彻底陷到黑暗里去前的最后一刻,忽有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倘若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愈睡愈沉,愈睡愈久,直至永远也不醒来……

  那是否也算是一种渐渐地,慢慢地,无知无觉中过渡到死亡去的“善终”呢?

  啊,不行。

  他答应了姜孚的。

  ……

  鹿慈英憔悴了,眼睛却比以前更亮。

  一更鼓响的时候,沈厌卿在文州府衙中见到了他。

  这年轻的神王太子依旧鲜妍出世,衣袂飘飘;

  行走间好似有神光在脑后摇曳,踏过的地方几乎要生出莲花。

  容貌比之新开的芙蓉尚能胜过三分,仪态较于锦帘后的神像还要更加端庄。

  只要一见了他,便知先前朝堂上出现的神像定然是假。

  此人就该一生一世都如此恬淡美好,怎会被那样的杀伐之气染了心?

  如此完美的一尊行像,见到旧友第一句话,竟是问了个最有人间烟火气的问题:

  “叔颐可吃过了?”

  沈厌卿失笑,也只好答:

  “是。慈英要邀我去何处呢?”

  同于山中相处六年,他只听半句话就能听出对方的意图。

  鹿慈英朝他笑——唯有这时的笑容才是真心实意的——挽起手中红线,像是拈了个诀。

  “叔颐的身体要紧,自然不敢让你久等。”

  “明日日出之时,解药便可制好了,只是要在皪山那边。”

  “山便不要你再登,小童会送到山脚临水处。”

  “今夜月色难得,叔颐可愿与我一同夜游礼湖呢?”

  ……

  礼湖是此城最大的水系。

  支流盘绕蔓延,几乎将文州托成了一座水上城。

  水绿连着山青,尤其盛产莼菜莲藕,只可惜还不到季节。水又甘甜,常酿作酒。

  家家都有小船,小孩子不到十岁便能划动自如。

  若要到哪里去,哪怕是加上登船系船的时间,也比过桥绕路快上八分。

  虽然如此说,石桥木桥亦是不少。

  夕日将倾之时,站在一座桥的最高处,西面即可目见重重拱桥与水面倒影套作一叠又一叠;

  便有火红的霞光自桥洞下穿出,恍若无物可抵,灿然刺入客心。

  那时才叫人愁苦——再高远的志向也抵不过对故土的思念,再坚韧的宦游之人也不由滚下热泪。

  景色再美,终究不是魂梦安心之处。

  ——这是沈厌卿曾在文州阅过的风光。

  他爱山水,可是并不爱此处的;

  因着他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他不过是流落到这里,苟且着寻一个避雨歇脚的地方。

  鹿慈英与他亦是相同,又有不同——慈英太子降于皪山,也终将于皪山上归去。

  倘若离开自己的法场,便做不成神仙了。

  幸而此时只是仲春的夜晚,并没有那些令人恼恨又多想的景观。

  只有夜色如水,水如夜色。

  荷花未开,藕亦未熟,唯有卷卷嫩叶挺立如梭。

  可是只要一临近那无垠般的水面,沈厌卿就好像看见了昔年碧色连天的荷花。

  或许他们这两个迁谪之人真有过在山水中得乐而忘忧的时刻;

  可是如今看来,大多不过是刻意扮作豁达。

  沈厌卿没有让任何一人跟随,只他们两个——他知道有些话只有摒退了旁人才能听到,亦不信旧友会害他。

  他们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冷月无声,银光尽洒。

  白日闹市的尽头是一处小船港,盛夏时借出许多游船,作采莲折藕的仙车;

  其余三季随心挂着,随人去乘;无人乘时,就任湖水在船底绕上藻荇。

  鹿慈英抽出腰间宝剑——沈厌卿这时才确信那是把剑——往系船的桩子上一敲;

  碧绿而白的麻制船缆便脱下来一条,柔蔓似的垂进水中,带着船身一荡一荡。

  神王太子悠然俯身,将浸了水的揽绳拾起挽在手中,牵紧了:

  “请上船吧。”

  沈厌卿轻咳两声,迈进这无篷的小船,花了几步才站稳。

  他回首一笑,嘲弄似的:

  “怎的不登船再解缆?如此,你要上来岂不是麻烦许多?”

  鹿慈英矜然持着笑意,也不怕他说:

  “我自幼长于此处,叔颐难道忘了么?”

  他伸出足尖,点上船头,又渐行而下;

  本该是极惊险的动作,却不见船身有半分动荡起伏。

  仿佛他踏上的不是一艘小小的旧木船,而是天仙才能行过的玉阶。

  千年不腐,万年不蠹,与天地同恒久,与春秋一死生。

  他捧着的船缆缠着新藻,倒像是朝奉云中玉京之人才能摘下的一茎翠玉芙蓉。

  鹿慈英将那枝绿意盘在船尾,与友人擦肩而过,行至船头,由由然抱起桨。

  月至中天,风正起。

  吹皱水面,一如万顷碎银。

  桨声柔软,划开渌波,回环往复。

  船舱里很干燥,沈厌卿慢慢躺下去,枕在龙骨上,星汉银河都在他眼前摇过。

  “慈英。”

  他听见自己说——他放松得太过了,魂魄都飘出去,只能像个看客似的听自己说话。

  “嗯?”

  撑桨的人并未回头看他,声音却温柔。

  “你身上有血腥味。”

  或是觉得这一句尚不够明了,沈厌卿抬手遮住一半的视野,从指缝里去看夜幕。

  他补充道:

  “——你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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