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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 第68章

作者:西飞陇山去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22 KB · 上传时间:2025-06-05

第68章

  宁蕖跨过门槛, 见姜沈君臣二人正并坐桌前,身前是一摞摞文书。

  圣人表情端肃,凝神看着手中奏折;

  帝师却神态懒懒, 拈着支笔。看动作不像在做正事,反而像是随手乱涂乱画。

  宁蕖碎步靠近, 他就挥挥手, 示意站远些。

  “送到了?”

  沈厌卿手一松, 那管笔就啪嗒一声倒下去,在纸上拍开。

  一滴墨汁溅在他侧脸,像颗新痣。他倒是毫不在意, 一副从心所欲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动作是在随意玩闹。

  ……若说是玩闹,与身份还是有些不太相符吧。

  小皇帝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看自己的东西。

  宁蕖不敢多言,从袖中取出风采青写下的字, 向前奉到桌上,退回原位。

  “是,风经历说,谢过陛下和沈大人,往后做事一定尽心。”

  沈厌卿站起来,越过书堆将那片薄纸取过。

  两手掐着,抻平了,看了一眼就丢进自己学生怀里:

  “陛下自己挑的榜眼, 自己看吧, 臣今儿个看的字够多了。”

  他声音的尾调上挑, 有些飘,不甚端庄。

  动作也虚浮, 没什么力气,若不是这两天已看得习惯,实在是叫人心惊。

  宁蕖知道接下来是师生间的谈话时间,当即寻了条路,悄无声息退到边儿上去了。

  姜孚也听话,拾起来仔细端详。

  纸上一笔一画都平稳端正,挑不出一点错。比起当年上榜时的少年锋锐意气,还要多了几分沉稳。

  可是风骨劲力之后,似乎还藏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重思绪。

  书写者在落笔时,在想什么?

  “这就是他给老师的答卷了?”

  “学生以为,还算合格。”

  沈厌卿低下头,眸光一转,信手将笔拣起来丢到笔洗里。

  “唉——陛下也休怪我算计他。”

  往常他在学生前都是一副光明磊落的做派,如今展示出这些见不得光的细微手段,也有些中气不足。

  好在此时他病得昏昏沉沉,自后颈延到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处处关节都酸软;

  仅仅是要维持不失态就已经用了全身力气,谁也不能勉强他还做正人君子。

  沈厌卿道:

  “臣也只是想着,联系越结实越好,总归是更安稳些。”

  这事情做的实在不厚道。

  初任二十二与风采青的关系,本是一段干干净净的君子之交。

  他却有意利用,旁敲侧击加以暗示,令风采青忆起旧事;

  唤起些昔日未能落地的情感,再利用移情将其化进几人之间,用来稳固联盟……

  风采青对他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景仰,却是实打实看着二十二死在怀里。

  沈厌卿知道,那些血肉模糊的触感和画面,留下的印象比任何交情都深。

  里外旧新缠在一起,局中人即使看得清楚,也未必愿意脱身。

  操纵人心,自以为是。

  风光无两的沈帝师,骨子里却也还是只有这些下作手段。

  人家分明再三申明了是忠于圣人,他却非不放心,要用私情再上一道保险。

  沈厌卿摸摸脸,自觉没趣。

  姜孚写罢手上的两个字,放下那张书笺大小的“贰”字,从安芰手上拾起温热绢帕。

  “老师考虑周到,学生也学到了。”

  他将帕子展开,再折好,散了散热气,小心为老师擦去颊边墨点。

  方才帝师自己抹过,这会已有些花了。

  倒有几分滑稽。

  沈厌卿无意识凑近,就着对方动作。他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毒又在生效,可是偏偏无法说服自己维持端庄。

  “是臣卖弄了……”

  他可还记着,他这学生自己过了六年也稳稳当当,又拔去几颗钉子,调和几方势力;

  论及手腕能力,此时也未必就输于他。

  姜孚收回帕子:

  “那也是与老师学的。除了您,还有谁教我呢?”

  帝师不忍直接传授那些阴暗,但又不能看着学生始终如张白纸——那是只有妄图窃取君主权力的人才会做的事;

  因此往往以旧典故喻事,又撰成许多集子小册,留着自己离去后学生慢慢翻阅。

  皇帝更是令人搜集帝师掌权时做过的事情,依着上面的处理方法逐渐将权力过渡到手中。

  单说二十二这一脉,就帮了刚刚独立出来的小皇帝许多。

  他们的能力其实不止于暗杀和情报。虽然帝师没有亲手塑成第二代如自己一般的蜉蝣卿,但类似的人才也有选过。

  如崇礼年初处理帝后合葬陵的事项时,礼部没有到手的那一部分就转到了幕后。

  姜孚悄悄端起帝师面前盛着醒神茶的盖碗,交由安芰撤下去了。

  他的老师为他做的,比当年他能想象到的要多得多。

  而如今也该让老师知道,当年离别时还只会落泪的小孩子,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歇一会吧。”

  沈厌卿也并未多推拒,他实在是集中不了精力,留在这也是空添乱。

  近来事情多,要用兵前须得做许多铺陈。旨意宣发出去之前,全国各州的情况要先摸一遍,仔细查过近半年的日常述职。

  否则前面打仗,后院起火,未免太不雅观。

  但就这么翻明面上的,翻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有什么发现。

  因此桌上还另有两摞地方情报线的:二十二旗下的,沈家的……

  在这其中,又有两处地方重点拆开来细描的:

  文州一处,北境一处,字都密密麻麻的,实在是让人看不进去。

  皇帝最近将龙涎香的用度全停了,衣物也都换了新。

  可沈厌卿总还觉得周身有那种淡淡香气,将他祸害的如同遇了雄黄的蛇,光是控制自己不往对方怀里扑就快要了命。

  小火慢煮,就快把他的意志力都熬干了。

  引线真是龙涎香么?会不会还有别的?

  毕竟还不能确定,否则为什么如何改换周围事物都没用呢……?

  虽然也确实听说过,有些毒药的引子就像是弩上的扳机,只要触发一次,后面任如何折腾也扭不回来了。

  最好还是不要吧。

  沈厌卿看着姜孚关切的眼神,还是不太想顺先帝的意去死了。

  他起身要出去转转,忽而想起什么,又转头回来。

  “……”

  沈帝师想垫一句“论理自己不该多问”,又觉得这些天问来问去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还是免去了。

  “往北边去的主将人选,可初有个眉目了?他们说要谁去?”

  兵部揭上来的计划是秋季备战,以守为主。

  眼下还不到三月,看着是不急,但军国大事,这时候才开始时间已经有些紧了。

  从京中遣将领过去,总要早些去,早些磨合。

  不然即使带着军令虎符过去,虽然命令下去了,调动却也未必顺手。

  姜孚思考片刻,从面前的高高文书中抽出一本递来。

  沈厌卿才翻开一个缝,便扫到开头斗大的一个“杨”字。

  再展开一看,果然是杨国舅杨戎生的全名。

  沈厌卿不禁莞尔。

  哎,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还是怪不容易的。

  几年前被推到风口浪尖一次,歇一阵转过圈来,竟还是第一个就被拎了上来。

  说不合适,那是违心。

  …………

  杨国舅当年能代先帝下手杀前朝末帝的狠劲儿,沈厌卿由衷佩服。

  本是普通出身,未受过专门的培训;不似暗卫,只忠于主子一个人,杀什么都是杀。

  寻常人都多少退缩些:

  毕竟是天子,身上是有上天给的气运的。平头百姓怎么能伤这样的人?

  不管是不是迷信,寻常人都不敢下手。

  那——嗯,其实先帝也是一位谨慎的主帅,也不是很自信自己作为新升之星的气运——总之就是不愿意冒这个险。

  杨金风杨老侯爷呢?

  也不是很方便。

  作为一直以来都对先帝忠心耿耿的下属,岁数也不小了,说好听是沉稳;

  要是说直白些,那就是该长的狡猾心眼都长好了。

  杀皇帝?

  今天敢杀前朝的,明天敢不敢对新的下手?

  先帝心思缜密好猜疑,杨金风一路毛着毛着束手束脚,生怕被盯出来一点毛病。

  那时又正是要建功立业的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算的清清楚楚,绝不肯出这个头来。

  反正就含含糊糊混着,也不说不肯去,也不说肯去。

  手下的人也都挑不出来,军营里一时僵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怎么办?

  废帝都捆成河蟹了,总不能在外面晾着,等晒干吧?

  人都晾得没脾气了,会说的难听话都说完了,就抿着嘴瞪人,见谁瞪谁,像要瞪出窟窿眼来。

  时间拖的越久,尚在萌芽中的新朝的面子可就丢的越多……

  杨戎生正十五岁,也当着千户,额头也扎一根小孩才带的抹额。

  军纪严,他却好玩乐,常在夜里偷偷与同行伍的打牌。

  也不吃酒,也不赌钱;

  不耽误事,就只是爱玩。

  为此成天被亲爹训,谋士们都忙着劝打孩子别往死里打。

  明明真管着上千人,却一点儿威严也没有,挨完打就爬回去,蹙摸着接着找人攒局。

  论及这百折不挠死不悔改的性情,国舅爷其实没什么资格说自己儿子;

  相反,正证明这是老杨家亲生。

  话说回来,先帝坐在里屋喝着茶发愁,先杨老侯爷在外屋发着愁喝茶;

  正是一片惨淡,杨戎生却轻快踮着步子,走进来,自请要去做这件事。

  杨金风问:

  “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先前点人的时候,也不是没从他这掠过去过。当时不说,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杨戎生打了个哈哈,挠挠后脑勺,实话实说:

  “和他们赌输了,谁输谁来。”

  杨金风一听,这群混小子竟敢把如此大事当成牌桌上的赌注,顿时气得脑子嗡嗡的疼,伸手便要抄东西。

  里屋却传来一句低沉声音,似乎心情很好:

  “可以啊,就让他去吧。”

  杨戎生就知道这是主帅的意思,顿时把没正形的样子都收起来了,板板正正站直了。

  杨金风起身往屋里去,应和几声,推拒几句,出来给杨戎生打手势:

  去吧去吧,擦刀去吧。

  他不敢说,没想到他这儿子真和他有些心中感应,毅然站出来,把这功劳揽回了杨家。

  小孩子年轻气盛,又递了个玩牌失职的由头给人控着,先帝就能放心许多了。

  让自己这儿子去做,合适啊。

  否则,虽然费了这许多事,最大的彩头依旧落在旁家……那就是可惜中的可惜了。

  至于十五岁的小孩敢不敢下手——这就不需要他考虑了。

  都千户了,都千户了。

  若是拿刀还拿不稳,那也太给主帅丢脸了。

  杨戎生出门去,还听见背后先帝乐呵呵点他爹:

  “杨金风,你儿子的牌技可不如你啊!”

  ……

  沈厌卿越想,越觉得今日杨小侯爷的模样可亲。

  他那时年岁小,正被挑选着,但消息很灵通,听师兄师姐们讲过这些事。

  都说虎父无犬子,能生出一模一样的性子来,倒也很稀奇。

  他又往下读随行督军的人选,看见了兵部尚书的名字——嗯,很正常;

  再看,看见了白蓉镜。

  “会不会有些太年轻了……”

  沈帝师嘟囔了一句。

  开国归开国,那时候朝气重,用人也不管什么出什么年龄;

  可是这些读书考上来的,就多少让人担心其资历不甚够。

  ——到前线去,吓坏了怎么办?岂不是朝中又失一员大将?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孚。

  小皇帝用人也倾向于年轻的,他这段时间看出来了。

  岁数相近,本来就更容易互相赏识,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

  不,他还是应该相信姜孚,在位七年,考虑也许比他还周全。

  姜孚眨眨眼,答他:

  “只是有人提议而已,我随手就记下了。”

  “但教白侍郎去,还有一优势,却是因为另一个人。”

  沈厌卿思考片刻,眉头一挑:

  “陛下要遣其他的年轻将领去历练。”

  “嗯,总要有的。”

  “但不知陛下看中了谁?”

  姜孚站起来,从纸笺上端伸过一根手指,点点那个“杨”字。

  “学生听说,杨戎生行二的儿子饱读兵书,有儒将风采。又孝顺懂事,一向名声很好。”

  沈厌卿却笑:

  “可陛下看中的却是另一位,对吧?”

  二人相视一笑。

  沈厌卿放下手中东西,打了个哈欠,正要出去转转再回去睡会,却见有人跪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杨千户递印信来,密邀帝师去杨府。”

  “去做什么?”

  进来传信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或是在迟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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