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彩虹屁,示爱?
“随你。”叶安皓的性子多变,岑秋锐也不是第一天见识,故而也不深究,他随即收回视线,坐在厢房的小榻上又捧着那本史集看了起来。
叶安皓愣愣呆滞了一秒,见岑秋锐这么无所谓样子,心中莫名不爽。
过了小半晌,叶安皓拧着眉头闷声喊道:“我想喝水。”
岑秋锐闻言掀眸,只见叶安皓露着一只脚在被褥外面,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正凶狠的瞪着自己,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
见岑秋锐光看不动,叶安皓又吼了一句,比之前声音还要更大些,莫名看着像是在赌气:“我说我要喝水!”
岑秋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起身走出了房门。
切。
拽什么拽。
狗男人,不给我倒,我自己也能喝。
本公子又不是残废,看不起谁呢?
叶安皓撇了撇嘴,托着条伤腿下了榻,摇摇晃晃的跳到了桌边,恶狠狠的抓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冰冷地茶水穿过肠胃直接凉到了心里,叶安皓呛咳了几声十分不好受,似乎找到了一个伤心的开关,越想越委屈。
“咳咳……什么破店连口热茶都没有。”
“还有那个狗男人,眼瞎吗?”
“有种别回来了。”
“又不是我自己要撞到腿的。”
“瞧不起谁呢?本公子单脚跳也能喝上水。”
“呜,这破茶也欺负我。”
“岑秋锐你丫不行。”
正巧回来的岑秋锐:“……”
岑秋锐站在门口听叶安皓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骂完,才推开门。
叶安皓听见开门声用力的擦了一把脸,不想让岑秋锐看见他哭的样子,也不想当着岑秋锐的面瘸着腿单脚跳回床上,只能执拗的扭过了头。
其实这个时候叶安皓发泄了一通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此场景实在骑虎难下,察觉到岑秋锐越走越近,他只好垂着头用手虚遮着些眼睛。
谁知道,岑秋锐那丫就跟有毒一样,径直走到他面前忽然半蹲了下来。
俩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下就对上了。
叶安皓:“……”
毁灭吧。
男人你在干什么?
叶安皓恨不得土遁,也好过面对这种史诗级社死现场,他光速扭头转向另一边,只留给对方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岑秋锐:“……”
岑秋锐略显无奈,扳着叶安皓的肩膀强迫他面朝自己,“哭什么,我没给你倒水,就因为这个伤心?”
“本公子才没哭。”叶安皓耳根都已经红透了,仍然死鸭子嘴硬强装镇定,“就一杯水有什么好伤心的又不是琼浆玉液,你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狗男人,眼睛用不上捐给别人。
岑秋锐“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面前的人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一小簇一小簇的粘在一起,像一把把扰人心铉的小刷子,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叶安皓:“……”
你故意的吧?
“走开你少管我。”叶二公子恼凶成怒,用手推搡着岑秋锐想把他赶出去,却对双方之间的体格差没有一个深刻的认知。
结果就是人非但没赶走,叶安皓的脚腕还被“敌人”修长的手指牢牢捏住。
岑秋锐体质偏寒手长年都是凉的,冰的叶安皓一阵激灵,他蹬着腿想挣开束缚,但岑秋锐的肌肉也不是白长的,死死地钳住不让叶安皓撼动分毫,俊秀的眉眼轻蹙,像是不太高兴,“别瞎动。”
叶安皓撇撇嘴:“……”
这人不高兴个什么劲,受伤的人的是自己好吗?好在他不爽归不爽,却是没有再挣扎了。
岑秋锐卷起叶安皓的裤脚仔细瞧了瞧,白皙饱满的小腿连带脚腕青肿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怪招人疼的。
不过好在并未伤到筋骨。
他暗松了一口气,将叶安皓光洁的赤足置于膝头,随后从袖口掏出了一只天青色的小瓷罐子。
叶安皓默默无言,脚趾尬地。
来个人告诉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感觉这么奇怪啊啊啊啊!!!
凉凉地膏体抹上去,伴随而来的痛意也愈加强烈,叶安皓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其他,抓住岑秋锐的手呐呐道:“嘶……好疼,你轻点。”
“淤青揉开了才能好,药效也能发挥作用。”岑秋锐声音清冷,但瞧见叶安皓紧绷的身体和皱成苦瓜的脸,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放轻了些。
抹了一层药膏的小腿看起来汁水淋漓,岑秋锐擦干净手,又从桌上另一个茶壶中倒出一盏茶,塞到了叶安皓手心,“喝吧,这伤应当还要抹两天药。”
叶安皓乖乖捧着茶盏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他垂眸看向自己的白嫩嫩的脚丫子,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原来狗男人是出去给他弄热茶的,唉,早知道方才就不骂岑秋锐了。
“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叶二公子阴郁的心情一秒转晴,指尖心虚的抠着手心,有些不自然。
岑秋锐微妙的看了叶安皓一下,意有所指:“我眼神没问题,某人特意把脚翘那么高,想不发现挺难的。”
叶安皓:“……”
好啊,合着你这么久看我好戏呢?
呵呵,画个圈圈鄙视你。
叶二公子那为数不多的良心立刻灰飞烟灭,放下杯子朝岑秋锐竖了个中指。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气的睡不着,结果一夜无梦倒是睡得还挺香,一觉到天亮。
不错,成长了。
忍不住给自己竖大拇指。
只不过睡醒刚睁眼的时候,叶安皓有些傻眼。
因为他发现自己此刻正小鸟依人般缩在岑秋锐怀里。
!!!
叶安皓倒吸一口凉气,总感觉事情出现了些许偏差。
虽然一向知道自己睡姿不咋地,但也没往别人怀里钻的习惯吧。
没有吧。
应该没有吧……
好吧,他自己也不确定。
趁着岑秋锐还没醒,叶安皓轻手轻脚的从岑秋锐怀里钻了出来。
“还好岑秋锐没发现。”他拍着胸脯刚想松一口气,话音刚落就对上了岑秋锐死水般的黑眸。
叶安皓:“……”
不是,他啥时候醒的?
难道都看见了吗?
呵呵,脸已经丢完了,无所畏惧。
啊啊啊毁灭吧。
这一日的路程中,叶安皓极其安分的窝在马车内置小榻上,就连吃早膳的时候都没什么劲。
因为除了早上的社死画面,他还迟钝的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叶家的日子过的太飘,这段时间自己好像娇气了许多,嘴也刁了变得挑食,还极容易泪失禁。
就昨天腿上的那点磕碰,在原世界的叶安皓看来那都算不上伤,想当年他被猪撞腿上豁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愣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自己去医院缝了六针,虽说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有点头晕,但缝好又是一条好汉。
就算是葱姜蒜以及辣椒这些他不爱吃的食物,在原世界叶安皓也能面无表情的吃下去。
现在无疑是把小时候那些矫正好的坏毛病又释放出来了。
叶安皓有点忧愁,虽然现在在这世界的叶家有人宠着,但要是万一哪天还有机会能回到原世界,自己的条件很难养的活啊。
他垂着头像一只迷途的小羊羔,匣子里的点心也不想吃了。
叶安皓低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晌午,赶路顺利正巧到了一个临近苏城的小镇,众人便寻了处酒楼用膳。
叶二公子好歹打起了几分精神,对着小二咔咔一顿报菜名,岑秋锐在一旁正与下人嘱咐着什么也没注意,然而当他晚一步上桌,看清面前一溜葱姜蒜辣椒全占的菜品时嘴角不免有些抽搐。
不知道小祖宗这又是在搞什么?
吃着不合口味的食物,叶安皓毫无食欲,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别吃了。”岑秋锐看不下去,脸色不好的摁着叶安皓的手将筷子撂了,“这一桌有一个你爱吃的吗,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
“嗯?没有不喜欢啊。你别管,我能吃……”叶安皓不明白他为什么有点凶,为了验证自己的话重重夹了一大筷姜丝就往嘴里塞,目光坚定。
下一秒,他就有些后悔,洁白双颊肉眼可见的红了。
嘶,好辣。
年轻人就是要吃亏才能长教训的。
岑秋锐的眼神下沉了几分,看着他咽毒药一样,明明被呛得脸色通红,那双杏眸红了一圈,蓄满泪光要掉不掉的模样,莫名烦躁。
叶安皓憋着一口气愣是给自己吃yue了,小狗一样吐着舌头。
“好吃吗?”岑秋锐凉凉地看着他,“怎么不吃了?我再给你夹点?”
叶安皓:“……”
帅哥的事情你少管。
以前怎么没觉得男主嘴欠呢,这么爱落井下石怎么不去填海。
但菜毕竟是自己点的,理亏。
叶安皓瘪着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菜盘子食不下咽,一口都不想再吃了,苦着脸语气哀怨:“岑秋锐我想喝糖水。”
岑秋锐硬邦邦的,丝毫不为所动,“没有糖水。”
“骗人,我刚进来的时候都看见了,隔壁就是糖水铺子。”叶安皓委屈的小声嘀咕,“岑秋锐,我脚痛。”
岑秋锐:……
没一会儿,岑秋锐冷着脸端着一碗甜水回来,叶安皓美滋滋捧着岑秋锐买回来的红糖醪糟,吃了个半饱,总算把嘴里生姜的辛辣味压下去不少。
看着岑秋锐嘴巴红红的吃着那些辣菜,叶安皓怂了吧唧的莫名有些负罪感。
岑秋锐不会也吃不了辣吧。
啊啊啊造孽啊。
岑秋锐并未错过叶安皓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不过他要求不高,只要对方不再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便随叶安皓去了。
他方才去买糖水的时候衣袍上沾了不少,用完膳便先行回马车换了一身衣裳,再回来时发现桌边四周聚了一圈人,叶安皓似乎在吩咐他们什么,还时不时抬头往酒楼门口的方向探头。
一看见岑秋锐,叶安皓手一挥人群突然躁动起来,崔妈妈领着二十个护卫立马就朝岑秋锐围了过去,嘴里吐出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光环走来了。”
“岑公子下凡辛苦了。”
“岑公子简直就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代名词。”
“岑公子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帅气迷人。”
“啦啦啦,又是被岑公子迷倒的一天。”
“……”
每一句话都喊得生情并茂,慷慨有力,异口同声。
岑秋锐:?
他转头看向定定坐在人群中间憋笑的叶安皓,木着脸问:“这是什么?”
“彩虹屁,哈哈哈……夸你呢。”叶安皓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豪气地大手一挥,就见小二端了一份加了双倍糖的红糖醪糟上来,“这份是二公子给你的奖励。”
当作补偿吧。
捍卫我家小甜甜。
二公子一顿骚操作下来自我感觉良好,说完便飘飘然离场了。
岑秋锐:……
我可以拒绝吗?
旁边一个看傻了的客人饶有兴趣的问小二:“我刚刚听那位公子说什么彩虹屁,这是什么新鲜的话本子吗?”
“不是什么话本子,彩虹屁……嗯……是求爱示好的意思。”那小二也是个人才,眼珠子一转,嘴皮子溜到飞起,三言两语生生捏造出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听得旁边一众泪点低的家眷掩着帕子抽抽搭搭。
岑秋锐离身的脚步一顿,脸色古怪。
所以说,刚刚叶安皓是在向他求爱示好?
小二说的意犹未尽,最后还不忘为自己家宣传一把,“这可是我们店铺由来的典故,还望客官们以后多多来捧场。”
要是叶安皓此时还在这里,都忍不住脱口说一句。
兄弟,你玩的挺秀啊。
可惜他不在,以至于不久后的将来,彩虹屁示爱的文化成为了一种潮流,二公子还一脸懵逼,听得脚趾尬出了三室一厅,跟安肆疯狂吐槽。
这尼玛吹呢。
谁造的谣?
这人指不定是个傻子。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吃饱喝足的二公子正躺在马车的软榻上,睡得香甜。
殊不知他睡了多久,岑秋锐就鬼使神差的盯了多久,似乎被传染了困意般,最后没忍住也打算上榻休息一下。
岑秋锐刚委身一躺,叶安皓就跟闻见味一样攀了上来,还耸着鼻子凑了凑,小声嘟囔,“真甜,红糖醪糟的味道好吃嘿嘿嘿。”
看着眼前那抹纤细的脖颈,岑秋锐不由想起了幼时极其钟爱的一盏细颈白玉瓷瓶,纯净无暇,抚之入肤,他甚是欢喜。
但可能珍宝只是拿来观赏用的,他日日把玩,反而没多久就失手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