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祭祖宴
岑秋锐惊定不移地撑着手肘坐了起来,忽而一怔。
这是他的屋子,他茫然的撑着身子看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没变,只是身上的衣服换了,乱七八糟的一通全裹在身上,两只手也用纱布包着厚厚的敷上了一层药膏。
这么说来昨天的那幕不是梦。
岑秋锐回想着,昨天他想强行蓄起真气却惨遭反噬,恍惚间自己好像去了鱼池那边,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就栽进了池子里,意识消散的最后……自己似乎抓到了一只手……
好像看到了叶安皓?
那只白皙的手腕上,带着若隐若现的一根红绳,岑秋锐深不可测的黑眸闪过一丝危险。
经过了一上午沐浴、焚香等一系列繁复的加工工艺,叶安皓终于达到了能出门的条件,获得了外出许可。
叶安皓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做人好难!
做有钱人家的公子更难!
宴席设在了叶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产——南院酒楼,离叶府仅一炷香的距离,念记着岑秋锐的腿昨日又落了水,叶安皓还是让人套了马车,寻思着是不是得找人弄个拐杖。
叶安皓上马车时,岑秋锐目光扫过叶安皓撩车帘的右手,纤细的手腕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岑秋锐眼底划过一丝讥讽,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想法,这废物压根不会水。
俩人相对无言,一路沉默着过去。
加工时间太长,等叶安皓带着岑秋锐到达酒楼的时候,宾客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故而一入场两人就成为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索性穿书这么久,叶安皓的胆子练大不少,匆匆扫过一眼,因着主家二公子的身份和人设,他没有过多停留寒暄,带着岑秋锐径直奔向了主桌,故而没注意到身后岑秋锐略有些微妙的神情。
主桌上坐的全是叶家本家的宗亲,还有不少是叶安皓的嫡亲长辈,叶渍赫然也在其列。
“哟,我们的叶二公子还真是姗姗来迟。”叶渍见到叶安皓就像见到了仇人,恶狠狠的咬住不放,“怎么,这又是我们叶二公子哪个馆里的相好?”
叶渍眼神肆意的在叶安皓和他身后的人之间打量,一身光鲜亮丽的新衣,那料子一看就是价值千金的沉底好货。
同样是叶家人,他为什么就低人一等,现如今,叶安皓养的男人穿的都比他高贵。
叶安皓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这炮灰还真是无处不在刷存在感。
又突然想到昨天听到的话,叶安皓瞟了一眼叶渍的手。
哦豁,没少嘛。
果然道听途说要不得。
叶渍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显然也想起了昨天的难堪,昨天要不是他老子到处打点,安肆那个混蛋没准还真能剁掉他一只手指,而害他沦为全锦城笑话的罪魁祸首,此刻却怡然自得,什么都没有影响,叶渍的愤怒已经燃烧至了大脑,“叶安皓,不要以为你仗着你哥的势就没人敢动你。”
而当叶渍看见岑秋锐那张熟系的脸,更是理智全无接连发难:“今天是叶家的祭祖宴,这里在座地可都是叶家本族长辈或是同辈男子,叶安皓你坐在这也就算了,你这小情人,一个委身与男人身下的下贱东西,凭什么能进来还登主桌跟我们平起平坐?”
原身性格跋扈,在叶家亲戚中属于不受待见,又不得不碍于他有个家主哥哥宠着的,对他做小伏低笑脸相迎地那号人,有人出头刺一刺挠上一挠,他们倒也愿意看个一乐。
故而四周的叶家宗亲、旁支,或奚落,或看笑话,或不屑的视线时不时隐晦地落在叶安皓身上,其中有几个平日跟叶渍走的近的同辈,也小声搭着腔表现着几丝不满。
“是啊二少,阿渍说的也没错,今天这宴怎么也是咱叶家的大事,小情人再好那也是外人,还是个男子,玩玩也就罢了,和我们同坐主桌确实有违常论,于理不合吧?”
“二公子口味就是独特,这么直接带着人堂而皇之的进来,也不怕把叶家列祖列宗给气着了。”
“你们懂什么,男人嘛,不都那回事。咱们的二公子这也不是一两次了,前两年不是还强娶了一个,藏在府中养着不让见人呢。”
“哎哟,指不定是这小倌儿给我们二公子使了什么迷魂汤,二公子耐不住也是常理,只是啊,可别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咯……”
……不怀好意的笑声轰做一团。
原著中,原身是个极其自负又看中脸面的人,天大地大面子最大,换做以前,听到这些挑拨,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甩脸,对岑秋锐当众发难给难堪了。
轻则辱骂,依照原身的少爷脾气,大多还要动手上脚。
岑秋锐神情漠然,仿佛被议论的人不是他,已经做好叶安皓随时发难的准备。
说的恶心点,这个结局从他踏进这个地方就已经预想到了。
只是,今天这一顿奚落,叶安皓竟生生忍住了,丝毫没有勃然大怒地迹象,
叶家众人脸都笑僵了,也没等来叶安皓的笑话,面面相俱。
岑秋锐没忍住侧目望去,只见叶安皓手上正捧着个青花釉的茶碗仔细端详着,似笑非笑神色不明。
呵,他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角,心中冷哼:这蠢货,今日倒还挺能忍。
众人讨伐,叶安皓却许久未出声,精明些的品出了一丝不对味来,渐渐隐入人群不再开腔。
但在叶渍看来叶安皓这是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了,他毫不得意地勾起嘴角,恨不能鼻孔朝天,冲着岑秋锐笑得不怀好意:“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看你的主子,耳聋了吗?还不快滚!记得以后找主子要擦亮眼睛。”
这厢对着岑秋锐刚耍完威风,随即又状做语重心长得规劝着叶安皓,“老二啊,不是我说你,咱们叶家好歹也是名门世家,你男女不忌在外面玩玩也就罢了,直接摆在明面上来本就是忤逆祖宗是为不孝,何况这小倌还这般不懂规矩,毫无尊卑,怕也是让你宠坏了,堂哥今日得空帮你调教调教如何,要是训斥两句,想你也是不会生气的吧。”
叶渍的算盘打的响,左右不管怎么样,岑秋锐是叶安皓带来的人,压了岑秋锐一头就是压了叶安皓一头,岑秋锐丢人,叶老二的面子也无光,他叶渍今天就是要借着这小倌卑贱的身份,明晃晃给叶安皓一个下马威。
而叶安皓正沉迷于走财运而兴奋,这套茶具他之前在一个客户家见到过相似的,据说是能卖出天价的收藏品。
这能算古董么?
这么个杯子得值多少钱?
没成想他就走了个神而已,竟然被借力打力了。
叶渍这小渣渣,还真是嫌命长……
“下贱东西?叶渍,你……”叶安皓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手中的茶杯卷进了宽袖里,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皱着眉叹了口气,状做苦恼地样子,语气诚恳地迎合:“堂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也知道我这脑子前几日磕了一下伤着了,现在呢虽然伤口已经好了但是一想事就痛,不知道堂哥你有什么好见解?我现在该当如何呢?”
岑秋锐垂下眼睫,掩住了眼睛里闪烁的情绪。呵,他刚刚居然期待以为会有什么不同。
“算……”叶安皓的态度是叶渍意料之外的,他一下没回过神想说算了,视线触及到岑秋锐身上那价值千金的衣袍,满腔的尖酸刻薄又涌了出来。
一个靠出卖身段的小倌凭什么配穿那么好的料子。
“算我今天给卖你几分薄面,你伤了脑子就好好看着吧,堂哥好好帮你调教调教。”
……你才伤了脑子,你全家都伤了脑子……
“好啊,那我就仰仗堂哥费心了?”叶安皓神色自若的应道,干净利落的连叶渍都诧异了。
“真的?”叶渍狐疑的在叶安皓和岑秋锐之间来回扫视,很是意外。
叶安皓但笑不语,只偷偷估摸着时辰。
“老二啊,你这算是醒悟的还不迟。”叶渍喜滋滋掀袍而坐,“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他,岑秋锐曾经冲撞了我,就让他今天任我差遣怎么样?”
说罢,他眼神赤裸裸围着岑秋锐上下轻佻的打量了两圈。岑秋锐本就容貌极佳,生的雌雄莫辨,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整个人单薄又瘦弱,这会脸色苍白更显的娇弱,像个小姑娘似的,要不是昨日那一幕他还真会觉得此人是女子。
叶渍不禁心猿意马起来,他本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一想到叶安皓的人要雌伏于自己身下,虽说是个男子,但属于男人卑劣的胜负心膨胀开来,偶尔尝尝野味也不是不可以,那感觉兴奋至极,炸的他飘飘然。
“既然老二对你那么喜爱,想必你是个会伺候人的主,既然如此,还不赶紧来伺候你的新主子?”叶渍老神在在的坐着,言语间的轻视溺与言表,“给爷跪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岑秋锐看向叶渍的目光,已经冰冷地像看一具尸体,叶安皓的视线不小心与他对视了几秒,冻得一激灵。
二公子不由暗想,叶渍这货真是脑子有坑,这是捅了马蜂窝,no作no怠啊。
小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