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港口码头的风很冷。
我开车抵达时, 周围安静得出奇，但看到熟悉的货船熟悉的集装箱，我眼前一黑。
我请问你们和上次运输夜煞的公司是什么关系：）
难道全世界运往哥谭的货物都被你们承包了吗？！
“这话说的, 哥。”老板迅速回复消息：“专业路线，这个就叫做专业！”
“说人话。”
“搞走私的。”
2.
我：“。”
面对冰冷的夜空闭上眼。
蝙蝠侠的打击目标竟是我自己。
3.
不过无须在意这些细节, 能成功运抵就算胜利。
我把车停在停车线范围内, 徒步向货船的停靠码头走去。
四周空旷，风吹得有点冷，我一边把风衣的领子翻起来一边往前走, 突然, 耳边陡然传来“唰”地一声破风劲响！
一支黑色的蝙蝠形状飞镖就正正地插在我面前不到20cm的水泥地面上。
我：“——！”
我抬起头：“！！！”
4.
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正蹲在锈迹斑斑的起重吊臂上，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影子，两个惨白色的眼膜正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像俩大灯泡。
我：“……”
我：“？？？”
不是，蝙蝠哥，怎么哪都有你？
这时，起重钩铦上隆起的黑影也动了起来，一个圆润的脑袋抬起来……接下来是一只手……
他扒拉空气，对我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我：“……？”
红头罩, 怎么还有你的事啊？
下一秒，我看到一抹红色闪现在起重机的螺旋梯平台上，红罗宾一拢鸟翼般的披风，单手负棍, 另一只手冲我摆了摆，像是在打招呼。
我当时只剩目瞪口呆。
哥, 你……你不是应该有个圆圆的黑脑袋吗？
这样散着头发就很有审美啊！
难道是提姆少爷终于忍不住给你提了反馈意见吗？
太好了, 下次也多倾听一下群众的意见，好吗！（感动）
5.
不对, 重要的是这个吗？！
重要的是，你们蝙蝠系义警深更半夜的到底在这里搞什么团建？
不要在这理发店啊！！！
6.
“温斯特为什么在这里？”
“……”
“我有不详的预感。”
“谢谢你，鸟妈妈，我也有。”
“罗宾，对战中注意保护温斯特的安全。”
“……”
“罗宾？”
“……好吧。”
7.
我愣在原地，正在思考该用什么手势回应热情的红罗宾。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异常——
因为随时准备去接被霸总甩飞的杯子，我的动态视力超群，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捕捉到，一根漆黑的管状物正从码头堆放的木质箱后缓缓探出。
我：“……？”
那好像是枪吧？
那好像真是枪管吧？！
来不及多想，我已下意识就地一滚，迅速翻进旁边的货箱后躲避；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砰”地一声枪响，我刚刚站着的位置地面上被崩出了一个弹坑！
我：“？？？”
紧接着，一群蝙蝠义警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一群奇装异服、但训练有素的歹徒也从四面八方涌出！
双方展开激烈的遭遇战，在奋勇的“开火！开火！”和“呃呜！呃呜！”的痛呼声中，我双手缓缓抱头，表情茫然地蹲下——
8.
老天鹅，谁把我的故事模式调整成地狱模式了？
不是，这还是哥谭吗？
9.
“这里是哥谭市北部，我生长的地方，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柔弱的小管……”
呃不是这句，串场了。
10.
……但是○甸北部和哥谭的对抗强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
11.
我还在思考，突然有一道花花绿绿的影子从头顶划过，下一秒有人揪着我的衣领向上用力：“喂，你——”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我几乎没怎么抬起头，就和正一只手提着武士刀、另一只手揪着我的后衣领的拽拽表情罗宾深情对视。
我：“……”
我：“你好，你是想把我拎起来，然后甩飞到安全区域吗？”
还是我：“其实你可以给我指明一个方向，我自己走过去。”
我感觉无数句脏话出现在罗宾的脸上，仿佛下一秒他就要低头用他的刺猬头戳死我。
别说，达米安那个罗宾发型还挺还原的！（乐）
12.
“离远一点。”罗宾拿着刀的那只手支出一根大拇指往身后甩了甩：“如果你不想脑袋上多个漏风的洞的话。”
我犹豫道：“其实这里也很安全……”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货箱——那里面就是我斥巨资邮购的超级大呲花，歹徒和蝙蝠系义警正打得不可开交，我真怕他们一个擦枪走火误伤到我的超级大呲花。
钱不是问题，主要是待会儿有急用。
反正我必须严密关注战斗动态，如果真有人不长眼地给我的呲花误点了，我就把他的头按到哥谭河里喂鲨鱼王：）
罗宾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惊叫出声：“喂！这批军火的买家不会是你吧？”
我：“？？？”
我同样大惊出声：“什么军火？！”
13.
我俩面面相觑；
我俩持续性地面面相觑。
码头的夜风把对搏中的声音带了过来，我终于听清了一些诡异的词句。
蝙蝠侠恐怖的喉癌音：“说出这批军火的幕后购买者。”
（惨叫）（骨折的脆响）
陌生男人痛哭流涕的声音：“我不认识他们！我们不是一伙的！”
（挨揍）（挨揍）（再次挨揍）
我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惊恐起来：“什么军火，我真不知道什么军火！”
“那是我买的华夏特产大烟花啊！！！”
14.
但罗宾明显不信。
只见他撇了撇嘴角，狞笑着松开揪着我衣领的手：“回头再找你算账！”
下一秒，罗宾一个纵跃加入战场，高举武士刀劈砍，像个小弹簧一样潇洒撂倒多名成年男性。
徒留我在原地茫然抱头：“……”
国内还是烟花，出国就变成了军火吗？
你们这个判定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但我已无暇思考更多，耳边还在传来义警们暴殴歹徒的拳风声，通过他们零零碎碎的对话，我终于搞清楚了现状。
双方似乎都以为那些箱子里其实是走私的军火，而且正在为此大打出手。
我：“……”
我：“………”
15.
不是，哥们，我看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虽然烟花和炸弹里都有一定的火药含量，但两者的制作工艺和内容物含量天差地别，你们这……
别耽误我回家包饺子放烟花啊。（小声嘟囔）
等等！
蝙蝠义警们该不会要把我的烟花……
给没收吧？！
这下我不得不站出来了。
我瞬间从集装箱后冒头大喊：“货箱里不是军火武器，只是一些烟花啊！”
没人理我。
我急得快冒烟了，双手撑着木箱继续大喊：“真的不是武器，只是烟花啊！！！”
还是没人理我。
正当我准备再接再厉、加大分贝输出时，离我最近的遗孤和一个双持冲锋炝的歹徒同时转过头。
遗孤：“躲好！”
歹徒不语，反手甩我一梭子弹，并吃了遗孤一记肘击接飞踢。
我猛地一缩头：“……”
我：“？？？”
16.
怒了。
真的怒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我们布鲁斯老爷还在等我回家包饺子啊啊啊！
情急之下，我撑着木箱一个飞身跳翻而过，一路闪转腾挪连踢带踹再接滑铲，极限躲过歹徒的子弹、红罗宾的棍风以及蝙蝠侠差点抽我脸上的斗篷。
问就是连招练得好，怎么练的你别问，都是泪：）
总之，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和轻微火力覆盖中，我一触即离，成功跳上码头存货的台阶，紧接着一脚踹开集装箱上弹孔最多一侧的箱板！
17.
蝙蝠家：“……？”
○帮歹徒：“……？”
18.
我终于看见了我那漂泊过海、无辜弱小的大呲花们。
最里面是两栋摞得整整齐齐的箱状烟花，边上是一捆用塑封纸盖好的加特林桶状烟花，和各式各样的闪光烟花、呲花、万响大挂鞭若干。
我毫不犹豫，抄起一管加特林烟花三两下拆开塑封纸，“啪”地按亮打火机点着引信！
19.
蝙蝠家：“！！！”
歹徒：“！！！”
20.
“军火是不？”
我以拎抱加特林机枪的标准姿势把喷花口对准战场，愤怒咆哮：“军火是不！！！”
浓烟滚滚中，“嗖”的一声尖啸，第一团焰火喷出然后“砰”地一声炸开，玫红色的、亮闪闪的，火光缭绕。
蝙蝠侠一拢披风后跳躲避，歹徒惨叫着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砰砰砰——”
大团大团的烟花喷涌而出，在浓白浑浊的烟气里无差别扫射战场。
“是不是军火！”
我还在狂笑：“说话！”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21.
一个秃头试图向我开枪反击。
我反手抄起一把闪光球形烟花，就着还在喷火的加特林烟花筒点着引信就砸了过去。
他的惨叫声好大，但真男人从不听爆炸——
因为我又拆了两管加特林。
太好了，现在我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
俗话说得好，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
而我，真正的英雄……
买了一集装箱的大喷花！
21.
哈哈哈！
要是哥们赶不上这个除夕夜。
谁也！别！活！了！
22.
夜翼拽着红罗宾抱头鸟窜，彼此对视的眼神里含着一丝惊恐。
有种“发现自家树桩子上每天蔫蔫的小蘑菇突然变异成暴躁大喷菇”的荒谬感：O
“那是温斯特？”夜翼神志不清地问道。
背景里传来温斯特开朗的笑声，欢声笑语迎新年、爆竹声中一岁除，非常地有节日气氛。
“……好像是的。”红罗宾艰难地回答。
老师，这不是我们家温文尔雅耐心体贴全职全能柔弱好说话的管家吧？
你把我们小管家给藏哪了——
（摇晃）（摇晃）（摇晃）
23.
我丢开最后一个烟花废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花硫磺气味，还夹杂着少许烟味。
真好玩。
我满意地想。
以前都是看着霸总和小白花放氛围感仙女棒，我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凹角度拍照，终于也轮到我玩了一次。
爽！！！
化身连蹦带跳的猩猩引吭高歌.jpg
整片战场都安静了，趴在地上的秃头瑟瑟发抖，可能是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的烟花。听到爆竹声停住，他试探性地抬眼偷看，我举手威胁性地一指，他立刻缩头，把自己重新埋好。
“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我耐心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优雅掸灰、一边检查袖口是否有被迸溅的火星烧出小洞。
“如果没问题，我就要带着我的烟花回家吃饭了。”
24.
一只手从木箱后举了起来。
夜翼小心翼翼地探头：“可以开始扫尾工作了吗？”
对于“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少爷未来的夫人”，我的态度春风般温柔可亲。
“当然可以，”我优雅地做了个示意的手势：“请便。”
25.
蝙蝠系义警们的打包手法非常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捆人。
如果以后韦恩集团不幸破产、养不起他们了，我会考虑推荐他们去大闸蟹养殖基地打工捆螃蟹。
热心的夜翼甚至还帮我把剩余的烟花分类搬到货箱后面放好。
虽然我怀疑他是在借机检查。
这时我注意到，红头罩和红罗宾正合力抬起最后一个烟花箱子。
“稍等！”我连忙喊停：“哎！对！就放在那个台子上！”
他们俩听话地放在了目标位置，我看了看捆得结结实实地挂在远处的歹徒，又比划了一下距离。
“你们去那边吧，十米左右的位置。”我蹲下身，利落地用袖刀拆开烟花纸板箱，从锡箔纸下薅出引线碾散一截：“抱歉，耽误你们一点时间。”
我蹲在地上絮絮叨叨：“虽然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愿意到庄园里去看烟花秀，但是……”
打火机噼噼啪啪，却没打着火，这时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过来，蝙蝠侠沉默着替我擦亮了一根火柴。
“噢，谢谢。”我点亮引线。
26.
“过去一年辛苦了，年尾去去晦气。”
“新年快乐，蝙蝠们。”
27.
大片大片的烟火在冰冷的港口绽放，在呼啸声和喜庆的噼啪声中点燃万紫千红。
月亮隐没在乌云后面，明天或许是个晴天。我回头看去，明亮的焰火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搅局者和遗孤坐在最高的货箱上，我甚至听见搅局者小小地“哇”了一声；
下面一层是双臂撑着刀盘腿坐着、假装不在意但目不转睛看着天空的罗宾，夜翼像杂技演员一样翻上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再底下一层，是手指勾着扳机框潇洒转枪的红头罩，和正在举着手机录像的红罗宾。
只有蝙蝠侠独自站在最下面，拢着披风出神。
我走过去，小心地戳了戳他。
“想什么呢？”
688发规格的烟花确实不同凡响，天空像是下了一场无休无止的烟花雨。
“没什么。”
蝙蝠侠顿了顿。
“新年快乐，温斯特。”
我向他微笑。
“新年快乐，蝙蝠侠。”
28.
回去的路上，我一边瞄时间一边狂踩油门，疯狂祈祷韦恩们还在打牌，没有发现厨房里少了个本该在辛勤铲锅的管家。
蝙蝠车尾翼喷着蓝火超了过去；
罗宾摩托们也争先恐后，紧追着奔驰而过。
他们甚至还打双闪晃了我一下！
我：“？？？”
我们老实淳朴的货车招你惹你了！
这么急，赶着回家吃饭吗？
……幸好我也赶着回家吃饭，不然真被你们气死了：P
29.
回到韦恩庄园。
我把车停好，拎着特意提前买好的酱油狂奔冲进厨房，却突然发现厨房已经有了一个人影——
阿尔弗雷德叔叔坐着轮椅，正在吧台边耐心地包着饺子。
甚至已经包好了两大帘。
他淡定地瞥了一眼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去买佐料了吗？”
“今晚许多店铺都提前闭店了，确实很耽误时间……我看到馅料已经和好了，就帮你包了一点。”
“时间很充足，不要急，慢慢来。”
他温和的语气，无形中也使我的呼吸平缓了下来。
呜呜呜，还以为时间要不赶趟了……谢谢我叔！
我洗好手，正要加入包饺子大军，突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吵闹声，韦恩们从楼上冲了下来。
他们一股脑冲进厨房，看着桌案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小狗饺子七嘴八舌。
“有幸运饺子吗！”杰森捏着一枚硬币说：“我要包这个！”
“还有这个！”达米安也举起手上的硬币。
“这个！”迪克跟着挤了过来。
30.
：）。
巧克力饺子推崇者、牛油果饺子先驱者。
通通给我滚出厨房！
我叹了口气。
“烟花已经买好了，如果各位有空，可以提前去挑选心仪的烟花棒。”
“晚一点吃完饺子，我们在院子里放大型烟花。”
“酷！”史蒂芬妮惊喜欢呼：“居然还有烟花！”
“啊，烟花。”达米安语气平直地哽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哇！”
“我们先去搬烟花！”杰森双手搭着提姆的肩膀、把他推出厨房：“那……加油？”
他们又一溜烟冲出了厨房。
31.
奇怪，杰森怎么知道烟花很重，需要一起搬？
……可能是哥谭俚语习俗吧，不懂。
我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盯着桌上的硬币们发愁。
由于我不清楚它们的金属元素构成，所以略微担心煮进锅里会导致大家金属中毒。
这时，我叔滚动轮椅滑了过来。
他把手里的开心果仁放在了桌面上。
“就用这个替代吧。”阿尔弗雷德叔叔说：“也不必担心硌到牙齿——反正我已经包了一部分。”
32.
我：“。”
或许这就是英国人的美食天赋！（大拇指）
我虚心问道：“您包了几个？”
我叔慈爱地说：“每一个。”
“因为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好运气。”
[番外：新春特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