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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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它还在追着我。
我拿雇主韦恩先生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说“实在令您感到无聊就睡一会儿”，他只听到了“睡一会儿”。
来到会议室一分钟后，韦恩先生闭目后仰，三分钟后，他已经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睡得不省人事。
我差点把手里的签字笔捏爆。
2.
高管们放低声音、加快语速的样子熟练得令人心疼。
他们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我叔出意外之前估计也是整顿职场的风云人物，反正他们听说我姓潘尼沃斯之后一下就老实了。
我抬起手淡定示意。
“会议继续。”
3.
布鲁斯保持着清醒。
他仰在那闭目养神，不动声色地倾听着与会者的交谈，尤其是温斯特，他一坐下就非常自然地接手了会议的主导位置，高效、干练，很明显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并已形成了鲜明的个人行事风格。
……在历史研究所就职，难道还需要有商学、金融管理学的相关工作履历吗？
布鲁斯大受震撼。
4.
不过还好，也不算夸张。
你看，我蝙蝠侠不也得老老实实在公司开会吗：P
5.
身体在说不要，但我的头脑却清晰得可怕。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我只要坐在那就会自动进入工作状态，化身无情的工作机器无差别地暴打所有人。
别问，问就是被逼的。
秦总会议暂停出门追爱；顾总脸色一变抛下股东掉头就走；谢总也是出了名的桌面清理大师，暴怒之下轻则掀桌、重则上房揭瓦。
我只能一边继续主持会议，一边蹲在地上捡文件吃。
相比之下，韦恩先生已经算是难得的正常人了。
睡觉咋了？
睡！爱睡多睡！
不能奋勇工作，至少别给奋勇工作的人制造麻烦，这已经是我对总裁们最后的期望和恳求了。
下一秒，韦恩先生突然翻了个身，眼皮将醒未醒地颤动起来！
我疯狂祈求他千万别醒。
6.
太好了，他又毫无负担地睡了过去了。
7.
我示意其他人不要在意，继续探讨议题。
优化掉一个董事长，办事效率直线提升，在针对谁我不说。
等会议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地偷偷捅了捅韦恩先生，试图把他一键唤醒。
韦恩先生歪着头翘着腿，一动不动。
我又捅了捅他——这一下指定是带了点私人恩怨，韦恩先生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没人敢看他，大家都非常人情世故地假装不知道董事长刚刚已美美睡着。
我塞给他一张纸。
指望他自己想董事长总结发言是不太现实了，但是没关系，只要他认识英语单词，照着念也能糊弄过去。
“呃……”下一秒我听见韦恩先生茫然的声音:“照着念……今天……”
他戛然而止。
8.
不是，哥，这和抄作业把别人的名字学号一起抄上有什么区别？！
9.
我死了。
不对，死之前我应该先给他一拳，高低拉个罪魁祸首垫背:）
我就不应该相信韦恩会比其他几位总裁像个人的呜呜呜呜。
10.
布鲁斯承认他有演的成分。
他捏着那张纸，用余光观察温斯特，只见温斯特额角青筋狂跳，随即一种足以鲨人的不赞同目光缓缓挪视了过来。
布鲁斯:“……”
出现了！潘尼沃斯の注视！
布鲁斯：“……”
再不做点什么，管家头顶就要冒出cpu高速运转产生的白烟了。
情急之下，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把手里捏着的那张纸翻过去，倒扣在了桌面上。
随即，布鲁斯熟练地脱稿进行了一个言简意赅的总结性陈词。
11.
我的灵魂在美妙的协奏曲中升入天堂。
我热泪盈眶。
虽然只是一份敷衍的、和会议内容几乎完全无关的模板式发言，但至少，韦恩先生证明了他的大脑还能用于思考。
他还有挤进事业赛道的可能性！！！
我就说成年后一回到哥谭就迅速夺回公司并站稳脚跟的韦恩总裁，绝！非！等！闲！之！辈！
他……他一定行的！
喜极而泣.jpg
从今天起，我将切实制定人才培育计划，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韦恩先生拽进打脸流事业线赛道！
12.
喵的，拖航母我也得把老板拖上去。
：）。
13.
高管们纷纷侧目。
小潘尼沃斯究竟在燃什么？
韦恩每次不得不参与会议时都是这套陈词——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啊！
难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怜爱起来。
难道只要韦恩不是痴呆，他就已经很满意了吗？
14.
满意。
包满意的。
没有笨孩子只有懒孩子，接下来我将高强度施压、实施狼性教育，争取早日让韦恩独当一面！
摇旗呐喊.jpg
15.
布鲁斯觉得不妙。
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他不动声色地往车的方向走，高管们欢天喜地出门送行，纷纷在心里祈祷这是本季度韦恩先生最后一次来公司指手画脚。
一路平安无事。
布鲁斯疑虑更重。
他从后视镜偷偷观察温斯特——温斯特看起来整个人都舒展了，他刚刚还在会议室里阴暗扭曲地爬行，现在他已经在阳光而健康地飞翔。
布鲁斯：“。”
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
感觉比杰森+达米安的组合还要阴晴不定。
他思考片刻，开启了一个新话题：“你对公司的事务看起来非常熟悉，是接触过相关的工作吗？”
温斯特轻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和他对视，语气相当愉快：“没有，布鲁斯老爷。”
“但是我看过很多小说。”他又说：“那种以贴近总裁情感事业生活为卖点的网络小说。”
布鲁斯：“……？”
“比如……”他沉思片刻：“比如？”
“《重生之我在顾总身边当总助》。”
“《重生之我在秦总身边当特助》。”
16.
蝙蝠侠头脑风暴。
蝙蝠侠宇宙猫猫头升华。
“为什么都是重生后做助理？”最后他只能问道。
17.
我：“。”
废话，如果不做助理做总裁的话，以那群只知道虐恋追爱和让别人家三小时破产的废物水平来看。
呃。
一觉醒来，“全世界总裁水平倒退一千倍我做出决策震惊全球”恐成现实。
18.
“因为顾总和秦总实在是太畜生了。”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重生成顾总秦总我将立刻以死明志。”
韦恩先生好像笑了一下。
“那你要写一本《重生之我在韦恩身边当总助》吗？”
“不。”
我严肃地说。
“《我在哥谭当管家》火热连载中，感兴趣的朋友们点点收藏点点关注，评论也请摩多摩多！”
19.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当助理牛马的。
我宁可在韦恩宅听歌刷盘子，也不要和那些理解能力有问题的智力障碍患者朝九晚五地扯头花！
通通给我打包滚：）
20.
噢，说到刷盘子，就必须说到午餐，说到午餐，就必须说到……
达米安翘课了。
很难想象我在非节假日的中午看到达米安出现在韦恩宅时的震撼。
我两只手拎着韦恩先生刚刚偷偷丢进购物车的零食冲进餐厅，打算找个地方藏起来，却看见达米安正在桌边安静地看漫画。
我：“？？？”
我大惊失色：“达米安少爷，您怎么没在学校？！”
达米安合上漫画书，从椅子上跳下来，拽拽地发出了讥笑：“因为数学老师是个智力低下的废物。”
我：“……？”
我的评价为美利坚小学生还是没接受过国内人教版教材的毒打。
“所以，您就翘课了？”
“是的。”达米安直言不讳，“我告诉他他智力低下，最好去检查一下大脑的发育状况，然后就离开了。”
我：“……”
我：“…………”
21.
老登，我天塌了。
首富之子痛骂老师后淡定翘课，韦恩先生即将大出血捐一栋教学楼或体育馆平事。
什么校霸文的天选好苗子！！！
……等等！
22.
我艰难地问道：“那校方的意思是？”
“……”
达米安理直气壮地挪开视线，撇嘴道：“叫家长谈话。”
“TT.”
23.
我步履飘忽地离开餐厅，韦恩先生刚冲了个澡，现在正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怎么了，温斯特？”他熄灭屏幕，笑吟吟地看向我：“你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别笑了，马上你也是这种表情。
于是我将这一噩耗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韦恩先生光速变脸，现在死人脸也完美复制到他的脸上了：D
24.
我俩面无表情地冷漠对视。
韦恩先生抬起他那条伤腿：“我不太方便出席，温斯特，你懂的。”
现在想起来您骨折了——我看您刚刚在超市一马当先地单腿蹦的时候挺活泼的啊！
这事儿闹得，我还以为医学奇迹了呢。
我皮笑肉不笑：“这是一个父亲的责任和担当。请放心，布鲁斯老爷，我会提前和学校保安沟通，把车直接开到办公楼楼下。”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别看了，不可能的，我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挨骂的！
谁儿子？
嘻嘻，反正不是我儿子：P
25.
韦恩先生沉思片刻，缓缓抬起头把视线投向阿尔弗雷德叔叔的病房方向。
“或许，阿福……”
“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可真不是东西啊！
痛心疾首.jpg
26.
“好吧。”韦恩先生最后还是屈服了，可能是迟来的父爱终于占据了头脑高地，又重新开始父慈子孝。
“帮我约个方便的时间吧。”
我长出一口气。
韦恩先生可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零
我微笑着应下，转身准备回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韦恩先生突然叫住我：“稍等温斯特，可以麻烦你扶我回房间吗？”
别说回房间，他想回天堂我都给他摇人儿送回去。
“当然可以，布鲁斯老爷。”
27.
我扶着他向房间的方向走去。考虑到韦恩先生现在不太方便上下楼梯，所以我选择带他搭乘内置电梯。
我们刚一踏进电梯，他就冲我笑了一下。
我：“……？”
马上就要替儿子挨骂了，他心情怎么这么好？零
下一秒，电梯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我满头问号，正打算按救急中止键防止电梯因停电而疾速下坠发生意外，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了“扑通”一声诡异的巨响。
我：“……”
啊？
发生啥了？
我立刻伸手往地上的方向去摸，这时，我听到了韦恩先生中气十足的虚弱声音。
“啊，我的幽闭恐惧症犯了。”韦恩先生柔弱地说：“好黑暗，好可怕。”
我：“……？”
我：“？？？”
韦恩先生继续说：“看来我不能去给达米安开家长会了，温斯特——”
28.
我：“。”
麻木，无语。
不是。
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