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
突入工作怪谈剧本, 略一思考。
退休员工不会返聘，从来没有。绩效好的往上升职，绩效平平无奇的原地退休, 从此了无音讯。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这一点，因为这涉及到保密原则——谁想退休后还要被前同事和干腻了的糟心工作打扰呢？
换个角度来看, 说到底快穿局是一个带有一点监管性质的高维时间线维护组织, 虽然员工们上班时听起来挺窝囊的，时刻在和癫公癫姐角色搏斗。
但不可否认，在职员工拥有的权限和自身能力绝对远超普通人, 甚至可以说, 是远超大部分“不普通的人”。
那么应该如何平衡员工们退休后的落差感呢？
怎样确保退休员工们不会由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会破坏退休世界的生态平衡呢？
再退一步说，退休后涉及到局里部分机密任务的相关记忆，是否应该得到保留？
好的，那现在我们绕回到了一个亘古的哲学议题：
“我”是由什么构成的。
失去部分或者全部记忆后，我是否可以视作新我，我还是不是我？
2.
再探索下去就是存在与虚无的辩论了——反正这个问题不能细想，一思考全世界的哲学家都吻了上来。
大家各有各的道理。
3.
话题拉回现在。
领导老登看着我，他没有追问我的意见和看法, 只是换了个话题：“你是我从某个任务世界带回来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你来自哥谭。”
“但那个世界善恶颠倒、太阳西升东落——听起来很熟悉是不是？”
我：“……”
可太熟悉了，我的评价是武德充沛, 前两天某位倒霉同事落地就成盒。
老登问道：“你想听更多关于＇你＇的细节吗？”
于是我思考了一下，大概也就几秒钟, 然后我就笑了笑。
“算了, 领导。”
“过去的事情，没意义。”
4.
是的, 我就是自信。
我自信每一个时间点上的我做出的判断，过去的我觉得回忆不算美好，所以选择了放弃。
那么现在的我依旧相信曾经的选择。
重新捡起一段过去的人生只会带给我更多的烦恼，我觉得现在也挺好。
老登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你一直是这个性格……那么不如换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降落定点一直在出错，无法准确定位到任务世界，因为这里有一个＇相斥＇的底层投放逻辑。”
“因为在入职的那一刻，你的一切就已经从本源世界被规则抹除了，即，在那条世界线的所有时间点上你都无法存在。”
“所以员工永远无法回到本源世界，这是一个恶性Bug。”
我的心突然开始狂跳。
5.
“所以接取到本源世界任务的你变成了一个Bug，传送系统能够识别世界编号，但却无法成功将你投送落地，所以在保护原则下——”
我忍无可忍：“咋这么多原则？”
老登眨了眨眼：“因为快穿局建立在规则之上，一切都必须按规则行事，但也正因如此，使我们得以在规则的夹缝中找到这么一个可能性，反过来利用规则、最大限度争取到属于我们的自由。”
“你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老登站起身，他走到我的身后，双手按了按我的肩膀。
6.
“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永远没有开始，当然也不会有结束。”
“小温，你退休了。”
7.
从餐厅离开，还是很恍惚。
退休来得太突然也太陌生，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好像和平时也别无二致。
我又问老登那我本次任务的目标该怎么办——小托马斯在我眼前炸了，这怎么都得算事故吧，局里真的不会追责吗？
老登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谁说他炸了？”
“他只是在穿梭平行宇宙的过程中失踪了，而作为任务负责人的你花个几十年的时间把他找回来，也不过分吧？”
我：“……”
我服了，登还是老的味正，我真怀疑他以前是干律师的。
“我也不知道我曾经是谁，不过……就像你说的，我并不好奇。”老登懒洋洋地说：“带我入职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了，而我懒得问。”
哥谭的天色黑了下来，我看见城市高空有影子鸟翔而过、逐渐隐没到高矮错落的楼群里去。
我突然问道：“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的？”
“最近不久。”老登拾起餐巾擦了擦手：“我的升迁调令马上下来了，所以我的权限比现在高了那么——”
老登捏合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我点了点头。
8.
“那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9.
“因为那里有更多人正在钻研规则。”老登气定神闲地回答：“上班上久了，偶尔也想搞点大热闹。”
“而把这件事告诉你——”
老登笑了一下：“毕竟你总会再回到局里的，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接替我的位置。”
“我不会答应的。”
我冷酷地说。
“你会答应的。”老登啃了一口刚刚买的辣热狗，辣得五官扭曲，说话也含含糊糊：“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当然了解你。”
“想不想留住你那些关系好的同事、让他们免于被恢复出厂设置？”老登诱惑道：“而且等你们熬成了各自部门的主管老登，你们还可以一起公费团建。”
我：“！！！”
“您都知道了。”
我讪讪地抓了抓头发。
10.
完了，私下叫领导绰号被抓包，前途无望：丨
……等等！
我已经退休了！
所以现在是老登们联合起来意图谋逆、在求我返聘啊！
#（喜）
又大悲。
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上了什么不得了的贼船。
11.
“我什么不知道？”
老登哼哼唧唧地说：“唉，年轻就是好，真有活力，我们老咯——”
“领导，您积累的丰厚阅历和经验永远都是我们追赶的目标，您一点都不老。”
我的嘴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一些奇怪的马屁。
我：“……”
好痛恨这样班味十足的我自己！
老登又“哼”了一声，意思是放过了刚刚的话题。
然后他突然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你家小孩跟了你一路了。”老登闻起来酸酸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是啊，他们只是在夜巡。”我正气凛然地反驳道：“只是恰巧路过！”
12.
：D。
真搞不懂，我猫怎么一直响呢？
哎呀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提问一下。
（说着把猫高高举起放到所有人面前）.jpg
13.
“只是恰巧路过吗？那也太冷漠了。”老登阴阳怪气地说：“要不然我帮你再换个世界退休呢？”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我回答得很郑重：“不了吧。”
“有啲事你理解唔到，有啲嘢系千金不换。”我笑道：“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老登阴暗地盯着我：“……”
“虽然有点想见见你选择的家人，”然后他认命地瞄了一眼工作笔记：“但是时间好像不多了。”
“那就再陪我走一次哥谭吧，小温。”
老登活动了一下脖子，十指交叉扭了扭手腕、当做热身。
“很高兴还能和一个与曾经截然不同的你一起夜巡哥谭，这让我觉得我当初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14.
我：“啊？？？”
不是，夜巡？！
登，你曾经也这么热血吗？
15.
接下来的事情不得不切换第三视角，以便使叙事更加顺畅。
让我们先将镜头切换到蝙蝠们的身边。
“所以历史研究所真的存在。”
提姆目光发直：“温斯特的领导真的是位考古学家。”
杰森精神恍惚：“……快穿局这么敬业的吗？”
“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达米安无语地挤开杰森；
“你别管。”杰森靠体型优势又挤了回来。
小鸟们蹲在楼顶，悄悄观察温斯特的这位领导，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隶属于华夏龙组……呃，快穿局。
但多盯梢总没错。
16.
小鸟们仔细观察；
小鸟们持续观察。
相对于那位“领导”，温斯特会微微落后半个肩位，他就这么懒洋洋地跟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正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
然而下一秒，两个人突然同时提速，向某个方向狂奔起来。
小鸟们：“……？”
“快快快！”搅局者一跃而起，瞬间一群五颜六色的罗宾鸟呼呼啦啦同时跟上！
17.
考古学家冲进一条小巷；
小巷里正在进行一场犯罪！
蝙蝠系义警准备动手；
考古学家冲了上去！
大家不由得为赤手空拳的考古学家捏了一把汗，但……
考古学家三步上墙，随手抄起了一根丢在阳台上的晾衣杆！
18.
温斯特默默退后，他贴着墙站好，开始发呆。
……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柔弱的领导。
不过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考古学家成龙如同触发了某种奇怪的被动，只见他紧握晾衣杆，突然开始旋起枪花！
19.
小鸟们：“……？”
20.
在混战中，垃圾桶莫名其妙飞到了天上，然后精准地扣在了罪犯头顶！
罪犯像个铁桶僵尸一样摇摇晃晃，然后被晾衣杆无情地戳来戳去，最后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
只见成龙十分敏锐地一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对面楼顶一个正慌忙准备逃窜的同伙！
21.
这个倒霉罪犯真的觉得今天莫名其妙：先是同伙被路人痛殴，然后突然发现——对面楼居然扒着一群蝙蝠！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活人微死。
但人定胜天，他决定挣扎一下、跑跑试试看。
万一就逃脱了蝙蝠们的追捕呢？
罪犯转身想跑；
这时他却又发现，那群蝙蝠仍然看热闹一样蹲在对面，一动不动。
22.
罪犯：“……？”
挂机了？
不管了，先跑。
然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楼边露头、并冲他和蔼微笑，随即对方一个翻身轻盈落在了他的面前。
罪犯：“？？？”
他震惊地看了看楼底——刚刚还在痛扁他同伙的正义路人在几秒钟之内就这么水灵灵地闪现到了楼顶！
他指着此人，茫然地看向对面楼顶的蝙蝠们。
23.
我○，有挂啊！
24.
全程看着成龙徒手爬楼的小鸟们：“……”
没关就是开了，但没关系。
“我也做得到。”迪克严肃地说。
25.
温斯特还在楼下发呆，甚至摸出手机开始刷推特。
成龙暴揍罪犯，一脚把他撅着卡进了楼顶的排水管管口里。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吹了一下额前碎发；
这还没完，只见他突然纵身一跃、空手抓住施工绳从8楼高空潇洒滑落！
26.
“他的手在冒烟。”
史蒂芬妮呆滞地说。
“他简直是个超人。”
提姆茫然地开口。
27.
所有人一起看向迪克。
“呃。”迪克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个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