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
我带着他在下水道里穿行。
由于今夜暴雨, 地下通道水位上涨很多，排水系统将汇聚的雨水疏通往哥谭湾，空气潮湿闷热。
好像要开始重新认识哥谭了。
我苦中作乐地想。
这时我听见蝙蝠侠的呼吸好像加重了一点, 他的呼吸声像破旧风箱一样滞涩，吓得我立刻停在原地不动、小心观察他的状态。
原来他不顾一切地奋力扭动, 只是要把自己的脸埋进已经破破烂烂的披风里——三秒钟之后, 他顺利得逞。
他消停了。
我：“……”
2.
我服了，你多沉多大个心里没数吗？
人家是小猫打滚，哥们你是地龙翻身啊！
3.
就算这个姿势可能会让你在神志不清时比较有安全感, 那我也不会再溺爱你了。
因为你是恐怖的异装猫耳男：）
4.
好崩溃, 我在公主抱一个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二百零八的壮汉。
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5.
总之我就这样端着一个人从下水道口爬了出来，幸好华夏人一生酷爱分辨东南西北，即便地下没有路标也真让我摸到了正确的方向。
我把我的西装外套披在蝙蝠侠身上、试图替他保温，但是雨太大了，几乎刚一走进雨幕里，我们就被淋湿了。
“唰”的一阵雨水飞溅声，横炮及时赶到，车门自动弹开, 我把蝙蝠侠塞了进去。
“你从哪捡的——噢。”
横炮的调侃声戛然而止。
又过了几秒钟他小心地问：“这哥们还活着吗？”
“如果你能打开空调、并且立刻一路飙车回去，应该不会死。”
我从另一侧车门把自己也摔进去，一动不动地发呆。
空调系统开始运转，暖风吹起来, 车窗上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仿佛将一切和这冰冷的雨夜静谧地隔绝了。
“但是你看起来要死了。”
横炮点评。
我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 暗黄色的灯光被水雾模糊成一片闪烁的光斑——我突然抽疯般爽朗大笑起来。
“我收回前面的话。”横炮欲言又止。
“你好像要精神失常了。”
6.
哈哈哈, 那能怎么办呢。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笑死。
哈哈哈哈！
那迪克就是夜翼，杰森就是他妈的红头罩；而我们德雷克总裁就更厉害了, 他既当义警又当总裁还能抽空上学还要和商业联姻对象培养感情顺便还操心一支青少年兴趣社团队伍！
噢，罗宾。
你猜罗宾是谁呢？我好像没有丝毫头绪啊达米安。
不如去问问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吧，是吗搅局者和遗孤？
我：“……”
我又发出了开朗的大笑声。
太好了，真想直接吊死在韦恩宅门口：）
7.
横炮心惊胆战。
“你还好吗？”
“I'm fine thank you.”
我甚至还能比划个“OK”手势，为自己健康的精神状态做个肯定。
我瞥了一眼副驾驶位上那滩猫饼——噢真对不起，不许猫塑恐怖猫耳男。
我冷酷地收回视线，然后非常暴躁地把空调吹风口都扳向他，我伸手想摸摸他有没有回温。
但他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从他那个埋埋汰汰的破披风里挖出来，但却遭到了十分惨烈的抵抗，这时有人在高速行驶状态下的车外敲了敲我的车窗。
2号蝙蝠侠一边贴地低空飞行一边用口型问：“需要帮忙吗？”
8.
我一脚刹车；
我盯着他露在蝙蝠侠面具外面的那个帅气下巴，略一思考。
然后我摇下车窗：“克拉克·肯特？”
2号蝙蝠侠：“……”
2号蝙蝠侠明智地跳过这个话题，然后他的视线投向副驾驶：“全身多处骨折骨裂、软组织挫伤，肺衰竭、肝功能——”
“别念了。”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暂停：“你把他带走吧。”
再念我要心梗了：）
2号蝙蝠侠看了看我：“我会把他带回去用氪星治疗仓……”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支药剂原液塞给他：“心率稳定后给他喂这个，服用间隔3分钟。”
2号很郑重地收下了，然后他拉开车门、把蝙蝠侠从副驾驶位轻轻抱出来——
像是有一层看不到的磁场扭转了引力方向，雨水避着他们滑落，然后2号蝙蝠侠微微仰起头，目视天空。
他们原地消失了。
空爆声淹没在雨里，横炮自己关上车门。
9.
雨声是最适合思考的白噪音。
换个思路，很多疑问都迎刃而解。
水流如注，冲洗着挡风玻璃，我的心情几乎没有起伏，静静地看着仪表盘发呆。
横炮在无聊地整理音乐文件夹，断断续续的歌声片段式传来，和我乱糟糟的思绪搅在一起。
我抱头尖叫。
横炮吓了一跳：“刚刚你从雨里走过来时简直像复仇男神般拉风。”
我看向后视镜，我的目光黯淡无神，湿发半干、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死意。
“拉风？”我大笑三声：“直接原地把我埋了吧。”
“你不懂。”横炮笑嘻嘻地说：“复仇是一种感觉。”
“复仇马上就是一种行动了，兄弟。”
我放下手刹、调转车头，一脚油门往韦恩大桥的方向狂飙而去。
雨越下越大，哥谭是这样的。
我突然想起某一个宁静的下午，阳光特别好，我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史蒂芬妮和提姆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泰戈尔挂在栏杆上饿虎咆哮。
刚睡醒的韦恩先生裹着睡袍躺在摇椅上发呆，我走过去问他——
10.
……突然想起了我都对着韦恩们说过什么屁话。零
（一阵碎掉的炫酷音效）.mp4
哈哈哈哈要不还是去买点白油漆出道当小丑吧哈哈哈哥谭真的很需要我啊！！！
11.
想死。
12.
我要辞职。
总之我一定会尽快跳槽的。
13.
不知道说点什么，但我觉得以目前的情况看该死的另有其人。
……不管了，反正都要跳槽了。
我觉得还是先把对手公司炸了比较好。
横炮冲过跨海大桥、直奔韦恩庄园，检测装置感应到横炮的通行信息自动开放，他一个甩尾停在韦恩宅门口。
我沿着台阶向上走，表情平静，刚到门外门就被推开了——阿尔弗雷德叔叔看着我，手上托着一个放着厚毛巾的托盘。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侧身让出了通道，并将毛巾递给我。
“擦一擦吧，”叔叔说：“你湿透了。”
“谢谢您，叔叔。”我微笑着用浴巾擦了擦头发：“天气真冷，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是啊。”叔关上门：“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我俩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最后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把被打湿的毛巾抓在手里。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我微微颔首：“叔叔，晚安。”
叔叔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也没有开口。
“晚安。”他轻声说：“好梦。”
14.
我转头回到房间。
好个屁的梦。
吾好梦中杀人：）
我快速冲澡，猛灌一杯热水，然后我简要地收拾了一下重要的东西。
……好像只有我的工作笔记。
我最后环视这个房间——它并不算大，装修也很简单，然而它依旧是我整个职业生涯里最喜欢的房间。
但我不会再回来了。
干完今晚，我就立刻跳槽去隔壁，尝尝我们小托马斯·韦恩又是一坨什么味道癫哥总裁。
我把工作笔记和矫正传送器塞进口袋里，然后把眼镜放在了洗手台的架子上——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它。
我选择戴上它就只是因为眼镜会让我看起来更像一个合格而称职的管家。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离开，轻轻关上房间门。
15.
“温斯特还好吗？”
杰森和史蒂芬妮在餐厅里一边等待一边小声说话。
“他刚刚把提米的监听器电源拔了。”史蒂芬妮担忧地说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们还在超人的孤独堡垒，”迪克低声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看住他，等布鲁斯醒来他会亲自去和温斯特解释，一定、一定要让温斯特待在庄园里。”
杰森猛地站起身来。
沉思三秒钟后，他冲向橱柜、伸手往最深处的收纳盒摸去。
“没关系，我知道温斯特把安神剂放在哪里。”杰森说：“只要先让他睡着——”
下一秒，他听见史蒂芬妮猛咳三声。
温斯特正面无表情地从餐厅外的那条走廊经过，他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额前碎发向后拢去；一身黑色西装，连衬衫都是黑色的。
他步速很快，看起来像是要去给什么人送葬。
杰森立刻撑着吧台翻了过去，这时候他来不及假装老实的小浣熊了，他一个闪身拦在温斯特面前，急道：“温斯特——”
然而温斯特只是看着他，面色沉沉，倏然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杰森少爷。”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几秒，随后纷争一触即发。
16.
虽然杰森的战斗技巧很娴熟，然而他的错误是低估了对手。
他太想阻止我了，所以动作十分受制辖。我一管肌肉松弛剂扎下去，他当场白给；史蒂芬妮尚在犹豫，见此不得不一个飞踢加入试图掀翻我，然而被我绷拳用臂骨稳稳接下。
她看起来有点无助。
有点想揉揉她的头发，看看和小金毛是不是一个手感。
但我很冷酷地忍住了。
史蒂芬妮吸取了杰森的教训，我俩砸了半个餐厅，最后我成功把她撂倒，送上第二支肌肉松弛剂。
我把他俩轻飘飘地拎到沙发上放好。
“睡个好觉。”
我轻声叹气。
我径直来到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我闭目思考了一会儿，走到那台老爷钟前敲敲打打，最后我掀开最上方的隔板，把手伸进去扳动里面的指针。
暗门打开了。
17.
电梯直线下行，溶洞里很凉爽，毛绒绒的小东西们呼啦啦在潮湿的洞顶飞来飞去。
……哇，原来蝙蝠洞里真的住着蝙蝠！
电梯停在了升降台的最下层，整个蝙蝠洞的景象尽收眼底，各种款式的蝙蝠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台子上，蝙蝠飞机则被停放在更高的起落架上；
蝙蝠洞里弥漫着工作的气息，指示灯稳定而规律地闪烁着，巨幅电脑屏幕也仍然亮着，显然刚刚有人使用过它。
现在屏幕上正播放着蝙蝠吃豆豆的像素风待机动画。
而略小一点的工作电脑屏幕前窝着一个人，我甚至能听见他暴躁地敲打键盘的噼里啪啦声音。
似乎是因为听见了升降梯停靠的提示音，提姆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他一边活动自己因长期伏案而僵硬的颈椎、一边端起咖啡蹬着转椅半扭过身来：“你们——”
提姆僵硬地和我对视：“噗！！！”
紧接着提姆狼狈地大叫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18.
你看我就说吧——
把暗门藏在老爷钟或者书柜后面真的很老套啊！！！
（乐）
19.
我心情很好地冲他无辜地笑了笑，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工作电脑旁边，不容反驳地劫持了他的鼠标。
提姆完全呆住了。
“呃，”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我：“你……”
我微微俯下身、单手撑着桌面继续操作，右键唤出了蝙蝠电脑的后台检索栏。
然后我垂眼瞥向呈半仰头状窝在转椅里的提姆：“劳驾，猫头鹰法庭的相关信息放在了哪个文件夹里？”
“T硬盘，编号是开头缩写081——”他下意识回答：“等等！”
“谢谢。”
我打开确认了一下，然后顺手复制一份发送、拔掉了刚刚插在接口坞上的U盘。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工作。”我转身走向升降梯，
“请继续吧。”
20.
提姆：“……？”
他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提姆下意识站起身后却只是停在了原地、并没有去追。
犹豫片刻，提姆扬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然而温斯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提问。
“不要问。”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