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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昏君的病弱小伴读 第122章

作者:柳不断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04 KB · 上传时间:2025-05-30

第122章

  沈榄虽对新帝与小儿子的私情颇有微词,但也知道一个皇帝在臣子的府邸中下跪意味着什么,思来想去,便只能让沈雪枫起来了。

  毕竟儿子跪着,姬焐就一定要陪,他就是想罚自己儿子也没辙。

  姬焐一下早朝便听到沈雪枫苏醒的消息,当即撇下几位大臣匆匆回到寝殿。

  正要汇报政事的大臣见状立马追了出去,奈何姬焐身量修长,年轻,走得也快,他一把老骨头还是落了下风。

  “陛下未登大宝时一向尽心勉力,从来都是将朝政杂务处理完才走的,谁知现在是这个样子,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唉。”

  “陛下不在,不是还有江大人和长公主么,况且陛下这一月心绪疲劳,太极宫突然有了好消息,去看一看又何妨?”

  等到姬焐返回自己的寝殿,床上的人早已不见了,宫婢们跪地瑟瑟发抖,说一群医侍跟着沈公子一齐向宫门的方向去了。

  姬焐又一刻不停地追着沈雪枫的踪迹去往沈府。

  绵绵细雨之中,他一眼就见到单薄的少年跪在堂前的背影,脚步略微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胸腔中的心脏怦怦跳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他天天守着他,竟然也觉得两个人已月余未见。

  姬焐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像是黏在少年的身上一般,快步走了过去。

  沈雪枫正歪着头想事情,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跟上来,这时他感觉手臂忽地被人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望去,只见一双猩红的双目正半分不错开地望着他。

  “……殿下?”

  对于沈雪枫来说,他们也就才一会儿不见而已,眼见姬焐那双通红的眼睛,只觉得他好像有些消瘦,不像先前那样意气风发了。

  姬焐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张开双臂,似乎想弯腰将少年拢在怀中,但手抬起又放下,像是终于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待沈榄出门接见时,他已经将沈雪枫从地上拉起来,正在替自己的儿子挡雨。

  “……”沈榄一时无话,只得将两人请回堂中。

  仆从倒上热茶,乖顺地退了出去。

  姬焐抬起眸子,目光如往常一般沉静,然而呼吸却出卖了他的紧张:“方才的事情,雪枫都与我说了。若是我有什么令沈大人与夫人不满的地方,直说便是。”

  沈榄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他怎可能指责当今皇帝的不是?这时一旁的永泰郡主问道:“陛下既然如此心直口快,那有些话便直说吧,陛下若真要和雪枫在一起,日后要如何服众?雪枫又要以什么身份留在陛下身边?”

  姬焐没有思索:“我会迎娶雪枫做大姬的皇后。”

  他这句话说完,只见沈榄瞳孔中满溢着惊讶之色,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沈雪枫率先开口:“我不想做皇后。”

  姬焐转过头来,皱着眉小声说:“雪枫——你不愿意?”

  “你不愿意做皇后也可以,那你想做什么?”

  姬焐说完,沈榄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反覆打量着小儿子的脸,陷入沉思。

  哼,真是荒唐!哪有娶一个男人做皇后的!

  皇帝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究竟是真心还是做戏?他的确知道姬焐喜欢小儿子,但没想到姬焐能为小儿子做到这种地步。

  要封沈雪枫为皇后可不是儿戏,要知道昔日姬长燃之所以兵败如山倒,和他好男风一事不无关系,正是因为朝中顽固派意识到姬长燃不能正常婚配才放弃了他。

  姬焐要迎娶沈雪枫,此事对一个刚登基的新帝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在大姬王朝的历史上更是绝无仅有。

  沈雪枫讪讪地说:“做了皇后就出不了宫门,也不能参与前朝政事。我的目标一直以来都在前朝,殿下……你应当也知晓我的想法才是。”

  沈榄不赞成地插了一句:“雪枫,你失言了。怎能如此称呼陛下?”

  姬焐却摆了摆手,像是毫不在意一样,只道:“我娶你当然不是为了把你锁在宫门,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雪枫不能一辈子隐姓埋名站在他身边,他也不会让身边的人有机会在沈雪枫背后闲言碎语。

  姬焐声音很和缓,但却透着几分不容反抗的霸道,他拉住沈雪枫的手,蹙眉:“册封皇后一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我这辈子不娶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待雪枫掌管兴庆宫之后,依然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后宫之事交由内侍去做就好。”

  沈雨槐开口:“陛下,事情可能根本不像想像中的那么顺利,若是届时朝中有人反对怎么办,雪枫又要如何自处?”

  更何况他作为皇帝的威望呢?名声呢?这些都没想过?

  姬焐沉下脸,严肃地保证道:“自然不会给旁人反对的机会。”

  沈家短暂的圆桌会议结束以后,太极宫的车驾这才姗姗来迟,预备迎接新帝回宫。

  尚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姬焐处理,他现在已不像从前那样自由。

  将姬焐亲自送出沈府,分别时,沈雪枫听见他问:“雪枫,你还生我的气吗?”

  沈雪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当时的确是我不对,我只想让你安全一些,不要担心,”姬焐顿了一下,“以后不会了。”

  “原来是这事,”沈雪枫哦了一声,“那我当然生气了。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你也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

  姬焐垂下头,没有辩驳。

  “……”

  他的态度乖巧得有些奇怪,沈雪枫摸不清楚缘由,也知道现在不是俩人争辩的时候,便随口说起别的事:“可惜我睡得太久……是不是错过登基大典了?”

  “没有,大家一直在等你,”姬焐说,“太医院说你三五天就能醒过来,可你迟迟不醒,雪枫,这期间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姬长燃给他吃的那些东西,尹岚早就解了,唯独这昏睡之症,姬焐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解决办法。

  “倒也没有什么不适,”沈雪枫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做了个梦。”

  姬焐问:“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自己是一片枫叶,在河水中漂流,流到一处江心洲,洲上的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沈雪枫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要急疯了,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听完故事很快就醒了。”

  姬焐久久未言。

  随后他们还是短暂地分开了。

  沈父沈母只是嘴上松了口,让他们真正接受儿子和皇帝走到一起还需要一段时间,沈雪枫决定多在家陪陪父母,尽量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一直到登基大典这天,万国来贺,尹岚和池卿终于以正式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净苍也脱离了太医院,与池卿一同回到齐国。

  尹岚命人从南诏王宫中取来了珍稀的药材,他果然没有食言,将一半的解药给了齐逾舟,随后开了张药方给他:“这上面的东西不难找,唯有犀灵这株草难以获得,倘若这味药材找到了,你的蛊毒便能彻底根除。”

  齐逾舟接过药单,叹了口气:“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会尽力一试。”

  他的体力值依旧没有多少好转,每天除了上值工作就只能回家休息,如果想在皇都拥有点儿夜生活,就只能花积分购买补体力的药丸,特别麻烦。

  不过,解药方子就摆在眼前,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把这个痼疾解决掉。

  回宫后,齐逾舟将尹岚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沈雪枫,彼时,池卿等人正和他一起散步。

  这时沉默寡言的净苍忽地开口道:“我听过犀灵这个名字,或许可以帮你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如今身着齐国的金吾卫黑袍,高大的身躯默默伫立在池卿身后,眉目间多了几分戾气,远不像在狄音寺那般充满佛性,更遑论他不再剃发,顶着一头黑硬的发茬,瞧上去颇为野性。

  池卿回头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这些年一直窝在寺庙里吃斋念佛么?怎么会知道这么珍稀的药材?”

  净苍答:“我的医术是师父所教,师父的手稿中,的确画过这味草药,所以有印象。”

  沈雪枫便问:“那他老人家是何方神圣?能否让我们见上一面?”

  净苍颔首:“要见师父不难,但要让师父给出这味犀灵,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齐逾舟赶忙说:“不要紧,当务之急还是需要见这位神医一面,净苍大人尽管放心,我身上也有不少旷世珍宝,或许能将犀灵换回来呢。”

  见他这么乐观,净苍也就不再多言,他点头道:“我会想办法联系师父,让他前往皇都,至于能不能做出剩下的这一半解药,只能看你自己了。”

  “……”

  转眼又过半月。

  翰林院的几位学士约了晚间在杏花楼小聚,沈雪枫因往日频频缺勤上值,此时已无颜再拒绝他人,面对众人盛情邀请,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兴乐坊人声鼎沸,很是热闹,近来适逢政权更替,多国商贾在此通商,逢五逢十还有彻夜不息的灯会。

  得知沈雪枫就在楼上饮酒,姬焐没有如往常一般上去寻人,他独身一人,脚边跟着小圆子,瞧上去还不过是个将要及冠的青年。

  他站在一处摊贩旁,正在挑选伞面,偶然看到一支轻巧漂亮的竹管,刚要拣起,这时另一只手伸过来,与他一同按住那支细竹。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见到姬焐,立刻松开手,略有些吃惊。

  “陛——纪公子,没能认出纪公子来,真是对不住,”荆屹干咳两声,又在姬焐身边不断打量,“纪公子今夜也来逛灯会?”

  姬焐抬眼,只见整条街市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建筑皆挂着形状各异的灯笼,遂点点头,没有说其他的话。

  荆屹看了眼他身后,问道:“一个人?”

  “……”姬焐挑眉,“怎么,有何指教?”

  “那倒没有,我怎敢指教纪公子,”荆屹连忙摇头,讪笑道,“只是有些惊讶,不过……公子在这里做什么呢?买这竹子回去又有何用?”

  姬焐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做伞。”

  他付了钱,将东西提上就走,荆屹回过味来,跟上他的步伐:“难不成沈雪枫平日里手中的伞,都是你做的?”

  “不尽然,”姬焐说,“先前那把机关伞有些年头了,趁着今日雪枫不在,刚好做把新的。”

  荆屹瞥了眼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狗,嘟囔道:“真是巧了,我今日出街目的也与公子差不多。”

  川流不息的街头,姬焐听到这,忽地停住,随即脸色阴沉地转过来看他。

  “不知小郡爷要给雪枫送什么?”

  荆屹摆摆手:“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是准备给江大人赔礼道歉的,并不是要给沈公子。”

  说着,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把摺扇,啪地一下打开,拿给姬焐看:“江大人先前被废了武功,如今也是手无寸铁,我想着也为他做一把姬长燃那样的扇子,这摺扇也与他气质相衬。”

  姬焐睨了他一眼,荆屹彷佛被看穿心事,有些窘迫。

  “既然今夜碰巧遇见,能不能也教教我这些机关要怎么布置,我研究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荆屹鼓起勇气,将摺扇送到姬焐手中。

  姬焐反诘:“这到底是你为江宿柳准备的礼物,还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是我。”荆屹悻悻地收了回去。

  姬焐并不理会他,转身又去另一家伞铺挑选合宜的伞,荆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一直跟在他身后偷偷学艺,偶尔冒出来与姬焐说一两句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雪枫醉醺醺地同一群学士走出了杏花楼。

  齐逾舟早已经困得不省人事,他体力不支,干脆直接倒在沈雪枫肩膀上,两人走路踉踉跄跄,时常与行人相撞。

  姬焐就等在杏花楼斜对面的糖水铺,望见少年的身影,他仍坐在那里没有动,小圆子先他一步向沈雪枫扑了上去。

  沈雪枫迷蒙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约约扯自己的衣角,于是停下来低头看去。

  小圆子。

  他愣了一下,随后扶正齐逾舟,弯腰去捞那只尾巴晃来晃去的小狗。

  这时,一个衣着不似大姬人氏的蒙面少女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双手抱起地上的小圆子,她与沈雪枫对视一眼,略有些惊愕。

  “哥哥?真的是你!”

  “我刚刚看这只小狗有些熟悉,便走上来想看仔细些,没想到真的是哥哥!”

  伏在沈雪枫肩上的齐逾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替他问出了口:“你谁啊?别乱喊哥哥。”

  少女目不斜视地走上前,拉住沈雪枫的手臂,小圆子被她放到地上,好似并不讨厌她的气息,围着她直打转。

  “哥哥把它养的真好。”

  齐逾舟被这一声哥哥喊得头皮发麻,当即看向沈雪枫:“什么情况?你真有一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不认识,”沈雪枫失笑,转身对着少女说,“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有妹妹。”

  少女怔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受伤:“怎么会认错呢?”她指着小圆子:“这明明是我的小狗,它也是记得我的。”

  语毕,她将面纱拉下。

  两人再度对视,沈雪枫愣了一下,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确实认识。

  “……鹭鹭,是你?”

  少女喜极而泣,欢快地扑进他怀里:“哥哥你认出我了!”

  许久未见,自蒴淮一别,她竟然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先前在岭南时,少女因营养不良而面黄枯瘦,如今她像抽了条似地长高了,身材纤细匀称,皮肤白皙,衣著称不上十分华贵,但看着也不是寻常料子。

  故人重逢,沈雪枫没忍住微笑,他望着少女明亮的双眼,欣喜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吗?”

  “嗯!”鹭鹭说,“多谢哥哥临别时为我指了一条明路,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次是和师父一起进宫献宝的,听说要来皇都,我日日夜夜都想再见哥哥一面。”

  一旁的齐逾舟听得云里雾里:“雪枫,她真是你妹妹?”

  “也不算是,”沈雪枫模棱两可地说,“是之前出差办案结识的朋友。”

  “哥哥,他是谁?”鹭鹭的眼睛盯着齐逾舟打转,忽而有些警觉地说,“殿下呢?为什么殿下不在你身边?”

  这女孩儿还知道姬焐?齐逾舟听了更为好奇。

  “他是我的同僚,也是我的朋友,”沈雪枫介绍道,“逾舟,这是我在蒴淮时认识的妹妹,鹭鹭。”

  齐逾舟对鹭鹭礼貌地笑了笑:“原来是熟人啊。”

  他自觉地将地上的小狗抱起来,道:“你们熟人见面自然是要好好叙旧的,我帮你们看着狗。”

  齐逾舟举起小圆子刚要凑上去亲一口,小狗却挣扎着跳起来,活蹦乱跳地往街对面跑。

  鹭鹭见状拉起沈雪枫的手追上去,三人在人群中穿梭,小圆子回到糖水铺后,立刻在姬焐身边坐下来,抬头看着另一个小主人,晃了晃尾巴。

  于是姬焐和他们一行三人正面对上视线。

  “……”

  紧接着,姬焐目光下移,落在那名少女搂着他的手臂上,挑眉:“雪枫,她是谁?”

  沈雪枫连忙把手抽出来背在身后,道:“这是鹭鹭,我们之前在蒴淮的时候和她见过。”

  姬焐审视的视线转移到鹭鹭的脸上,定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一些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殿下,”鹭鹭主动行礼,说,“都怪我刚才看到雪枫哥哥太激动了,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雪枫哥哥?这么快连名字都叫上了。

  沈雪枫咳了两声,又说:“你怎么也在这里,出来做什么?”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桌上放着的竹管。

  “出来逛逛,凑巧路过,”姬焐对他微微一笑,“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回去。”

  他这样说了,沈雪枫没有异议,另外两人则是不敢有异议,齐逾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沈雪枫走在姬焐身边,数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问出了想问的:“你今夜一个人出来?看着不像有约。”

  “的确,自然是不如你应酬多些,”姬焐颔首,“途中遇到了荆屹,仅此而已。”

  沈雪枫撇嘴:“那你怎么不问我跟谁去应酬呢?不好奇?”

  看他方才那沉下来的表情,分明十分在意。

  姬焐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这还用问?那两人就在你身后跟着。”

  “鹭鹭也是我中途遇到的,完全是一场意外,”沈雪枫说到这,转身看了眼高挑活泼的少女,唇角不自觉扬起来,“她现在过得挺好的,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从遍布毒枭的穷乡僻壤逃出,她终于迎来了她的新生。

  漫天灯火映着少年那张清隽的侧脸,姬焐目光柔和许多,终于放软语气:“她是你救下来的,如果没有你助她,她早已成为蒴淮一抱黄土。”

  沈雪枫倒不觉得自己起了那么大的作用,他转身扬声问道:“鹭鹭,你这次来皇都可是有什么要事?”

  鹭鹭抬起头,笑答:“其实没有什么要紧事,我是跟着师父来看望师兄的,听说师兄现如今正在皇宫中,我也想见一见,从前只与师兄有过书信来往,还从来没有见过面呢。”

  “你师兄是谁?”齐逾舟问,“说不定我认识,我和雪枫现在也在朝中任职,怕是有些小官小吏连陛下都不清楚,但我能帮你找出来。”

  鹭鹭有些犹豫:“劳烦您了,但我师兄不是朝廷中人……”

  “不是朝廷的,难道你师兄在后宫?”齐逾舟自言自语,“不过,后宫除了宦官侍卫就没别人了。”

  鹭鹭:“他是齐国人,之前曾在狄音寺居住过,法号是净苍,你们认识吗?”

  齐逾舟:“……”

  沈雪枫和姬焐亦双双沉默,少顷,姬焐问:“——你和净苍师出同一人?”

  “是这样的,”鹭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前和哥哥分别以后,我不甘心,于是一个人北上,后来在齐国与大姬的边境流浪,被正在边关义诊的师父救下,净苍师兄正是师父的弟子。”

  齐逾舟听了有些激动,道:“净苍邀你师父前来正是为了我身上的蛊毒,如果真有这么巧,我岂不是有救了?”

  他快步走上来,说着就将沈雪枫搂入怀里,夸道:“多亏了有你,要不是你认识这位姑娘,说不定我还没有那么容易解开姬长燃的蛊。”

  姬焐横在两人中间,挑眉:“你的感谢,等解了蛊再表达也不迟。”

  鹭鹭听了齐逾舟的话,小声开口打断道:“师父救人全看心情,他鲜少给大姬人看诊,此次前来也是托了师兄的情,这位大人……还是不要有太大的期望比较好。”

  齐逾舟刚刚转好的心情又是一跌,他问:“你师父不也曾救了你?再者,就算他不愿意给我治病,我出钱买他的药材也不行吗?”

  鹭鹭讪笑:“我不敢妄下定论,大人您明日见了我师父就知道了。”

  齐逾舟又垮起脸来。

  到了第二日,他与沈雪枫又在宫中见到了鹭鹭,她盛装打扮跟在一道骨仙风的男人背后,衣饰不似大姬也不似齐国,两人叩开太极宫的宫门,跟随净苍去面圣。

  姬焐礼节周全地接待了净苍的师父,也并未多说废话,很快就将时间留给了前来求药的齐逾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四处云游的医者瞧上去嫩生生的,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看上去竟和净苍差不多年纪,但周身气质斐然,面容好似谪仙,显然不是殿中这些年纪轻轻的晚辈能及得上的。

  男人的目光于殿内逡巡了半晌,在沈雪枫身上落定,他睁开双眼,瞳仁如湛蓝色的琉璃,一瞬间让沈雪枫感觉到熟悉。

  彷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此次前来,除了与爱徒相见,便是来庆贺新帝登基,”男人微微一笑,“抱歉了,齐大人,在下只为陛下诊脉。”

  齐逾舟大失所望。

  姬焐说:“朕不需要治病,前辈若有心,不如网开一面为齐大人指点迷津。”

  男人摇了摇头,仍是拒绝。

  齐逾舟有些灰心,心里有气道:“既然如此,陛下也不能将这次机会浪费了,小臣这病并无性命之忧,日后有的是机会解开。”

  鹭鹭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又求助一般地看向沈雪枫。

  “此事当真无转圜的余地吗?”沈雪枫开口,“前辈,陛下身体一向都很好,不需要您耗费心力诊治什么的呀。”

  一旁沉默的净苍说:“这位是沈编修,他曾是鹭鹭的救命恩人,齐大人亦于沈编修有恩,师父能否看在鹭鹭师妹的面子上,给齐大人一次机会?”

  男人看向沈雪枫,轻飘飘地说:“在下对徒儿鹭鹭已足够慷慨,不许再给她什么面子,齐大人与其求我,不如求一求我的徒儿,想必她亦能帮得上忙,至于这次,在下只为陛下看诊。”

  “……”

  齐逾舟终于心灰意冷,愤懑地转过了头。

  姬焐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抬手道:“既然这样,净苍将前辈带去寝殿好好休息吧,今日就到这里——”

  “陛下,”男人打断道,“在下想为陛下诊脉,请陛下成全。”

  沈雪枫古怪地和姬焐对视了一眼,道:“陛下十分康健,前辈为什么执意要为他看病?”

  “康健与否,一试便知。”男人道。

  既然如此,这机会不用白不用,沈雪枫思来想去,便说:“那就劳烦前辈了。”

  姬焐没有表态,只是听了沈雪枫的话后默默将手腕伸了出来。

  男人从袖中取出雪白的绢帕,里面放着一条条几近透明的银丝,他的手指也像帕子一样白皙,修长得不似凡人。

  他将银丝套在姬焐的手腕上,打上一个结,沈雪枫警惕起来,余光瞥见姬焐另一只袖子动了动,便知他也在提防着眼前的男人。

  银丝可以杀人。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皇帝的手腕上,就连净苍都皱起了眉,所幸,男人好似真的只是为他看病一般,良久收起丝线,笑道:“果然如沈编修所说,陛下身体健康,并无什么不妥。”

  “……”沈雪枫这才松了一口气。

  净苍将男人送出去时,鹭鹭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她沮丧地走到齐逾舟面前:“对不起,师父的性子就是这般喜怒无常,我们平时只有听他的份。”

  “没事,不怪你,我看他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齐逾舟嘀嘀咕咕道,“我这病死不了的,治不了就不治了。”

  他这样发著牢骚,不动声色地打开自己的玩家面板,小窗敲开游戏DM的聊天框,愤怒地打出一行字。

  ——真是邪门了,刚才我看到一个和你特别像的人,合著你这客服的脸还是照着NPC捏的啊?那个人还特别欠,我差点就凑上去揍他了。

  DM破天荒地没有立即回覆消息。

  鹭鹭见齐逾舟脸色越变越差,心里忐忑不安,她看了看沈雪枫,又鼓起勇气说:“齐大人得了什么病,不如也与鹭鹭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

  净苍和尹岚都无计可施的蛊毒,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治?齐逾舟嗤笑:“不指望你能治好,我这病十分常见,兴乐坊大半女子都与我同病相怜,若是真那么好治,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姑娘了。”

  鹭鹭惴惴地说:“那、那到底是什么蛊?”

  沈雪枫说了个名字,鹭鹭听了果然露出愧疚的表情:“师父还真的没有教过我如何解这个蛊,对不起,齐大人。”

  齐逾舟心情更差:“没事了,谁知道我离解蛊就差临门一脚,若是能找到你师父求得犀灵,我就可以托

  南诏王为我治病了。”

  他给沈雪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就在这时,鹭鹭拦住他,眸色一亮:“我有犀灵,可以送给齐大人的!”

  大殿上响彻着少女清澈的嗓音,齐逾舟一时不信,狐疑道:“这么珍稀的药材,连南诏都只有一半,你这里又怎么会有?”

  “此次入宫前,师父刚好将犀灵赠与我,它现在是我的东西,我可以将这株草药赠予齐大人,”鹭鹭兴奋地说,“您要是不信,现在可以跟鹭鹭前去取药,帮到齐大人就是帮到了雪枫哥哥,我愿意将它送出。”

  齐逾舟简直要被大起大落的心情搞崩溃了。

  那个医师究竟何许人也?为什么要特意整这么一出搞他心态?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细想了,很快,鹭鹭便将装有犀灵的药盒交给他,齐逾舟当即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请尹岚赶来治病,此事终于告一段落。

  又过了一些日子,朝廷秩序再度踏上正轨,池卿与净苍双双离开大姬,尹岚也盯着齐逾舟饮下了最后一服药,策马回到南诏王宫。

  重逢总是短暂,分离才是永恒。年少时各种因缘际会的相遇,总会因为命运的轨迹再度分离,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永无止境地轮转。

  稚气未脱的几人阴差阳错地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各自承担起了守卫子民的职责,摸爬滚打学着成为一名喜怒不形于色的君主。

  无论日后遇见是在朝堂还是在战场,刀剑相向或是射影含沙,这亦是他们为站在各自立场所不得不服从的命运与代价。

  齐逾舟的病渐渐好全了,如今的他能够行动自如,体力值再不能限制去留,但他能上线的时间也缩减了不少,平时忙于学业,很少能陪沈雪枫一起玩儿。

  荆屹给江宿柳的摺扇做好了,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内涵玄机,但他却不敢送,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沈雪枫,令他代为转交。

  尤其是看到沈雪枫手上拿着那把姬焐做好的新伞,荆屹心里生出一种浓浓的不平衡。

  沈雪枫白日里忙着修撰各种典籍,夜里还要应付姬焐,思来想去,他将这把扇子交到了沈雨槐手里,由沈雨槐交给长公主,再由长公主送给江宿柳。

  这扇子在大家手里走了一圈儿,最后谁都知道小郡爷要送宰相礼物。

  江宿柳听说此事后哭笑不得,思来想去还是将扇子退还回去,道:“他救了我一命,恩仇相抵,已经不欠我什么了,这东西还是算了吧。”

  为此荆屹还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又过了几日,齐逾舟在日落时突然登上了游戏,他摸去沈雪枫的庭院时,忽见他正紧张地走来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逾舟,你来啦,”沈雪枫见到他,拉着他进屋坐下,“明天你忙不忙?如果不忙,今夜就在我这歇着,明天上朝有件大事要宣布。”

  齐逾舟立刻猜道:“什么大事……难道是你的终身大事?”

  沈雪枫点头:“陛下现在正在书房内拟旨,明天我们去上朝时,他就要公开封我为后的消息。”

  “这是好事啊!”齐逾舟一拍掌心,“先帝子嗣兴旺,姬氏不愁后继无人,朝中也无人敢置喙陛下的决议,不过……沈伯父和伯母那边怎么说?”

  “他们现在倒是不反对,这段时间陛下没少往我家送好东西,估计我爹娘也多少知道一点明天的事情。”沈雪枫摆摆手。

  齐逾舟又说了几句恭喜,心中百感交集,又为他高兴,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问:“雪枫,你这辈子还想过回去吗?”

  “回去?回哪儿去?”沈雪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我已经答应姬焐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食言呢。”

  要是他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不知道姬焐要怎么抓狂呢,先前他只是昏睡了一段时间,姬焐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抛弃他、伤害他的事?

  齐逾舟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给你扫兴了,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不过……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你多少要注意一些。”

  “一个多月前,我们见到的那位世外高人,让我感觉似曾相识,”他说,“后来我发现……他和这个游戏的GM长得一模一样!我怀疑他能左右这个世界的走向,日后你见到他,一定要多多打听几番。”

  齐逾舟说了一些长相方面的细节,怕沈雪枫不信,还着重描述了一下。

  谁料沈雪枫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倒是喃喃自语地摸着下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怪不得我也见过他……”

  这时庭院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原来是太极宫派人来接沈雪枫回去了。

  对话中止,少年当即从桌前站起:“好了,我要下班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聊。”

  齐逾舟登时追出去:“等等雪枫,你还没说清楚,什么叫你见过他?”

  这句问话已经被沈雪枫抛在脑后,他挥挥手道:“不是要紧的事,改天再说!”

  出了庭院,一辆金辂车低调地停在一旁,沈雪枫掀开帘子,就见姬焐正坐在里面等着他。

  “有人来找你了吗?”他问。

  “嗯,是逾舟来找我,他听说明天的事,打算今晚留下来,我就让他睡我那里了。”沈雪枫熟练地倒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休息。

  “你们是有些日子没见,”姬焐挑起他的发尾,边拈着玩儿边问,“说了些什么?”

  “他说之前见过某个人,感觉很熟悉,就向我打听有没有见到过那个人。”沈雪枫含糊地说。

  姬焐耐心地说:“那你有没有见到?”

  “我见到了,”沈雪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我是梦里见的。”说罢便再也没说话了,困顿地小憩。

  姬焐以为他在开玩笑,无奈地勾了勾唇,示意车外放慢速度,挑些平坦的路走。

  沈雪枫蜷缩在他怀中,没多久陷入了睡眠。

  他见过那个蓝色眼睛的男人,在梦里。

  昏迷的那一个多月,他们几乎天天见面,有时两人在下棋,有时两人在江心洲看雨,更多的是沈雪枫听那个男人给他讲故事。

  男人说,姬焐上辈子坐上帝位,近乎摧毁了这个世界整座大陆,严重干扰了游戏系统的生态,他不得不让姬焐得偿所愿,重新给他一次改变一切的机会。

  这个说辞十分搞笑,沈雪枫当笑话听。

  男人又说,沈雪枫上一世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扶持姬长燃登基不说,还让他死在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人的剑下。

  沈雪枫开口:“那我回去了吗,有没有回到我自己的时代?”

  “没有,”男人遗憾地摇头,“你还没来得及回去,就死了。”

  沈雪枫拖长声音啊了一声。

  “你不信?”男人笑,“净苍算出了你的前世,姬长燃梦到了自己的前世,就连你,也隐隐约约存有前世的记忆,怕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这已经是上天网开一面让你重活一次,了却姬焐前世死前的遗愿。”

  沈雪枫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前世应与姬焐并无交集,他的遗愿又怎么会是我?”

  “抱歉,我用遗愿来形容的确不对,”男人收敛笑容,“但他与那个没有你的世界一同毁灭了,他想见到你,但等了太久,为了加速这段漫长的旅程,他情愿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好像现在,你在沉睡着,他却在你床边守了那么久,见到这样的他,你多少也应该相信我一些。”

  听到这句话,沈雪枫决定醒来。

  或许梦里的那个男人只是为了恐吓他刻意编造了一个小故事,但这不重要,他只是突然决定不生姬焐的气了,想早点见到他而已。

  于是他醒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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