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雪豹也早就注意到了唐茸的动静，冰蓝色的兽瞳里写满了惊讶，显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
它和小茸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见过他梦游。
他们睡在一起的所有晚上，小茸都将雪豹形态的它抱在怀里，一起躺在柔软的被子里面，睡得十分香甜，甚至睡觉途中的姿势都很乖，很少有大幅度的翻身，更别提梦游了。
大雪豹小心观察着，在对方来到身前的时候飞快伸出大尾巴，轻轻卷住少年的腰，引导着梦游中的他睡在了自己怀中。
大尾巴也随之枕到了他的脑袋下面。
睡梦中，唐茸小幅度调整了一下姿势，没再动作，枕着柔软的雪豹尾巴沉沉睡了过去。
原本还心情郁闷的大雪豹此时没了所有脾气，冰蓝色的眸子也彻底柔软了下来，注视着身边少年的睡颜发了会儿呆。
没多久，它忽然想到什么，稍稍抬起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兔一人。
凌川很快闭上眼睛，没有与它对视超过一秒。
大垂耳兔也敏锐地听见了动静，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发现小茸去了大雪豹那儿继续睡觉，没想太多，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大雪豹心情好得不得了，收回视线，又看了会儿睡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尾尖稀罕地在他脸颊轻碰了碰。
没多久，睡梦中的少年忽然蹙了蹙眉，张开嘴巴，轻轻咬住了它尾巴上的毛毛，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大雪豹一怔。
它还记得，当初他们就只有四岁的时候，为了给小秋姐和堂哥创造机会，一起去了趟建着寺庙的山顶，小茸乘坐缆车的时候因为恐高害怕，它将小尾巴递到了他的面前，让他叼着，就不那么害怕了。
自那以后，小茸便养成了偶尔会在紧张或者恐惧的状态下叼它尾巴的习惯。
是因为看完恐怖片，睡梦中觉得害怕，所以无意识地来到了它的身边，将它身边视为最安全的地方吗？
大雪豹心像是高温融化的糖果，甜得冒起了泡泡。
不知过去了多久，靠着大垂耳兔的凌川忽然睁开眼，看向了大雪豹的方向。
大雪豹已经睡着了，冰蓝色的眸子阖着，蜷在少年身边。
少年枕着它的大尾巴，大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尾巴毛里，看不太清楚面上的表情，但身体呈放松的姿势，应该睡得很好。
看着这一幕，凌川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唐茸梦游之前，凌川只是在心底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唐茸梦游之后，凌川不得不正视起这个问题了。
他一直觉得是沈慕寒单方面对唐茸有“不轨”的心思，唐茸只是拿他当作最好的朋友。
现在看来，唐茸对沈慕寒的感情未必只是单纯的好友范畴，甚至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人在无意识时的反应是最坦诚的。
沈慕寒对唐茸来说太特殊。
特殊到，他无法想象将来他们各自有了伴侣会是什么样子，应该没有人能够接受伴侣拥有这样一位亲密的朋友。
但他其实也不懂爱情那种复杂的东西，能看得出沈慕寒对唐茸的感情是因为沈慕寒外露得太明显，被自己干扰之后也吃醋得太明显，几乎可以完全确定。
他虽然年纪稍长，但从小父母角色的缺失，加上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谈过什么恋爱，这方面的经验可谓是0。
或许…或许就是单纯的兄弟情或亲情呢，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他太敏感了。
凌川想不通，有些烦躁地随手卷起了身边的柔软兔毛。
妹妹凌芷小时候睡觉的时候总喜欢卷自己的头发，卷着卷着就睡着了，凌川那会儿还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喜欢这样做，直到现在手中无意识卷起兔毛之后才渐渐切身理解。
……还挺上瘾。
睡梦中的大垂耳兔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管。
卷着卷着，凌川渐渐陷入了睡眠。
等后面再慢慢也试探一下唐茸吧。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唐茸发现自己从兔床来到了豹床，疑惑起身。
见大雪豹也醒了过来，唐茸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兔子，疑惑地问：“我怎么睡这儿来了？”
大雪豹身边当即出现对话框，向他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梦游？
唐茸也很惊讶，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只在光脑上见过。
不过昨晚确实睡得很好，没有因为那部恐怖片做什么噩梦，一觉睡到了现在，神清气爽。
反观一旁靠着大垂耳兔的凌川还没有醒来。
唐茸轻手轻脚起身，简单洗漱过后，回到大雪豹身边，用治愈力给它梳起了毛毛。
将大雪豹身上的毛毛几乎都梳了一遍后，凌川才悠悠转醒。
大垂耳兔其实早就醒了，但见靠着自己的凌川没有醒，便又睡了个回笼觉。
见凌川起身，大垂耳兔伸了个懒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一旁给大雪豹梳毛梳得差不多的唐茸。
察觉到它灼热期待的视线，唐茸笑着主动问：“要我给你也梳一梳吗？”
大垂耳兔当即飞快点了点脑袋，乖乖黏了上去，趴在了他的身边，瘫软成了方便梳理的兔饼。
唐茸没有休息，一口气梳完了两大只毛茸茸的毛毛——何尝不是一种运动健身呢。
若每天都梳许多只大毛茸茸，长此以往下去，说不定真的能锻炼出一点腹肌。
梳到一半，唐茸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疑惑开口：“咦，小图你这里的毛毛怎么有些卷卷？”
大垂耳兔当即转头去瞅，果然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点卷卷的毛毛。
昨晚睡得太迷糊，虽然察觉到了凌川在rua它的毛，但一觉睡醒什么也不记得了。
大垂耳兔大脑飞速运转，喃喃：“难道我其实是一只直卷混毛兔？”
有的小动物的毛毛是卷卷的，有的是直的，也有一些是半卷半直的。
唐茸用手指戳了戳这些卷卷毛，问：“要给你梳直吗？”
大垂耳兔：“不用，就让它们卷着吧。”
看起来很喜欢小卷毛的样子。
唐茸：“好。”
洗漱完回来的凌川：“……”
军训最后几天，柏图每天都会看一眼自己的那几撮卷卷毛，可惜它毕竟是一只直毛兔，卷卷毛是凌川手动卷起来的，没几天就不那么卷了。
柏图特别失落，打算等上了大学就去给自己的人类形态烫一头卷毛。
凌川心虚极了，军训最后的几天时间里，开机甲带着柏图去飞船周边逛了逛，又捡了几只野兔子回来，和之前沈慕寒抓的那些野兔一起带回了主星。
军训彻底结束后，身为积分第一的小队，除了学分、荣誉嘉奖，他们还收到了一笔不小的奖金。
他们决定将奖金的一部分用来聚餐，剩下的全部均分。
军队从外星平安归来后都会举办庆功宴，他们的小队虽然合作时间不长，但配合、相处得很好，将来说不定真的会成为正式并肩的队友。
聚餐地点安排在了距离学校最近的商业区，那里的餐厅和娱乐设施很多，能够消磨很多时间。
沈慕寒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回主星后，皇室那边又派了不少医生为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但因为才刚受过伤，唐茸一直监督着他的忌口，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吃，沈慕寒只能苦哈哈地伴着营养液摄入，不敢忤逆他。
唐茸虽然看起来性格温和，但其实有一点白切黑的嫌疑属性，在某些事情上面不顺着他下场可能不会太好，这些都是从小到大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更何况他喜欢被唐茸管着，巴不得唐茸能管他一辈子才好。
凌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记在了光脑小本本上——他没忘记军训那晚唐茸梦游去了沈慕寒身边睡觉，他要继续观察，证实唐茸对沈慕寒的感情。
若他们俩是互相喜欢，他就不插手了。
若是互相喜欢……他大概率也插手不了什么。
于是，趁着这场聚餐，凌川忽然提议：“要不要喝点酒？”
酒后吐真言。
他们已经吃完了饭，来到了KTV，准备唱会儿歌，KTV有送水果和酒水。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对很多打上大人标签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兴趣，比如酒。
凌川提议后，柏图当即起身，徒手掰开了一瓶酒的瓶盖，视一旁的开瓶器如无物。
“喝，我给你们倒！”
沈慕寒正准备拿起一个空杯递过去，便被唐茸直接伸手拦下了，“你不能喝。”
伤患忌辛辣忌酒。
沈慕寒乖乖收回手，唐茸顺势从他手里夺过杯子，给他买了一瓶葡萄汁回来。
葡萄汁甜甜的，没有气泡，也没有酒味，沈慕寒嘴角却小幅度翘起。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变成大雪豹的时候，就是因为误喝了葡萄酒，还咪咪喵喵说了很多胡话，幸好没有人能听得懂豹语。
唐茸带着葡萄汁回来后，凌川十分自然地将一个装着酒的杯子递到唐茸面前。
唐茸没有拒绝。
十五岁的他也处于对很多打上大人标签的东西有着天然兴趣的状态。
他就只在过年的时候尝试着喝过长辈杯子里的一两口酒，还从没有喝过一整杯。
身边的人都在喝，还玩儿起了一些游戏，输了就要罚酒，这样的氛围下，唐茸很快便喝完了一杯，身体也变得热热的。
最开始他们还一起合唱了动画片的片尾曲，渐渐的，大屏幕播放着伴奏，却没有人唱歌了。
唯一没有喝酒的沈慕寒看着一群倒得东倒西歪的少年，狠狠沉默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先倒下的是凌川。
沈慕寒鄙视地看了不远处睡着的凌川一眼。
恰在这时，一团温热贴了上来。
是唐茸。
“宝宝，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