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积分靠后的罚酒。
蒋音看懂了霍承的眼神暗示,暗忖,每次新来的都是最倒霉的,或者是被霍承看上的,因为会被轮番针对,不会喝酒这不得被扒层皮。不过几轮之后,他就开始后悔实行针对温栩的计划,他感觉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个。
温栩有没有醉,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快喝吐了。
手气烂得要命。
“靠,不公平,我怎么又是垫底,不玩了不玩了,让我缓缓。”蒋音将牌一丢,瘫倒在皮座上,不省人事。
顾延青取下唇间的烟,毫不留情地收走了他的最后一张黑桃K,“这就认输了?”
“我靠我能搞的过你们?!”一个个老奸巨猾的,黑心鬼,温栩也不是省油的灯。蒋音讨厌他们所有人。
霍承继续倒酒,他倒是没蒋音喝得多,人还算清醒,只是被酒精麻痹后的意识与神经稍微逊色,正常情况下能克制的,此时却不留余地的展示出来,他倒了杯酒给温栩,低声轻笑:“……你看起来很会玩啊,还那么谦虚?”
温栩接过酒杯的那刻,他的食指像是无意间地轻轻划过他的掌心。
他绝对是故意的。
温栩自然地接过酒杯,酒精不仅上头还上脸,尽管他表现得坦然镇定,但微微晕染着霞色的脸蛋还是出卖了他,看上去已经进入微醺状态。
温栩浅淡地笑笑,声音保持着平缓:“我第一次来玩,多亏大家让着我。”酒精使大脑的思维滞后半拍。后脑勺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每次发作时面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这不是酒精的效果,温栩微滞,脑袋混沌不清,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霍承盯着他的笑容,目光缓缓下移至温栩因燥热而敞开的领口,他说得大度:“以后也可以常来。”他借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他盯着温栩喝完那杯后,倒在皮座上,他微微蹙眉,捂着胃,灌进去的酒精聚拢成一团手,抓心挠肝得难受。
霍承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刚才的罚酒,温栩还差最后一杯。霍承刚想递过去,就被顾延青抬手拦住,“够了。”他说。他可不确定霍承有没有在里面加料。
这是霍承的惯用伎俩,再喝一杯,温栩可能等会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这喝顾延青亲手调的完全不能比。
霍承放下酒杯,斜乜着看似神志不清的温栩和没什么表情的顾延青,他靠在皮座上,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审视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够了?不够呢,他还差一杯。”他的语气略有不悦。
谁该喝多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作为队友,我替他喝。”顾延青坦然轻松地喝完那杯酒。
他这行为的绅士风度,简直不像他本人。霍承觉得他真是吃错药了。
队友?他们的配合确实打得不错。霍承嗤笑,他也有点看不懂顾延青在做什么了,今晚莫名其妙的。
“你这是,怜香惜玉啊?”
顾延青看上他了?他什么时候开始玩男人的?霍承还是保留一丝质疑,他和顾延青认识这么多年,完全没看出来他是gay啊。如果不是看上了,顾延青没理由要帮他,还替人喝酒呢。霍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大善人。太伟大了。
“你可以这么说。”
顾延青确实没必要替他喝酒,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这么做,想做去做了。他不了解温栩,但他绝对了解霍承,或许,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霍承对温栩下手。
“好难受……”一声脆弱的碎吟打破了略微沉寂凝滞的氛围,温栩蹙着眉解开了第二颗扣子,他微微扶着额头,想起身,却浑身无力,右手不小心蹭到顾延青的腿上,他看上去浑然不觉,顾延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温栩的右手扶在他的肩上借力,低垂着脑袋,眼神迷离带着些许无措,他靠近的那刻,他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酒香以及一种清淡疏离的冷香,低迷的氛围无意的接近,不断地蛊惑着脑神经,催促着四肢要去做些什么。
“怎么?”顾延青扶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耳边问。
“好难受啊……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吗?”温栩看起来像醉的厉害。
他的声音很轻柔,如同一片小羽毛飘进了他的心。抓心挠肝的痒。
顾延青扶他起来,“我带你去。”温栩很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他没怎么用力气,轻松一拽,温栩就从皮座上坐起来贴到他的身上。
霍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呕……”温栩双手撑在盥洗池上,用冷水冲脸后,他已经彻底清醒,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胃里的翻搅却令他忍不住干呕,头痛欲裂。
头也难受,胃也难受。
他伸手去扣嗓子,才吐出一些酒。
在神经的麻痹与痛楚中,他迷迷糊糊记起,半年之前,医生对他说的话——“在服用抗抑郁药物期间,一般不建议饮酒。饮酒可能会干扰这些药物的效果,增加药物的副作用,或者加重肝脏的负担……”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喝酒。
原来是副作用在作祟。
温栩擦干净脸和手,抬起头,镜中的他面色和唇色稍显苍白,增添了些许怜弱、柔美,想到门外的人,他抬手整理好衣襟与发丝,确保完美后,才走出洗手间。
指腹轻轻扫过滚轮,火焰燃起,点燃了唇间的烟,顾延青低头吸了口,烟雾在唇间与指间缭绕,没等到温栩出来,霍承走了过来,抬手搭在他的肩上,表情一言难尽,“别抽了,多呛,等会给人留点好印象。”
霍承晚上去酒店睡觉就从来不抽烟。他在床上比较体贴,会照顾另一个人的感受。
抽烟太败好感了。
“我又不是你。”这话顾延青倒是说得理所当然。
这句话可以引申成很多意思。
“行,知道了。”霍承不屑道,他没忍住八卦,“我要走了,你们等会去哪?”
顾延青随口道:“不知道。”
霍承这会是真迷惑了,“不知道?不知道,你这又是替人喝酒,扶人上洗手间的,你想干嘛呀?你不会等下还要送人回家吧。”
搞什么啊,霍承亲眼看他装了一晚上大尾巴狼,他不信顾延青不是别有目的,在霍承的世界里这么纯情的人早就绝种了。
顾延青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霍承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太过随意,甚至他一时没听出来顾延青这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实诚请教。
他毫不犹豫道:“带去酒店开房啊。”
“……”顾延青吸了口烟,没回话。
霍承以为他是不会,毕竟顾延青他在当男同这方面还是第一次。他临走前,塞给顾延青一个铁盒子,还没巴掌一半大,他用只有他们听见的声音道:“慢慢来,好好用。”
顾延青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盒中的药丸发出叮当作响的碰撞声。
看来霍承误会的很彻底,他根本就没有打算今晚带人去酒店。但他嗯了声,说,好。
“行,争气。今晚可是拜你所赐,我什么都没捞着。”
顾延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欠揍,“你可以去沙发上捞一个。”
厕所旁边的沙发,经常有故作醉意的男男女女,倒在上面,会有贴心人士来询问他们的情况,便可根据他们的穿着与饰品,伺机寻找可口的猎物。
这张嘴还真是缺德,“我可没那个兴致。”霍承背过身,挥了下手,“走了。”
“顾延青。”
是温栩在喊他。
他的声音像不起眼的小水滴,落进心湖,融入水中,波澜不惊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不断扩散。
顾延青掐灭了烟,看他,“好点了吗。”
温栩站在原地,手臂撑着墙壁,刚走出来的时候脚步略微虚浮,顾延青看他还是有点醉的模样,但并不显得狼狈。靠近顾延青时,他闻到很重的烟草味,捂着胃部,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温柔地笑笑,有点不太好意思,“我好多了,就是有点头痛,太久没喝过酒了。”
“谢谢你带我过来。”
这是温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与了解他。在学校温栩不是经常能遇见他,他思忖,顾延青看似淡漠高傲,实则,这层表皮下,他还是有体贴温柔的一面。
临走前,顾延青帮他要了杯葡萄汁,能够延缓酒精吸收,缓解反胃恶心。
顾延青也不急着走,看起来很有耐心,目光扫过温栩湿漉漉的红唇,上面沾惹着汁液,他礼貌地询问:“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回家。”
“不回学校?”
“周末回家住一晚,再回学校。”
“你呢?”温栩反问。
“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