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说实话, 若非出现在这里的，是自己的意识、灵魂，恐怕钟未早在对方突兀出现的时候，心脏都随之乱跳了起来。
黄金色的瞳孔与小丑面具对视, 可小丑面具并非是对方的本体, 反倒是各种各样的面具，在他的面前旋转、变大, 就像是个旋转的万花筒一样, 看得钟未一阵头晕。
钟未忍不住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停下来。”
忽地, 耳畔不停旋转的声音一下子就停止甚至是消失, 随即出现的是老人、青年人、婴儿同时融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被嫌弃了，阿哈真没面子！”
钟未缓缓地睁开了眸子，便见面前所有的面具，都跟着发颤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笑声相当的尖锐，听得钟未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能让我离开这里吗？”即便是面对眼前这副庞大到足以吞噬掉他的面具, 钟未依旧是不慌不忙地问道。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自己有自保的能力，而且他感觉既然自己还处于这片……类似于寰宇星空的背景之下, 那么就说明, 亲爹也会在不远处。
即便是发生什么意外，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亲爹也一定会出现帮助自己的！
钟未是如此的笃定。
“让你离开当然没有问题了, 但是阿哈有一个超级想要知道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一副面具冒了出来，围绕着他转来转去, 其中一副面具更是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盯着他额前的龙角看个不停。
要知道, 龙有逆鳞。
虽然他的逆鳞是在龙角上，不可以随便让人触碰。但是对方这过于审视的目光，让钟未感觉到了一丝不快。
他伸出手抓住附近的面具，手指缠绕上存护的力量，连带着那双黄金色的眸子都好像染上了光芒一般。
“好吧，你想问什么？”
“咔嚓”一声，眼前的面具突兀地碎掉了，却不是钟未主动捏碎，而是面具的主人将这副面具捏碎。
碎掉的面具碎片又在钟未的面前重组，最后汇集到钟未的耳畔，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告诉我——告诉阿哈——”
“身为存护令使的你，怎么会拥有着不朽的痕迹，阿哈好想知道在这过程中经历了什么！阿哈好想知道！”
“………”
混乱的笑声仿佛要污染灵魂一般，钟未都有些无奈了。
四面八方都被面具所包裹，连带着笑声都不停地涌现过来。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告诉阿哈，你为什么会成为存护令使？不不不对，应该是——存护那个呆子竟然会为你出手？”一副面具猛地凑到少年的面前，话语里是两种不同的情绪，就像是极致的哭与笑融合在一起一般。
“让阿哈猜猜看，三个月前存护那个呆子不停地遮遮掩掩，以至于阿哈好不容易去见了老朋友，却被拒之门外……呜呜呜呜呜阿哈真没面子。”
刚刚还在疯疯癫癫的笑，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惹得钟未一阵沉默。
“呜呜呜呜呜竟然不安慰阿哈，你果然跟存护一样是个呆子。”阿哈这样说着又笑了起来，周围的面具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噼里啪啦地摔落在钟未的脚边，贴着他的脚边不停地旋转。
紧接着，面具一张一张的层层立了起来，将钟未包裹在其中。
“阿哈已经知道答案了哈哈哈哈哈，那么现在就让阿哈揭开谜底——”
所有的笑声与哭声都瞬间消失，在周围寂静无比的情况下，阿哈的声音出现在钟未的耳畔：“存护的孩子，对吧？”
“存护竟然会孕育出拥有不朽命途概念的孩子，这可真的是太有乐子了哈哈哈哈哈！”阿哈大笑着，猖狂地笑着，可就在下一秒，属于存护的力量突兀地覆盖在他的一张面具上，紧接着覆盖在其他的面具上。
被存护力量包裹住的钟未好似散发着光芒一般，在这等像是讥讽地笑容之中，钟未狠狠地捏着面具，力气大到仿佛要将面具撕碎一般。
“你刚刚……是在嘲笑我父亲吧？”钟未眼里如同染上愤怒地颜色：“谁允许你，随随便便嘲讽我父亲的？”
几乎是在下一秒，这片空间好像是被打破了一般。
琥珀色的光芒围绕着少年的身躯，直至将这片寰宇撕裂，在琥珀色光芒的指引之下，更大璀璨的身躯像是撕开碍事的空间一般，直接出现在了钟未的身后。
只见星神手握石锤，虽未言语，却是出现在自家孩子的面前，默默凝视着面前这堆面具。
“真的假的？阿哈的一句话竟然引来了存护你这个呆子？”
“哪怕是最开始那个虫子左啃右啃，也没见你这么快就赶过来吧？”
钟未感受着身后无限涌现过来的力量，想要扭过头，可头顶，乃至于背后，就像是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所安抚住了一样，连带着烦躁的心都被安抚住了。
身后似乎有一股推力，推动着他前进，连带着密密麻麻的担忧也再次顺着命途之上传达过来，而这次的意思是——离开吧我的好大儿，赶紧回去不要让你的朋友担心，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钟未相当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就先离开啦！您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
命途之上并未再次传来言语，只是那种推动感变得再次强烈了起来。
钟未：………
好吧！亲爹这是让他赶紧走，怎么有一种……接下来是大人之间的回合了，小孩子该哪里去就去玩的感觉呢！
钟未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是个乖巧的孩子，想了想还是听着亲爹的话，乖乖地离开了这里。
钟未离开之后，这片内心世界却不曾出现什么，两位星神大战厮杀的场面。
首先，这里是钟未的内心世界，两位星神的本体现如今还处于寰宇之中，祂们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份投影。
只是存护星神出现在这里是担忧孩子，而欢愉星神出现在这里，更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一般，想要找一些乐子。
“这么急匆匆地就再次出现，存护，没想到你这个石头竟然也会有成为父亲的自觉。”欢愉星神阿哈面对存护星神克里珀，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感觉。
“阿哈真是好奇——成为父亲是什么感觉？”
“看在咱们的老交情份上，好好地谈一谈？毕竟这可是你孕育出了孩子啊！”阿哈说着，连带着周遭的面具都嘻嘻哈哈地晃动了起来：“星神怎么可能会孕育出后代呢？除了被你硬生生捶死的繁育之外，在此之前，也就只有不朽的龙裔才拥有［繁育］的概念。”
“难道是因为你吸取了繁育的概念？毕竟有愚者于星球上行驶的时候，也曾发现一些琥珀之中该夹带着虫鸣的鸣叫……”
“阿哈真的很好奇，你个石头成天成夜的只会筑墙，除此之外压根不知道做什么东西，怎么会孕育出这样让人惊讶、让人愉悦的孩子呢？这样有趣的孩子，不应该成为存护的令使，而是加入欢愉，践行欢愉的命途才是哈哈哈哈哈——”
“要不我还是追上那个小子，给他发放一张愚者的面具。虽说在此之前，所有进入酒馆的愚者，在拿到面具之前，都是要抢到悲悼伶人的面具才行。”
“但是……那个有趣的孩子既然是你的孩子，身为你的老友、共同战斗过的朋友，我当然会非常体贴地为你的孩子发放一张愚者的面具，让他可以轻易地踏入欢愉的世界！”或许是想到存护的儿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践行欢愉的一员，更甚至是很有可能成为欢愉令使，一种又笑又哭的融合声音，自四面八方地传了出来。
原本，克里珀并不打算理阿哈的话语。
不如说，对于阿哈的行为，本质上都是在践行着彼此的命途，只要不会危害到寰宇之中的一切，他一般也是不会出手的。
若非无数琥珀纪之前，繁育星神与贪饕的古兽，一个肆意播种繁育的力量，将无数个星球同化成可以繁育的温床，而另一个则是在吃掉繁育孕育出来的虫子时，同时也吃掉了所有的文明与星球。
若非如此，祂并不会出手。
但是，祂是有弱点的。
眼见着欢愉星神阿哈，俨然一副要将自己所珍惜的孩子，一步步带上孩子不想前往的践行之路的时候……存护星神克里珀举起手中的石锤，所有的情绪于命途之上震动。
祂说：欢愉，离开这里。
我绝不允许你诱拐，并靠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