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魂颠倒0.19%
仙人山下, 小常村内，相和颂父子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 互相对视。
“是在修炼。”相和颂没有领会相夫子的言下之意，他从小被相夫子教导，也会一些武功心法，他以为相夫子所说的修炼, 是普通的调理内息打坐。
相夫子深深地看了相和颂一眼。
他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带着相和颂来到了庭院的树下。
庭中茂密的枣树下有一石桌，石桌上还刻着棋盘，几片树叶落在棋盘上。
相和颂望着父亲的背影，只觉现在的气氛有些怪异，他张口想说些什么, 相夫子却抢先开口了。
“颂儿，你想知道我身患重病, 为何没有在京城定居，而是来到了这偏远的不能再偏远的小山村？”
相和颂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虽然搬到小山村时他还很小, 但是他还记得, 自己小时居住在京城，家中虽不算豪门大户，但也算富足，住的是三进三出的宅院, 金银不愁, 还有仆从随侍再侧。然而有一年，父亲却忽然离开家，来到小常村定居。
未修炼之前, 他还以为是家道中落，但被父亲传颂了武功心法后，他猜测事情真相应不简单。
相夫子回身望向相和颂，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原本觉得你年龄太小，未曾告诉你，但现在正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相和颂骤然有些紧张。
“你小时一直以为我们家是商贾之家，其实不然，我们家乃是修仙世家分支，每十年便会将家中有天赋的弟子送往门派修炼，我曾经也是一名修行者。”
相和颂从未见父亲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仿佛寄托了他无数希望的眼神。
相和颂被这种眼神看得一怔，此时忽然明白，他打开门时，父亲忽然问的那一句。
“你在修炼？”
原来，父亲所问的修炼，不是俗世的修炼，而是询问他是否在修行。
他应该是发现了他在练气入门。
相和颂心脏紧缩，他微微张口，正欲解释，相夫子却摇了摇头：“你且听我说。”
相和颂闭上嘴巴。
相夫子语气冰冷，“如若不出意外，我本应在门派修炼，然而我出现在这里，这一切皆是因为八年前我在门派修行中，与人产生矛盾。那本应是一件小事，仇家却暗恨在心，带人寻仇，将我重伤，又硬生生将我的仙骨折碎。”
“从此，我变成了一个废人，药石无罔，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通过家中典籍，发现小常村仙人山乃是仙人蕴济最后陨落之地。家中前辈为我卜卦，告诉我，这里也是我重塑经脉与仙骨的希望之地，于是，我才搬来这里，日夜寻找蕴济仙人遗址。”
相夫子眼神定定望着相和颂，“颂儿，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找到蕴济遗址，甚至都已经放弃希望，直到今日，你引动灵气入体，又刨得灵参，我便知道，你定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
他眼中的眸光明亮到不可逼视，恳切地询问：“颂儿，你能告诉我，你前日到底遇到何事了吗？”
黑色的文字将人物的神情语言烙印在文本上，常睢逐字阅读，在脑海展开了相夫子与相和颂对话的场景。
在相夫子一番恳切言语中，相和颂自然对相夫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们前日的遭遇说了出来。
不过相和颂依然有所保留，他没有将自己获得玉曦，玉曦要授他仙人传承之事说出，这是玉曦自己要求的。
更没说宋小五与人参融合的事情。
常睢盯着相和颂的说辞，看了又看，文字没有解释相和颂这样做的内心，但是常睢也能略猜一二。
一嘛，则是因为这是宋小五的私事，宋小五在他面前当众问出，默认了他可以知晓，但他们三人说好了要将此事隐瞒，于是相和颂如若告知相夫子，便显得不太妥帖。
至于第二个原因嘛。
他无声笑了笑，继续看下去。
相夫子得了相和颂的解答，眼中精光四射，恨不得今夜便出发，但听说禁地只能让毫无修为之人进入，他又缓缓冷静下来，约定七日之后再去。
虽然相和颂年纪轻轻就要替相夫子承担一部分家庭责任，但相和颂也并未过多怨怼，此时他明白父亲重病缠身的原因，心中便替他担忧起来，不由追问。
“那父亲可知，仙人究竟留下什么宝物？可叫人重塑经脉、重生仙骨吗？”
相夫子眸光闪烁，缓缓开口道：“玉露，传闻蕴济仙人曾获一瓶玉露，玉露生肌，可以让人重塑经脉，重生仙骨。”
相和颂得了名字，忙在心中询问玉曦，“玉曦，你可知仙人禁地中可否有玉露存在？”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若真有玉露存在，为了父亲，无论玉髓提什么要求，他都尽数答应。
然而玉髓却摇了摇头。
“玉露确实有此功效，但据我所知，蕴济未曾有过玉露，许是你父亲听错了吧。”
相和颂得到答案，看到明显流露出兴奋之色的父亲，一时间微愣，为父亲心生难受。
玉曦倒是无所谓，仙人最贵重的宝物便是他了，他已经将仙人全部传承带出，此时禁地中，除了那些灵参还值得钱，便没什么宝贝了，相夫子想去，便让相和颂陪相夫子去一趟好了，让他彻底死心。
说起来，禁地还有许多巨蛇，也正好让相和颂用来练手。
文的最后，便是玉曦诱哄相和颂去往禁地，教相和颂千锤灵气，免得被禁地拒之门外。
随着一行行文字收入眼中，常睢也看完了更新。
他关闭手机，凝神思索今日得到的信息。
更新的几章内容看似合理，但仔细深究，却也有许多违和之处。
这些按下暂且不提，七日后的禁地之行，明显是男主下一轮成长的历练，那片禁地或许还有遗漏的机缘。
他要不要去？
常睢刚冒出这个疑问，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他不能去。
相夫子身份神秘，与他前去，情况充满了不确定。再则，上次前去，便已经是险象环生了，获得机缘也要有实力才行。
他此时得知自己拥有修行资格，又有了功法，比起虚无缥缈的机缘，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来得可靠。
常睢想明白，又仔细分析了一番相夫子话中所透露的信息，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常睢怀着期待的心情，如约来到相家。
恰好今日相夫子心情激动，上午休课，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可以钻研修炼之法。
宋小五早早就来了，这两日他被父亲拘在家中，常睢走进学舍，猛一看，发现宋小五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麦色的皮肤竟然换了一层白皮。
不仅是白了，往日招猫逗狗落下的小疤痕都没了，整张脸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嫩。
宋小五注意到常睢的眼神，郁闷地摸上脸，“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常睢点头，走到宋小五身边坐下，“小五哥哥变好看了。”
大概是因为人参的作用吧。
“什么变好看了，变成小白脸了，一点都不威武。”宋小五撇嘴。
常睢笑了没说话，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如若让现代的小姐姐们知道了，禁地内的人参恐怕一株都不能剩下。
相和颂也笑着促狭了宋小五两句，他们很快进入今天的正题，仙法修炼。
他们暂时征用了相夫子的学堂，三个蒲团对头坐。
在严肃又激动的气氛中，相和颂拿出自己誊抄出来的功法时，现场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三双眼睛互相对视，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前段时间还在为几枚铜钱而忧愁，今日他们便要修行仙人才能修行的功法了。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们踏上这条道路，往后余生，他们将不同于普通人，有千千万万日月去追求长生大道。
相和颂看出了大家掩藏在心底的激动，翻开书页，开始为他们诵读玉曦给的仙法。
于是，半个钟头后，宋小五激动的双眼便从炯炯有神变得呆滞无神了。
谁也没有说过，修行之前要先进行阅读学习啊。
宋小五只随相夫子认过几个字，勉强不算个文盲，但仙法这些玄啊又玄的东西，他是真听不懂。
半文盲宋小五绝望了。
常睢倒是对此早有预料，学习的第一步要认字，任何知识都是通过文字传播的，想要学习更高深的知识和技巧，识字认字是必不可少的，没看玉曦为主角设置的三道幻境考验中，悟性就单独占了一关吗！
智商也是天赋的一环。
这也是常睢一直在相夫子学堂努力学习的原因，然而他所学时间毕竟时日尚短，他虽不像宋小五这般抓瞎，但对功法内容的领悟依旧颇为吃力。
好在相和颂不是冷酷无情的老师，看出了他们的困窘，一句一句掰开了揉碎了，将重点内容喂给他们。
简单来说，这个心法要求修道之人顺其自然，感悟万物……总之说了一大堆修行中应该保持的心境后，便开始指导他们引灵入体，沿着这个穴，那个穴……进行回字路线进行盘绕。
相和颂认真的一一交给他们，用自己刚刚引领入体所滋生的一缕小的不能再小的灵气，帮助他们感悟。
而他们也开始了正式修炼的第一步——引灵入体。
这步说简单不简单，说困难不困难，单凭本人感悟，少则数月，多则数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在门派中，或家中有修行前辈的话，那就简单许多，只要长辈在他们体内每日种下一缕灵气，少则一天，多则三年，也可以引灵入体。
这是在昨日小说中，玉曦心中所想，这是修仙的一道门槛，玉曦本想以此好好的在相和颂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用处，却不想刚说两三句话，不过看了一遍功法书籍的相和颂便轻轻松松引灵入体。
玉曦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相和颂顶级的修行天赋再次展露无遗，玉曦无话可说。
这可是在灵气稀薄的俗世啊。
常睢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但他知道自己是比不得相和颂的。
常睢努力感受相和颂为他在体内种下的灵气，然而那被相和颂在空气中一秒感受到的灵气，如今凝练万分在自己体内，却仍旧模模糊糊，更不用说要去引动它，通过他感受空气中更加稀薄的灵气了。
坚持不放弃是常睢的信条，如果一个时辰不行，那就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不行，那就一天、三天、一个月……
然而在认字文字理解上格外吃力的宋小五，在引灵入体上却是十分顺畅。
明明是常睢被最先种下灵气，在常睢仍旧找不到要领，宋小五却是后来居上的先嚷了出来。
“我感受到了……阿颂，你快来帮我看看，看我运行的路线对不对……”
窗台簌簌微风拂过，一股神清气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宋小五引导而来的灵气，不过他什么也感知不到，所以只觉空气清新罢了。
相和颂攥着宋小五的手，用灵气引导宋小五运转心法，转了两圈，待宋小五学会后，不由夸赞道：“是的，就是这样，小五你很有天赋。”
宋小五喜不自胜，闻言不好意思：“倒是和天赋也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是我得了那胖人参的好处，他将自己千年修为的灵气储存在我血肉中了，你的灵气进入我的体内，便让我每个毛孔跟着躁动起来，喷涌出股股灵气，自然而然，我便学会了这吸纳之法。”
相和颂莞尔：“怪不得你初次吸纳灵气，便可以引起灵气有如此剧烈的波动，看来以后我们都要仰仗你了。”
“好说好说。”
两人自然是好不高兴。
话了，相和颂注意到常睢的安静，见状安慰道：“小睢不要着急，你也定能很快引灵成功。”
宋小五也收了喜色：“我是走了狗屎运，小睢你无论快慢都是正常的。”
“嗯，我一定不会让颂哥失望的。”常睢眉眼弯弯，反向安抚相和颂，“以后，我要让你们都仰仗我。”
这话自然逗得相和颂与宋小五哈哈大笑。
宋小五更是道：“我们小睢有志气。”
一番嬉笑过后，常睢再次认真引灵。
他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相和颂天赋卓绝，宋小五拥有机缘，他们比他进步快是必然的结果。
他固然嫉妒，但是光嫉妒没用，将嫉妒转化为动力，努力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常睢这一修炼，便修炼到傍晚，甚至午饭都是在相家吃的，直到日落西山，他才从相家告辞，缓缓向家赶去。
一天下来，宋小五已经学会吸纳灵气，常睢依旧没能引灵入体。
他踏在落日的余晖上行走，村中炊烟升起，已经隐隐有饭香袭来。
闻着周围的饭香，专注修行了一整天的常睢揉了揉额头，大脑发胀，饥饿和疲惫席卷而来，但是他还不能休息。
宋小五与相和颂都已经踏上正轨，他不能被他们落下太远。
今晚吃过晚饭后，他要继续努力。
他正这样想着，憋了一天没说话的黑光忍不住啧啧感叹道，“你的两个好友天赋竟然那么高，一天之内便成功引灵入体了！”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引灵入体。”常睢接道。
黑光摇头，“你还是放弃吧，以你的天赋，能在一年内引灵入体就算是烧高香了，引灵入体只是修行的第一步，你第一步便如此艰难，之后道路漫漫，你又该怎么办？”
常睢微怔，他知道自己天赋一般，却没想到天赋这样一般，竟然被黑光这样说。
难道他引灵入体真的需要一年？
相和颂不过一瞬，宋小五也不过半个时辰，与之相比，何止天差地别。
在现代，他可也是学霸。
毕竟有两日交谈的情分，黑光见常睢没说话，难得好心多说了两句。
“你知道为何世上人人可修仙，资质一般者却从不修行吗？因为入门难，练气更难，凡人寿命不过百载，资质普通者整日打坐，如若幸运能得筑基，也不过多百年寿命，可若不幸，一世都在打坐中度过，临了也不能筑基，岂不是白白浪费光阴，有时候，希望才是最大的绝望。”
黑光冷酷的话语道破了修行的艰难。
常睢缓缓向家中走去，即使得知前路如此，他也没有丝毫动容，冷静的反问道：“你同我说这些，难道是有可以帮我的办法？”
黑光闭嘴，老实了，他才没有。
常睢确定他有，他没有忘记黑光曾说过，他选人并不看天赋，如此，不是他的功法不需要天赋，便是他有办法解决普通道士修行艰难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黑光选人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了。
常睢在思索中走到家门前，看到了院子的常父。
秋收结束，常父最近的清闲不少，所以便早早到家了，此时他坐在院中，趁着最后的天光，低着脑袋，用满是茧子的手编制箩筐。
常睢扯了许多人参须给常父服用，最近常父的精神头好很多，脸上干涸的肉似乎都饱满了许多，他垂着脑袋，兀自满足地将细小的竹节交错穿起来时，脸上斑驳的晒痕盛满了生活对他造成的风霜。
做好的箩筐被他放在脚边，一个个，簇新的箩筐，不知废了他多少心血，却只能在每月一次的集会上换回几个铜板。
常睢看得出神，常父仰起头，发现他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编到一半的箩筐。
“幺儿回来了，学习累不累？饿了么？你阿娘正在做饭，幺儿有什么想吃……”
似乎看到常睢，常父就很高兴，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
然而对孩子再多的疼惜，吃饭时，用得不过也是豁了的粗碗，一颗鸡蛋像是山珍海味，珍惜不已被让来让去。
常睢从修行之事抽回神，感受着世俗间的细碎，默默吃完了晚饭。
他回到房间，慢条斯理的盘腿坐下。
房屋暗沉，为了省钱没有点灯，黑洞洞的房间只有窗台一点明亮的月光。
屋外常父常母的走动声异常明显。他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打坐修炼，沉默片刻，打开手机投影，收敛所有情绪，微笑询问黑光，“今天你想要玩什么？”
黑光在常睢打开手机时有一瞬间的兴奋，但是被常睢主动提问，却还有点小意外。
“为什么问我？”
常睢微笑道：“因为你今天和我讲了许多修炼方面的事情，对我帮助很大，想感谢你一下。”
黑光听懂了。
他说的那些话算是帮助吗？但他有很快被自己说服，是啊，他今天可是难得发善心，好好的提醒了常睢。
黑光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兴致勃勃思索要玩什么。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第一天看的故事看完。
游戏什么时候玩都可以玩，故事要看完才算圆满。
他很好奇后续。
“好。”常睢自然没有拒绝黑光，播放起第一天给黑光看的动漫。
小小的书本投放着与灰扑扑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甜美画面。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音乐加画面的顶级氛围感，未来成熟的故事叙述技巧，再次将黑光拉到剧情中，令他如痴如醉。
常睢和黑光一起看，不过他没有让黑光看太长时间，卡在剧情发展的大高潮，他再次关闭了投影。
“！！！”沉浸在快乐中的黑光，“你做什么？”
常睢一脸愧疚道：“抱歉，我精神力不足，已经有点头疼了，我们明天再看吧，而且我也要打坐修炼了。”
黑光心情憋闷，他怀疑常睢是故意的，但是常睢传递而来的愧疚并不似作伪，黑光只能半信半疑地压下心中想法。
常睢坐在床上，重新打坐修炼，几乎瞬间的功夫，房间内陷入寂静，然而这对黑光来说，却显得尤为难受，他上一秒还沉浸在热血动人的剧情中，下一秒就要感受这种让人抓狂的寂静。
变得太快，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瞪着床上的常睢，心道，修炼什么修炼，再努力也不过筑基，增加个百年寿命。
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为了走出禁地，他散去了所有灵气，小常村灵气稀薄，这两天他也不过只吸收了一点，他是可以依靠这点灵气威胁常睢，但是却绝对打不过玉曦那个家伙。
黑光忍。
但是这是他第三次被打断了，第一次他可以忍，第二次他也可以忍，但是这是第三次了。
事不过三，黑光已经开始动摇了。
常睢为修行之事困扰，要不他就帮一下常睢，然后以他脑海中那个法宝为报酬。
想到这里，黑光疯狂心动。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来，不急不急，这件事情要仔细琢磨。
在辛勤的学习与刻苦的修炼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些天，常睢每日晚上必定陪黑光玩一段时间的手机，从看动漫到小游戏，从听音乐到狼人杀，甚至到后来，常睢还带着黑光打了一把王者。
一起娱乐是拉近两人关系的桥梁，常睢从一开始的沉默陪玩，到后来卡着点与黑光对话，在经历过一起分析狼人杀中谁是坏蛋，一起守塔选英雄，黑光也终于不自觉和他亲近起来，说起话也随性自然许多。
和他们突飞猛进的关系相比，常睢依旧毫无引灵成功的迹象。
而距离他初次修炼，也过了六七天。
常睢不急，黑光都说他一年内能引灵成功都算是烧高香了，他急什么呢。
夜晚，常睢再次打开手机，陪黑光观看动漫，投影中意气风发的纸片人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常睢看得漫不经心。
终于，伴随着片尾音乐响起，黑光终于完整的看完了自己看的第一部动漫。
往日讨厌的片尾曲，在此时听着，还颇令人有些恋恋不舍。
常睢冷酷无情地关闭投影，连恋恋不舍的机会都没有给黑光。
黑光怅然若失，这些天他一直在忍耐，他觉得自己看完这部动漫就不会再想念常睢的法宝了，但是没想到，这部动漫结束，它心中愈发空虚，往日他已经习惯的半个时辰的娱乐时间，此时也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回味着精彩的故事，只是一想到以后没有办法再看到类似的故事，他便不由觉得失落痛苦。
还有他的狼人杀，他的守塔游戏，他的消消乐，他还想看电影，听音乐，这个法宝怎么有那么多好玩的！
黑光不解，但想要得到它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以前他自诩世间从未有胜过他的珍贵存在，但现在，如果把他和这名为手机的法宝放在修士面前，他已经没有自信，修士会坚定的选他了。
毕竟这可是让他也想要拥有的法宝啊！
七日前被他压下的念头愈发的浓烈。
黑光蠢蠢欲动。
常睢似乎毫无所觉，结束娱乐，立即十分刻苦的盘腿打坐，尝试引灵入体。
引灵入体、引灵入体！这个小鬼天赋不行还怪努力！白费功夫，还不如讨好我！
黑光忍耐不住了，他意有所指的和常睢搭话，“你好努力啊，可惜没能成功引灵入体，天赋太低真是太不公平了。”
“还行。”常睢淡定回答。
“如果你一直不成功，怎么办？”黑光语气中充满了对常睢的担心。
“没办法，只能修行到成功。”常睢叹了口气，显然也为此忧愁不已。
常睢唇角微翘，这些天黑光一直强调他修炼的困难，作出一副为他担忧的虚伪模样。
常睢默默看他表演，这黑光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孩子的心智，人却不傻，还知道耍手段，就是手段太稚嫩了，常睢略微思索便能猜透他的用意。
但他的想法正是常睢所需要的，便一直陪他表演。
他随口敷衍黑光两句，本以为黑光还要再憋两天，才会露出狐狸尾巴，却不想黑光大概是觉得火候到了，直接不装了，摊牌了。
“小睢，我有个办法能够淬炼你的仙骨，让你慢慢成为相和颂与宋小五那般的天才。”
常睢心脏漏了一拍，知道重头戏来了。
“真的吗？”他故作不信的询问。
“当然是真的。”提起这个，黑光口中满是自信。“我、我可是仙枝成精，一支仙枝便可以堪比仙骨，只要我走的时候，留下一支半截的仙枝种在你体内，你仔细淬炼，与神魂相融，必能够成为不亚于相和颂的绝世天才。”
黑光的语气带着诱惑，活像个推销员，“怎么样，只要你拥有仙枝，便再也不会为修炼之事烦恼，修到金丹元婴，甚至飞升都不是梦。”
仙枝？
常睢脑中飞速分析黑光的话，淬炼仙骨是黑光自带的能力，黑光这点应该没骗他，黑光说要找栽种者，它是一株植物应该也没错，只是看黑光这性格，怎么也和仙枝这个名字不配啊。
黑光肯定有所隐瞒。
他用来对付黑光的手段不过施展一二，他不相信，只是几天的手机娱乐，便会让看不上他的黑光与他绑定。
所以淬炼仙骨，提升天赋应该是黑光的能力之一，并不是他全部的能力。
常睢问：“所以，你要送一块仙枝给我？”
“也不是不可以。”黑光语气变得矜持起来，“但是你知道的，任何生物要切断自己的身体，肯定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哦？”
“我可以送一块仙枝，但是作为回报，你……要不然，把你脑海中的法宝送给我吧。”黑光想起来就高兴，豪气万分地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你切块大的。”
常睢抿唇笑了。
还切一块大的，不，再大他也不要，他如若要，只要全部。
他知道手机的吸引力，不管黑光是不是魔修，在黑光发现手机的那一刻，黑光如果无法成为他的东西，他们两人便必有一死一伤。
他在相和颂面前提及自己可能被妖怪寄生的事情，不仅是在威胁黑光，逼他现身，更是为日后，他需要相和颂帮忙除掉黑光做铺垫。
但他原本在除掉黑光与利用黑光之间犹疑，然而在发现自己天赋不尽如人意，拖累了他前进的脚步后，他心中的天平便有所倾斜，不由自主加快了攻略黑光的步调。
这些天，他看似随便带黑光玩手机，但其实暗地里让黑光将手机的功能全都体验了一遍，为的就是拿捏黑光，让黑光暂时舍不得离开自己。
黑光的交换计划出乎他的意料，但黑光不愿意与他彻底绑定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黑光期待的心情中，常睢毫不留情的拒绝：“抱歉，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手机不是我的法宝，我没有办法给你。”
黑光急了：“……怎么会？你试试啊！”
“我没能灵力也能操控它，它应该是属于我神魂中的一部分，如若给你，我的神魂必定受到重创。”这些天，在黑光与相和颂口中，他也知道了不少有关修行的事情。
手机与他的关系，也是他所能想出来的最合理的猜测。
黑光微微一愣，常睢说的似乎是这个道理。
那怎、怎么办？
黑光不愿放弃，恼怒地想，要不以后杀了常睢，然后再夺走他意识海的宝物。
这样做的话，首先，他要先找到一个坏蛋修仙者。
可是常睢周围没有修仙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修仙者，可要找普通人，常睢身边又有相和颂保护，他更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让普通人修为超过相和颂，在他手中杀了常睢。
这样算算，他得多少年玩不到手机。
黑光气恼的发现，他似乎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拥有这个法宝了。
常睢知道黑光不是个好的，此时利诱不成，脑海中肯定没有好想法，他放轻声音，动之以情道：“虽然你没有告诉我的名字，但是我很喜欢你，第一次有人陪我一起看电影听音乐，一起玩游戏，我的投影，其他人都看不到，你是唯一一个和我分享秘密的人。”
常睢让自己想起一切所有能想象的美好，让自己的情绪被快乐充满。
生气的黑光感受到常睢的情绪，微微回神，在这股情绪感染下，他不由想和常睢的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的一起玩耍，常睢也是他从禁地出来后，第一个交流的人。
常睢对他不错，其实他找了那么多理由，也是不想杀常睢。
“而且你还帮我解答了很多在修行上的疑惑，我一直想这样和你生活下去，以后继续像现在这样，一起修行，一起玩游戏，一起看电影看动漫……”常睢向黑光描绘和他在一起后的美好生活。
黑光心中微动，被常睢的情绪所感染，他不由迟疑起来，思索常睢提议的办法，这些天和常睢在一起，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
常睢语气越发诚挚，“就是不知道你选择栽种者的条件是什么？我真的没有办法达到你的要求吗？”
黑光顺着常睢的思路思考，不由自主道：“可是我要找一个足够坏的……”
黑光回过神来，清醒了，意识到自己竟然把选择条件说了出来，立刻闭上嘴巴，心中有些忐忑。
糟了，这个小子不会告诉相和颂吧。
常睢可是与玉曦的主人交好，这个小鬼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啊。
足够坏，常睢敏锐的捕捉到了黑光的说法，这个选择条件可真够魔修。
看来黑光真不是什么仙枝。
他要与男主角一起行动，自然不能如此，再说他也过不了心理那道坎，他自私却也远达不到坏的程度。
常睢不解询问，“为什么要以足够坏成为你选择的条件呢？”
黑光见常睢心中惊讶，却没有厌恶，安心许多，但是听到常睢的询问，他犹犹豫豫，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涉及到他真正的能力，他还没有信任到将其告诉常睢。
“你不修行了吗？”黑光语气冷酷地转移话题。
常睢见状，明白这次的话题只能到这了，再逼迫下去，黑光可能就要连夜跑路了。
他已经把选择自己这个可能抛到黑光面前，并且在好处和情感那里都下了注，接下来他要做的不是逼问，而是增加黑光选择自己的砝码。
足够坏啊！
“好吧，我们改天再聊。”常睢微笑地退让。
常睢思索着黑光的选人条件，闭上眼睛，准备打坐修炼，让黑光好好整理一下情绪，却不想意识海中的手机微微震动，小说更新提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