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神魂颠倒80%
常睢察觉到极端的危险, 意图快速远离这些移动的仙骨。
但是比他的速度更快,不等常睢逃出去,仙骨就彻底将常睢包裹起来了。
然后那些原本用来转化魔气的仙骨便充当一颗一颗灵石, 不断组成各种阵法,将常睢彻底困在了其中。
而原本就在他不远处的燕仪却不知何时,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围绕在他身边的步步杀机。
迷踪阵法。
绝命阵。
幻阵……
阵法在燕仪的操控下不断变换, 每当常睢觉得自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阵法就会再次发生变化,再次将常睢困在其中。
山河鼎是一款比他的令牌,更加高级的阵法武器。
他九块令牌,可以变幻数十个阵法,但是这些密密麻麻的仙骨, 却可以任意组装成记忆中的各种阵法。
果然不愧是仙器级别的山河鼎。
常睢狼狈地躲避阵法凝成着攻击,他看不到燕仪, 燕仪却可以操控仙骨组成各种阵法伤害他。
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他陷入了死局,但天无绝人之路, 一定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办法。
“阿杀。”常睢眸光闪动, 在脑海中呼唤着阿杀的名字。
一炷香后。
常睢的模样比方才更加狼狈了,脆弱的神魄多处受伤,再次被阵法灵气攻击到,他不由重重砸在仙骨上。
常睢痛咳出声, 滑落在地, 本就被剧毒侵蚀的神魄变的更加破破烂烂。
阵法静谧地旋转着,此时燕仪设立的时困杀阵,如果他不飞快寻找阵法中的生处, 就会被死门所笼罩,在阵法的绞杀中,绞碎神魄。
常睢扶着仙骨,本想站起来继续寻找生路,但一时间,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体的重量依靠在身后的仙骨上,神魄竟然有微微涣散的迹象。
幕后一直关注的燕仪见常睢许久都没能站起来,确定他差不多精疲力尽了,这才缓缓从阵法外显现出一道影子。
“常睢,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燕仪讥讽地问道。
常睢冷冷抬眸,阵法外,燕仪的影子若隐若现。
他扶着仙骨,本想站起来,却不想,燕仪的声音再次从阵法外传进来。
“再有片刻的功夫,你就会彻底……小睢,燕仪他是真心的。”
话说到一半,燕仪的语气陡然一变,从原先的冰冷,变的温柔,熟稔,还充满了劝说意味。
常睢本不以为意,听到这话,收回的目光惊愕地望回去。
这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还有他话语中的燕仪……是什么意思。
不等常睢弄明白,外面的人又继续急切地说道。
“你与仙杀组织的事情,燕仪根本没有……”
“闭嘴!”他说到一半,又开始浮现燕仪的语气,出声斥责他。
阿杀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给他传音道:“对了,小睢,我忘记告诉你了,燕仪身体内情况很怪,里面确实有两个神魄,但是两个神魄的波动一模一样,并且只融合了一半……”
阿杀不知道怎么形容,语气也很困惑。
一开始他也想给常睢说的,但是常睢与燕仪之间的战斗开始的太快了,他就没来得及告诉常睢。
常睢陷入思索。
神魄波动一模一样,说明神魄是同一个人,而有燕琅的身体内有两个神魄。
常睢,“你是燕琅?”
这样熟稔的口气,只有燕琅。
可是燕琅和燕仪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天赋卓绝、身居高位的上天宫门主,一位是天赋低等,自卑偏激的皇子。
难道他像电影中的反派boss一样,把灵魂切片了,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像是同一个人。
燕仪……现在应该说是燕琅。
他根本来不及回答常睢的问题,焦急地劝说他,“上仙们是想要一个替罪羊,小睢你完全可以推在相和颂身……”
燕琅似乎在与燕仪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蠢货!”燕仪斥责燕琅。
燕琅似乎在燕仪的身体内并不占据主动权,不过说两句话的功夫,燕琅就彻底被燕仪压制。
“蠢货,你受月魂草影响太深了,他难道不知道可以用相和颂的人头博取生还机会吗?他知道,却矢口拒绝,就已经表明他不会这样做,你最好收起你的妄想。”
燕仪语气冰冷。
常睢觉得荒谬,如果说话的人不是燕仪,常睢都觉的燕仪实在演他了。
然而这不可能是燕仪的表演,燕仪出身世家,性格高傲,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表演麻痹他。
而且双方都心知肚明,他对燕琅只有利用,就算燕琅出声,他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主意。
所以,燕仪确实占据了燕琅的身体,但是他没有彻底杀死燕琅,而是将燕琅也留在了身体内。
因为燕琅是另外一个他。
这个结论还是让常睢感觉不可置信,然而抛却所有不可能,这就是最大的可能。
常睢忽然意识到燕仪看见他瞬间时,那个微微蹙起来的眉头。
当时燕仪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他以为是燕仪看到仇人后的失控,但是现在想来,那是察觉到月魂草对他的影响后,他的不悦。
还有后来,燕仪对他长篇大论的说服。
在仔细思索,燕仪□□进入山河鼎,神魄凝练在他之上,还能操控山河鼎,甚至,他的体内还有他的蛊虫。
他占据了所有优势,想要月魂草,直接杀了他来夺去,为何还要不惜抛出世界的真相,试图说服他,让他缴械投降。
甚至燕仪的阵法中,真正的绝杀阵,他鲜少使用。
这一切都是因为月魂草在影响他。
此时,燕仪似乎彻底压制了燕琅,把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他冷酷地询问:“常睢,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你不会觉得自己还有脱困的希望吧?”
燕仪的语气嘲弄,似乎是对他狼狈的讥讽。
但是常睢已经听出他语气中的挣扎,他在与月魂草的影响做对抗。
燕仪的心想让他活下来。
不是他心怀有希望,是燕仪,是燕仪希望他投降,他求饶。
这就是月魂草的威力,就算你是他刻骨铭心想要杀死的人,他都无法抵挡那种保护欲。
脱困的方法仿佛就在眼前,只要他答应燕仪,不管那些上仙杀不杀他,被月魂草寄生的燕仪绝对无法轻易对他下手。
只要答应,他就能瞬间脱离现在的死局。
然而,常睢嘴角嘲弄,“不。”
“我一点都没有这样觉得!”他常睢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他也不是为了生命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他信任月魂草的威力,但唯独,不想让选择自己的相和颂感到失望。
“你……”燕仪脸色大变,只是他没有来得及下狠心,彻底诛杀常睢。
“就是现在,阿杀。”常睢立刻道。
“是!”随着常睢的一声令下,远处的阿杀瞬间响应。
下一秒,原本困住常睢的仙骨开始震动般移动。
“怎么回事?”燕仪惊疑地看向这些擅自移动的仙骨。
并没有操控这些仙骨啊。
在仙骨的移动中,困住常睢的阵法出现漏洞,常睢毫不犹豫地后退,逃离了燕仪的桎梏。
燕仪反应过来,下意识移动仙骨,阻拦常睢的逃路。
然而那些仙骨,此时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与之相反,那些仙骨仿佛有意识般,不断为常睢让出逃走的道路,堵住他的视线。
常睢竟然能够控制这些仙骨?
怎么可能!
他得到天衍珠,才能操控仙骨,常睢又是凭借什么?
常睢遁走前,看到了燕仪脸上惊疑的神色。
常睢嘴角微勾,脑海不断向阿杀传达指令。
阿杀按照他的命令,飞快地操控那些仙骨进行行动。
仙骨遮挡住他的身影,也彻底将燕仪阻挡在身后。
他当然没有办法操控仙骨,操控仙骨的另有其人——阿杀。
燕仪应当是知道月魂草,却不明白月魂草更加详细的作用。
月魂草可是寄生在人类修士仙骨上的植物,能够操控仙骨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在进入山河鼎的瞬间,他就怀疑这些仙骨有转化魔气以外的能力,当燕仪操控那些仙骨时,他心中就有了果然如此的念头。
于是,他便试着将月魂叶放入仙骨之中,让阿杀看看,能否将仙骨的控制权抢夺过来。
一切如他所推测,阿杀顺利地将仙骨的控制权夺了过来。
毕竟燕仪算是遥控,他的月魂叶片放进去,让阿杀控制,算是直接手动。
但是光是控制一个仙骨可不行。
于是常睢佯装躲避,实则一次次靠近仙骨,将月魂叶片寄生在自己路过的每一个仙骨之中。
直到能够控制足够多的仙骨,他才彻底亮出底牌,从燕仪的杀阵中逃走。
常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操控仙骨,让仙骨围杀燕仪。
只是这个方法对燕仪不管用,因为燕仪也可以操控仙骨,一旦阿杀分身去控制其他仙骨,便会被燕仪找到破绽,操控其他仙骨逃出来。
阿杀不懂阵法,常睢传音告诉他,他们的节拍始终慢燕仪一步。
仙骨移动,产生连绵不绝的轰隆响声。
常睢此时只能算是从燕仪的压制中逃了出来,想要杀死燕仪光是这样还不行。
笛声悠扬,是燕仪发觉常睢似乎要逃跑,吹响了控制蛊虫的笛声。
笛声令常睢胸口的蛊虫暴动。
哼,常睢忍耐着,继续往前冲。
燕仪还以为蛊虫能控制他吗?
不巧的是,他已经找到了祛除蛊虫的方法。
常睢朝着宫殿中心最浓重的黑暗之处奔去。
阿杀在寄生仙骨时,发现每颗仙骨之间都是相互连接的,他好奇地顺着仙骨往下探究,在仙骨下面,是五行心脉阵法,其中有许多等待淬炼的灵液,而灵液下方,又有数之不尽的魔液。
当时常睢被困在燕仪的阵法中,阿杀来不及过多窥探,匆匆看了几眼,也就上来了。
然而,凭借这些信息,常睢也差不多弄明白了山河鼎的构造。
相和颂和小说中都曾说过,魔气与灵气相克,而又相生。
之前他一直说转变转变的,下意识以为魔气被山河鼎吸纳进来,就会转变成灵气。
但是相和颂早就给他解释过,魔气与灵气是经过五行阵法的融合,可以互相滋养,而非转变。
也就说,山河鼎不仅吸纳魔气,更是在暗中吸纳灵气,魔气从上方进入,灵气从下方进入。
山河鼎相当于人类修士,他们依靠仙骨将魔气与灵气吸纳进来,而在山河鼎的中央摆放上五行阵法,当灵气经过五行阵法时候,魔气再次经过,这样,魔气就会被滋养,使得魔气的总数变多。
而灵气走过魔气所滋养的五行阵法,灵气就会被滋养,使得灵气的总数变多。
是的,就是这个原理。
如果双方互相可以转换,那么直接将所有魔气都转换成灵气就好了,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魔气了。
而正是因为魔灵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特性,上仙们发现灵气变少了,这才想破开结界 ,让魔气再次席卷大地,滋养各地的灵气。
话说回来,山河鼎的构造中,被滋养的灵气会分出一部分维持结界的运行。
而魔气却没有任何作用,一直存放在山河鼎底部。
如此此消彼长,恐怕这就是方国结界碎裂的真正原因。
因为那些被滋养出来的魔气太多了,多到不放出来不行了。
常睢冷笑中,来到了魔气吸纳的通道,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常睢用灵气覆盖住全身神魄,不让魔气入侵自己的神魄,然后放松神魄,跟随强大吸力,前往山河鼎的内部,五行阵法处,去除蛊虫。
他届时跟随灵气运行,至纯的灵气会不断锤炼他的神魄,他会将蛊虫彻底冲刷掉。
魔气流巨大的裹挟力,让常睢只能不断地随波逐流。
阿杀明白常睢要做什么,只能飞速地放出月魂叶片,给常睢探路。
常睢被魔气裹挟,直直地掉入山河鼎的底部,直到他发现自己不在往下坠,而开始绕圈,他就知道,他已经来到了五行阵法处。
常睢用神识扒住山河石壁,没有跟随魔气离开,而是留在五行阵法处。
与燕仪缠斗时,他的神识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他全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常睢的神识渐渐减少,就在常睢神识都快麻木时,忽然,他听到了阿杀的声音。
“小睢,灵气来了。”
常睢手一松,让自己掉入灵液之中。
纯净的灵气迅速滋养了常睢的神魄,常睢毫不犹豫,开始利用灵液锤炼自己的神魄。
在常睢努力地用灵液冲刷自己神魄中的蛊虫时,相和颂也正在面临着诡物的围攻。
陆栾召唤出数个魔修与诡物,打算给相和颂一点颜色看看。
他俯视着山顶之上的青年。
昔日,他在高台之下,看着青年天骄意气风发,周围人为他欢欣鼓舞,投来艳羡的目光。
那样的场景,让他不由想起了曾经的好友。
他的好友曾经也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但是那又如何。
天赋好,不代表能够活得久。
所以当青年荣光加身,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等待着他的死亡了。
而此时,恰好是时候。
陆栾这样想着,心中不由带上了期待。
四周的诡物比山还要高大,它们朝着相和颂走来,衬托的站在小山上的相和颂如蚂蚁般细小,随着它们靠近,天空被倾碾,入目所及,皆是诡物丑陋的肌肤。
相和颂环顾四周,确定自己已经被密密麻麻包围了。
但是他脸上却不见丝毫动摇,甚至是游刃有余,眼眸锐利一闪而过,手中利刃出窍。
瞬间,如一道流光,飞快割破阴沉的天空,光亮乍破处,所有诡物、魔物只觉眼前一花,然后下一秒。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诡物无知无觉地往前行走,却纷纷身首异处。
血雨洋洋洒洒打落树叶,在诡物□□分解的背景中,相和颂抬眸看向自己真正的敌人。
眼神平静无声,却将蔑视表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