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神魂颠倒71.1%
常睢虽然吃下了尤炎给他的毒药, 但是他怎么说也是入仙境的修士了,抵抗力强一些,对普通散修来说濒临死亡的侵蚀程度, 对他来说,有影响,但不多。
所以在哄骗完相和颂,在听到九华山对其他门派开启了灵物交换, 他便用常睢的身份前来看看。
他现在有了宁神百合,他必须要炼制一件能够最大发挥宁神百合的灵器,手上正好缺了几件材料。
却没想到,他刚到便被相和颂跟了上来。
相和颂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他眼底有着丝丝缕缕的紧迫,可以看出来压力很大。
常睢和相和颂聊了两句, 见炼丹天才的相和颂竟然病急乱投医地问起他来,他心中微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神魄之毒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倘若相和颂一直不开窍怎么办?
用常睢的身份提醒他一下也无不可。
常睢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开口道:“我记得对神魄毒素有效的天材有青萝子、紫火精气、铁叶青……”
相和颂打断常睢:“这些材料都用过了。”
“不管用?”
“效果不大。”
常睢面露为难, 略微沉吟道:“其实我虽然辅修炼丹, 但天赋成果自然是不及你的,不过你如此说,我忽然想起一味对祛除神魄之毒颇有效果的灵植。”
“何物?”
常睢微笑,“这件物品你也用过。”
两人互相对视, 相和颂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
“九品清莲。”常睢吐露的话语确定了相和颂的猜测。
相和颂微怔,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起连成了线。
他是接到围捕仙杀成员的命令才遇到常睢伪装的南溪的,而仙杀组织当时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野外的九品清莲。
他当时想起常睢在驿站也努力修炼的模样, 又想起九品清莲的难得,于是鬼使神差地便向其他人交换了九品清莲。
他给出的物品有诱惑力,其他人略微犹豫了,便将九品清莲交给了他。
现在,这株九品清莲就躺在他的储物袋中,被他炼制的盒子牢牢封锁住灵气,等待他的使用。
他在为常睢炼制丹药时,不是没有考虑过要不要使用九品清莲,但是九品清莲药效霸道,他担心常睢修为不够,无法承受。
减轻九品清莲的霸道,便是这些天他一直考虑的方案之一。
相和颂艰难地吐出胸膛的气息。
他还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原本以为南溪与他在一起,是为了套出离开的方法。
现在想来,与他亲近,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得到九品清莲。
是了,套出离开的办法有千万种,但想从他手里得到九品清莲,不成为他在意的人,又怎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他的失态被常睢发现了,此时的常睢还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了,他走上前,关切地查看他的神色。
“颂哥,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相和颂不明白,常睢又是如何知晓,那株九品清莲在他这里。
“颂哥,没关系的,九品清莲难得,如果你真的着急,我们再想其他的方法。”
常睢的语气异常温柔贴心。
但是相和颂只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冷酷。
“没事,谢谢你的提醒,我只是忽然想到了解毒的思路了,我们改日再聊。”
他的情绪无法掩饰,他不想被常睢看穿自己的伪装,快速地离开了。
“嗯,颂哥你有什么问题,可来找我帮忙。”
常睢的担忧从身后传来,相和颂顿了顿,快步离开。
相和颂此时的心情无法言说,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失望、愤怒,还是果然如此的苦涩。
被欺骗的愤怒不过瞬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魔气在经脉中膨胀,然而任何狂暴的情绪都无法撕碎胸口压得沉甸甸的巨石。
眼中红色暗芒一闪而过,相和颂周身冷气凛然,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常睢接近他的目的别有所图,不是为了套出解开咒法的法诀,就是为了九品清莲,这两则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被表现欺骗,渐渐的当了真。
还以为常睢当真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他。
相和颂自嘲冷笑。
在这一刻,他真希望南溪和常睢是两个人。
他若是只弄错了,把南溪当成常睢,也许他的心情也就不会此时那么冰冷。
可是偏偏,在之前那么多天内,他都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确定常睢的身份。
而就在刚刚,常睢接近他的那一瞬间,不再只是他的直觉,他有别的证据,确定常睢与南溪是同一个人。
在山下的夜市中,他与常睢讲过,方国有一种草药,吃下后会与修士自身产生反应,产生每个修士特有的香味,独一无二。
当时常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可以用这个方法确定常睢的身份。
于是,在后来常睢头疼时,他便前去丹药铺,买了留香草的时候,也买了因若草。
因为留香草加因若草,就是上等追踪香粉,不仅能够持久留香,更是只能让其他人闻到他留香草的香味,修士本身无法察觉。
当夜,他给常睢炼制的丹药中,便加入了这两种草药。
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加的剂量很少,只能凑近了闻才能闻到。
前面几日,他一直没有见到常睢,也就无从验证,可偏偏,在此刻,他的直觉、他的心、客观的证据,都不容辩驳地告诉他。
这人就是常睢。
相和颂回到房间。
房间内丹香弥漫,相和颂却没有了再炼丹的心情。
他平静到宁静地收起丹炉。
他为什么要炼丹?
常睢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九品清莲,若是让他得到了九品清莲,或许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他为什么要让常睢离开他?
相和颂眼神冰冷。
他永远不会让常睢得到九品清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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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睢看着相和颂离开的背影,直觉不对劲。
相和颂的反应不对劲。
他只是提醒相和颂九品清莲也能够祛毒,为何相和颂像是被锤了一脑袋似的。
他说错了什么吗?
“诶诶,是常修士吧,你这把灵气鞭要卖吗?我需要啊,只不过我还差二十块上品灵石,能否可以……”
常睢心思烦乱,看到旁边一脸殷切找上门来的买家,他顾不得许多道:“你和其他人上商议吧,我还有事,改日再来。”
“诶诶,原价也可以啊……”
无视身后的声音,常睢急匆匆地走回南溪居住的客房。
刚到房间,他还没来得及伪装,便听见远处传来小蜘蛛的报信声。
“过来了!过来了!”
在九华山,常睢能不动用小傀儡分身就不动用小傀儡分身,他大多时候都用自己的本体来回伪装。
为了能够同时扮演好两个身份,他便在相和颂楼阁对面的树上做了监视。
只要相和颂往他的方向走,小蜘蛛便会通知他。
这次他预感的没错,相和颂就是有些不对劲,很快便找了过来。
只是为何?他的话哪里有不对劲?
常睢不解。
片刻,常睢做好伪装,窗外响起脚步声,相和颂过来了。
往日相和颂走过来,他手上都会带着丹药,神色认真地希望他服用,然后拧眉观察药效。
此时他手中没有丹药,走到帘前,反而停顿了一下脚步,神色晦暗地端详他的神色。
常睢心中一个咯噔,在见到相和颂的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步出错了。
他太着急了,没能让相和颂自己察觉到可以用九品清莲,而是用外人的话告诉他。
相和颂聪明又敏感,这几日相和颂对他的情真意切,让他差点忘了,南溪不仅是相和颂喜欢的人,更是相和颂怀疑的,仙杀组织的人。
仙杀组织的目标是九品清莲,他说出九品清莲,很难让相和颂不怀疑,南溪的目的是九品清莲。
不过没关系。
此时知道了哪里出错了,他就知道如何补救了。
常睢虽然佯装自己中毒,但是毕竟都是修士,不用装作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模样,他只要装作日渐消瘦,被神魄之毒折磨得疼痛难忍的模样就好。
当然,也不用时时刻刻都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那太刻意了,反正相和颂真切地探查过他的身体,知道他真的中毒了,定然会想象他有那么多痛苦。
有时候痛苦流露得多了,效果就减弱了。
所以他只是坐在蒲团上,显得比普通人无力柔弱些,一副修炼中被打扰的模样,惊讶地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相和颂。
相和颂解释道:“我想给你号一下脉。”
常睢从善如流地从蒲团上站起来,坐到桌前。
他将手臂摊在桌上,道:“你不会一夜又没有休息吧?我身体还好,你不必如此着急。”
相和颂与他相对而坐,顺其自然地抓住常睢的手腕,为他号脉,“不是,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常睢微笑,知道自己没猜错,相和颂一定起疑了。
相和颂查看了常睢的脉象,没有问题,还是神魄衰弱的脉象。
不过相和颂也没有在意,方才还在九华山任务栏的常睢能快速的来到这里,他还同时见到过两个常睢。
他自然能伪装的天衣无缝。
他这样想着,按着常睢脉搏指尖不禁深深陷入他的肌肤。
他明白了常睢的目的,他应该不管他。
而现实却是,他来到了这里,想寻找常睢没有中毒的证据。
相和颂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抬眸看向常睢,常睢伪装的南溪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温和地看着他。
相和颂微顿。
“为什么要这么看我?”他问。
“因为相修士很担心我的模样。”常睢的嘴角微翘,似乎比起身体上的毒素,他的在意更让他关注。
相和颂一怔,他收回手,侧开脸,躲开了常睢的目光。
他问,“如果我没有办法解开你毒怎么办?”
“噗嗤。”一声轻笑传来。、
相和颂疑惑地看过来。
常睢知道相和颂顾虑的点,不解决之前的失误,相和颂恐怕永远都不会给他九品清莲,他明白相和颂最重感情,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微笑,“仙长你太有自信。”
对上相和颂深邃的眼眸,常睢温柔道:“世间的毒素千千万,就是金仙也没有办法说全部解开,仙长你又何必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可是我不解开,你就要死。”
“没关系,在生命的最后,有仙长为我担心,我已经很满足了。”
常睢向相和颂展现自己对解毒的不在意。
他务必要让相和颂相信,骗取九品清莲不是他的目的,是他的误会。
然而相和颂想听得不是这个。
他凝视着南溪的面容,在九华山上,南溪依旧伪装着他曾经想出来的普通面容,他的直觉认识常睢,他以前从未觉得这张面容阻碍了他身上,此刻,他竟然觉得这张面容竟然是如此的碍眼。
正如他与常睢之间。
他们之间即便有短暂的相依,也只是伪装。
他忽然想看常睢真实的神态。
他挥手解开了常睢身上束缚。
常睢面露惊讶,似乎不解他为何忽然解开封印,但仍然冲他抿唇笑了笑。
常睢伪装的南溪与常睢有七八分相似,但是面容更稚嫩,看着他面容,相和颂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副场景。
黑的世界,淡淡的荧光亮起,少年模样的常睢狼狈的在黑暗中现身,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明亮的眼眸望着他。
那一刻的心情也在此时浮现在胸膛——安心又忧心、紧张又带着涩然。
相和颂脑袋一痛,眉头猛烈地皱起。
“仙长?”常睢轻声询问。
相和颂紧紧盯着常睢的面容,想要努力抓住记忆的尾巴。
但是那尾巴如流行,一转眼却不见了。
但是他长久盯视的目光却让常睢误会了,常睢抓住相和颂放在桌子上的手。
相和颂怔然回神,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的指节,在常睢温柔浅笑的面容,他想起了今日前来的目的,不自觉地缩回了手。
常睢愣住。
抬眸看向相和颂,难道他说话的没用吗?
既然温情路线没有用,常睢用微笑隐藏住心底的冷意,继续柔声道:“仙长,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不等相和颂回答,他继续道:“我和仙长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仙长应该也知晓我不是什么坏人,不如仙长就先给我解开咒法的法诀,让我回家看看。只希望在我走后,仙长能永远记得我就好了。”
从表面看,这句话暗藏的意思是如果无法治疗,他会体贴的自己离开,不死在相和颂面前。
但实际,就是给相和颂压力。
既然因为怀疑他是仙杀组织而不给他九品清莲,那就放走他吧。
是放他走,还是给他九品清莲,二选一。
竟然还有这个目的。
相和颂自然也听懂了常睢的言外之意,腾的一下站起来了,“你多虑了。”
“仙长。”
“不用再说了,我会继续炼制丹药,明日再来。”相和颂打断了常睢的声音,起身离开了。
“……”常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