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魂颠倒64%【双更合并】
“至儿, 你怎么看？”叶兰芝询问叶至。
叶至心中微动，声音不徐不疾道：“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便是正如那位常小少年所说，他们因怨生恨，要从我们叶家身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每多说一句话, 外面涨得便是实打实的灵石，所以叶至也就没有卖关子，快速说了第二种可能。
他把目光看向了叶辉。
“第二种可能，便是叶辉做事不谨慎，相家特地做了一场戏，哄骗叶辉, 好让我们叶家上当……”
“怎么可能！”叶至的话还没有说完，叶辉便皱眉地出言打断, “祖母，我发誓，那个常睢才十五岁, 绝对不可能发现我监控他的事情。”
而且相温那个家伙, 哪有这个脑子啊。
“再说了，就算他们故意演戏，我们早就调查过，按相家那个条件, 真的能拿出两亿灵石吗？我看连一亿都拿不出来吧。”
叶辉冷哼, 对表哥口中自己做事不谨慎的评价十分不悦。
是啊，按照他们的调查，相家连一亿灵石都没有办法拿出来, 更何况是两亿灵石。
叶至垂下眼眸，平和地回应：“这也是我想说的，如果是第二个可能，那么前提便是相家暗中得到了资助。”
“祖母，别考虑了，肯定就是那个常睢想要报复我们，让我们花更多的灵石，再说我们时刻关注相家的动静，他们联系了谁，我们一清二楚，谁有可能资助他们这么多的灵石，而且他们又有什么被投资的资本？一个相和颂？”
叶辉嗤笑。
问题是能节省下来的灵石不是一星半点，剩下的这笔灵石，足以让他们再堆出一个淬仙境的修士了。
外面的叶掌事依旧在重复着报价，和刚才相反，此时是相家500万500万的加价，而叶家100万100万的加价。
在对方猛烈的攻势下，此时的报价已经飙升到九千多万灵石。
那叶掌事报价的声音催得叶兰芝心烦意乱。
几千万灵石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原本应该他们逼得相家乱了阵脚，此时却是他们陷入两难。
其实常睢算的价格对也不对。
他们叶家能够拿出来的流动资金远没有两亿灵石那么多，只有1.6亿，如果常睢真的加价到两亿才肯收手，他们真的要冲两亿这个价格吗？
“奶奶！”眼见九品清莲的价格已经超过一个亿，叶辉着急催促。
这一分一秒都是灵石啊。
叶至没有插话，他默默看着叶兰芝来回变换的神色，又轻轻收回了眼神。
“至儿，你有什么建议吗？”
“一切全听祖母做主。”
他差不多能够预料最后的结果了。
叶兰芝仔细思索，如果九品清莲的价格超过两亿，到底是收九品清莲对叶家划算，还是不收对叶家的影响比较低？
看相家现在这个架势，是真的不到两亿不收手了。
与其等到叶家的极限在收手，不如现在收手，还能省下六千万灵石。
如果相家真的得到资助了，特地做戏给他们看，不，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那就停下吧。”叶兰芝做了决定，十分果决。
“是。”叶至完美执行叶兰芝的命令，不再催动报价的萤石。
他们三人抬眸齐齐看向窗外。
而在叶兰芝坐下决定的瞬间，她心中又涌现出些许不安，总觉得自己做错了决定，但仔细思索过后，她又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们的人一直监视相家。
相家又能向谁求助呢？
在叶家停止竞价后，看台上，叶掌事终于能够说出两次以上的重复报价。
“天字21号顾客报价1亿零570万灵石，天字21号顾客报价1亿零570万灵石……”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以上，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敲响了锤子，确定这九品清莲彻底归于相家。
这个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相家获得九品清莲？”
大厅的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对这个结果感到不可置信。
不应该啊，叶家的实力应该不止这一点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会是叶家拿到九品清莲。
15号包厢内的二皇子也不由暗骂叶家，没用的东西。
21号包厢内。
原本等待着看叶家好戏的相温也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叶家怎么不继续拍了？
相弘也有一瞬间的懵圈，脑袋一片空白，看向常睢。
现在的价格是1亿零507万灵石，可是叶家竟然不拍了。
他们拿不出这笔钱该怎么办？
和其他人不同，宋小五看到这个价格，第一时间想办法筹款，“我在找王家去借五千万灵石。”
面对一个节节攀升，仿佛没有尽头的价格，他们可能会在相怀的劝说中放弃，可是面对具体数字，宋小五第一反应是筹款。
“王家？”相温怒了，“合着你们是早有办法，刚才那些说辞都是骗我们的？”
相怀和相弘刚才还在为无法付钱而暗自皱眉，但听到了宋小五的话，也不管相温，连忙追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王家，王家会帮我们？”
“别着急。”常睢把站起来的宋小五按下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有灵石。”
“什么？！”相怀与相弘惊愕，觉得常睢在说胡话。
“灵石我早就筹备好了，不过这需要相家付出一点代价。”常睢镇定自若。
“什么代价？”
“燕泉！”常睢吐出一个名字。
相弘心中一跳，他猛然想起了燕泉之前四处在京城用灵石购买举荐名额的事情，但因为种种原因，根本没有人愿意卖给他们，也有人看不上燕泉的身价，觉得一个普通商贩能够有多少灵石。
可是燕泉父子再上不了台面，也是为燕家做事的人，他们家五千万灵石还是拿得出来的。
因为叶家的虎视眈眈，他们家之前也想过用举荐名额与燕泉换取灵石，却没想到直接被燕泉奚落了一顿，赶出府外。
相弘脱口而出：“他不是拒绝我们了吗？”
“因为那是我授意的。”常睢道。
京城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根本看不上商贩，相家也是如此，直到最后几天才想起去找燕泉。
而这时他早已经和燕泉达成交易。
因为相家的人一直被人监视，所以他才让燕泉装作不同意，将相家人赶走，为的就是放松叶家的警惕。
常睢早在决定卖宝华丹时便想好了一切计划。
他一开始把宝华丹给段攸，而非给燕家父子，便是让燕家父子以为他只售卖一颗宝华丹。
燕泉父子知道在巨大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实力无法护住，于是急切与宝华丹脱开关系，如此，他们便没有办法将自己暴涨的天赋显露出来，通过考核的方式进入上天宫。
于是，他们还是需要举荐名额。
就在这种情况下，常睢早在两个月前，拜托祁烟和燕家父子联系，告诉他们可以帮他们获得相家的两个举荐名额。
瞌睡正好送枕头，燕泉父子自然乐意之至。
当拍卖会的前一天，他们发现仙杀售卖的不是一颗，而是九颗时，契约也已经被签订了。
为了防止相温这个蠢货得到这消息，泄露出去，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相家。
方才他用报复叶家的理由让相家继续报价，不仅是说给叶家人听，省点灵石，也是要把相家架在这里，这个时候，相家不想让出两个举荐名额也不行。
而售卖足够多数量的宝华丹，便是防止叶家不上当，当真把价格堆到了两亿灵石。
他担心燕泉的灵石不够，特地售卖宝华丹，给燕泉父子多准备点灵石。
现在他通过相温压价的计策成功了，他售卖宝华丹所得到的灵石不需要动。
区区五千万灵石燕泉父子还是有的。
常睢盯向相弘，“我相信，为了阿颂，相弘大哥你不会拒绝让出举荐名额吧？”
“你休想！那举荐名额是我弟弟的。”相温双手握拳，对常睢怒目而视。
宋小五目光如电，倏然射向相温。
相温：……
相温忍气吞声，他打不过宋小五。
相弘仿佛第一次看到常睢般，怔怔地看着他，他不是傻子。
在常睢说完自己已经和燕泉父子签订契约后，他便明白常睢在暗中做了什么。
才十五岁的少年，瞒着他们，做下了一件让所有人不得不同意的交易，并用这项交易救下了自己想救的人，他神色沉稳，说话不徐不疾，眉宇间已经有成熟男人特有的内敛沉静。
这件事情在成为定局前，他们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现。
他是如何与燕泉父子谈判的？他刚才又是如何情真意切地演戏，让他们信了报复叶家的说辞的。
相弘神色微动，忽然意识到他家阿颂堂弟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简单的。
这样的常睢，即使没有优秀的天赋加持，修行路上也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自然不会拒绝。”在相弘愣神时，相怀掷地有声地替他回答。
相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区区两个举荐名额，换五千万灵石，帮助相和颂去除魔气，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此时，另外一边，叶辉也非常高兴，自觉替家族省下了几千万灵石，他兴致冲冲道：“你们就看吧，他们绝对拿不出一亿灵石。”
叶兰芝倒是有点担忧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相家不会藏着什么底牌吧？
她又想到前几年相家领地魔气爆发，相家人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发布任务，让上天宫其他人帮忙解决，结果却连报酬都没有办法拿出来，最后还是卖了他们老祖的宝物度过难关。
应该是她多虑了，叶兰芝的心重新放回肚子。
叶至垂眸喝茶，并不参与讨论。
外面的拍卖会继续，又一颗宝华丹被推上拍卖台。
叶兰芝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孙儿，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还有剩余的灵石，至儿这么多年也为家族辛苦了，就按照之前所说，至儿你为自己拍下这枚宝华丹吧。”
叶至抬眸认真地看向叶兰芝。
似乎要看她所言是否为真。
叶兰芝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很快，叶至便恭敬地垂眸道：“多谢祖母。”
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瞬间淡去。
而一旁的叶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怔了怔。
他的表哥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处处胜过他，而唯一缺憾的便是他比平常人还要低的天赋，就因为这一点，叶辉便隐隐有点怜悯他。
如若拍到宝华丹，那表哥是否就会和他一样进入上天宫？表哥是否就真的处处都胜过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叶辉刚刚飞扬的好心情瞬间淡了下去。
他如此积极地让祖母省下灵石，也是有对宝华丹出手的打算，他是天赋不错，但是一千出头的天赋毕竟还是不够。
他想当三皇子那样的天才，真正的天才。
叶辉想到这里，也冲叶兰芝撒娇。
“祖母，我也想要，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给了表哥就不给我，这次可是靠我才省下了这么多的灵石。”
反正省下的足有六千万灵石呢，他再求父亲私自填点，也能拍下一枚宝华丹了。
而叶辉的想法刚刚闪过，楼下传来叶掌事最后的介绍词，“……这也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枚宝华丹了。”
呃，叶辉脸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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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拍下的珍宝，只要结清灵石，便会被稍作包装，送到客人的手中，拍得多的，也可以等走的时候再一并结算。
迟则生变，相家自然要马上拿到九品清莲。
祖母真的为表哥拍下宝华丹了。
心情不顺的叶辉听到了包厢外的脚步声，并朝着21号的方向走去，他自然知道这九品清莲是给谁送过去的。
他不由打开包厢门，目光对上前来送物品的田管事。
叶辉面露嘲讽。
“田管事，虽然九品清莲拍出了高价，但是你也要看看有人究竟有没有实力付出一亿灵石？”
田管事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看向叶辉。
“叶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辉嘴角露出笑容。“想必您一会就知道了。”
房间内，相家人也听到了这个对话。
如果是一刻钟之前，他们还会为此紧张，但是得知一切都在常睢计划内的几人已经安下心。
担心叶辉可能会对他们的九品清莲出手，宋小五顾不得高兴了，直接推开了包厢门，对上了叶辉。
“别废话那么多，快让人过来，今天注定要让你失望了。”宋小五丝毫不给他面子。
叶辉一脸嘲讽，一副我看你这个穷鬼装的模样。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相家是如何支付这一亿灵石的，哦，我记错了，是以一亿零五百七十万灵石。”
相温被宋小五放开后，便彻底毁了通讯符，所以叶辉根本没有听见后面的对话。
他听着叶辉嚣张的话语，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他包厢的人隐隐听见走廊外的人谈话，都躲在包厢内静静倾听，一时间外面的拍卖都少了几分吸引力。
田管事也知道相叶两家的恩怨，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宋小五面前，身后的侍女把手中的九品清莲奉上。
“恭喜相家拍得九品清莲。”田掌事是个有眼色的，丝毫不提付款一事。
现在不是付款的最后期限，他没必要现在就做惹人讨厌的事情。
常睢和相弘也同时走出包厢，相弘连忙接过装着九品清莲的匣子，然后打开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是在展台上看见的那一株。
他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等一下，田管事。”田掌事准备要走，宋小五收回眼神，叫住了他，故意大声道：“你把九品清莲交给我们了，灵石我们也该给你们了。”
哦？
此时田管事和所有偷听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难道相家真的有能力支付这一亿多的灵石吗？
就在叶辉觉得荒谬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个，麻烦大家让让、让让……”燕泉的声音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众人回过头去，发现燕泉不知何时被人带着来到了他们三楼。
叶辉看着燕泉，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猛然回头看向宋小五。
宋小五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片刻后。
“这是三千万灵石。”燕泉把手中的灵石袋交给田管事。
他不由心生感叹，当初他算计常睢，为的就是相家的举荐名额，没想到阴差阳错，他们竟然也达成了目的。
“这是8570万灵石。”常睢将他们的灵石交给田管事。
当初他和燕泉做交易时，直接向燕泉要走了两千万灵石的定金，再加上相家出的五千五百七十万灵石，正好是7570万灵石。
宋小五一千万灵石，常睢没让他出，燕泉的灵石不需要还，王家的需要还，还是让燕泉多出一千万灵石吧。
田管事点完储物袋内的灵石。
“并无错漏，恭喜相修士除魔有望。”
宋小五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喜欢听这句话。
叶辉此时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此时拍卖会还在继续，相怀与相弘，常睢与宋小五却都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的打算了，他们抱着匣子，只想把九品清莲给相和颂送过去。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从叶辉身边经过，欣赏着他扭曲的面孔。
常睢从叶辉身边经过，路过敞开门的包厢，正好看到房间内的叶至向他望过来，他一双眼眸清明至极，完全不像是会被他的说法迷惑的人。
他没有亲自见过叶至，但是却听过叶至的名声，此时不用多言，他便认出了包厢中人的身份。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头发须白，满身贵气，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她满脸眉角眼梢都写着阴沉，想必就是此时叶家的当家人——叶兰芝了。
常睢收回目光，并不在意。
而他没走出两步，忽然听到后面传出一声怒吼。
“相温，好啊你，你竟然联合你家里人骗我，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常睢回眸看去，只见自觉上当的叶辉正愤怒地抓住相温的衣领一拳挥了上去。
相温连忙捂着自己被揍的脸，心虚地说：“你胡说什么？大哥、大伯……你们别走，救救我。”
常睢回过头，丝毫不管身后的狗咬狗。
“该！”常睢还听到了宋小五的低骂。
而相弘听到两人的对话，反应过来，常睢当初那些话，不仅是说给他们听的，更是说给对面的叶家听的。
难怪当时常睢一定要带上相温。
原来，在那个时候，常睢就已经计划好一切了。
18号包厢内。
听着外面丢人的打骂声，叶兰芝面沉如水。
叶至却依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依旧在默默喝茶。
叶至承认，在听到叶辉的话后，正如他与两人所说，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常睢设局的可能性。
即使对面的人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即使在叶家的监视下，相家会得到其他人的资助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但是究竟是省下几千万灵石重要，还是日后叶家的发展更重要，即使有一点点可能，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要掐灭这一点点可能。
但是他却选择了看似公正，实则挑衅叶辉的话语，诱导叶辉影响叶兰芝。
他知道叶辉最讨厌被人指出错误，所以在说出第二个可能前，他先暗暗指责叶辉可能存在失误，如他所料，叶辉不愿意承认自己错误的可能，受性格驱动，一路冲向自认为正确的选择。
并且间接影响了叶兰芝。
而他所做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通过宝华丹上场的规律，推算出接下来很有可能还有一枚、或两枚宝华丹售卖。
虽然他已经悄悄让手下人帮忙拍下宝华丹，但是他如果资质升级后，直接去往上天宫，无异于是让叶家知道自己的私下动作。
现在，叶家用省下的灵石为他拍卖了宝华丹，他不仅能获得两枚，到时去往上天宫，还可以继续利用叶家的资源。
一举多得。
唯一的问题便是他也没想到相家还真的绝地翻盘了。
相家真够幸运，或许八千多灵能值的相和颂才真正是受上天眷顾的人。
常睢不一定糊弄得住他，偏偏宝华丹救了相和颂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