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快点说也喜欢我,这样我就能亲你了
冬眠陷入无语状态,殷天则是不敢轻易开口,气氛沉默,染上几分尴尬。
这时,卧室门开启,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照射出来,一个小小的身躯站在那里。
冬日揉着眼睛,声音有点哑:“……爸、爸爸?”
灯泡小子秒变救场大王。
这回不是故意出现捣乱, 而是刚才冬眠的声响太大,吵到了正在睡觉的小家伙。
如果爸爸还在身边,这点声响不会吵醒他, 就算吵醒了,也很快能再次入睡。
但爸爸不在,身体会有感知,潜意识便也开启了戒备模式。
睁开眼发现爸爸真不在,冬日立刻出来寻找爸爸。
房子不大,开门就能看到爸爸的身影, 冬日往前走了几步, 起初没察觉,还迷迷糊糊的,但越靠近约觉得哪里不对。
气氛怪怪的。
不太幸福的感觉, 哪里变得空空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小脑袋清醒了些,抬头看看冬眠,又看看殷天,直白问道:“……爸爸,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
“……”
殷天觉得是自己被单方面凶了。
虽然是他抓着机会耍流氓在先,可冬眠的怒气值实在有些过高。
冬眠瞥了殷天一眼,根本懒得解释,什么话都不想说,此时此刻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转身看向冬日,冬眠还是换上微笑,语气温柔,跟面对殷天时判若两人。
“没有吵架,爸爸只是口渴出来喝水,是不是吵醒日日啦?”
“……唔。”
冬日不是很信。
小脑袋不说多好用,但肯定不傻,至少能感受出正确的氛围。
“好了,回去睡觉吧,爸爸陪日日睡觉了。”
冬眠抱起冬日,直接往卧室走去。
殷天老实跟在他们身后,绞尽脑汁思索着冬眠生气的原因。
但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之后几天,殷天安分守己,不敢轻易再有过界行为,怕惹得冬眠更加生气。
终于到搬家这天,他们还是叫了搬家公司,装模作样在新家门口弄出了点有人住进来的活口动静,用来给周边的邻居们看。
新房空间宽阔,明亮通透,比先前的小房子好一百倍,只是家具东西还散乱地放着,所以殷天负责搬运整理,冬眠负责动口指挥。
至于小饕餮,已经去找小龙崽玩了。
家长没说实话,主要是因为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仅容易受伤,还可能碍手碍脚,不如送去折磨裴家。
幸亏冬日不知道真相,蹦蹦跳跳就去找小律哥哥。
于是这也成了那晚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柜子放这里,过来点……桌子靠墙摆吧,这个角落好了……这些东西先放放吧,晚点再看摆哪里……那些好像没什么用,其实我觉得可以扔了……”
虽然冬眠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大部分时间说话也算温柔,但殷天总觉得冬眠对自己有股诡异的怨气。
对的没错,就是怨气。
说是生气吧,感觉又不到那种程度。
但说不生气吧,又很明显的有情绪。
偶尔会突然盯住殷天,被殷天发现也不避开视线,毫不心虚,甚至眼神还会更加挑衅,仿佛在寻找时机,准备偷偷刀了他。
所以殷天定义成怨气。
这几天他一直想跟冬眠好好说话,无奈想破脑袋都不明白冬眠那晚生气的原因——就因为自己亲了他?
可最近几天他很安分,再也没亲过了啊,冬眠怎么还怨念上了?
难道是还有其他错误,但自己忘了?
要真是这样,情况就很不妙了……
“喝口水吧,整理得也差不多了,等会儿我去接日日回来。”
天气热,屋内还没开空调,两人都出了不少汗。
冬眠主动递了一瓶水给殷天。
倒也不是多关心他,只是今天事情都是殷天干的,为人原则让冬眠觉得至少做点这样的小事罢了。
而且得益于殷天的灵力,冬眠被崩散的灵力重新凝聚起来,还比之前更加牢固。
他也是不怕死的,没忍住又试试了之前不能承受的法术,结果惊喜发现,这回都能顺利使出了。
难道是这几天都在生闷气的缘故?
生闷气有助于激发躯体极限能力?
总之这几天灵力一直在增长,冬眠感觉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点,最多再等待几天,到时他就能开始运作师尊的内丹了。
殷天接过冬眠递来的水,思绪也更复杂。
又会主动关心他了。
可仍旧没拿正眼看他,明显还是有情绪的。
殷天挠挠后脑勺,实在忍不住了:“我们谈谈?”
冬眠心脏紧了一下,嘴上淡定:“怎么了?要谈什么?”
殷天纠结几天都没想出回答,这会儿不再拐弯抹角:“那晚你生气,这几天也不高兴……是不是真这么讨厌我亲你?”
“………………”
讨厌。
一个态度跟立场都很明确的贬义词。
殷天说出来不容易,冬眠要当场承认,对他来说,更是件十分打击自尊的事。
而冬眠也没想到,殷天思考这么多天,最后竟只得出一个自己可能讨厌他的猜测。
冬眠闭了闭眼,想说什么都觉得很可笑,最后真被气笑了。
殷天心里更混乱。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很忙,虽然不渴,但殷天还是拧开了矿泉水瓶盖,沉默喝了半瓶水。
炙热的身躯被冷水冲凉,混乱的情绪也被冲平,殷天喝完水,等着冬眠给出审判结果。
“嗯,我是很讨厌你打着灵力的名号亲我。”
冬眠的审判也确实毫不留情。
“就是这样,你自己反省吧,我去接日日回来。”
“……”
说罢,冬眠起身就走。
殷天坐在原地,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身躯庞大,委屈也很庞大。
果然是讨厌。
真就讨厌到这种程度,宁可放弃能免费白得的灵力,都不愿意给他亲吗?
刚喝过冷水的身体更凉了。
感觉心也凉了。
可冷水冲凉身心的同时,似乎一并冲开了混乱夹杂的思绪,有个前所未有的猜测方向突然在此刻劈出一条道路,在殷天脑袋大喊——等等,等等!
殷天还没看清道路前方是什么,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站起来,情绪也跟着激动。
“等等,你等等!”殷天大喊,“我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激动的情绪带领思绪快速前冲,一跃飞到这些天的所有猜测之上。
殷天本人也一个大步向前,拦在了冬眠面前。
冬眠不解地看着他:“……你又发什么疯?”
殷天确实有点疯。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他突然重新理解了冬眠的意思,发现可能是自己的方向全错了。
他以为冬眠是真讨厌自己亲他。
可冬眠原话是:讨厌他打着灵力的名义亲他。
重点是“亲他”吗?
难点是“打着灵力的名义”吧?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冬眠不是讨厌自己亲他,而是不喜欢自己亲他的方式!
那么再倒回那晚的情况,冬眠那时问了什么——他们算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亲冬眠?
因为当时冬眠的语气有点重,他先入为主冬眠是在生气,可换个角度重新思考,就算冬眠真在生气,又是为了什么生气呢?
殷天伸手捏住冬眠的肩膀:“我操了,我现在真知道了!”
“……”
轮到冬眠不知道了。
迷惑地看着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主要也是因为对殷天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指望这大魔物能说出什么好话。
“你别发疯。”
“我不发疯,我喜欢你!”
“……”
冬眠瞪大双眼,偏偏又是在不抱希望,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听到了殷天直白粗暴的告白。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特别喜欢你,非常喜欢你,希望你也喜欢我!”
“……”
“我真是猪!怎么到现在才想明白呢!你都那么提示我了!”
激动热烈的告白过后,就是巨大的懊恼悔恨。
再也不说冬日是小猪了,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了,这回他成大猪爹了。
“对不起,我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才明白你的暗示!”
“……”
冬眠又被他这样的阵仗吓到。
谁家告白这样啊?就他们两个人,还吼得这么声势激烈。
冬眠有种直视夏日阳光的感觉。
第一感觉不是炎热,而是刺眼。
又下意识想要躲避。
冬眠不愿承认,撇过脸:“……谁暗示你了?我暗示你什么了?”
好在这回殷天非常上道,这几天差点就被自己活生生蠢死了,正是经验最深刻的时候。
火速改口:“你没有暗示我,是我想告诉你。”
“是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生活,想跟你一起留在人间,也想天天亲你。”
这绝对是正确答案了吧?
说完就能亲了吧?
殷天难以压制乱跳的心,又欢喜又懊悔,极限情绪反复拉扯。
最后伸手抱住冬眠,用力按在自己怀中:“不仅想亲你,也想抱你,没有任何其他名义,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发自真心地想亲近你,想跟你有肢体接触。”
“……”
“就是喜欢你啊,怎么办,宝宝,特别喜欢你,像个人类那样喜欢你。”
“我可能还是要发疯,喜欢你到发疯。”
“……”
哪里冒出来的土味情话。
说太多了,冬眠感觉耳朵快烧起来。
可他没有推开殷天,也没说什么,最终事实证明,这就是冬眠等着的正确答案。
其实在殷天交出这份正确答案前,冬眠一直不敢明确地去想太多。
他是有点害怕的。
在他的认知里,总倾向自己很难获得幸福,所追求的一切,都会因各种原因悲剧收场。
但他又想要。
即便害怕,即便退缩,仍然试探着想要获得。
所以他讨厌不清不楚,他想要殷天给个明确的说法,好来定义这段关系。
怕殷天意识不到这点,他已经尽自己最大力量去引导暗示。
结果殷天还是没听懂。
前后折腾了几天,每天怨气不小,可好在,此刻终于得到最满意的答案。
冬眠就是这么拧巴别扭,在得到这份明确的喜欢后,才敢放纵自己去承认,他也是喜欢殷天的。
一路走来,从嫌弃防备到信任依赖,并肩作战,他们见证了彼此的狼狈跟软弱,一点点从伪装的家人逐渐变成真正家人般的存在。
整个过程中,殷天从未伤害过他,始终以可靠安全的姿态守护在他身旁。
不管传闻如何描述,他都更相信自己看到的殷天。
并非凶神恶煞,满心邪念的魔物。
他在殷天身上,看到更多的是“人性”,也相信殷天对自己是真心的。
而这就是他最想要的,普通平凡却温暖珍贵的幸福。
心口热热的。
持续了几天的烦躁怨念都在眼下这刻消散。
冬眠嘴角上扬,眉眼有了放松的笑意,虽然嘴巴里没蹦出几个好词。
“蠢货,笨狗,蠢死你笨死你算了。”
“对不起,以后你多教教我,让我变聪明点。”
殷天更用力地抱紧他。
要在那晚就反应过来,他早这么抱住冬眠,说不定都已经把冬眠嘴角啃烂了。
殷天向冬眠学习,现在也要一个明确的喜欢。
“但我都说这么多喜欢了,请问你的回答呢?”殷天说,“快点说也喜欢我,这样我就能亲你了。”
“……”
满脑子装的是什么?只有亲嘴吗?
“想起来还是很操,我真以为你生气了,也是真讨厌我亲你,你的提示怎么就——当然不是你的问题,全是我的错,都怪我太笨,我怎么就——”
能听出来,殷天的情绪还没平复,话前所未有的密集,每次开口都一大串。
可正说着,空气中突然荡开一股微弱却无比冷冽的杀意。
殷天的本能反应没受到丝毫影响,察觉到了有危险在靠近,表情瞬间严肃凝重,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了?”
但冬眠灵力退化,没能嗅到任何危险,只察觉到殷天的反常。
殷天松开冬眠,转身将人护在身后,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很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有杀——”
噗呲——
殷天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就在那瞬,有道藤蔓刺穿他的胸膛,锋利穿过了心脏真正所在的位置,接着麻痹迷幻的感觉迅速在全身蔓延。
殷天甚至来不及反应,四肢就逐渐麻木失去直觉,视线涣散,脑袋发空。
是幻术!
殷天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前刺出的藤蔓,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大脑一片空白,他僵硬冰冷地转过身,满目震惊地看向冬眠。
他最大的弱点,如何利用这项弱点的方式——他只告诉过冬眠。
他将冬眠护在身后,不设任何防备……最后却被他护在身后的冬眠所伤?
还是在,他们刚刚互通心意之后?
冬眠看到殷天胸前的藤蔓,脸色也瞬间褪尽成苍白,刚想开口,却先被一道陌生的力量炸开。
冬眠后退好几步,还是倒在地上。
接着在他跟殷天中间的半空,浮现出一道金光,伴随着一声鸟鸣,曾为他们引路的青鸟再次出现。
青鸟展开双翅,此时幻化成了少年的模样,对着冬眠开口:“明幽真君,多亏你提供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又愿意以身入局,我们才能不费一兵一卒,抓住了这个魔头。”
殷天身上的幻术已经开始起效,一旦全面入侵意志,法力再高强也无计可施。
他似乎正念着什么咒语,努力保持着清醒,可听到这句话,还是一下咬破嘴唇,眸色通红地看向冬眠。
紧绷维持的清醒在那一刻断链,殷天受到堪称天崩地裂的冲击。
以身入局。
不费一兵一卒。
即便不愿相信,可藤蔓穿透胸膛阵阵作疼,脑袋也开始加重眩晕。
忍着最后的清醒,殷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吐字开始变得艰难:“呵,原来这才是你的答案……”
“你还是,选了天界……”
冬眠惨白的脸色更白,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他脑袋发懵,再对上殷天的双眸,心脏冰凉直往下坠。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他疯狂摇头,泪水瞬间往下落。
“你相信我,殷天,我真的没有,不是我做的……殷天!殷天!”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击穿最脆弱的部位,中了心魔最重的幻术。
又听到了简直能将心撕裂的话语。
饶是殷天精神力再强,一时也难抵“背叛”的冲击,直直跪倒昏迷在地。
“殷天!殷天!你醒醒!殷天!”
冬眠大声喊着,脑袋连接心脏都在抽疼。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真没将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啊?
为什么青鸟会知道?
而且还将阴谋安在他头上?
确认殷天真昏迷过去,青鸟缓缓从半空中飘了下来。
羽翅轻挥,刺穿胸膛的藤蔓便化成一片羽毛,随后不算变大,将殷天整个身体包裹。
“为什么!”
见到这幕,无尽愤怒用上心头,冬眠抬头质问青鸟。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鸟又飘起来,包裹着殷天的羽毛也同时飘至他身侧。
青鸟居高临下的看着冬眠,一改先前的语气,冰冷说道:“真君蔑视天界,先与大魔物同流合污,又纵容小魔物为祸人间,知情不报,隐瞒真相——如今倒问我为什么?”
桩桩件件,竟真是冬眠难以反驳的。
最可怕的是,这些都被天界知道了。
冬眠胸腔起伏:“……小魔物从没有为祸人间!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很可惜,我不是来听真君解释的,我只是奉天界之命,前来捉拿真君。”
下一秒,冬眠四肢就被羽毛死死捆住。他现在灵力弱,根本挣扎不动。
青鸟伸出爪子一点,冬眠的手背发痛,扭头一看,竟是一片很小很小的羽毛,从皮肤里飘了出来。
冬眠瞬间了然。
原来当时青鸟就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片羽毛,只是因为太小察觉不到。
他也从没怀疑过青鸟的动机,更没想过要仔细查看。
后来出了事,灵力变弱,这点羽毛的存在更难以察觉,一步步酿成了眼下的悲剧。
“……所以消灭狐妖并不是天界交给我的任务,这是你编造出来的,想将羽毛留在我体内的计谋。”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我们捉拿,是吗?”
“真君很聪明。”青鸟道,“难怪能将天界都瞒在鼓里这么久。”
冬眠咬牙切齿,生平头一次快被憎恨吞噬所有理智。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已经抓住殷天,困住自己,难道他会放过小魔物吗?
接下去要抓的肯定就是冬日了。
青鸟监视自己这么久,必然也知道小魔物心脏的秘密。
而没了他跟殷天的保护,现在的冬日最好抓不过!
不行!
要保护冬日!
天界不一定会杀自己跟殷天,但小魔物落在天界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冬眠迅速运作全身所有灵力,不顾反噬的风险,念出一道防护咒跟一道传音咒。
一道口念,一道心念。
这不是普通的防护咒,而是自带寻人效果的专属防护咒。
还没念完,冬眠就感觉灵力在大量流失。
青鸟似乎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立刻施法打断。
好在冬眠速度更快,完整施展出法术,青鸟已经来不及阻止。
虽然代价是耗尽了全身灵力,心脉受到巨大冲击,直接让冬眠口吐鲜血。
青鸟皱眉:“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小饕餮就跟小龙在一起,逃又能逃到哪去呢?”
……是啊,冬日不一定能逃走。
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冬日才是一点逃走的希望都没了。
即使这份希望再渺茫,他都会试。
冬眠冷哼:“……龙族并不受天界管制,你想抓,那可得小心了。”
最后的庆幸,也是这点。
冥冥之中像是一切早有注定,冬眠所只能寄托在裴家身上。
希望他们愿意伸出援手,能够保护冬日。
只是说完这些,束缚四肢的羽毛猛然绞紧,像要将他的四肢完全撕裂。
冬眠死死咬住下唇忍耐,不肯泄露一丝惨叫。
但无尽痛感就像深入骨髓,痛得他冷汗直下,瞬间浸透了整片后背。
冬日才刚散尽灵力,并没有撑过太久,最终还是晕死过去。
……
再度醒来,冬眠已经是在天界为他打造的专属牢笼内。
他被关在由幻象化作的深海之中。
虽然没接触到海水,不需要时时刻刻感受窒息的痛苦。
但周围寂静黑暗,冰冷刺骨。
什么都看不到。
除了偶尔的水流声,也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冬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仅从体感判断,大概是有好几天了。
真这样的话,人间过去大概得有一年了……不知道冬日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人间,有没有顺利逃脱天界的追捕……
如果还在人间,应该长大很多了吧……小魔物的心脏怎么样了,会不会又让他难受?
他体内还有着狐妖的灵魄,能好好平衡这些力量吗?
最重要的是,冬日还活着吗……
每回想到这些,冬眠就心痛到呼吸不畅,但又忍不住不去想。
或许真是思念太过,寂静的黑暗之中,他突然幻听了冬日的声音。
稚嫩嗓音轻轻喊道:“……爸爸。”
冬眠还是瞬间就坐起来,脚腕上的铁链因此晃动,发出声响。
而等铁链的声音消失,周围又是一片寂静。
……怎么可能会有冬日出现。
冬眠自嘲地笑了笑,可他太担心小家伙了,真快担心到快疯了。
就在他放弃之时,无垠黑暗中,冬日的声音再次传来:“爸爸,我终于找到你啦……我来啦,我救你啦!”
身旁竟还跟着裴清律的声音:“冬叔叔,我也在,你没有幻听,只是我们隐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