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日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如何接受一件想象中就令人崩溃的事?答:将它变成现实。
一旦成为无法改变的现实, 再崩溃也会接受,因为根本没了后退的余地。
冬日安静睡着,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小肉团融合后,他也只是扭扭身体,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去。
没浮现任何气息。
躁动在进入他身体后,瞬间安稳平静。
说明什么?
说明小肉团找对地方了。
这就是个加强确认——亲眼所见, 有证据的确认。
确认无情地告诉他们,小魔物的心脏正在冬眠体内。
“……嗐,没事, 没事的,所有小幼崽都有被附身的可能,只要逼出来就好了, 是这样没错吧?”
“那我们运气还算不错了……本来心脏多难找啊,现在省得我们到处再找了,对吧?”
事实摆在眼前, 冬眠很快编出一番安慰话术, 以便自己更好地接受。
只能多想想好处了。
虽然显得他们很蠢很呆,冬日也要吃点苦头,可撇开这两个前提, 其实真是一件好事。
心脏是小魔物最脆弱的部位。
只要杀掉它, 其余碎片便会自行消散, 他们来人间的任务也就迎来结束了。
不用再到处奔波寻找,不会再遇上今天这样的危险麻烦。
他可以带冬日回仙山, 可以跟冬日留在人间。
他自由了。
殷天也自由了。
一切将在今晚全部结束。
“……所以你把心脏逼出来的时候,能不能下手轻点?”
小麒麟的惨叫历历在耳。
一想到冬日也要经历,冬眠又止不住的心疼。
他们真是很糟糕的家长。
竟还要亲手给孩子带去这样的疼痛。
“我也想轻点。”
下毒手的是殷天, 他心情更复杂更不好受。
很想再摆烂一下,干脆留到明天再说吧,小家伙才在裴家嚎啕大哭过,现在又要这么对他,实在太可怜了。
可这种情况不能感情用事。
变故都是拖出来的,夜长梦多,拖则生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解决。
反正迟早都要这么做,今天跟明天有区别吗?
比起告诉小家伙,让他在恐惧中惴惴不安地面对,还不如趁他睡觉时,神不知鬼不觉,猛痛一下就过去了。
“你给日日上个缓解咒吧,我也尽量下手轻点。”
“……”
再看了冬日一眼,冬眠叹气:“……好。”
他们的选择没错,做法没错。
可心底就是有种深重的愧疚感,为要让冬日感受这种痛苦,却无能为力的自责。
……算了。
还是别想了。
越想越多越烦,还是赶紧做吧。
真做了也就那么几秒,很快就能结束了。
冬眠直接将部分自身灵力注入了缓解术中,虽然这样非常损耗自己的修为,但缓解术的效果能大大提升。
冬眠连续上了三遍。
“……好了,我上完了,你将小魔物逼出来吧。”
“嗯。 ”
殷天看上去很冷静,实则也更犹豫了。
最清楚这招杀伤力的人是他,小魔物害怕的也是他,要真这么做了,很难说会不会影响冬日对他的感情。
即便小家伙能理解他们的无奈,可痛了就是痛了,痛苦都是真实的。
万一小家伙因此怕了他呢?
跟他感情冷淡了呢?疏远了呢?
可不管有多少纠结,该做的还是得做。
殷天默默换了口气,轻轻握住冬日的小手。
软绵绵热乎乎的小手。
睡熟了有一点点弯曲着。
殷天将这只小手裹进自己掌心,轻轻捏了捏,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施展了带着极强侵略的魔气咒术。
“唔……”
几乎是同一秒,还在熟睡中的冬日就产生了反应。
眉头皱到一起,双腿急躁地蹬了瞪,身体出于本能一般,直接甩掉了殷天的手。
随后猛地睁开双眼。
眸子里带着惊恐不安,十分不解地看向殷天,再看向冬眠。
“痛,好痛……有人在打我吗……”
冬眠的缓解术效果不错。
不枉费他直接损耗修为,虽然未能将疼痛完全消除,可冬日的反应不算大,跟陆承霄的撕心裂肺简直天壤之别。
就是奇怪。
冬眠问:“……这样就结束了?”
小魔物呢?
照理来说,小魔物应该从冬日体内出来了才对啊?
可冬日好像就只是醒了,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
殷天也觉得奇怪。
对于冬日,他是手下留情,不像对陆承霄那么铁石心肠,辣手摧崽。
可不管留没留情,那招都足够让小魔物现身——至少会有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只是将孩子从睡梦中唤醒了。
难道是缓解术的效果太好了?
在缓解了痛苦的同时,也将部分效果抵消了?
殷天再次握住冬日的手,在冬日疑惑的目光下,加重了咒术的魔气。
冬日的反应跟着激烈起来。
“唔,唔……不要,痛痛……我好痛……不要不要!”
冬日全身挣扎,拼命蹬床,努力想从殷天的手里挣脱出去。
无奈力道太小,反抗无效。
“不要不要!!”
“——痛痛痛!!”
冬日痛苦的喊声带上了哭腔,冬眠感觉就跟有把刀子往心上割一样。
殷天抿紧嘴唇,一面是不忍的愧疚,一面又不得不继续。
真奇怪。
他都能感受到小魔物在冬日体内给予的疯狂反应了,可为什么就是不出来呢?
殷天咬紧牙根,只能做出更残酷的决定,再度加重了咒术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冬日爆发出无比凄厉的喊叫,小魔物的气息终于现身,冬日周身浮现了一圈淡淡的绿色光晕。
几滴冷汗也顺着殷天的鬓边滑落。
这小畜生。
是不是故意的。
等它全部出来后,看自己怎么把它捏碎。
可绿色光晕仅浮现了几秒,竟丝毫没有要脱离的打算,很快又回归了冬日的体内。
反而是冬日难以承受殷天的咒术魔气,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这么痛晕过去了。
“日日!”
本就心疼的冬眠简直当场心碎。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过,这个只是疼一下,实际不会受伤吗!”
小麒麟叫得那么惨,最后不也是好好的吗,怎么到冬日身上就不行了? !
殷天赶紧住手,对此也是相当不解的表情。
小魔物怎么又回去了?
它都已经出来了,怎么可能还回去?
冬日又怎么会受伤?
这根本不可能啊?
这招只对小魔物有效,身体作为承载容器,是会在过程中感受到同样的痛楚,可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除非——
一个相当罕见,却又极其恐怖的猜测在殷天脑内浮现。
冬眠上前抱住了冬日。
小家伙昏得很彻底,怎么摆弄都没醒,四肢软软绵绵,浑身滚烫。
冬眠将他抱起来时,鼻子跟眼睛里居然也流出了血。
“……怎么会这样?日日受伤了?!他伤得好严重?!你对他做了什么?!”
殷天闭了闭眼,沉沉叹出口气,声音瞬间喑哑:“……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怎么回事?!”
殷天不答,伸手牵过冬日的手,这回是将自身的能量灵力直接传输过去。
魔气阵阵,阴森霸道。
冬眠感受到了这股魔气,真的很想问殷天是不是疯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对冬日意味着什么吗?一旦魔力过量,冬日很有可能直接入魔。
可孩子身体的高温在渐渐褪去,冬眠也不确定贸然打断是不是会影响到冬日,只能忍下质问。
等到殷天传输完毕,冬日的体温恢复正常,苍白脸颊重新有了颜色,呼吸也再度均匀安稳。
冬眠仔细观察好一会儿,确认小家伙没再流血,呼吸频率也正常后,才看向殷天:“……我知道刚才的情况紧急,可你也不能直接把魔气输给日日啊!”
殷天叹了声气:“这些能量只对小魔物的疗愈恢复有效。”
“……什么意思?”
“刚才的咒术也是,只会对小魔物造成伤害。”
“日日的身体作为暂时承载小魔物的容器,本质上是不会受到伤害,更不可能被我治好的。”
“……”
“现在攻击治疗都在他身上起了作用,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殷天看着冬眠,认真沉重地说道:“他们已经成为共生体了。”
共生。
听上去好亲密的一个词。
但后面跟着的便是同死。
生死与共,同生同死。
所以对小魔物的攻击,也成了对冬日的攻击。
而对小魔物的疗愈,同样成了对冬日的疗愈。
听到小魔物心脏在冬日身上时,冬眠惊讶是惊讶,好歹还能反应过来,嘴巴还能说出话。
现在是彻彻底底懵了,直接说不出一个字,脑内苍茫空白,再给不出半点反应。
过了很久很久,冬眠才找回零星几点神志,颤抖着嗓音问道:“……可是,这怎么会?我不理解?有这种可能吗?”
“按照常理来说,当然是不可能的。”
殷天看着冬眠怀里的小家伙,万年来也是头一回如此迷茫。
“但凡事无绝对,总有些特别的极端情况。”
“什么情况?”
“他们会变成这样,并不是小魔物附身了日日,而是日日自身吸收了小魔物。”
“……”
“你还记得我们刚捡到日日的时候,他看上去快饿死了吗?”
“……记得。”
“小魔物会分裂,是因为受伤太重,无法支撑整体的全部恢复,所以不得不分裂,暴露毫无自保能力的心脏,做出了为存活下去的最坏选择。”
小饕餮跟小魔物都处在濒死边缘。
或许就是快饿死的小饕餮,意外遇见了暴露在野外的心脏。
接着可能是误食,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方式,总之奄奄一息的小饕餮,就这么吸收了同样奄奄一息的小魔物心脏。
小饕餮无法将小魔物的力量全部消化,让小魔物留下了一口气。
而留下这口气的小魔物,反过来吸取了小饕餮为数不多的能量。
于是两条濒死的生命产生了交融。
他们互相吸食,又互为支撑。
凭借着彼此微弱的能量,一条得以续命,一条得到保命的载体,成为了无法分割的共生体。
所以他们才会从开始就感受不到小家伙身上的任何气息,因为早在他们认识之前,小魔物的心脏就跟冬日在一起了。
所以即便有他在身边,小魔物也不会逃跑,因为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逃不了。
所以冬日渐渐恢复灵力后,能直接加入他们的对话——有小魔物的心脏加持,他的灵力能不强吗?
冬日又是只小饕餮,吃再多东西也不会令人起疑,这照样成了小魔物的完美伪装。
他们根本不会去想,小家伙如黑洞般的胃口,其实有部分也是因为小魔物需要。
先前令殷天感到困惑不解的问题,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可是,为什么?日日不告诉我们呢?”
条条清晰的逻辑摆在眼前,听完殷天这些话后,冬眠心里就清楚了。
真相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只是内心深处还有不能接受的部分,搜肠刮肚寻找后,找出了这个问题。
殷天一句便能说通:“因为有我在,说出来就是死。”
“……”
“就算日日想告诉我们,身体本能也会在小魔物的施压下阻止他的。”
身体的第一本能是生存活命。
为了活下去,会自动规避找死行为很正常。
“……”
冬眠大脑还是混乱,一片黑白雪花点,混着乱七八糟的杂音。
可他不允许自己停止思考,逼迫自己必须再找出不合理的地方。
因为一旦当他彻底接受,那么又是另一个更严肃的现实需要面对。
诛杀小魔物。
意味着冬日也不能活下去了。
如果回到刚相识时,冬眠也会犹豫不舍,可那时感情不深,又巴不得赶紧跟大魔物分道扬镳,一切肯定能以大局为重,狠心选择牺牲冬日。
现在要他怎么做到呢?
冬眠做不到的,他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想让冬日承受这些。
“……你有办法让他们再分开吗?”
所有能想的点都想尽一遍后,冬眠终究还是得面对现实。
只能寄希望于殷天身上了。
殷天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这种办法。”
“那怎么办?”冬眠有些急了,“要是不分开……你难道真打算亲手杀了日日吗?”
现在小魔物心脏的力量没有全部恢复,所以仍是冬日的理智意识占据主导,看上去跟寻常小孩无误。
可总有一天,小魔物的力量会全部恢复,一旦身体的主导支配权发生转变,那么等待着这只小饕餮的——只有入魔。
冬眠的第二个噩梦。
殷天道:“除非日日能够压制小魔物,不被他的魔性吞噬……这样你好交差,天界也不用对小魔物非杀不可了,对不对?”
“……”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有多难,真只有天知道。
这可是曾将天界都搞到乌烟瘴气的小魔物。
不仅能从天界牢狱逃脱,身负重伤依旧能逃到人间的小魔物。
而在身负重伤之下,为了找到它,天界还为此释放了大魔物。
冬日真能压制这股魔性吗?
要知道,即便没有心脏,仅仅只是碎片,这小魔物都能控制住小麒麟了。
难道冬日的真实水平会比小麒麟高很多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这方法还不如不说,说完只是让冬眠更加焦虑了。
“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吧!”
“你是大魔物,小魔物所有的技能都来自你……或者你想办法压制住它,让它不敢对日日乱来?”
“如果能做到,我肯定会这么做。”
“……”
那就是做不到的意思了。
殷天叹气:“你要想打蚊子,能用手用电蚊拍用蚊香液,但总不能抓一只蚊子大王过来,让它恐吓小蚊子别吸你的血吧?”
非常糟糕的比喻。
却十分生动描述了他们的情况。
“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说来说去这么多,也是舍不得日日去死,却又不能违背天界的任务,对不对?”
冬眠沉默。
他当然舍不得,这是他好不容易收获的第三份温暖,难道结局又是留不住吗?
“我知道你会觉得这个方式难以实现,但还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反正现在只有我们知道日日的身份,你不说我不说,天界怎么知道?至少还有很长一段日子能拖。”
冬眠叹气。
大魔物的安慰不算有多高级,可听他这么说,心头多少获得了些安定。
冬眠抬头看他,坚定道:“总之我不可能让日日去死的,哪怕我死了,他都不能死!”
“有你这句话,你们就都不会死。”殷天笑了笑,“放心,我只做你的狗,你说什么才是什么。”
冬眠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看看场合,别乱说话?”
殷天耸耸肩:“好,那我不说了,先休息吧。”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先休息,明天再想办法。”
确实是疲惫值达到巅峰的一天。
没说累时,冬眠总觉得自己还很亢奋,根本用不着休息。
可一说完累,躯体上的疼痛跟内心深处的疲软便全部翻涌。
躺下时,冬眠以为自己肯定要失眠,就算没失眠,估计也睡不好。
结果眼睛闭上,很快睡了过去。
无梦无烦,睡到天亮都没醒。
第二天早上,最先醒来的是冬日。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爸爸终于回来接他,却在接到他后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还用奇怪的咒术攻击他,让他浑身都疼。
是个非常真实可怕的噩梦。
梦里他被吓得哇哇大哭,还十分恐惧地哇哇大叫,差点尿裤子。
以至于睁眼醒来的第一秒,他觉得这都是真实发生的,心情非常低落。
爸爸为什么要欺负他?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可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他分明是全世界最可爱最乖的宝宝啊啊,从来没人对此表达过异议啊?
直到转动身体,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时,他发现自己手脚灵活,身轻如燕,是前所未有的有劲,完全没出现心脏好像都要裂开的痛楚。
他才意识到那真是自己的噩梦,不是真的。
还好还好。
差点吓死宝宝了。
他就说嘛,爸爸怎么会这么对他,爸爸不可能这么对他的。
殷天跟冬眠还在睡。
谁都没发现冬日已经悄悄起来。
可见是真累了。
连殷天都需要用睡眠恢复状态。
冬日睡在他们中间,从被窝里钻出来后,又贴心地为他们盖好被子。
果然还是回家好啊。
望着还在熟睡的爸爸,冬日有种说不出的欣慰,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地感叹。
虽然在裴家的生活也很好,吃的东西数不胜数,怎么都吃不完,可他还是喜欢有爸爸的小家,更喜欢跟爸爸在一起时的安心。
就是——
噩梦影响到了他的心情,盯着殷天这张脸时,突然就有点生气。
虽然是在做噩梦,一切都是虚假的,可梦里的爸爸也不能欺负他,应该要保护他才对啊。
想起梦里的痛苦,浑身像被无数根尖锐粗针从皮肤扎透内脏,手脚都要裂开来的疼,冬日还是恐惧,还是委屈。
生气了!
哼,突然好生气啊!
一声不吭把他丢下,消失这么多天没有一个电话,刚见面又在梦里欺负他。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爸爸!
简直是全世界最坏的爸爸!
他必须给爸爸一点惩罚!
让爸爸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很严重!
这么想着,冬日从床上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殷天脑袋旁边,一屁股坐在他脸上。
看他把爸爸的脑袋当板凳坐!
但干坐着有些无聊,也很不舒服,坚持没几分钟,殷天还没醒,冬日自己先坐不下去了。
于是又起身,走到床角位置,翻开床垫,将之前藏在里面的饼干翻出来。
有饼干吃就不无聊了。
冬日捧着几包饼干,重新坐回殷天的脸上。
咔哧咔哧咔哧。
嚼嚼嚼嚼嚼。
小饼干真好吃啊。
睡了这么久,又在梦里被爸爸殴打,醒来就应该吃点小饼干。
咔哧咔哧的声音不轻,身体又带有一定程度的晃动。
殷天能睡下去才怪。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连呼吸都被狠狠挡住。
还以为是冬日睡相差,睡得忘乎所以,睡到他脸上来了。
但听到咔哧饼干的声音,他就知道冬日是故意的了。
赶紧伸手将小家伙提了起来,殷天无语地问:“……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坐在爸爸脸上?”
冬日早准备好了绝佳理由:“我在保护爸爸呀!”
殷天:?
你最好是。
“……保护爸爸什么?”
“保护爸爸脑袋!”
“……”
是吗,爸爸能信就有鬼了。
这肯定是被小魔物的魔性吞噬,准备要弑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