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了不得的小秘密
殷天跟冬眠都很震惊。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冬日。
他正准备离开这里，结果还没伸手开门，门居然就自己开了。
对一个小幼崽而言，这已经是堪称极度恐怖的灵异事件了。
他真有被吓一跳。
接着没发出任何声响，两个爸爸又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变成吓两大跳了。
小脑袋瓜迅速展开回忆，终于记起殷天交代过的话，让他不要离开房间，要乖乖等着爸爸回去。
……
坏了。
肯定是发现他不在房间，所以出来抓他了。
“我……唔我……”
逃避危险是生物本能，冬日试图组织语言，为自己在这里的情况找个完美借口，只可惜大脑一片苍白，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也没办法啊。
房间太臭了，他太饿了，这里太香了。
于是一切就这么无比自然地发生了。
等反应过来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被裴清律赶出病房的中年男人回来了，出声打破这一刻沉重震惊下的沉默。
殷天跟冬眠回神，视线这才从冬日身上移开，发现病房里还有另一个小孩。
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完全松。
还好还好，差点就误会冬日是小魔物，要亲手送他上西天了。
可排除冬日，只剩另一个小孩是小魔物的附身对象，而且刚才这小孩还对冬日起了杀心。
殷天看向裴清律，眼神充满压迫感，几秒便将小孩上下打量了遍。
大概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精致周正，气质优雅温和，十足的富家小少爷模样。
胆子也很大。
面对他跟冬眠的突兀闯入，眼底不见丝毫惊慌诧异，竟还能回以同样好奇打量的眼神。
不愧是小魔物的附身对象。
事发突然，又当着一个人类跟冬日的面，他们不好贸然下手。
反正没有暴露，没有打草惊蛇，也记住了这小孩的模样，就不必急着立刻下手了。
冬眠拉过冬日到自己怀里，开口道：“抱歉，我们的孩子偷偷跑这里来了，我们来带他回去。”
中年男人对着他们也不客气。
“原来是你们的孩子啊，那真应该看好了，别这么粗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到处乱跑。”
语气着实令人不爽，可他们确实理亏，暂且只有忍下。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带他走。”
冬日被冬眠抱到怀里，听完爸爸说的话后，绝望闭上双眼。
他就知道，果然是来抓他的。
但转身要离开病房的时候，身后传来裴清律的声音：“宝宝。”
殷天跟冬眠停下脚步。
冬日也立即从冬眠怀里抬头，看向裴清律。
裴清律还是冲他温和地笑：“有空就来找我玩吧。”
再对着大人说：“抱歉，是我的管家关心过度了，我不觉得宝宝有给我添麻烦，我很欢迎他来找我玩。”
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了中年男人一个严厉的眼神。
殷天跟冬眠表情复杂。
注意到了男孩身上有股超脱年龄的成熟跟强势，但更关注的点，是男孩对冬日的称呼——
………宝宝？宝宝？！
明明都对冬日起了杀心，表面竟还能安然无恙地喊他宝宝？！
关键怀里的宝宝还很开心地答应了。
“……好呀！”
想起在这里吃的美味家常菜，冬日的答应还相当积极。
“……宝宝有空，就来找你！”
“……”
难怪对方会喊宝宝。
还以为是什么小魔物的花言巧语，原来是小家伙习惯了这么自称。
殷天跟冬眠对视一眼。
但不管是自称还是甜言蜜语，总之小家伙看上去挺喜欢这个男孩，他们就更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动手了。
冬眠挤出一个虚伪的假笑：“谢谢你小朋友，我们先回去了。”
……
回到冬日的病房后，冬眠才能仔细询问：“宝宝，你刚才怎么会在那里？”
“……”
那真是说来话长了。
冬日说不明白，也不能说，更不敢说。
裴清律看破他身份那一秒，他是真的快被吓死了。
从未有过的凶残念头迸发，竟想着要咬破裴清律的喉咙。
虽然他很快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未免太过残忍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残忍的小神兽，他简直要不认识自己了。
而在小家伙灵魂理智都飘散的间隙里，裴清律又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也不是人类。”
冬日：！！！
冬日瞪大眼睛，凶残的念头是消退，可心中的震惊怒加好几倍。
眼前善良好心的小哥哥竟然也不是人类？！
“不信吗？”裴清律笑了笑，“你看着我的眼睛。”
“……”
冬日没有应答，不过双眼已经紧紧盯住了裴清律的眸子。
随后，他亲眼看着男孩原本跟人类无异的浅黑色瞳孔变成了蓝色，并在颜色转换的同一时刻旋转扭动成了竖瞳。
冬日：！！！
真的不是人类！
不仅如此，他还嗅到了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
只是经验不足，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族类。
“你，你……”
冬日说不出其他话，小心脏七上八下的，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才合适。
而证明自己也不是人类后，男孩很快又将瞳孔变了回去。
“虽然你看上去跟普通人类一样，我也嗅不到你身上的任何气味，但我的直觉向来很灵敏。”
“……”
不能嗅到就对了。
他之前差点饿死在人间，以至于目前的灵力恢复进度还是零，再不情愿也只能保持人类幼崽的模样。
冬日抿抿嘴唇，表情很严肃很认真。
尽管打消了要咬破对方喉咙的念头，可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是一句恶狠狠的威胁。
“……这是秘密！我的秘密！”
至少他自己觉得威慑力十足，是可以把对方吓破胆的程度。
“……你，你要是，缩出去，我会跟你拼命的！”
“……”
可惜落在对方眼里，毫无威胁不说，更像小奶猫卖萌，努力伸着没有杀伤力的爪子。
没办法，力量不足就是这样。
威胁都像在撒娇，对方只会觉得可爱好笑。
裴清律轻笑：“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把这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冬日努力挤出凶狠的眼神一秒变得无比清澈——对方果然是个善良好心的小哥哥！
“那你也一样，不能将我的身份告诉别人。”
“……好！”
冬日连忙点头答应，一副自己非常可靠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崽。
“所以能告诉我吗，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有了共同的小秘密，那他们就是好朋友了，冬日尽情卸下心里的防备，诚实告诉对方：“唔……我很厉害哦，我是小饕餮呢！”
这倒真让裴清律惊了两秒。
“……确实很厉害。”
难怪这么能吃，吃起来连柚子皮都不放过，原来是专业对口了。
“……小哥哥，那你，你是什么呀？”冬日说，“我刚刚，闻到味道了，但我不知道……我以前，也没有闻过。”
冬日如此单纯诚实，男孩便也没隐瞒，回以同等的坦诚。
“我真身是条黑龙。”裴清律道，“不过我现在生病了，没有办法展示更多，等我好些了一定让你看看。”
一听到对方生病，冬日立刻就非常有代入感，非常理解，非常感同身受。
因为他也差不多。
过度饥饿导致灵力散尽，现在的他也无法现出原身。
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冬日很贴心地给予安慰：“……没关系，会好的！”
“……我也，变不出来！”
“嗯？”
“我之前，天天饿肚子，吃不饱，好可怜好可怜哦！”
可以说是非常干脆直白的卖惨了。
“后来……是爸爸，带我回去了！我能吃饱了，吃的好饱哦！”
“就是，爸爸做的饭，没有今天的好吃……今天的好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呢！”
就是说到一半方向错乱，目标迷失，还附上自己真心诚意的最大赞美。
“……小哥哥，你给我的饭，真的好好吃！”
“……”
谁能想到话题会跳跃到这里，突然就开始夸他的饭菜好吃了？
而赞美过后，方向持续错乱。
“不过爸爸的饭，也能吃……我会吃很多很多……但是爸爸，不让我吃很多很多……”
裴清律安静听着。
还好，他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烦躁。
他只觉得眼前的小幼崽说话很有趣，好像在拆语言地图的宝藏盲盒，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而且爸爸，好奇怪呢，吃的东西，这里放一点，那里放一点，放得到处都是……嘿嘿，不过我都能找到，我很厉害哦！”
裴清律甚至会给予适当的回应：“嗯，是很厉害。”
“我最喜欢，最喜欢蛋糕啦……我喜欢奶油哦！爸爸买过，好多蛋糕，长得不一样，都很好吃哦！”
但话题不断疯狂跳跃着，最后愣是这么跳回了最初的起点。
“所以，我不吓到爸爸……爸爸不能知道！”
在小饕餮崽崽的认知里，人类是非常脆弱的存在。
都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只要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大概就能将爸爸吓死了。
虽然跟两个爸爸相处的时间不久，至今也不敢太亲近，可小家伙内心已经对他们产生依赖，也很感激他们收留照顾着自己。
他很认真地看向裴清律，一字一句严肃说道：“……小哥哥，我们的秘密，是了不得的秘密，一定要保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