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孩子
眼看着萧子政将酒杯里的酒水换成茶水, 太医甚至怀疑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他说的是有孕之人不能喝酒吧?
他也没说陛下不能喝酒啊?又不是陛下怀孕。
有冷汗从太医的鬓角滑落,太医却盯着萧子政迟迟不敢擦去。
酒水看似洒在地上,实际上是泼在众人的心里。
现场自认为最清楚这件事的莫过于萧子恪了。
明明能喝酒的人忽然以茶代酒,只要再联想一下萧子政的体质, 便能知道萧子政可能已经怀上了顾衡之的种。
不用说, 萧子恪就能想象到顾衡之与萧子政之间发生了什么。
呵, 顾太傅看上去高风亮节,实际行动也倒是快。
他倒没想到一切进展的会这么顺利。
萧子恪一饮而尽,烈酒穿肠而过, 他深深地看了顾衡之一眼,却见顾衡之的目光完全聚焦在萧子政身上。
小暴君在闹什么脾气呢?
顾衡之可不知道萧子政心里都在盘算孩子的事情了,他还以为萧子政是在闹脾气。
【宿主,你猜猜小暴君为什么不喝酒?】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猥琐,【猜猜是不是因为宿主昨天的不节制行径哦!】
“答对了有生命值奖励吗?”顾衡之心道, “系统,你的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我跟小暴君的关系很纯洁的好不好,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学生, 让我抱再合适不过了吧。”
系统哑口无言,它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 最开始的时候,你要是也这么想,就不用去现代进修了呢。
……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唯有西蒙使者见萧子政居然将本应敬自己的酒泼在了地上,脸色当即不好看了起来。
“萧陛下,小人抱着与东乾重修旧好之心前来, 可陛下却连一杯酒都不肯喝吗?在来贵国前,小人也了解过东乾的文化,如若我没有记错,在你们这儿,洒在地上的酒是祭死人的吧?”西蒙使者硬气地说道,“萧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都被西蒙使者这一吼吓得一怔。
当然,众人怕的不是西蒙使者怎样,而是怕西蒙使者被萧子政怎样。
只要是个东乾人,都知道萧子政从来不在乎什么礼法,要是一生气,亲自拔剑当场斩了这西蒙使者都有可能。
到时候东乾就是全天下得而诛之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看向顾衡之——
顾太傅,您可要在关键时刻劝着陛下点啊!
感受着众人的眼神光波,顾衡之不明所以。
被这么多人盯着,顾衡之浑身不自在,都不好意思吃小暴君为他特意准备的菜了。
不过幸好,萧子政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西蒙使者这一席话,并没有让萧子政生气,只是他的眼中多了些不解。
“孤不想喝酒,以茶代酒。”萧子政又将话重复了一遍,语调比一开始的生冷反而要柔和些了。
说完,萧子政又朝翻译使了个眼色,负责翻译的侍从用西蒙话将萧子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感情萧子政是以为西蒙使臣没有听懂。
陛下的脾气什么时候怎么好了?
众臣心里疑惑,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顾衡之——
靠,太傅真会教啊,只这么几个晚上便将陛下调教魅惑成这个样子了,不枉此昨日他们为了不打扰陛下和太傅在雪地里等了那么久,差点冷成棒冰了。
王大人在桌案底下默默朝顾衡之竖起了大拇指。
众臣佩服的目光让顾衡之顿感莫名其妙: ?
他做了什么吗?
不对啊,他就吃口菜,怎么这些大臣们都是这么个眼神,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顾衡之并不知道,萧子政突如其来的好脾气确实多亏了他。
在西蒙使臣大吼的时候,萧子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孩的理解能力是不是也跟这西蒙使臣一样差。
不,孩子的理解能力比西蒙使臣还要更差些。
如果他连这点都忍耐不了,日后有了子嗣,岂不是要被气死?
萧子政这么想着,脾气和耐心都好了许多,于是语气也跟着柔和了。
众臣松了一口气,可顾衡之却有些忧虑了——
小暴君怎么会无缘无故以茶代酒呢?是不是身子出了什么岔子。
难不成发烧了吗?
据说要是没有清理干净是容易发烧的。
更别说小暴君的胳膊和脖子上还有那么多个牙印呢。
作为罪魁祸首,顾衡之决定负责。
“使臣大人。”顾衡之端起酒杯道,“如若使臣大人不嫌弃,臣敬使臣大人一杯。”
不容西蒙使臣拒绝,顾衡之端起酒杯,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的脸,最后将烈酒一饮而尽。
顾衡之有些失策。
他没想到这酒慢慢喝还好,一旦喝得太猛就十分上头。
顾衡之刚放下手,脸颊上就因为烈酒而泛起了一抹明显的红色,就连眼神都有片刻的恍惚,不像平日里那般不近人情。
西蒙素好强者,更别提是有着较好样貌的强者。
西蒙使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顾太傅亲自敬酒,小人岂能不赏脸。”西蒙使臣又斟满了一大杯,一口闷了下去。
胆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太傅!
萧子政恼了,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杯子摔了,不管怎样都要把这西蒙来的狗东西给斩了。
“陛下,臣敬您。”顾衡之这话来得及时,萧子政正打算砍人呢,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顾衡之就那么柔柔地看着萧子政ῳ*Ɩ ,因为醉酒而显得朦胧的眼中满含爱意,与看西蒙使臣的疏远大不相同。
萧子政是个颜控,从小便喜欢顾衡之的样貌。
被顾衡之这么一看,萧子政连生气都忘记了。
等萧子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茶水喝了下去,歌舞也上来了,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萧子政这时候也不好发火。
哼,他才没有那么好哄呢。
萧子政不甘心地想着,他决心要好好撒气——
于是,萧子政换个了坐姿。
除了顾衡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顾衡之差点笑了。
小暴君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
宴会落幕,顾衡之与萧子政一同将西蒙使臣送去了使馆驿站。
在这个过程中,萧子政也不知怎么了,非要抓着顾衡之的手。
顾衡之当然只能纵容。
那西蒙使臣倒也奇怪,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萧陛下这宫里没有皇后怎么行?”
西蒙使臣敢问,萧子政倒也敢回答。
萧子政也不管在场那么多人,果断地回答道:“不劳使臣费心了,没有皇后,太傅也可以一直替孤管事。太傅,你说是不是?”
顾衡之哪里敢说不是啊。
这么个小插曲过后,到了晚上,萧子政终于能和顾衡之独处了。
苍龙殿的温池内,寂静无声,一时间只能听见水滴的声音,还有摩擦声。
萧子政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看向假寐的顾衡之道:“太傅,你会喜欢孩子吗?”
顾衡之睁开眼,他看向自告奋勇应要伺候他搓背的萧子政。
孩……子?
小暴君为什么会这么问?
兴许是泡澡的突发奇想?
顾衡之猜测道。
“陛下喜欢臣就喜欢。”顾衡之选了个保守的回答。
“敷衍!”萧子政拿起粗制的毛巾,在顾衡之的背上狠狠搓了几下,嘴角的笑容却克制不住。
明明是很满意顾衡之的回答,萧子政却还要嘴硬。
在顾衡之看来,萧子政这举动就像是在撒娇似的,完全没有威力。
“太傅,孤是认真的。”萧子政正经了神色,“太傅会介意有个孩子吗?”
先前萧子政从没有想过他可以跟太傅发生这样的关系,他一直在苦恼怎样能将太傅永远留在身边。
而现在萧子政有了主意:
他在想可不可以怀上太傅的孩子,这样太傅就不会离开他了。
太傅一定会负责任的。
这一点萧子政可以肯定。
当年父皇的一句嘱托,就让太傅在他身上献出了一辈子。
当然,虽然心知怀孩子这个主意很不错,萧子政还是有点害怕——
重身之体生产很不容易,一定要另一半陪伴在身边。
而且,如果太傅不喜欢孩子呢……
“太傅,您不喜欢孩子吗?”萧子政又问了一遍,语气认真。
顾衡之忽然警觉起来了,他意识到小暴君不是在开玩笑。
不喜欢。
顾衡之在说谎。
严格来说,喜不喜欢,那要看孩子的性质。
假若是小暴君和后宫里那些妃子们的孩子……
恕顾衡之直言,他真的没有办法喜欢得起来。
所以萧子政这是什么意思呢?真的听了西蒙使臣的话,觉得这东乾还是得有个皇后不可?
孩子就是爱的结晶。
但小暴君和他都是男子,注定没有办法拥有共同的孩子。
让小暴君跟别的人一起?
荒谬。
顾衡之冷笑了一下,他并没有察觉萧子政是自己想怀孩子,怀太傅的孩子。
“怎么,陛下和其他妃子的孩子,是要臣教导吗?陛下要臣做那孩子的太太傅?”顾衡之冷笑道。
一听顾衡之这么讲,萧子政就知道太傅可能是误会了。
萧子政心不在焉地帮顾衡之搓着被,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跟太傅说——
阿父说过这样的体质很有可能被当成怪物。
按理来说,假如这个秘密被那些老东西们知道了,这皇位也轮不到他。
太傅会不会害怕他。
萧子政想到更坏的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假如太傅知道他能孕育子嗣后,就不会和他发生这种越界的关系了。
他还没有舒服够。
坦白的话在萧子政喉咙里滚了两三圈,最后还是被萧子政咽下去了。
顾衡之这话很管用,萧子政一下子就沉默了。
看起来太傅并不喜欢孩子。
萧子政是这么想的。
萧子政心脏抽了一下。
“太傅不喜欢吗……”萧子政试图挣扎,“孤还是挺喜欢孩子的。”
小暴君这是做什么?他们的关系才开始不久,小暴君就想要孩子了?
“陛下自己都是个孩子呢。”顾衡之克制住了心头的火气。
说罢,顾衡之列举了一长串孩子的不好之处——
比如说,孩子需要陪伴不好带,教不好不如不生;再比如说孩子最喜欢在晚上吵闹,很烦人;再再比如说,生多了容易争夺皇位,不利于和睦。
顾衡之说一句,萧子政的心情就往谷底沉下几分。
瞧着萧子政这么想要孩子的样子,顾衡之心里很不爽。
两人的气氛一时间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为了缓和氛围,顾衡之半开玩笑道:“当然,如果是陛下替臣生的孩子,就算再烦,臣都喜欢。”
说罢,顾衡之揉了揉萧子政的腹肌。
萧子政心里正想着要不要跟顾衡之坦白的事情呢,忽然被顾衡之这么一戳,魂儿都差点飞出去了。
萧子政脸颊一红,不知道是被蒸汽熏的,还是害臊的。
“陛下如果想揣小崽子,那今日就不把孩子们挖出来了。”顾衡之说着转过身,他捧住萧子政的脸庞深吻了下去。
顾衡之将萧子政吻得节节败退。
“唔……太傅……”
萧子政退到了池子边,无路可退,他顺着顾衡之的亲吻,沿着池壁滑了下去,腿却很配合地勾住了顾衡之。
顾衡之挤了上去。
萧子政的手抓住了顾衡之的肩膀,以免滑下去。
“那太傅把孩子留下来吧,孤会好好保管的。”萧子政道。
“傻瓜,别闹肚子了。”顾衡之点了点萧子政的额头,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举动却很诚实。
两人一起沉入水中,掀起惊涛骇浪……
……
洗漱完,萧子政却没有与顾衡之一同入睡。
萧子政压力很大,闹腾完,他还是在想孩子的事情。
不过,萧子政有自己的放松方式。
“陛下!”李将军有些吃惊,这个点陛下本来应该在跟那个人睡觉呢,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最近有没有什么杀人无数作奸犯科的囚犯。”萧子政开门见山道,“给孤带过来,多带几个过来。”
萧子政这么多年的习惯,李将军和韩尚再清楚不过了。
李将军与韩尚默默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惨叫。
虽然发出惨叫声的人罪大恶极,但是面对同类的哀鸣声,正常人总会感到一丝悲戚。
不过萧子政显然不会这么觉得。
李将军忽然有些佩服顾衡之,居然敢压陛下!
据说陛下的床上有着开启暗器的机关盒子呢。
要是把陛下压疼了,还不得命丧当场。
*
萧子政很晚才回来。
顾衡之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血味。
要是刚穿越过来的顾衡之,可能会觉得是萧子政杀了人没有把血擦干净。
可现在顾衡之却道:
“怎么了?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