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变脸
“这样有没有好些了?”顾衡之轻轻地按揉着, 指腹感受着萧子政的脉搏跳动。
“嗯,好些了。”萧子政乖乖地点头。
其实萧子政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好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衡之身上,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萧子政尾骨处抵着
按揉的时候顾衡之微微垂眸,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萧子政的脖子上:
想咬。
顾衡之隐隐间觉得有一阵香味弥漫在他与萧子政之间, 勾引着他的指尖逐渐向下按揉些别的地方……
萧子政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顾衡之用手捂住了萧子政的眼睛。
水雾之间, 萧子政与顾衡之贴得那样紧,气氛与温度一起变得滚烫焦灼。
顾衡之屏住了呼吸,他的神智像是被两股力量一起撕扯着, 一种名为理智,另一种名为欲望。
若是先前说萧子政体质特殊,顾衡之还将信将疑,但此刻他是完全信了。
“太傅?”
黑暗和未知让萧子政下意识就叫起了最亲近的人。
顾衡之猛地回过神——
该死,他在做什么?
“筝儿……太傅……太傅教你搓澡。”顾衡之将罪恶的手连忙从萧子政的肌肤上挪开, 抓起了岸边的巾帕。
“搓……搓澡?”萧子政忽然觉得自己脸上的红晕像个笑话。
“是啊,太傅先帮你搓,等会你再帮太傅搓搓。”顾衡之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不等萧子政反应, 顾衡之就已经用粗糙的巾帕沾了些水, 先从萧子政的后颈处搓起。
也不知是不是萧子政太敏感,顾衡之才刚开始用力, 萧子政就瑟缩了一下。
“疼?”顾衡之难以置信。
“嗯……”萧子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伤的小兽,让顾衡之都没有办法下手了。
可尽管有些难受,萧子政还是很配合地将背后的发丝笼起束在前头,好让顾衡之能够尽情施展。
放眼全天下,谁人敢看萧子政的背——
顾衡之是唯一一个,他甚至还用巾帕将萧子政的肌肤搓得红通通的。
刚开始顾衡之放轻了力道,等摸清楚小暴君哪里敏感, 哪里稍微不敏感,顾衡之就加重了力道。
痒中带痛,痛中又带了些舒畅的感觉,萧子政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他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些不得体的声音。
“放松点。”顾衡之故意拍了拍萧子政的肩膀——
瞧瞧小暴君,搓个澡坐得跟打坐一样端正。
萧子政憋红了脸,像个被煮熟的螃蟹。
顽劣的心思涌上了顾衡之的心头。
搓完萧子政的背,顾衡之将帕子洗了洗,又将水拧干。
“该孤帮太傅搓了吧!”萧子政迫不及待地说道。
其实萧子政更想说:
该孤来捉弄太傅了吧!
“还没好!”顾衡之可不会那么轻易让萧子政得逞,他轻轻弹了弹萧子政硬凑上来的额头,“还有胳肢窝,还有这儿,那儿,都要搓干净。”
顾衡之一连指了三个让萧子政害羞的地方。
“这怎么行!”萧子政急了,他连忙将一旁浮在水面上的花瓣都劫了过来,挡在自己面前。
花瓣而已。
顾衡之拨开花瓣,巾帕先擦了擦萧子政的锁骨。
“太傅!”全天下,萧子政就拿顾衡之没办法。
当然,萧子政并没有坐以待毙。
惹不起,萧子政还躲不起吗!
这池子足足有一间正殿那么大,萧子政就不信太傅能追得上自己。
萧子政拔腿就跑。
“扑通扑通!”
水面上随着萧子政的动作溅起了浪花,花瓣向四处散去,为顾衡之让开追往萧子政的路。
为了以防顾衡之追上来,萧子政一边跑,一边还往顾衡之的方向洒水。
“这么幼稚,别跑摔了!”顾衡之追着萧子政,脸上溅了不少萧子政撒过来的水。
顾衡之的话指定有什么魔力。
顾衡之刚说完,萧子政就不知道被水里的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这家伙!
顾衡之连忙跟了上去 ,把呛了两口水的萧子政拉了起来。
见萧子政没有大碍,顾衡之不忘初心,邪恶的巾帕搓着萧子政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太傅!”萧子政放声笑了起来,挣扎的时候拍得水面哗哗作响。
幸好周遭没人,不然萧子政苦苦维持多年的冰冷帝王形象可又要崩塌了。
……
顾衡之一顿操作,终于把萧子政洗刷干净了。
其实小暴君身上本来就很干净,顾衡之搓了好半天,把萧子政的皮肤搓得都充血了,还一点污渍不见。
轮到萧子政帮他擦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难不成就是纸片人的力量?!
顾衡之不信邪地又自己搓了搓,确实半点污渍都没有。
太没有成就感了!
顾衡之把巾帕一甩,忍不住感叹。
不过,当顾衡之的目光落在萧子政红透了的皮肤上时,顾衡之的成就感就又回来了——
小暴君可被他搓惨了。
*
沐浴完,顾衡之就算只穿一层薄薄的亵衣,也能够感受到从内自外的温暖。
想来这便是那口池子的神奇之处。
顾衡之刚刚将腰带系好,领事太监带着一个小太监过来了。
“参见陛下,参见顾太傅!”那小太监分别对萧子政与顾衡之行礼。
萧子政面露不快,他真想把那小太监赶走,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
“你是……。荆阁?!”顾衡之认出了眼前的人,却看向一脸傲娇的萧子政。
小暴君先前不是不愿意把荆阁调过来嘛!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顾衡之憋住了笑——
什么叫口是心非,这就叫口是心非。
“是的,太傅,没想到太傅您还记得奴,奴真的对太傅感激不尽。”荆阁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磕头行礼。
“荆阁,是吧?”还没有等顾衡之将荆阁扶起来,萧子政就毫不客气地说道,“从今天开始,顾太傅要住在苍龙殿,所以需要个手脚麻利,能让太傅看着顺眼的人伺候。你以后就跟着太傅,太傅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谢陛下!”荆阁激动地给萧子政磕了几个头——
他就是个做粗活的,现在能到太傅跟前做事,不知道是祖坟冒了多高的青烟,想必义弟也会为他高兴的!
“你会做些什么?”尽管萧子政已经在心里劝自己要放宽心,来日方长,但他终究忍不住问道——
他倒要看看这个名叫荆阁的小太监到底有什么本事。
“如若太傅不嫌弃,奴能为太傅砚墨铺纸。”
切,不过如此。这么简单的事,太傅自己都能做好。
萧子政在心里嘀咕:
而且,帮太傅砚墨铺纸的一定是他!
荆阁可不知道萧子政心里在嘀咕些什么。
荆阁在介绍自己的长处时,萧子政一句一句地在心里反驳着,不厌其烦。
只可惜顾衡之不会读心术,不然可真要好好听一听萧子政的心里话。
见两位主子仍旧在听着,尽管已经说得口水都要干了,荆阁还是继续说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奴也在所不辞!奴还能伺候太傅更……”衣。
“停停停!哪里来这么多话。”萧子政暴躁地打断了荆阁接下来的话。
“更衣就不必了,孤有手。”太傅的身体不能让别人看了去,这是萧子政最后的倔强。
“陛下,臣也有手。”顾衡之无奈扶额——
怎么搞得他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似的。
“荆阁,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你只需忠心耿耿,不要忤逆圣上。”顾衡之道,“你好像是还有个义弟吧。”
“是,有劳太傅挂心了。”荆阁道。
“切记也要管好你的弟弟。”顾衡之道,“勿要听信谗言。”
“是,荆阁谨记太傅教诲。”荆阁道。
“好了,你下去吧。”顾衡之瞥了眼快要炸开的萧子政,笑道,“陛下这边,我来伺候就是了。”
“太傅是要就寝?”荆阁说不吃惊是假的——
这里可是苍龙殿。
太傅当真要和陛下睡在一起?
“当然。”萧子政抢过话茬,他朝荆阁扬了扬下巴,像是示威一般道,“这整个冬日,每一个晚上,太傅都要在孤的床榻上!”
萧子政说罢万籁俱寂。
这话在众人听来,再露骨不过了,明晃晃地揭示了顾太傅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这个小暴君,怎么对谁都有股危机感,不仅对萧子恪如此,就连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太监都放在眼里!
还说这样引人误会的话!
可幸亏史官不在这里。
顾衡之长舒了一口气,打破了寂静的气氛:“好了好了,陛下也累了,你们都先ῳ*Ɩ 下去吧。”
顾衡之话音刚落,荆阁与领事太监逃也似的溜走了。
劳累了一天,顾衡之累得不行,他正打算朝床榻走去,小暴君却一动不动。
“怎么了?陛下不困?”顾衡之歪了歪头。
“孤……孤不是很困。”萧子政的舌头又不听使唤了。
萧子政就是这样,虽然想要跟太傅睡在一起的是他,但是真正要跟顾衡之睡在一起的时候,萧子政就跟泄了气的皮球,被人使劲蹂躏的含羞草似的,一下子就漏气了,就蔫了。
顾衡之看出了萧子政的害臊。
但顾衡之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萧子政。
“也不是因为困不困,陛下快到床上来吧,这样会暖和许多。”顾衡之笑容戏谑,“难不成,陛下害羞了?没想到陛下的脸皮还是挺薄的。”
顾衡之话音刚落,萧子政就气鼓鼓了。
“孤没有害羞,孤这就过来。”萧子政咬了咬牙,鼓足了劲儿,他快步流星地走向床榻。
乍一看,萧子政很有气势,好像真像那么回事。
可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谁家厚脸皮的人,会同手同脚地走路啊!
也就他家小暴君害羞的时候会同手同脚地走路了。
顾衡之看破不说破,他就一直盯着萧子政的脚,看看萧子政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终于,萧子政察觉到了顾衡之的目光。
太丢脸了!
萧子政一个踉跄,差点不会走路了。
*
一阵鸡飞狗跳后,顾衡之与萧子政终于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苍龙殿内点了安神香,再加上暖炉将室内烘得一片热气,而龙床也很柔软舒适,顾衡之的睡意很快就上来了。
顾衡之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平稳,一看就是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
萧子政慢慢睁开了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萧子政从平躺着变到了侧卧,注视着顾衡之的睡颜。
太傅就这么睡着了。
捕捉着顾衡之的气息,萧子政的肩膀蹭了蹭床单。
他睡不着,素来如此。
苍龙殿内的烛火依旧亮着,但夜晚对于萧子政来讲已经不像以往那般漫长。
萧子政就这么一直盯着顾衡之的侧脸看,漫漫长夜他总算找到个喜欢做的事情。
虽然太傅一直教导不可以貌取人,但萧子政一看见顾衡之心情就好了许多——
当然,前提要是太傅不凶他的时候。
萧子政在心里默默描摹这顾衡之的轮廓,他睁大眼,像是要把顾衡之有几根睫毛都记得清清楚楚。
守在苍龙殿门外随时待命的宫女太监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以往陛下睡不安稳,有时候难免会砸个看起来不顺眼的瓷器,他们都不得不守在外头,等到陛下喜怒了,再将碎片渣子给收拾干净。
现在一有了顾太傅,这个晚上当真是他们过得最为轻松的一个晚上了。
守夜的宫女太监们是轻松了,可顾衡之的压力就大了。
顾衡之原本睡得正香,脑海中忽然传来了系统的呼救声——
【宿主!!!你什么时候把我接出去啊!】
顾衡之一下就醒过来了:
哦,沐浴因为要就寝所以并没有急着束发,于是就把系统忘在放发冠的盒子里了。
不过,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顾衡之并没有急着睁开眼,因为他能够感觉得到一股视线正在注视着他。
这房间里总共就只有他和萧子政两个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股视线来自于萧子政。
顾衡之素来相信眼神这个东西是最能传递情绪的。
只不过,小暴君的目光跟往常有所不同,不是在朝堂上那般肃穆阴冷,也不是私下里跟他相处时的那般偶有温柔。
不知为何,顾衡之总觉得小暴君此刻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不舍与留恋,就好像怕有一天他会离开似的。
要是现在忽然睁开眼,岂不是把偷看的小暴君抓个正着。
顾衡之想想就觉得有趣。
萧子政望着顾衡之正出神,他本以为自己的行为神不知鬼不觉,忽然,就见顾太傅睁开了眼。
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带了些平日里不会有的戏谑。
萧子政整个人都绷直了。
“太……太……太傅?”萧子政结结巴巴地说道,身上冒了层冷汗——
太傅是什么时候醒的?
是从他傻乎乎地盯着的时候开始吗?
偷看被顾衡之抓个正着,这让萧子政觉得很没有面子。
“跟太傅一起睡不习惯?”顾衡之抬手把被子多匀了些到萧子政身边,顺势靠得近了些,“哪有皇帝说话会结结巴巴的。”
但也没有皇帝会大晚上和自己的太傅大被同眠的。
顾衡之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上了一句。
顾衡之注意到萧子政的眼睛有点红,眼下的阴翳也很重,看起来从来没有睡过好觉似的。
小暴君好像有点睡眠问题啊。
顾衡之暗自猜测。
说起来若是少了眼下的这块黑眼圈,小暴君看起来会比原本阳光很多,也就不会那么像暴君了。
“多久了?”没等到萧子政的回答,顾衡之接着问道。
萧子政的嗓子忽然有些干,他的唇抖了抖,眼睫微颤像是冷到了。
“从太傅离开开始。”萧子政的声音低沉。
离开?
顾衡之皱了皱眉。
应该指的是萧子政做皇子的时候,原主都和小暴君一起睡吧。
回想起先前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回忆,顾衡之自动将萧子政的话合理化了。
顾衡之正想嘱咐萧子政记得找太医看看,萧子政就看穿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太医都看过了。”萧子政道,“但睡不好对我的身体并没有影响。”
但对脾气有影响吧。
顾衡之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显然小暴君没有意识到睡觉的重要性,或者,也有可能小暴君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脾气有多么的暴躁,所以小暴君对睡不好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不好好睡觉脑袋可会变笨的。”顾衡之抬手,又轻轻弹了弹萧子政的额头,“到时候记性变得越来越差,别连太傅的名字也给忘了。”
“哼,太傅莫要门缝里看人了,朝中文武百官,每个人的官职,孤都记得清楚。”萧子政自信地说道,说罢他又低声地补上了一句,“就是都对不上号……”
“咳咳。”顾衡之笑得被口水呛到了。
“再说了,忘记谁,孤也不会忘记太傅。”萧子政得意地说道,“衡之,顾久。衡与久都是持之以恒的意思,若是他们的名与字都像太傅那般好记,不消一日,孤就能倒背如流。再者,孤只是不屑于去记他们的名字罢了。”
这话倒是真的,萧子政记东西素来很快,只要想记,便过目不忘,还能够记很久。
“陛下这么惦念臣,臣倒是有些惶恐了。”顾衡之笑道,“那岂不是陛下将臣的气话也都记住了。”
顾衡之本以为萧子政会说没记住,却不想萧子政同样自豪地说道:“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这小孩儿,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顾衡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傅你继续睡吧。”见顾衡之这么陪着自己熬夜,萧子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太傅身子弱,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虽然萧子政这话是在关心顾衡之,但仍旧听得顾衡之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身子弱!
“这叫该强则强。”顾衡之抓起萧子政的手,惩罚性地拍了拍,“不信的话,摸摸太傅的胳膊,是不是比寻常人结实。”
顾衡之只是在开玩笑,不是认真的,可萧子政明显当了真。
顾衡之话音刚落,萧子政的手就已经捏在顾衡之的手臂上了。
“软的。”萧子政实话实说。
顾衡之满头黑线,他不禁埋怨起了原主:
怎么就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陛下胳膊上的肉难不成是硬的?”顾衡之挑了挑眉。
一说到这儿,萧子政忽然坐了起来,兴奋的神色在他的双眼中跳跃:“孤给太傅好好看看。”
萧子政得意洋洋,很没有形象地撸起了自己的衣袖:“太傅快看。”
萧子政说罢,胳膊上那小块薄肌就鼓了起来,他的眉眼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回来,别着凉了。”顾衡之用手臂撑起被子,也坐了起来,随后用被子将萧子政抱住了。
“太傅裹着就行了。”萧子政还不乐意,“孤身体很好的。”
“太傅!”萧子政又将胳膊露了出来。
在萧子政的强烈要求下,顾衡之还是摸了摸。
很奇妙的触感。
比一般人要紧实,但是硬里又透着一丝软,确实与顾衡之自己的不同。
摸完萧子政的胳膊,萧子政像个大人一样,将被子匀到了顾衡之身边。
两人的姿势十分怪异,明明有床,他们却不睡,像打坐一般对坐,还将被子批在身上。
既然萧子政不睡,顾衡之又怎么好意思睡着。
顾衡之忽然想起了白日里萧子政对萧子恪的刁难,道:“臣与世子殿下站在一起的时候,陛下是不是不怎么开心?”
“没有!”萧子政想都没想就否认了,倒显得有些可疑了。
“只不过,孤总觉得,萧子恪那厮表面上看着是个人,心里不知道有什么鬼呢。”萧子政道,“太傅可要离萧子恪远些。”
等抓住萧子恪的破绽,他便将萧子恪流放。
萧子政心里憋着阴暗的想法,表面上却装得大度。
“世子殿下是怎样,臣倒是记得不真切了。”顾衡之一步步地套路着萧子政,在不让萧子政起疑的前提下,引导着萧子政吐露些关于男主的信息,“陛下是对的,对于不上心的人,总是记不住。”
顾衡之着一番话下来,听得萧子政那是心花怒放。
“萧子恪那厮对太傅就是痴心妄想!”萧子政说到萧子恪的名字时,磨了磨牙,“太傅你可不记得了,当年父皇将太傅许配给孤,你可知道萧子恪说什么吗!他竟跑去跟父皇说他也想拜入太傅门下。他那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当太傅的学生呢。”
许配?
顾衡之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子政一眼,但看萧子政说得政起劲儿,也就没有纠正。
“虽然没能拜入太傅门下,但那厮就跟个牛皮糖似的。御花园里有一荷池,荷池中央有一小凉亭,那日太傅在凉亭讲课,萧子恪不知道从谁口中听说了,泛舟而来,还与太傅侃侃而谈,误了孤的学业。”
好生让人不快。
萧子政把最后这句藏在了心里,好显得自己大度。
诚然,萧子政这句话里掺了水分,学业什么都只是借口,他只是单纯看不惯萧子恪跟太傅谈论些他听不懂的高深话题,真的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没办法摘走,让人心烦。
“太傅,我们还是睡觉吧。”萧子政可不想再跟顾衡之讲萧子恪的事情了。
萧子政说罢躺了下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顾衡之赶紧跟着一起躺下。
顾衡之顺势躺了下来,把被子裹裹好。
没想到萧子恪与顾衡之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顾衡之心想。
后面的剧情,顾衡之猜猜也知道,原主放松了警惕,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萧子恪下了毒。
这并不奇怪。
在原著中,萧子恪很擅长伪装,比动不动就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小暴君不知道高了多少手段。
凌迟啊……
顾衡之又想起了萧子政在原书中的结局。
不由自主的,顾衡之的手抚过萧子政刚刚炫耀的肌肉。
“太傅,孤真的睡不着,你睡就是了。”
萧子政还以为顾衡之是在担心他睡不着,开口安慰道。
顾衡之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一股清香向萧子政袭去,顾衡之像在浴池里那般紧紧抱住了萧子政。
“睡吧,至少尝试一下。”顾衡之的唇凑到萧子政的眼前,只差一点就要吻上去了。
条件反射让萧子政当真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感觉让萧子政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呼。”
风吹灭了蜡烛。
萧子政在顾衡之怀里睡着了。
等确定萧子政已经入眠,顾衡之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顾衡之也睡着了。
两人互相依偎,被窝里暖和和的。
……
*
议朝殿内,一群裹着披风的文武百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冷冷的——
都快到辰时了,陛下居然还没有过来。
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睡过了头?
萧子政的异常让朝中大臣们惴惴不安:
难不成是逼陛下广开后宫逼得太紧了,所以陛下干脆不过来了?
还在梦乡中,正美滋滋地窝在顾衡之怀里的萧子政:……
“太傅也没有过来,该不会……”知道顾衡之搬进宫里的大臣神神叨叨地说道,说着还轻轻鼓了鼓掌。
作为“顾太傅教导陛下如何尽人事计划”的始作俑者,明明是大冬天,王大人的额头上却冒了一层汗——
不会吧,太傅……太傅为了咱们东乾王朝的江山,真的豁出去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昨晚上顾衡之与萧子政睡在一起——
“怎的不见顾太傅?难不成太傅又染上了风寒?我就知道,身子真弱。”李将军还在情况外,并不知道顾衡之今日寝在苍龙殿,跟萧子政寝在同一张床上。
“陛下也怎的还没有过来。”李将军视力比较好,一眼看过去只见帝王的抬舆并没有等在议朝殿门外。
知道实情的人,不敢告诉李将军真相:
谁不知道李将军与顾太傅很是不对付。
不过,准确来说满朝文武,除了韩尚跟李将军有一些共同话题,其他文官跟李将军都不太合得来。
李将军最瞧不起的,便是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人了。
李将军早上要练武,一般来说不需上早朝。
但巧的是萧子政唯一一次迟到,就这么被他赶上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伴随着领事太监福禄的喊声,帝王的轿子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陛下终于过来了!
李将军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等了这么久,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轿子上的穗子被寒风吹得飞扬,带着龙纹的轿子停在了众人面前。
百官肃穆,他们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只有蒙在鼓里的李将军仍旧光明正大地看着轿子,他并不知道,紧接着袭击他的,将是一大把狗粮。
轿帘微动,玄色袖口下的手掀开了帘子。
萧子政头戴冠冕,抬手间冠冕上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子政的神情,顾衡之看得最真切——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子政的眼神随着帘子的掀开变得锐利。
什么叫做变脸,这,就叫做变脸,
与此同时,李将军在看到顾衡之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也表演了一把变脸:
李将军的脸瞬间就黑了。
顾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