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叶一湍总觉得傅冥承的声音是有实质的, 像是一块布料一样,能够将他整个人都覆盖在里面。他可以感受到傅冥承的声音在拥抱自己。
然后傅冥承就吻了上来。
上一次的吻还是在外面,他心中震惊+满头问号居多, 旖.旎的念头很少。
现在不一样。
他在傅冥承的家里,到处都是傅冥承的味道环绕。
傅冥承在吻他, 用一种很纠缠的、很有耐心的方式,好像要把他的所有的回忆都调动起来。
他的感觉如此新奇, 心跳快又杂乱,大脑里像是有乱七八糟的颜色在跳动。但是他的唇好像比他更习惯, 也更——熟练。
对,就是“熟练”这个词, 他的动作比他的大脑熟练多了,甚至于他的手都很熟练地扣住了傅冥承的后脑,抓着他的头发往下压。
然后那个吻猛然间变得激烈, 充斥着燃烧的火、电流和无止境的侵略性。
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叶一湍呼吸不能。
半晌,终于分开的时候, 叶一湍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搅得一团乱。
“这能证明我们未来是一对吗?”傅冥承哑声道。
“谁知道。”叶一湍胡乱道,还有点喘。
傅冥承就笑了,蜻蜓点水地啄吻了一下他的唇:“湍湍的身体更诚实。”
叶一湍有点不好意思。事实就是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更诚实。
就刚刚的状况,他的定力再差一点,手都要自动自觉地伸到傅冥承衣服里去了吧。
总觉得这个动作也非常熟练啊。
叶一湍道:“还能更诚实呢你信不信。”
傅冥承手按住他胸口, 道:“不信, 除非你诚实给我看。”
说着用唇蹭了蹭叶一湍的脸颊:“湍湍,我还想亲你。”
叶一湍:“……傅总, 你确定我们亲着亲着不会滚到床那儿去?”
傅冥承:“确定。”大概吧。
叶一湍:“我不确定好吧!我手好像要去解你衣服扣子了!”
傅冥承:“你解啊。”
说着就捞过叶一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叶一湍忍不住戳了两下, 然后……
叶一湍:?
叶一湍:?????
他直接蹦了起来,惊讶地大叫道:“傅总,你怎么有腹肌的?”
伸手把傅冥承衬衫撩起来了。
仔细一看,就,真的是有腹肌的啊!
怎么看都是腹肌啊!
叶一湍还拿手搓了搓,确认那不是用眼影画出来的,又按了按,怎么看都是腹肌啊!
傅冥承怎么可能会有腹肌的?该不会是什么黑科技,只要人瘫在轮椅上,往身上贴点瓷片,机器biubiubiu一运作,就搞出腹肌来了吧?
傅冥承为什么会研究这种黑科技!?
傅冥承:“……不是黑科技。我为什么要研究这种黑科技。”
叶一湍:“可是你有腹肌啊!这根本不科学吧!傅总你居然是表面上一直瘫在轮椅上,暗地里天天健身卷死所有人的那种人吗?”
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
还挺好摸的。话说回来,这触感怎么也很熟悉。
靠!他过去绝对摸过啊就!说不准还是好多次!
傅冥承:“湍湍,我好像开始在融合我未来的身体。”
叶一湍惊:“还会这样?还会融合到未来上面去?”
傅冥承:“那种‘未来’,可能也是‘过去’——湍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吗?”
叶一湍愣了。
他当然知道傅冥承在说什么。他自己就曾去过未来,在那里待过十年,人类的未来,就是他的过去。
但,傅冥承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傅总,你都知道了什么?”他问。
“我和你慢慢说。”傅冥承道。他牵着叶一湍的手,从露台回到房间里。
他的房间如今已不再是之前空旷的样子,添置了一些家具,比如一个有两米多长的沙发,不软不硬刚刚好,瘫着就还挺舒服的。
比如有了块地毯,橘色的,看起来挺暖。
比如隔壁居然还特意将一个房间改成了卡拉OK室,是给小刘留的,可说是非常细心。虽说初衷是希望小刘专心唱歌,不要没事到卧室里来。
比如房间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吧台,酒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琳琅满目。
傅冥承把叶一湍按在吧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回头,从小冰箱里拿出了冰块,开了瓶威士忌,给两人倒上了两杯。
“湍湍,那就开始说正事了。”他说。
叶一湍点头:“是啊正事儿没聊呢你刚刚就按着我亲。”
傅冥承:“你压我头。”
叶一湍:“可是,可是——”他也不知道应该“可是”什么,最后只是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的身体反应啊,又不是我。”
傅冥承笑:“嗯,不是你。”
叶一湍道:“白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后来乱七八糟的事很多,两个人甚至没单独说上话。
傅冥承简略说了下之前的事:“陆墨把我带过去的,他和齐凯约好了,应该是他不敢动我,撺掇齐凯想借刀杀人。他的目的我看不清楚。他像是——”傅冥承后面的话没说完。他觉得陆墨似乎像是,在制造机会,逼那个未来的自己出现。
但他想不出这样对陆墨有什么好处。
他想起更多,就只会对湍湍抓得更紧。
叶一湍:“那家伙就是个神经病,我们也不用去揣测神经病的想法了。”
傅冥承继续道:“齐盛后来到了,把我丢了下去,然后我脑海中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不是语言形式,更像是一种闪念,我想到,他就知道。语言形式的对话太慢了。”
叶一湍:“未来的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傅冥承:“很强。强到和周围的画风都不一样。然后,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懒样吧。”
叶一湍:……行吧,听到“半死不活的懒样”这个词,感觉绝对是傅冥承没跑了。
傅冥承:“他说未来我们是一对恋人,让我做任何事都只要相信你就好。后来你接住我了,他看到了你,就亲了上去,真是不知廉耻。你是我的,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叶一湍无语道:“傅总,别吃奇怪的醋啊!”
傅冥承:“再后来,你把我推开的时候,他就从我脑海中消失了。”他喝了一口酒,对叶一湍道:“我说完了,该你。湍湍,你捏碎了陆墨的晶核,然后你们说了什么呢?”
叶一湍有点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能不能说,最后就理直气壮道:“不是什么好话,反正你知道我没有背着你勾三搭四就行了嘛。”
傅冥承就笑了:“那我继续说。我们来说之前的事,就从——我的梦开始吧。本来就答应你了,节目结束之后告诉你的。”
他拿着酒杯,缓缓道:“我从小一直做一个怪梦,梦里是一个荒芜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太阳,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将昼将夜。我一直在下落。有时候摔到石头上,粉身碎骨。有时候摔到大海中,被海浪吞没。有时候摔到荒漠里,很渴,渴到恨不得把自己的血都喝下去。这样的梦,我做了很久,以至于我开始害怕入睡。”
叶一湍:“嗯。”傅冥承说的挺云淡风轻的,叶一湍听着,只觉得很不是滋味。
傅冥承继续道:“那些梦也没什么,或许只是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直到我18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有个被傅氏裁掉的员工拿了把刀想来杀我,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在我面前平地栽了个跟头,刀刺进了他自己的胸口。
“挺不可思议的,如果不是他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就像是个荒诞电影里的片段。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有了个念头,我觉得——世界是假的。
“一旦这样想了之后,总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我的梦境,那个没有太阳的世界,我会想,会不会那里才是真实的呢。”
傅冥承说:“我做了一件事,我从那里,跳下去了。”
他伸出手,正遥遥指向了房间外面的露台。
他的声音依旧非常平静,说起这样惨烈的过往,他听起来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反倒是叶一湍,觉得胸口一片苦涩。
叶一湍:“然后呢?”
傅冥承:“摔断了腿,坐了半年多的轮椅,忘了怎么走路。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他的语气听起来还带着自嘲,“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有些人经历过创伤后会有短暂的失忆,我没有。我记得我跳下去时的每一个瞬间,我好像——突然搞清楚了一件事。”
他说“搞清楚”,但是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困惑。
叶一湍:“什么意思?”
傅冥承:“从我这里落到地上,自由落体不过一秒钟,按理来说应该什么都察觉不到,感受不到,可是我是有感觉的。我意识到,不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是什么情况,我无法通过‘从楼上跳下来’这点来验证,有其他方式能够验证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
“同时,我还产生了一种很唯心的想法。我觉得,只要我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么这个世界,就可以是假的。”
叶一湍的心猛然漏跳一拍。
他突然想到了此前傅冥承头上的数字。
他一直觉得,傅冥承心情很好的时候,就会放弃毁灭世界的想法,数字就会降低以至于归零;傅冥承心情不好,满脑子“毁灭吧毁灭”的时候,那数字就会升高,99.99%、9的循环都有可能。
那么现在,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傅冥承头上的概率数字,其实也代表着,他认知中这个世界是真还是假?
我去,这个世界该不会是傅冥承的大脑吧?那自己是什么,傅冥承脑补出来的x幻想对象吗?
叶一湍瞳孔地震,默默地眨了眨眼。
又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奇葩了,因为他搞不清楚傅冥承为什么要脑补一个傅翎出来,还有齐盛那货,搞个神经病来当情敌有意思吗……
叶一湍:“傅总,你继续说。”
傅冥承懒懒地说:“后面就没太多好说的了。我近两年噩梦做得少,可能也因为我睡得少吧。然后我遇见了你,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相反,那些梦都挺美好的。每次和你接触过之后,我都会梦到一些事,基本都是在那个没有太阳的世界里的各种的场景。”
叶一湍:“比如?”
傅冥承:“在藤蔓里亲你,在车上亲你,什么的吧。”
叶一湍:……
为什么这么神奇、这么逆天的能力,被傅总拿来当春.梦了。
他问:“详细说说,比如藤蔓是什么样的,车是什么样的?”
傅冥承就回忆道:“藤蔓就是绿色的,小指这么粗,有叶子但不多,挺柔软的,很多根藤蔓一起把两个人包裹在里面,像是悬挂在半空。车有点像悍马,大概改装过?很宽敞,座位挺大。”
叶一湍:!!!
完全就是末世里他习惯控制的藤蔓,他最常开的车!讲真,再想想,用藤蔓把两人裹起来在里面接吻,也完全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啊!
他几乎确定了,傅冥承梦到的是已经被他遗忘的末世里两人的过去,也就是傅冥承的未来。
傅冥承道:“我说完了。”
叶一湍:“傅总,我也好想和你分享啊,可是好多事我都不能说。”不由得有点不开心。
傅冥承:“那……湍湍你先听我说吧。是我的一些猜测。最开始我怀疑你是不是多重人格,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之前那一年追着傅翎跑的‘叶一湍’根本不是你,是陆墨吧?”
叶一湍猛地睁大眼。
傅冥承继续道:“一个是因为陆墨从植物人醒来的时间挺蹊跷的,正好是你性格大变的那天。一个也是因为你大哥,大张旗鼓地研究仿生人,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对那个感兴趣。这一次,看到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东西,也就想明白了。
“之前那个根本不是你,也不是什么多重人格,是陆墨搞出来的一个复制体。然后他大概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灵魂住进了那个身体里,所以原本的陆墨变成了植物人。那个像我的东西呢,里面没有所谓‘灵魂’,所以只会‘阿巴阿巴’的。
“叶家的人都知道那一年的叶一湍不是你,于是‘你’被顺理成章地赶出家门。后来陆墨酒会上,你和你姐姐才再次遇见。你们当时情绪很激动,表现得就好像很久没见到了。”
他笑着碰了碰叶一湍的眉眼:“湍湍,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眨眨眼。”
叶一湍已经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傅冥承能猜到这种地步!
这人脑子怎么长的啊!长这种大脑真的不要紧吗!感觉地球人如果真要往宇宙中发射大脑,只发射傅总的大脑就好了吧!
叶一湍在脑海中拼命呼叫系统:【系统系统系统!傅冥承猜出来了!这怎么搞啊,我可以和他说吗?快出来啊你,我强忍着没有眨眼,现在眼睛疼死了!赶紧给我出来啊!】
系统:【在的宿主。】
叶一湍:【可以和他说吗?可以眨眼吗?】
系统突然有点犹豫,最后,它说:【你试试?】
叶一湍:【搞什么,嘲讽我,试试就逝世?】
系统:【不是的,宿主,我也——不太确定。】
叶一湍奇道:【这玩意还会不确定?】
系统:【傅冥承不一样。我也不太确定透露给他有没有什么问题。宿主,更多的我不能说,你试试吧。】
叶一湍于是眨了眨眼。
没有任何事发生。
叶一湍:!!!
傅冥承还真的是不一样的!
他猛然间兴奋了。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堆在他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其实特别孤独。但是现在,他可以和别人说了!
他兴奋地叫道:“我靠早说我可以告诉你啊!傅总我跟你说,我之前倒霉透了,我直接穿到了未来,未来是个——”
话没说完,因为突然莫名其妙且毫无征兆的,一道雷劈了下来。没劈叶一湍,没劈傅冥承,劈到了两人旁边冰桶里的那瓶酒上面,把酒给劈碎了。
叶一湍:……
傅冥承:……
他们可是在室内!室内都还会天降奇雷吗!这玩意根本不科学吧!叶一湍惊呆了。
系统弱弱地在叶一湍大脑里道:【宿主,这是个警告,看来是不让你说。可能眨眼可以,说出来就不行了吧。】
叶一湍有点委屈地眨了眨眼:“傅总,只能眨眼,不能说。”
傅冥承把冰桶里的玻璃瓶碎片倒了,又换了些冰,换了瓶酒,给两人倒上,道:“那还是我猜吧。湍湍,我猜对了,你就眨眨眼。你之前穿去了未来,未来是个——末世?食物很少,你饿坏了,所以回来之后会想吃东西。你能救人的能力来自于末世,你的小刘也来自于末世。”
叶一湍:眨眼。
傅冥承:“那个末世没有太阳。我做的梦,梦到的是你的过去,我的未来。所以我们的确是一对。”
叶一湍:眨眼眨眼。
傅冥承:“但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我们认识……你忘记了一些事,或者说,你忘记了我?”
叶一湍:眨眼眨眼眨眼。
傅冥承:“还有齐盛。《末日求生》那个节目是齐盛投资的,他特意搞了个末世出来,还一直对你抱有一些变态一样的想法——他也去过未来,而且记得之前的一切。你说的那个神经病追求者就是他吧。”
叶一湍:疯狂眨眼。
傅冥承:“再说陆墨。这个人身上很古怪,有一些几乎是超出我们现在科技水平的东西,比如他制造复制体好像很容易,看起来简直像是魔法。他可能是去过未来,或者他干脆去过别的世界。我目前更倾向于后者。他不像经历过末世的人。”
叶一湍:用力地疯狂眨眼。
傅冥承:“他和你说了几句话,然后开始吐血,还满地打滚。要么他是个神经病,突然发病了,而且发病的姿势很奇特,要么——湍湍你说很多事你不能说,陆墨也是这样?有一种力量凌驾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好像刚刚突然劈下来的雷。”
叶一湍:眨眼眨得眼睛疼。
傅冥承:“至于湍湍你想做什么……你建立了金丝雀俱乐部,教他们拳击,你关注过陆墨想向傅氏一个实验室注资的事。啊,湍湍,你想在那个末世来临前阻止它,是这样吗?”
叶一湍简直就要蹦起来了,拍着桌子兴奋地叫道:“傅冥承你也太神了吧!你都怎么猜到的啊!好厉害啊!”
傅冥承其实收获过很多夸奖和赞誉,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因为别人一句“你也太厉害了”,开心到觉得天上掉花花。
他对叶一湍笑了笑:“还有最后一个猜测。湍湍,你最早接近我,是因为——那个末世,和我有关,是吗?”
他其实可以不必问出这个问题的,但他还是问了。
叶一湍就笑,直接撑着桌子站起来,把傅冥承拉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错,傅总,之前哪是我接近你啊,是你接近我好不好。就算是我接近,那也是觉得你好看,行不行?”
傅冥承也笑:“行。毕竟湍湍要花200个晶核买我呢。”
叶一湍:“那傅总会搞出个末世来吗?”
傅冥承:“湍湍,我也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你说呢,我会吗?”
叶一湍想,你不会。你头上的箭头都没有了。要保持啊傅总。
两人就看着彼此。原来目光也可以像花、像火、像太阳。以至于叶一湍突然觉得,傅冥承给他喝得什么酒啊,有点上头。他都要醉了。
可是他好开心的。
原本他就好像在个荒凉的大海里面抱着个救生圈飘啊飘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到终点。
现在,他有傅冥承了。
他和傅冥承在共享秘密。
以后遇到了什么事,也会有傅冥承陪他一起。
他有傅冥承啦!
叶一湍的心突然雀跃了起来。
“傅总,我今天好开心。”他说。
傅冥承站起,走到叶一湍旁边。他比叶一湍高一些,低头亲了亲叶一湍的头发,道:“要不要做点更开心的事啊?”
叶一湍:“好啊好啊!”
然后把傅冥承一推,自己跑去墙上爬了。
他早就觉得傅冥承这里的墙超好爬的!房间又宽敞又大,层高还很高,墙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简直就是梦中情墙啊!
傅冥承:……好的。
他就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又开了瓶酒,一边喝酒,一边看叶一湍爬来爬去。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这样很显得猎奇的场景,他却甘之如饴,甚至觉得不够。永远不够。
终于爬爽了,叶一湍就跳下来。他额头上都沾染了一点汗水,皮肤看起来亮晶晶的。他看了眼时间:“我去,都十二点了,傅总我走了啊。”
傅冥承心中那种强烈不舍的感觉又上来了。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一直留在这里。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留在这里不好吗,留在这里啊,留在这里。
叶一湍没多想,只是一抬头,看着傅冥承低着眼站在那里,整个人流落出一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感觉,像是淋了雨的狗狗。
叶一湍失笑:“不至于啊傅总,我总要回家睡觉吧。”他伸手胡噜了两下傅冥承的头发,把对方头发弄得一团乱。
下一秒,他被傅冥承掐着腰,推到了墙上,然后对方就重重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一种燃烧起来的热,像是一团火,“轰”一声在叶一湍的大脑中爆开。叶一湍的呼吸被掠夺得一干二净,所有的感官都被填满,被主宰。
模模糊糊的,他沉浸其中,然后他又觉得——熟悉。
很熟悉。
他几乎是肯定地觉得,傅冥承曾经把他按在哪里亲过。
藤蔓丛?树?山壁?车?那些他觉得好爬的墙?
……或者干脆点,全部?
所以他们在末世里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叶一湍心中充满了震惊。
总觉得全部想起来之后,会很羞耻。
但是他的手已经很熟练地伸到傅冥承衬衫里面去了。
就……真的很熟练。甚至傅冥承的腰摸起来都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甚至知道,下一步大概是傅冥承把自己抱起来,放在个什么东西上面了。
啊等等。
叶一湍突然迷惑,为什么是傅冥承把自己抱起来啊?
为什么不是自己把傅冥承抱起来呢?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吧?
嗯,一定是自己哪里想的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想,傅冥承就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唇:“想什么呢,接吻都走神。”
刚刚吻得很激烈,叶一湍也没觉得怎么,这时候被咬了一下,反而突然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
“少勾引我。”叶一湍说,若无其事地把手从对方衣服里拿出来,“走了走了傅总。”
掉头就走。
总觉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回去之后他就抱着小刘一顿rua,“宝啊你主人我要是不为了你,今天可能就外宿了哦。”
小刘虚着眼:“喵?喵喵喵。”
叶一湍:“傅总很好诶,傅总还特意给你搞了个卡拉OK房,那里音效超好,还有灯光特效。”
小刘虚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叫道:“喵喵喵喵!”
叶一湍噗嗤一声就乐了,他伸手揉了揉小刘,说:“什么啊,还不能搬去和傅总住呢。哎睡了睡了。”抱着小刘睡了。
傅冥承说他在和叶一湍接触之后总会做梦,这一次,叶一湍也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按着傅冥承亲,把对方亲得脸红红什么的,各种调戏个够。傅总还在那儿小声地说:“湍湍,求你。”叶一湍那叫个心花怒放。可再之后就梦不到了,好像只能梦到亲亲。
叶一湍梦里还很不服气,觉得这梦的尺度小了些,给点脖子以下的啊。
结果刚在梦里这么想,他就梦到了一个尺度挺大的。
是一个很血腥的梦。
地上都是尸体,粗看上去得有几十近百,各个死状凄惨,很多身体的部位都是碎的,地上的血有一个指节深。
傅冥承就站在这所有的尸体碎片间。
他身上都是血,手上的血更多。
那只白皙修长、堪称艺术品一样的手,现在像被血洗过。有血就顺着垂下的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仍然一副懒懒的表情,懒洋洋地拿酒精湿巾擦着手,又随手把湿巾一丢,踩着那些残破的尸体,背对着他往前走。
被随手丢开的湿巾就落到了一具尸体的脸上。
那是——
叶一湍的脸。
不只那一个,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有叶一湍的脸。
叶一湍在梦里,心都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傅冥承的脚步停住了。
“还有一个啊。”他懒懒地说,优哉游哉地回过头,那双似笑非笑、深如寒潭的眼睛,正对上了叶一湍。
叶一湍猛然惊醒。
天已经亮了,小刘正担忧地喵喵叫着,一边叫一边拿猫爪拍他的脸。见他终于醒了,猫咪“喵”了一声,把头靠在叶一湍的肩膀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叶一湍揉着小刘的毛,慢慢才恢复了平静。
刚刚那个梦……
那就像是,真的。
可是那怎么可能?怎么会有那么多“叶一湍”,难不成还会专门有一个“叶一湍城”,里面所有的居民都是各个平行宇宙的叶一湍吗?
就很扯。
所以大概是自己之前看过的《恐怖游轮》或者《Rick and Morty》的回忆复苏了吧,叶一湍琢磨着。
就很烦诶,他才不想要这些掉san的梦,他只想在梦里按着傅总亲。对,没错,之前那个梦才是他们未来的场景,嗯,就是这样。
小刘还是很担心他,叶一湍就说:“没事啦,走,咱们吃早饭去。”
心还有点乱,一上午都有些不安。闲暇时他开始查些资料,傅冥承那个实验室、陆氏的买卖或者齐盛的生意什么的。可就是有些心乱。
中午时余乐打来了电话,让叶一湍赶紧去转个微博。
《末日求生》节目昨天赚够了流量,他们动作也快,节目组第二天便公布了本轮的最终排名,同时放出了本期的两小时剪辑版。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叶一湍。
主要也是傅冥承被劫走之后,叶一湍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到处找人的时候,把丧尸清理了很多很多。到后来NPC都不够用了,只好稍微换个衣服什么的,重复利用。叶一湍拿到的人头数是遥遥领先。
排名第四的居然是金阙。
他拿着傅冥承那个榴弹枪,可威风了。为了继承干爹“毁灭世界”的意志,他还搞了波大的:他把超市开放,等到超多人在超市待着,去做那个“建立避难者基地”的任务时,他用榴弹枪往里面轰了一枪。
超市里有几个流量明星,金阙微博下面被骂了几万条。不过他也不生气,非常乐呵地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红了。
节目其实质量不错,有动作线、有解谜线、有剧情线,参加的选手们表现也都不错,剪辑版出来后,热度也是超出预期。不过节目里还有三个奇葩。
第一个当然就是傅冥承,这人居然搞出了AI仿生体在直播里“阿巴阿巴”,就很奇葩啊!
第二个是齐盛。身为节目的大金主,出于某种神秘的钞能力,他的初始武器居然是个摄像头控制器,然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跟着自己的摄像头关了。再也没开过。整个过程中,这人就完全不知道干嘛来的,令所有观众满头问号。对了他最后积分是0,倒数第一。
第三个是陆墨。第一天他就狗着了,压根没出门,第二天上午他自己去做坏事,搞了个复制的自己在那儿睡觉,睡到了直播结束。这人也完全不知道干嘛来的,令所有观众再次满头问号。他最后积分是5,倒数第二。
说起来叶一湍也挺奇葩的。
这人明明是神颜,长着一张花瓶脸,可是紧接着,他以令人满头问号的操作和让人眼花缭乱的表演,硬是把别人对他的关注点,从“脸”上面移开了。
尤其是最后他行云流水灭了节目组一半丧尸的那段长镜头,是封神的节奏。
搞到最后,变成了有一帮人跑去叶一溪那里,问她“你弟弟是不是兵王”。
叶一溪第一反应当然是“怎么可能”。
结果多想了几秒……
突然犹豫。
等等,我弟弟消失的那一年,该不会真的跑去当兵王了吧?
于是马上给叶一湍发微信:【湍湍湍湍你是兵王吗?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
叶一湍正在家里和小刘爬墙呢,这时候看到微信,忍不住笑死:【姐你从哪儿听到的,不是啦,当然不是。】
叶一溪:【好吧。】
叶一湍:【你听起来还有点失望的是怎么回事。】
叶一溪:【老弟,我还想问你呢,傅家那位为什么去末日求生啊?齐家那个大公子也去参加了,这什么啊,他们总裁的MBA课程,就是先去末日里求生一波?】
她是认识齐盛的。
提及这货,叶一湍瞬间有点膈应。
他是真烦齐盛。
这时候听老姐问起来,叶一湍就回复道:【傅总就过去找我玩儿的,姓齐的不知道,不认识。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老姐你以后不要和他打交道。】
正和叶一溪聊着呢,突然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进来了。
叶一湍接了起来,好巧不巧,电话那边居然就是——齐盛。
齐盛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讨好道:“湍湍,你说不让我出现在你面前,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叶一湍也是无语,冷酷无情道:“不可以。”
说着就打算挂断。
齐盛抢着说:“湍湍你听我说完,你不要相信傅冥承的话,你不要相信他!他都是在骗你的!”
叶一湍:“都是骗我的啊,那我俩末世里是一对,真的假的?”
齐盛突然哽住。
叶一湍:“你记得末世的事?全都记得是吧?”
齐盛:“……是的。”
叶一湍:“嗯,所以你知道我记忆被动过手脚?怎么回事?”
齐盛停了几秒钟,最后讷讷道:“湍湍,我发过誓,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没用的东西。”叶一湍骂道。
齐盛赶紧道:“傅冥承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湍湍,你知道颜双是怎么死的吗?”
颜双是个小女孩,十来岁的时候被叶一湍救了。他和言朔他们带了颜双半年,后来把女孩儿留在了基地里。他们总在外面跑,太危险。
颜双是被个水系异能者杀死的,这事儿一直是叶一湍心里的一个疙瘩。
听齐盛这么说,叶一湍都无语到想笑了:“你该不会想告诉我,是傅冥承杀了颜双的吧?你逗我呢?你说傅冥承弄死你,弄死其他想睡我的人,我信。他弄死颜双是想做什么?他有病?”
齐盛恳切地说道:“湍湍,傅冥承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他只是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怪物。”
“你觉得我能不信傅冥承,信你啊?”叶一湍道,随即懒得说了,也不管齐盛在那边念叨着些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其实从来都没把傅冥承当成多无害的人。
就那天齐凯伤成那狗样,叶一湍当时没多想,后来一琢磨,99%是傅冥承动的手。总不可能是齐凯自己戳自己吧。甚至留了口气给自己救,估计都是他故意的。
不过傅冥承不说,他就也没说破。没必要。
他了解傅冥承的过去,经历过傅冥承的现在,也拥有傅冥承的未来。他知道傅冥承性格里黑暗的那面,他能看到傅冥承头上的数字。
可那又怎么样。
如果选择和傅冥承在一起,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会一起承担。
齐盛说这些,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不过刚刚电话,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出来:
齐盛说“发过誓不把他记忆的事告诉任何人”,所以自己的记忆,不是类似于系统或者陆墨那样超出他认知的力量所为。
更像是脑系异能者的手笔。
齐盛异能是雷系,跟脑系扯不上关系,那会是哪个脑系异能者来搞自己啊?
等等,傅总在未来的异能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
总觉得恢复记忆的事迫在眉睫。
脑系异能者动的手脚是可以恢复的,把被隐藏的记忆撬开就好了。
既然他和傅总是那么亲密的关系,那现在想要撬动记忆,明显有了个捷径。
叶一湍给傅冥承打电话:“喂,傅总啊。”
傅冥承:“湍湍。”
叶一湍:“想到了一个可以恢复记忆的方法,不一定成功,但试试也可以。”
傅冥承:“湍湍你说。”
叶一湍跃跃欲试地说:“傅总,约吗?用身体记忆来唤醒一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