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蒋凌在家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付湛一直陪着他，就算偶尔出去也会带上他，不是去潇洒快活，只是去外面吃饭或者去集团报到上班，但付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又在家。
“你说你，怎么还是没精神，”付湛发愁，蹲在小窝前看着蒋凌。
蒋凌动了动，摊开肚皮朝天，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眯着眼享受，同时摆烂。
确认了自己死亡，打击太大，难免要颓废一阵子。
嗡、嗡....
手机振动。
付湛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是公安局的电话，他走到窗边接听。
警员：“付先生，我们调查过了，没人虐待你的小狗，是路上和野猫打了一架，不过它跑得真够远的，离你住的地方有六七公里，我们发个视频给你，你再确认一下。”
“好，谢谢。”付湛道。
自己的小狗受伤，付湛最先考虑的便是小狗出门被人虐待，而路上都是道路监控，与其自己耗费时间托人去调监控，不如直接报警查得更快。
警方按照付湛讲述的发生时间，从傍晚五点左后开始回放监控录像，一直回放到下午三点，直到看到猫狗打架。
视频发到了手机上。
两只野猫合伙儿对付他的小狗。
很快橘猫跑了，小狗把另一只野猫踩在脚下，可付湛眼里只有受伤的小狗，气道：“看它们把你打的，改天我找人去把这两只猫捉了，送它们去绝育。”
“阿强现在是我小弟，它还有个老婆呢，做了绝育它老婆就没有□□了，”蒋凌懒洋洋说。
他用余光瞥向付湛。
男人的手机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发出反光，屏幕晃动时有些闪到蒋凌的眼睛。
蒋凌闭了下眼。
这一瞬间，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
他为什么不能直播赚钱呢？
以前他能做女装大佬，现在就可以做宠物博主，凭借可爱的外表收获一大批粉丝，可是自己做账号麻烦，积攒人气需要时间，所以他可以找现成的有名气的宠物博主为他们当模特。
再往远一些设想，他甚至可以接拍宠物广告，拍平面照，就是进剧组去拍电影也不是不可以。
蒋凌打起了精神。
而这些，只要付湛一句话就能替他办到，从此以后工作稳定，财源广进。
比起直接张口要钱可好太多了！
付湛打完电话，单手没入裤兜，敛目沉思着，既然只是宠物打架，他便没再往深处想，一万多的小钱在哪个旮沓角落也不在他考虑范围，只想着他的小东西精神不好，难道真像医生说的，是打架没赢，抑郁了？
要不要带它出去散散步？
去哪儿好？
扭头看去。
小狗已经容光焕发，目光囧囧有神，尾巴摇得欢快：“汪昂。”
付湛：“.......”
精神状态没得说。
出于担心，付湛仍然选择带蒋凌外出，准确来说，是回真正的家。
出发前，先打一波电话确认：“我哥在家吗？去公司了，那他的藏獒在不在？也去公司了？好，我现在回来，对，中午也在家里吃饭，嗯。”
今天原本也是回家的日子。
那头接电话的是小周，听闻四少提早回来，一嗓子嚎向厨房：“厨师长，四少今天回来吃午饭。”
厨师长也拨高嗓门回应：“好嘞，四少回家吃饭，秘制大补汤一份——”
嗖嗖，后厨一众脑袋看向厨师长。
王斌：“什么秘制大补汤？”
帮厨2：“可以展开说说吗？”
帮厨3：“洗耳恭听。”
“恭听个屁！该干活儿干活儿！”厨师长用极其犀利的眼神将所有人的疑问逼退回去。
接着拿出厨师长的威严冷哼一声，继续清洗手里的大鲍鱼，半秒后，偷偷瞄一眼徒弟们，悄悄抹把汗，付先生关照了，只要四少回家吃饭，就得秘密给四少的汤里加补药，这事儿只能天知地知，自己知，付先生知。
还好还好，拍拍胸口，应该是没说漏嘴。
…
找份长期工作是好事，可怎么开口表述是难题。
因此，蒋凌有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直接告诉付湛，他是人，请求付湛给他找份工作。
可这么做的后果是他无法预聊，也许付湛会信，出于新奇或者善意，答应他的请求帮助他，也许付湛会是另一种态度，觉得小狗被鬼魅上身，将他送去先前那样的研究所或者丢弃都未可知。
前者固然好，后者就太可怕了。
所以，要说吗？
这一考虑，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付家大别墅。
围墙大门自动开启，跑车缓缓驶入，蒋凌被大别墅的景色吸引，暂时把纠结的问题抛到脑后。
小周及时迎上来开车门：“欢迎四少回家。”
院子里的园丁、保洁员工都纷纷问好。
小周问：“四少，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它，”付湛托起手里的小狗，无奈道，“大概是嫌我那儿地方小，不够它撒欢，前两天趁着我睡着跑了出去，今天让它在院子里玩，地方够大，也不怕别的猫猫狗狗蹿出来欺负它。”
“上回见您带玩具回去，我还以为四少您养得也是大型犬呢，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小比熊，”小周说着就想摸摸蒋凌。
蒋凌抬头就是汪昂一声。
小周惊：“好凶！”
付湛扬唇一笑：“我的小东西，只愿意让我碰。”
小周遗憾地点点头。
付湛放下蒋凌，道：“去玩儿吧。”
蒋凌在草地上嗅了嗅，之前电话里就听付湛问说藏獒，知道大别墅里还养着其他犬类，而他一来就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有几处地方还很浓郁，说明藏獒的自由度很高，可以每天在草坪上玩耍。
“幸好藏獒不在，和这样的凶犬打起来，我肯定要吃败仗，”蒋凌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草坪上有个足球，蒋凌朝足球走去，爪子轻轻推了下，足球朝着远处滚动，他不自觉追上前，又伏低身子去扑，小尾巴止不住地摇晃，时不时汪昂两声。
这个月的还款赚了，稍稍松了口气，能让小狗的天性偶尔占据一下上风。
付湛驻足于不远处，抓拍了几张照片做屏保。
.....
夕阳缓沉，傍晚悄然来临。
又有车辆驶入了彰显着主人气魄的巍峨大门。
蒋凌远远望去，为首的是劳斯劳斯，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展现着非凡气势与尊贵，第二辆是豪华的越野大奔，车身线条硬朗，流露出难以驯服的野性魅力，末尾是辆白色保姆车，蒋凌曾在汽车杂志上见过，今年的新款，内饰高档，空间巨大，没有几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他目不转睛。
真想掰个车轮子去卖。
忽然四只爪子离了地，蒋凌凭空扑腾几下抬起头，是付湛把他抱了起来，耳边听付湛淡道：“今天三哥也来了。”
三哥？
这么说，他们就是付湛的大哥、二哥、三哥？
蒋凌知道付湛这号人物，是因为付湛花边新闻多，对他的几个哥哥却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大哥叫付琛，二哥叫付誉，一起管着家里的生意，三哥付焱是拳击手，曾拿过世界冠军，总而言之都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三辆豪车越来越近。
蒋凌看到了劳斯劳斯车窗里的狗头。
豪车自然有贴车膜，只有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是宋星期降低了车窗，露出一点点眼睛盯着蒋凌。
他一进家里就看到了草坪上玩球的小奶狗。
白白一团。
小奶狗凶吗？
小奶狗咬人吗...哦不，是咬狗吗？
宋星期在后座急得团团转，郑重提醒付琛：“家里来小奶狗了！”
付琛见惯了他对付湛露出激动，只扫一眼道：“今天小四来得倒是早。”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说你弟弟，我说的是他带了一只小狗来！付琛，我怕狗！”藏獒怕狗，天经地义，宋星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俩爪子一扑就抱住了付琛脖子。
付琛搂住他，轻拍：“好了，到家了，下车。”
宋星期向来很乖：“好吧。”
一只后爪踩上付琛大腿，紧接着是另一只。
陈元从副驾回头，笑说：“付总，星期这是撒娇呢，是到家了还得要您抱它下去。”
“真是惯的，”付琛道。
宋星期低下头，两片耳朵往前耷拉。
话是这么说，付琛还是抱着他下了车，可是几个兄弟都到齐了，做大哥的却抱着一只藏獒不撒手，显得不稳重，他拍两下宋星期，把他放下来：“自己去玩儿。”
宋星期不得不松开付琛的脖子，两只前爪慢慢落地。
“嗤。”
宋星期听到一声嗤笑。
咻，抬头。
撞上蒋凌的视线。
原本蒋凌还担心，以后付湛常回家吃饭，指不定还会带上他，他肯定会和藏獒面对面，就怕藏獒太凶残欺负弱小，结果藏獒的眼里全是胆怯。
宋星期紧张道：“你笑什么！”
蒋凌在付湛怀里舔舔爪子：“笑你是只胆小狗。”
“！”宋星期抠抠爪子，想蹦又不敢蹦，反驳道，“我不是！我是藏獒，我告诉你，藏獒是世界上最凶的犬种！”
“别的藏獒也许是，但我看你不像，”蒋凌调侃道。
“你.....”被看穿了，宋星期坐立不安，退了两步。
蒋凌觉得好笑。
路上的野猫都能来找他干架，遇上的藏獒反而胆小成这样。
“怎么样？不服气的话我们来干一架？”蒋凌说，他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藏獒会不会答应，不答应就的的确确说明胆小，答应了他就赖账。
“我、我....”宋星期继续往后退，一夹尾巴躲到了付琛脚后跟。
这么怂？
蒋凌挺起胸膛：“汪、汪昂汪昂汪昂....”
宋星期呜哩呜哩跑上了楼。
小奶狗会咬狗！
太凶了！
到了楼梯转角，宋星期探出头来大喊：“我、我上楼是有急事，我的厕所在楼上。”
说完，哐哐诓又跑了。
蒋凌无语至极：“......”
四辆豪车泊入车库，几个男人从车里下来。付湛放下蒋凌，上前打招呼：“二哥，三哥。”
付誉点了点头，瞥一眼蒋凌：“这就是你养的？”
“对， ”付湛道，“我的小毛团，可不可爱？”
付誉点评：“养它没有男人气概。”
蒋凌斜眼。
付湛咧咧嘴，插刀回去：“二哈也没什么气概啊，只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付誉冷哼。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一道冷冽的声音插进来。
三个男人都围着蒋凌，蒋凌仰起脸观察他们，他体型太小，因此这些男人在他面前都是庞然大物，再者付家男人的基因是真好，全是长腿、高个，给小狗的压力就更大了。
此时说话的便是付焱。
男人留着利落的板寸，硬是用颜值撑起了死亡发型，并且在不拉跨的情况下还能反向加分，外貌条件无可挑剔，T恤下露出的臂膀肌肉不是夸张的饱胀类型，而是刚刚好的精壮程度，拳击手身份的加持，令人一眼就能想象出他挥拳的强悍。
就是冷眉肃目，眼神冰得可怕。
蒋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哥你干嘛，你吓到它了！”付湛赶紧抱起蒋凌。
付焱又问：“你们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付誉说：“你不是看见了，小四，养了只还需要喂奶的狗，我呢，前段时间捡到一只哈士奇。”
“这么说，你们都开始养狗了？”付焱的眼神钉在蒋凌身上。
付湛捂住蒋凌眼睛：“三哥就是冷面修罗，看多了长针眼。”
付誉道：“是啊，老付留下的那只藏獒，大哥接手了，我们三个现在都是有狗人士，就你没有，羡不羡慕？”
付焱没什么表情道：“我对养狗不感兴趣。”
付誉略一挑眉。
*
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在某道视线里泛着柔和朦胧的光晕。
怀昌路的某只铁皮垃圾桶边，蜷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狗，他背部的毛呈橘黄色，肚皮的毛色却已被脏污染得无法辨别，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其实他并不是小土狗，而是宠物犬中的赤柴，只是瘦得脱了相。
盛小邢费力地睁开眼睛。
懵懂中又看了看自己伸出的......爪子？
自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