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鑫海清云高级中学。
八个烫金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进校园，高三的走读生每天亚历山大，走路时都在眯着眼睛打盹儿，高一高二的走读生刚好相反，吃着香喷喷的鲜肉大包子，和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
执勤老师监督着进校学生的仪容仪表，偶尔看一眼手表，催促他们快点进校门。
此时，隆隆声从远处传来。
学生们一个个回头。
一辆接着一辆的豪车停在了校门口。
顶级奢侈品牌之称的劳斯劳斯、世界级超跑布加迪、风格硬朗的定制款大G 、SUV天花板库里南 ，四辆豪车一字排开，吸引了校门口所有学生和老师的眼球。
震惊加感叹。
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公子可以乘坐如此奢侈的豪车来上学。
而且一来还是四个！
老师和学生们还没从豪车的奢华中回神，四个男人已经下车。
他们不是学生，是付家的四个男人。
为了不错过自己的狗狗，他们必须亲自来见一见那些受伤的学生，而且要出其不意，免得狗狗们又跑了。
校长在一分钟前刚接到电话，他十万火急从校长室冲出来，死死按住头顶的假发，带着教导主任用飞一般的速度赶往校门口迎接。
学校是天鸿集团捐的，高档设施是天鸿集团送的，出了这么大事故后他校长的位置能保住也要多亏了付家的捐赠，否则他哪能那么及时得安排好学生们后续的教学以及教学地点。
这样的大大大老板，无论如何都要接待好。
“付总！四位付总！”校长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皮鞋跑得吧嗒吧嗒响。
校长着急，老师们也不能怠慢，但凡路过被校长看见的，全部被他喊来一起迎接，于是一大清早就有了好几个老师跟着校长疯跑的画面。
“四位付总，你们来学校怎么不提前通知我，让我好好布置布置做一下安排，让全校师生集体欢迎四位到来！”
校长气喘吁吁，赶忙递出手。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是来了解点事，”付琛道，视线落在校长手上。
校长低头，哎呦一声，将手里抓着的假发套回头上再一一和四个男人握手，其他老师也上前表示欢迎。
“快，四位付总，快去我办公室谈，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校长热情邀请。
男人们颜值高，身材颀长，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在学校也不例外，但校长的办公室在南面的行政楼，进了校门直接往南走，遇到的学生少，因此学校来了四个超级大帅哥的事只在少部分学生中传开来。
校长领着四人来到校长室，亲自给他们倒水。
付焱走到窗边，观察着校园的景象。
付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便捋了两下头顶的头发，最近找老婆找疯了，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发型。
他道：“我们来学校的目的很简单，见见事故中受伤的学生。”
付琛：“但需要校方配合。”
校长立即点头：“当然没问题。”
付誉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我们列了一张学生名单，需要校长将这些人都找过来，做一些简单的心理辅导，问些问题。”
“好好，”校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将邮箱里接收到的名单发到高三年级组的工作群里，让各班班主任挑出自己的学生。
但把学生叫过来之前，他们还得做些别的准备。
校长一一照做。
....
上午课间。
高三楼层的一整条走廊里，站在教室外聊天的学生屈指可数，因升学压力大，复习任务繁重，下课后出来走动的人少。
宋星期从课桌里摸出面包，今天早上他和子杰他们都起晚了，吃得早饭少，很快就饿了。
他拆开包装慢慢吃，也听着自己班里精力最好的段伟和隔壁班的朋友在走廊里勾肩搭背地唠嗑，说是高一高二那边有消息传，今早学校来了一群超帅的明星，可能要举办活动。
“还有这种好事？不可能吧。 ”段伟抬手掏掏耳朵，懒洋洋靠着身后的护栏。
“那我哪知道，反正传来传去就是这么说的，也说是大老板，校长还亲自迎接呢。”
“他们有多帅？有我帅吗？”
“当然没有，肯定也没我帅。”
“哈哈哈哈.....”
两个人大笑。
从办公室回来的班长路过他俩，送他们两个字：自恋。
靠窗口坐的宋星期依旧乖乖啃面包，他不追星，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又啃了两口面包后，只听段伟惊奇地咦了一声，道：“他们干嘛去？”
宋星期顺着他们视线去看，只见是四班的班主任领着他们班里七八个学生浩浩荡荡从窗外走过。
坐在宋星期身后的邱子杰也从卷子中抬头，手里握着的笔不再动作，一眼扫过这些被领走的人，仔细听着他们的小声讨论。
“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去行政楼啊？”
“不知道啊.....”
“不会是我们犯什么错了吧？”
.....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朝外看去。
支腮，转着笔的蒋凌同样面向窗外，慢慢靠向身后的墙壁，视线随着走过的人移动，他侧目看后座的盛小邢，在盛小邢的桌面上敲了敲：“醒醒。”
盛小邢刚趴下两分钟，抬头，眼神疑惑。
蒋凌朝外面努努嘴：“四班好几个人被他们老班给带走了。”
他们身上背着实验室的秘密，而实验室的人还没有落入法网，他们依旧身处危险之中，因此稍微不寻常的事都会多注意一些。
盛小邢望向走廊，只看到走在队伍末尾的男生的脑袋。
四班的人刚走过，他们五班的班主任老关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纸，扶了扶眼镜道：“我现在念到名字的，第三节课下课之后自己去一趟行政楼六楼，王浩宇、段伟、宋星期、蒋凌、陈静、陆梓欣、肖露、邱子杰.....”
“等等等等，为什么啊老班，让我去行政楼做什么，该不会是校长要亲自批评教育我？”段伟急匆匆回到教室。
他是班里的吊车尾，前两天还和别人小小地打了一架，心里发虚。
班主任：“你想得美，批评教育你还要校长亲自？”
全班哄笑。
段伟咧嘴挠挠头。
“好了好了，安静，”班主任报出最后两个名字，“还有徐昊，盛小邢。”
....
行政楼内，心理辅导已经开始了。
空置的办公室被临时改为了心理辅导室，摆上了茶几、沙发、绿植....浅绿色的窗帘迎风飘动，并且安排上和蔼可亲的心理辅导师。
学生敲了敲门后进来，原本紧张的心情在落座看到温和的女老师后放松下来。
“不用害怕，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老师，只是简单得和你聊聊，”林老师的衣服是柔和的暖色调，笑容也有种令人心安的味道，“我知道你们学校前不久发生事故，你在那天伤了腿，上个星期才出院回到学校。”
“是，”女生点了下头。
“高三是冲刺升学的重要阶段，这时候落下复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累吗？”
一听这话，女生掉下泪来，父母只关心她能不能考上大学，从来没有问过她累不累，这时候有这么一个温和的人问她，心里的焦虑和压力瞬间变成泪水释放出来。
她拼命点头：“太累了，每天我都睡不够，早上又起不来，还有那么多试卷要做.....”
林老师听着她诉苦，等女生说完，她教了她一些释放压力的小方法，再切入到学校的事故上，女生不自觉敞开心扉说起住院的状况，从事故发生到住院手术她都保持着清醒，没有昏迷过，每天的日常就是养伤和看书。
女生离开后换下一位，一位接着一位。
林老师是付家兄弟们请来的，虽然带着任务，但辅导工作也是尽心尽力。
而那四人，在另一间办公室。
墙上挂了超大荧幕，连接了摄像头，学生们细微的表情都能被四个男人捕捉清楚，但是十几名学生辅导下来，没一个是他们感觉要找的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沉闷。
林老师看了看下一位学生的名字，姓田，名甜，田甜，而后拿出一只小小的宠物犬背包放在桌上。
“老师好，”女学生推门进来，她的名字很甜，但高冷得一批，对桌上可爱的小背包完全不感冒，看都没看一眼，答话惜字如金。
“一点不像我小毛团的性格，”付湛很郁闷。
付誉抱胸看着屏幕：“你用你小狗的网络昵称去贴真名，本来就不靠谱，也许她真名叫抠脚大汉。”
付湛：“.....二哥你的嘴太毒了！！”
付誉：“倒是像老三的多多。”
“不像，”付焱审视着说，“她不呲牙。”
校长陪着他们，他听不懂四个男人聊什么，也就插不上嘴，但心里疑惑重重。
受过伤的学生为什么要呲牙？
多多是谁？
小狗怎么还分昵称和真名？
都是神马啊？！
高冷女生没什么心里压力，话题结束很快，她出去之后进来的是一名男生。
男生在事故中伤到脑部，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近期才回学校，他在医院时常表现出精神不佳、厌食等情况，林老师关切道：“你在医院的情况可以考虑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你可以和我聊聊感受。”
“不是，”男生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双手紧紧交握着，嘴里重复，“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你说的...什么障碍。”
林老师看出来了，是男生有其他心里问题，她安抚道：“你可以和我说，我会认真听。”
男生道：“我不想当狗。”
他刚说完，办公室里四个男人的目光全部紧紧攥住他。
付湛陡然站起来，付誉一下抿紧薄唇，付琛眯起眼，付焱的手臂上浮现青筋，都很紧张。
林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男生倏地抬头，眼泪哗哗流：“老师，我宁愿住院也不想回到学校，一回来我就得给班里那几个王八羔子当牛做马，他们自己学习不好还要发泄到我头上，说我是笨蛋白痴，我就是他们的一条狗，他们拿我当狗，是霸凌我！！这是校园霸凌！！！！”
付家四个男人：“..............”
空气静默。
付湛冷眼瞥向校长：“听见没有，校园霸凌，还不解决一下？”
“是是是，马上马上！”校长着急忙慌跑出办公室。
付琛低头，拇指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
行政楼下，高三五班的男生们到了。
蒋凌拦住一个从行政楼里出来的人，问道：“同学，心理辅导都辅导些什么？”
同学道：“没什么，就是问问压力大不大之类的，我觉得还挺好，辅导室的老师特别温柔。”
“哦，谢谢啊，”蒋凌笑笑。
一行人来到六楼，四班最后一位同学从辅导室出来，和五班的人打过招呼后走了，五班的人互相看看，王浩宇道：“你们谁先进？”
“我吧，”蒋凌朝担心他的宋星期几人递上安慰的眼神，“到底是心理辅导还是暗藏鬼胎，我先去见识见识。”
“蒋凌你千万当心！”宋星期叮嘱。
邱子杰也道：“我们都在门口等着你。”
盛小邢：“有危险你就喊，我们马上冲进来。”
一旁的王浩宇好笑：“心理辅导而已，又不是演谍战片，看把你们一个个给吓的，不过你们寝室也不是胆小的人啊，哦，除了宋星期。”
“我不胆小！”宋星期不高兴地纠正。
“不准欺负星期，我进去了，”蒋凌说完，推开辅导室的门。
林老师微笑着请他入座。
“谢谢老师，”蒋凌在布艺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下房间的环境，虽然温馨，但是摆设少得可怜，唯一的办公桌上连本本子都没有，不出意料是临时充当的辅导室。
“不客气，”林老师道，“我们之间就是轻松聊天，谈什么都可以，谈谈学校、谈谈学习，也可以谈一谈学校发生的事故，我知道你在医院昏迷了一段时间是吗？”
“是，”蒋凌应道。
“现在感觉完全恢复了吗？”
“应该吧。”
“脑部受过伤会不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产生一些妄想？”
“有啊。”
“比如呢？会把自己想象成动物吗？”
“会，”蒋凌淡笑，“我觉得自己是一只花豹，每天驰聘非常自由，大草原就是自助餐厅，吃完鼠条吃鹿腿，生活过得别提多潇洒了，草原上的狮子、老虎 、狼...都是豹豹我的爱慕者。”
“........”
“当然了，肯定会有嫉妒我豹豹美貌找茬的，一般我都会给他迎头豹击，不说让对方无路可走，起码留他死路一条。”
“........”林老师有点跟不上节奏，“同学，能不能再说一遍？”
.....
蒋凌是很漂亮，但女装的他和原貌有差别，因此付湛没有认出来，甚至痞气十足地哼哼：“这人说的什么玩意儿？学习压力太大开始胡言乱语吗？”
接着是邱子杰，他一进来就注意到正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要是没猜错那就是猜对了。
画中的眼睛是摄像头。
“子杰是吗？”林老师和蔼得问道。
邱子杰点头。
林老师朝他竖起大拇指，先夸奖：“你是学校里的学霸，年年都是年级第一的成绩，真的非常棒！”
“但是学校出事故导致了你昏迷，现在醒来一下子进入高三的复习阶段一定会有不适应，做题时会不会分心，会感觉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拉扯你吗？”
邱子杰思考了会儿，开始打手语，动作娴熟利落，没有几年功夫都练不出这么漂亮的手法。
林老师一愣。
是个哑巴？
这学生的资料里也没写啊！
好在她略懂一些手语，马上认真解读......
一分钟过去，愣是没读懂邱子杰的手语说了什么，林老师显出几分尴尬，换了坐姿道：“好的好的，子杰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带一名手语翻译过来，我们再接着聊。”
邱子杰又比划一通。
办公室里观看的男人也都没明白，不止他们没明白，邱子杰更不明白。
因为，他是已读乱回。
付誉面容愈发阴鸷，他对清云高中的校霸抱着一丝希望，结果对方是哑巴，什么信息都没让他了解到。
第三位是盛小邢。
他拧开门把进来，一秒钟都还没站停就旋了个身往外走：“我来过了。”
林老师：“！！！”
付焱散发出低气压，脸都没看见。
接着是宋星期。
“老师您好，我叫宋星期，”宋星期是最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用老师问就自己说了，“我学习压力不大，我爸妈很宽容，学习上让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所以课业是繁重了一点，但我不焦虑。”
镜头外，不怒自威的男人不由得身形前倾，目光一瞬不瞬锁住男生清秀的脸。
“这样的心态很好，”林老师给予宋星期肯定，“那身体上还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宋星期摇头，“住院的时间就像睡了一觉，睡醒就回学校了。”
“好，老师再问些题外话，你害怕雷雨天吗？”
“我不怕，”在宋星期这里承认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承认胆小，“我老家经常打雷下雨，我从小听着雷声长大，一点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