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蛋？什么蛋？”刘半仙站在角落的桌子上，背靠着墙，手指哆嗦着指着秦潮，“我警告你啊，我要报警了。”
“报警？”秦潮冷笑一声，手往后摸进了背包里。
“你还带凶器？”刘半仙更慌了，“救命啊……救命啊……”
“啪”的一声，一沓钱被拍在了桌上，秦潮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脚：“给我把那个蛋收了，这些都是你的。”
“啊？呃……”刘半仙从桌上下来，坐到椅子上，戴上墨镜，一本正经，“请这位先生具体描述一下你遇到的小鬼什么样子。”
“是个蛋啊。”秦潮探身趴到桌上，正对着刘半仙的脸，指着他的脑袋，“那个蛋会在我面前写字，你知道吗？他还叫我爸爸……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诅咒的我？”
“请这位先生注意言辞，我从来不干缺德事儿的。”刘半仙往下压了压墨镜，在秦潮脸上打量一番，“我看你印堂发黑，一定是煞气缠身。”
“那怎么办？”
“没事儿，小问题。”刘半仙摆摆手，视线落在那沓钱上，笑眯眯，“驱鬼辟邪嘛，老本行了，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是吗？”秦潮往后一靠，伸手拿过那沓钱塞进背包里，“你把那个蛋给我弄走，这钱给你，弄不走，我揍死你。”
刘半仙：“……”
秦潮拿着一摞开了光的符篆出了去，刘半仙说了要是不管用……就再换别的法子。
*
云驰佝偻着背坐在米线店里大口吃米线，吃两口恶心一下，吃两口恶心一下……
桌上宁珺的手机支架上放着云驰那一万多的高档手机，云驰时不时用手戳一下，努力干活给云蛋蛋赚奶粉钱。
他好饿……
他怎么会这么饿？
一碗米线吃完后，云驰还想吃十碗，但他知道，不能再吃了，他平日里也就是一碗米线的量，可他好饿啊……还好困好恶心……他好难受……
这不就是前几天的秦潮吗？
秦潮这个传染源，果然不能沾。
费了一早上功夫，终于给云蛋蛋把五十瓶奶给攒够了，屏幕上的主人都憔悴了很多，背包里还剩俩馒头，云驰给他吃了，小可怜，只能吃云蛋蛋吃剩下的。
再一看虞美人，云驰发出一声由衷的：“废物。”
云驰一抬头就看到了秦潮。
？？？
传染源朝他走来了。
秦潮进来往云驰面前一坐，云驰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怕秦潮给他把蛋玩死了。
“你干嘛？”云驰警惕道。
“吃米线，行吗？”
“当然行，五十块一碗。”云驰眯眼，“吃吗？”
“行，一百都行。”
“好的。”云驰站起身，“我亲自为您服务。”
“给我坐下吧你。”秦潮一把扯住他，“我怕你给我毒死了。”
云驰站在那看他：“那你干嘛来了？”
秦潮看着他，是啊，他干嘛来了？
他来中学街不去找陈栩，偏偏跑这来看蚕蛹？
秦潮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闪躲：“请你吃饭，去吗？”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想请你吃饭不行吗？”
“为什么不请陈栩？”
“他对蛋白质一类的东西过敏，这不吃那不吃的，跟他吃饭没意思。”
“所以跟我吃饭有意思？”
秦潮被噎了一瞬，盯着他看了几秒：“去不去？”小gay蛹很会抓重点嘛。
“去。”虽然他现在有些难受，但白吃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与宁珺说了一声后，云驰便打算跟秦潮走，宁珺出来，上下打量秦潮一番：“你也是小驰的朋友？”
“不是。”
“不是。”
云驰和秦潮同时开口。
宁珺：“？”
这还是她儿子第一次带回家却不承认是朋友的人，可真是稀奇了。
秦潮看向云驰，他确实不是云驰的朋友，他是云驰的暗恋对象。
云驰瞥他一眼，就凭他也配做他的朋友？
云驰：“妈，我们走了。”
云驰拖着秦潮出了米线店，然后就被人将脖子圈住了：“我不是朋友，你再说一遍？”秦潮咬牙切齿。
“你有毛病？”云驰推搡他，“你自己也说不是朋友了。”
“我说行，你说不行。”
云驰看他一眼，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强盗逻辑。”
“我强盗？呵。”秦潮嗤笑一声，那是这蚕蛹还不知道他在梦里对他做了什么……呸，秦潮你要点脸吧，晚上意.淫人家也就算了，别舞到正主面前。
云驰被秦潮带着上了公交车，云驰也不问去哪儿，就跟着走。
秦潮无奈：“你心是真大啊，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你未免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云驰靠窗坐下。
“你今天早上发的信息什么意思？”秦潮坐在他身边，看着有些蔫的人，“被我传染了什么？”
“我好饿。”云驰看向他，摸着已经饱了却饿的难受的胃，眉头皱着，“跟你一个症状，对了，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查出什么病了吗？”
“健康的很。”秦潮伸手去摸他的小腹，“医生怀疑我得了神经病，我觉得可能是高考前太紧张，得了考前综合症。”
云驰抵着车窗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你？考前综合症？”
那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和语气给秦潮气笑了：“怎么，我就不能紧张考试了？”
“学渣。”
“我学渣。”秦潮在他嘴上捏了一下，“比不上你的都是学渣是吧？”
“江书意和陈栩不是。”
“江书意不是我能理解，陈栩怎么就不是了，那个渣子。”
“他是第一啊。”云驰说。
“诶我去……”秦潮直接气乐了，朝他竖拇指，“你行，你厉害。”
云驰也笑了一声，气秦潮很有趣。
秦潮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不太好说，可能就是比较好欺负但又不那么好欺负……按下去能起来，再按再起来，把他当玩具的话，那他就是一个有思想的玩具。
秦潮在云驰肚子上又摸了两下：“之前你监督我，现在我监督你，刚吃了米线，那得三个小时以后再去吃饭，现在先消消食。”
“啊……”云驰哀嚎一声，“我好惨，我还恶心想吐，想睡……”
“我之前也这样。”秦潮不知道该幸灾乐祸还是同情他，最后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别去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会好很多。”
【老子，要听曲儿。】
诶我去……又来？
“给你唱个歌。”秦潮对云驰说。
“你有病？”云驰瞥他。
“听不听？”
“不听，我为什么要听你唱歌？”
【快快快，我好急。】
【好急好急好急】
又开始刷屏了
“不听也得听。”秦潮曲起手指在云驰耳朵上弹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
？？？
云驰震惊地瞪着他。
“咳咳……”秦潮察觉到有歧义，“我换一个，换一个。”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
“你讥讽我？”云驰眯眼。
“我……再换一个。”秦潮服了，这都是什么儿歌啊，“呃……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
“幼稚，换一首。”云驰歪靠在那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有些想睡了。
秦潮唱起歌来竟然还挺好听的。
【换一首，听腻了】
“我……”秦潮“啧”了一声，你俩脑回路还连上了是吧？
秦潮想了想，再次唱了起来：“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水，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云驰眼皮已经撑不出了，耳边是秦潮低沉的嗓音，迷糊的眼前是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后背是暖洋洋的日光，车子行驶的又缓又稳，让人忘记了饥饿，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祥和之中。
云驰的意识陷入深海当中。
肩膀一沉，那人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秦潮调整了一下身体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人机蛹薄唇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起来睡得还挺熟。
其实男人女人都无所谓吧……
好看的脸经常有，有趣的灵魂却难找，尤其是这种AI型人格，那实在是不太好遇见，错过了说不定就没了……
人是不是要知道珍惜？
秦潮搓了一把脸，靠在那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双折迭都不足以形容他了，得三折迭，从哪一面看都是弯的。
窗外树影人影车影都在后退，只有身边这个人与他肩并肩靠在一起，秦潮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虽然人机蛹脑回路异常，但实在是有意思的很，跟他在一块，后半辈子都不会无趣吧？
秦潮抬手将他的脑袋往肩膀处压了压，然后张开手挡住了那有些灼热的日光。
那个蛋也不再刷屏，可能是睡着了吧，秦潮也闭上了眼睛。
呼……秦潮看到梦里的世界繁花盛开，他在那里看到了美人蛹还有那个碍眼的蛋。
……
云驰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躺在了秦潮怀腿上，头顶上方是秦潮那张无语的脸。
“你对我做了什么？”云驰问。
“我发现有种人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一开口就是先质问。”秦潮膝盖往上颠了两下，“你们这种人过得一定很快乐吧？赶紧起来。”
云驰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你别阴阳怪气，我这是逻辑思考过的问题，如果是我自己出溜的，你为什么不把我推开？所以你既然没把我推开，就说明你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秦潮：“……”傻精傻精的。
云驰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眼睛一亮摸了一把自己的胃，“诶，不饿了？”
云驰抓住秦潮的手贴上小腹：“真的不饿了。”
“嗯，正常。我之前也会一觉起来就不饿了，可能是神经放松的原因吧……那现在去吃饭？”秦潮盯着自己的手，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谁主动？
“等一下吧，我刚吃的那碗米线还没消化呢。”
“行，那先随便转转，那边有个商场。”
云驰甩开他的手：“好。”
秦潮将手蜷起来放到了背后。
两人下了车，秦潮手机响了一声。
栩栩如吗喽：干嘛呢？
秦潮也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虚，下意识回复：打游戏呢。
拳打吗喽脚踩灌饼翻墙无敌手小蚕蛹：跟秦潮一起吃饭。
秦潮这才发现这是那个什么“非常规性物种群”。
栩栩如吗喽：？hello，兄dei？
秦潮点了撤回。
栩栩如吗喽：你当我眼瞎吗？
喊哥送灌饼：什么意思？
栩栩如吗喽：装傻充愣是吧？@拳打吗喽脚踩灌饼翻墙无敌手小蚕蛹你俩为什么在一块？
喊哥送灌饼：吃螃蟹，你来吗？
栩栩如吗喽：哦，那我确实不能吃，直说不就得了，怎么，怕我吃醋啊？
喊哥送灌饼：滚。
“你不对劲。”云驰说。
“我哪儿不对劲？”秦潮心慌地提高声音，抬头看他。
云驰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三秒，云驰眯了眯眼，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拳打吗喽脚踩灌饼翻墙无敌手小蚕蛹：@烧仙草我跟秦潮出来吃饭，今天要是没回去，帮我报警，谢谢。
秦潮：“……”这个神经病。
烧仙草：^o^/
栩栩如吗喽：^o^/@喊哥送灌饼 你怎么看？
我看你大爷。
……
商场旁边有个护城河，河上凌空架着一个摩天轮。
“去坐那个吧。”云驰指了指。
“摩天轮？”秦潮看着他，“你要跟我坐摩天轮？”
“反正现在也不能吃饭，坐不坐？”云驰面无表情，“你要不坐我自己坐，你在下面等我。”
秦潮无声叹口气，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不坐他就冷脸还不高兴了。
“坐。”
秦潮去交了钱，两人一起排队上了摩天轮。
“你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秦潮坐在云驰对面，看着他问。
“什么传说？”
“在摩天轮上接吻的情侣可以永远在一起。”
“啊？”云驰扯了扯嘴角，啧了一声，“你还信这个啊？好幼稚。”这都哪年的□□空间语录啊。
秦潮：“……”
说正他的心事，他害羞了。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秦潮又问。
“没有。”云驰摇头，“国家规定，不到十八岁不能谈恋爱。”
秦潮：“……”
他为什么会被一个这种脑回路的人掰弯？
“我快了。”云驰又补充，“等我十八岁以后我就能谈恋爱了。”
秦潮：“……”
摩天轮马上就要到最顶端了，秦潮站起身坐到了云驰身边，跟他挨在一起。
云驰看着窗外的风景，秦潮看着他。
云驰敏感地察觉到那人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秦潮来不及躲闪，被抓了个正着，慌乱之下只能佯装无事继续看。
“你看我干嘛？”
“怎么，不让看？”
“有什么不让看的。”云驰视线扫视一番，突然道，“你不会想把我从摩天轮上推下去吧？”
“……”秦潮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给他转回去，“闭嘴，别说话，谢谢。”
云驰被他从后面压着脑袋抵在那里，无语至极。
摩天轮到了最顶端，从这里能俯瞰整个街景。
秦潮无心风景，都在身前这个人身上：“我也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云驰反应了一会儿，才察觉他在说什么，浑不在意道：“那到时候咱俩就能一起谈恋爱了。”
秦潮：“……”看，他就说这个蚕蛹是在表白吧。
秦潮的手在他耳朵上轻轻拨了一下，低声道：“好。”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期盼过十八岁的到来，本以为十八岁只会是平平常常的一天，谁能想到他在十八岁之前被一只蚕蛹给掰弯了呢。
就，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