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晏知归非常礼貌地背过身去, 留给庄乘月一个穿着黑色浴袍的背影。
“放心,明人不做暗事。”他声音淡淡地说。
庄乘月走上台阶,到了浴缸边,一边警惕地盯着他的背影, 一边解开浴袍腰带:“你等我说‘好’才能转身, 知道吗?”
“嗯。”
庄乘月谨慎地拎起浴袍下摆先走进浴缸,然后飞快地脱掉扔向一边, “哗啦”一声迅速坐进缸里, 用泡沫挡住身体。
避免被人发现自己其实穿了泳裤。
穿当然要穿的,呵, 月圣又不是傻白甜,怎么可能上这种大当!
上次莫名其妙被人占得先机, 舒服归舒服,但这种事, 绝不能重演!
今夜就是我夺回一血的最佳战机!
背对着庄乘月的晏知归, 听到水面响起的哗啦啦的声音, 喉结轻轻上下一滑。
很快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我好啦!你可以转过来了。”
晏知归双手抄着浴袍的口袋, 转身看过去,小螳螂大半个身子都已经缩进了浴缸里, 看上去快被泡沫埋了,只露出了个可爱的脑袋。
缩着脖子的样子好像那个玩水的大熊猫。
“你要脱的时候我也会闭眼的,放心。”庄乘月穿的是速干沙滩裤, 有点花哨,怕泡沫遮不掩饰,于是他抱着膝盖坐在里头,尽可能用身体挡住。
晏知归却表示不太相信他:“你把眼睛蒙上。”
“啧,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庄乘月环顾四周, “拿什么蒙?”
“我的腰带。你别动,我过去。”
庄乘月夸张地叹息:“行吧,我让着你。”
晏知归上到浴缸边,走到他背后,抽出腰带,半蹲下去,轻柔地给他蒙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完全看不到,放心了吧?”庄乘月伸出一只手在身前乱晃。
晏知归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法,确认万无一失,看到他被黑色浴袍腰带衬得更加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按捺不住的躁动。
堪堪将这种躁动压制住之后,他才脱掉浴袍走进浴缸。
他更不会真空上阵,里边穿了一条双层的温泉泳裤,毕竟是泡澡,穿这个能舒服一点。
等把自己完全埋进了泡沫里,再观察有没有穿帮,庄乘月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龟龟,你好了没有啊!我想吃东西,我饿了。”他视线被遮挡,于是伸腿在浴缸里横扫,很快就蹬到了晏知归的腿,“嘿嘿,好了也不跟我说。”
庄乘月坐在泡沫里,露出了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这幅画面不可谓不诱人。
晏知归克制地抓住他的脚踝,避免他的脚尖踢到自己泳裤边缘,但放手之前,下意识地使劲儿捏了一下:“睁眼吧。”
庄乘月一把掀掉脸上蒙的布条,从水里探出了身体,打量着他,表情戏谑:“坦诚相见喽。”
“嗯。”晏知归不动声色地说,“不是饿了吗?吃吧。”
庄乘月在水里蛄蛹蛄蛹,挪到了托盘旁边,哗啦啦地从水里伸出手,拿过包好的三明治,嗷呜就是一大口。
“好吃!”他细细地咀嚼,咽下去之后说,“龟龟你不吃吗?可好吃啦!里边有牛排哦!还有西红柿、鸡蛋、火腿、芝士片,奶香浓郁,鲜脆多汁,咬一口,emmmm……超级享受!”
浴缸里的水很热乎,按.摩功能也开了,咕嘟咕嘟水花翻涌,小螳螂在里头待了一会儿,已经浑身发粉,脸颊也红扑扑的,吃到美食眼睛都在放光。
很是漂亮。
晏知归隔着大概一米远的距离端详着他,深窝眼里情绪不明,片刻后也缓缓挪了过去:“你最好别把渣子掉在浴缸里,我不想用菜汤洗澡。”
“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一点渣渣都不会浪费!”庄乘月端起了起泡酒,伸手过去向他致意,“来啊。”
晏知归也端起酒杯,跟他轻轻一碰。
水晶杯在安静的浴室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喝到口中的绵密气泡炸裂开来,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同程度地更加……荡漾。
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他们默默吃完了手里的三明治,把包装纸丢回托盘上,再拿湿纸巾擦擦嘴巴和手。
气氛好像更加不对了一些。
吃都吃完了,一起泡浴缸诶,该发生点什么了吧?
庄乘月再次把身体团起来,肩膀缩到水面以下,只露着脑袋,眼角往晏知归那边瞥。
心机龟到底脱没脱?
泡沫好多看不到,啧!
要不,搞偷袭?
他暗搓搓地挪动,缓缓靠了过去。
晏知归看他好像一个漂浮球一样“漂”过来,想做什么心思不要太明显,使劲压了压想往上扬的唇角,同时伸手往面前拢过了不少泡沫,加强防御。
庄乘月在距离他大概二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你干嘛?”晏知归偏头道,“离这么近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嘁,我会怕你?!不过是不是该给手上药了?”偷袭之前,庄乘月注意到了他一直架在浴缸边缘的受伤的左手,探出身子拎过放在一旁的药箱,“需要我帮你吗?”
晏知归把左手伸给他:“月圣愿意效劳,我当然乐意。”
庄乘月捧起他的手,看了看伤处,觉得还好。
显然是晏知归捏碎了杯子之后并没有自虐地挤压碎片,手上只有一些浅浅的割伤,肉眼看不到玻璃渣,血痕也已经被洗干净了,应该不用缝针。
“你说你,使那么大牛劲干什么,下次再生气不如掐自己大腿,至少知道疼了会放手。”庄乘月一边嘀咕,一边折断了碘伏棉签,轻柔地在伤口上涂抹。
晏知归垂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心里暖融融的,很享受这样温柔的责备。
虽说伤口比较浅,但在手指和掌心都有好几道,庄乘月拿棉签涂上去的时候,自己跟着忍不住抖了抖:“好疼。”
“疼也是我的伤口疼,你撒什么娇?”晏知归调侃,“难道共感了?”
庄乘月嗤笑:“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懂了吧,这叫镜像触觉联觉症,只不过我没那么严重罢了。”
“月宝知识渊博。”晏知归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
“呵呵,才不会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庄乘月反唇相讥。
涂好碘伏之后,他从药箱抽出一只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给晏知归套上,再用皮筋固定:“完美!”
晏知归莞尔:“多谢。”
庄乘月把药箱推远了些:“不客气。”
接着就出其不意地从水下伸手,目标直击晏知归的要害!
先麻痹敌人,接着就搞偷袭!
可惜晏知归的反应也很快,当即一个擒拿手,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趁我病要我命?”
庄乘月眯了眯眼,挣脱了他的手,坐直身体,肩膀探出水面。
胸口也露出了一大块。
粉红点点在白色的泡沫中若隐若现。
晏知归不经意地垂眸一瞥,就被吸引了视线。
小螳螂肩背单薄,只有薄薄的一片,骨架长得很漂亮,胸前……勉强算是薄肌好了。
他说得倒是不错,这种小骨架不太适合练太大的块头,又白又壮实在不会好看。
庄乘月发觉晏知归的目光被转移,觉得机会来了,再度偷袭……失败。
晏知归捏着他的手腕,挑衅地说:“每次招我最后都有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还不长教训?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其实是在主动表达需求?”
“什么需求!我就是要找回场子!”庄乘月不爽地甩开他的手,不搞策略了,直抒胸臆,“藏藏掖掖的算什么男人,呵!别以为我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憋住,立刻下潜进了水里。
很好,一目了然,花里胡哨的温泉泳裤。
“哗啦”一声,庄乘月钻出水面,哈哈大笑地抹掉脸上的水,把湿了的头发往后耙,五官表情更加生动,唇角的梨涡湿漉漉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小乌龟,你说话不算话!你穿衣服了!”
“难道你没穿?”晏知归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没穿,这把算我输,随你处罚。”
庄乘月:“……”
“那现在我们一起脱!谁也不许耍花招!”他大声道。
反正我上次已经被晏乌龟看光了,这次再被看也不算吃亏,晏乌龟可是第一次哦,嘿嘿嘿嘿~
晏知归眸色深深地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确定。”庄乘月挪到他身边,湿漉漉的一双猫儿眼促狭地看着他,挑衅道,“怕了?”
“不怕引发任何未曾设想的后果?”晏知归像个尽职尽责的客服,不断向他确认。
庄乘月大言不惭:“当然不怕。不管发生什么,顺其自然就好了,是吧,亲~亲~老~公?”
他虽然菜又爱玩,但也知道这样玩下去,事情可能会走上什么道路。
但他确实兴奋得上头。
挑.逗晏知归,亲近晏知归,亲吻,肌肤相贴,或者再深入发展一下,都像是充满诱.惑的深渊,吸引着他继续探索。
有什么可怕的呢?不过就是身体接触罢了。
这是我婚内应当享受的权益!
没错!
晏知归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见他没有丝毫退却,也干脆答应:“好,一起脱。”
两个人同时把手伸到水面以下,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两团花花绿绿的布料浮上水面。
晏知归看着庄乘月:“我数三二一,扔远点。”
“OK!”
伴随着三个数倒数计时,两条泳裤被抛到了远处。
只穿着“水裤衩”的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真的赤诚相见了。
庄乘月心脏狂跳,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眼睛止不住地往水面下瞟。
经过他们一番折腾,水面泡沫只剩薄薄一层,遮挡功能几近于无,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下边的“风景”。
晏知归正常坐着,没有刻意遮掩,此刻关注的是庄乘月的神情。
小螳螂好像对自己的身体真的很感兴趣。
他如果愿意更进一步的话,自己当然不会拒绝。
就算答谢今晚的仗义执言?
庄乘月现在很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如何把主控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自己在力量上确实不是忍者神龟的对手,如果没有好策略,很容易被人反制。
突然间,看过的小簧文片段闪进了脑海中。
他转头看向旁边台子上放着的托盘,三明治被吃光了,但沙拉、水果,还有一些酱料什么的还有剩。
庄乘月灵机一动,捏过一片草莓叼在嘴里,凑到了晏知归面前,表达的意图很明确。
晏知归刻意让渡主控权,等着他行动,这会儿便也配合地低头,咬住草莓的另一端,将它咬下来。
不可避免地嘴唇相触。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肩膀手臂的皮肤轻轻相触,无言地缓缓咀嚼。
呼吸声明显都重了些。
把草莓果肉咽下去,庄乘月半个身体贴在晏知归身上,隔住他的右臂,偏头吻住他的嘴唇。
水下的皮肤温热柔软,晏知归轻轻拢住他的后背,热情地回应他的吻。
唇齿相依,口舌生津,草莓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庄乘月拉过对方的左手,用自己的左手抓住。
还很注意地扣在怀里,露出水面,免得伤口进水。
很好,两只龟爪都被控制,计划通!
亲吻中,他空闲的右手迅速出击,在水中向下摸索,又稳又准地落在了自己想触碰的地方。
出乎意料地没有得到反抗。
庄乘月愣了愣,猝不及防地舌头被人狠狠吮吸了一下。
身体被拢进灼.热的胸膛,晏知归微微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得偿所愿了吗?”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紧张,刺.激,又有一点害怕。
毕竟手握凶器,不敢大意。
瞬间想到了那些小簧文里的描写。
太太们,你们可真的……见多识广。
庄乘月狠狠吞了吞口水,但还是觉得口干舌燥:“你、你怎么不躲?”
晏知归嗤笑:“我能躲哪去,你这么步步为营的,万一我挣扎,最后伤了怎么办?小螳螂的大刀可毫不留情。”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宝想要,宝得到。现在满意了吗?”
“你这个人机,是不是偷偷背梗了?”庄乘月感觉掌心发烫,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开始无脑人身攻击,“你人设崩了!”
明明是他要偷袭,现在看起来心虚紧张的也是他,晏知归看着石化了的小螳螂,唇角疯狂上扬。
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一起,他低声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注意力度。”
“我还能连这个都不会?!小看谁呢?!”庄乘月恶声恶气地说,“我拉大提琴这么多年,手上也有茧子,你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享受?晏知归有点怀疑。
小螳螂紧张得薄肌都绷紧了。
又小心翼翼,太过轻柔,感受实在……一言难尽。
晏知归难耐地转头,看到了托盘上的东西,环着庄乘月肩膀的那只手伸过去,用指尖蘸了蘸甜味儿沙拉酱,收回手在对方右边颈侧一划。
庄乘月:?
正工作呢,不要干扰我!
上次你弄的时候看我乱动了吗?
下一刻,晏知归就吻了过来,细细密密地将沾染上的沙拉酱一点点扫除干净。
庄乘月被刺激得缩了缩脖子,气息开始严重不畅,眼前也有点迷糊,手上失了力气。
“乌龟,你不讲武德,你影响我……”
“我在帮你放松,怎么,不够有情调吗?”
“在哪儿学的小花招,呵,你表面看起来禁欲,实际上龟心黄黄!”
“少说话,多做事,但注意别太紧张。”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按.摩功能发出的哗哗水声,还有辛苦压抑着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小螳螂发出抱怨:“我,你,我……你怎么这么久,我累了!”
庄乘月靠在了晏知归的肩头,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泡澡泡得,口干舌燥,很想半途而废。
发育得这么好干什么?!自己平时diy不累吗?
“练琴的时候也这么没耐心?”晏知归忍着不太舒服的感觉,取笑他。
庄乘月脸烫得快要烧起来:“练琴还能听个响呢,这能听到什么?”
“想听吗?”晏知归把身体微微有些凉的人抱进怀里,“没问题。”
接着咬掉了左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庄乘月的主控权被夺走。
自己又被侵略了!
居然是一起……
庄乘月:!!
他的双眼骤然睁大,略有些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晏知归,却还惦记着一件事:“乌龟你手上有伤……”
“没关系。”晏知归低头粗暴地亲吻他,狠狠吮吸梨涡,再转移到嘴唇。
比起抱着小螳螂的愉悦感,手上的刺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左手被挤得不能动弹,痛失主动权的右手也被别到身后,庄乘月整个被晏知归扣住,与他贴得极近。
他的神魂飘飘忽忽,呼吸急促,脑子里却开始胡思乱想。
这好像……也是小簧文看到过的画面!
晏乌龟是自学成才,还是也看到过这个?
两个人挨在一起的感觉……好赤激!比上次还要赤激。
“嗯……”庄乘月忍不住发出声音,意识到失态,又立刻闭紧了嘴巴。
晏知归轻笑了一声:“听见响了吧?”
庄乘月:“……”
死乌龟气人!
他一口咬在晏知归的肩膀上,这次没嘴下留情,牙齿死死咬着皮肤不松,听到对方发出吃痛的“嘶”声,才觉得心满意足。
结束的时候,庄乘月觉得身体已经被掏空,整个人瘫在了对方怀里。
这次两人坦诚相见,他甚至没觉得害羞,只觉得过瘾。
突然就很老夫老夫是怎么肥事?
但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又很好。
只是没想到是跟晏乌龟。
回想从联姻到现在,真是充满了各种“没想到”。
不过其实也还不戳。
可以肆无忌惮地聊天,一起蛐蛐别人,还能在一起做羞羞的事。
比其他的小伙伴更亲密了一些。
“龟龟,我宣布现在你是我的朋友了。”庄乘月抱着晏知归的脖子,闭着眼呢喃着说。
晏知归单手往他头上打洗发水,搓出丰盈泡沫,无语地笑了一下:“那就彼此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