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庄乘月把自己捂得险些缺氧, 才从被窝里悄悄探出头来,狠狠吸一口凉爽的空气。
卧室里已经熄灯,隔壁床的晏知归也躺着不动了,呼吸声听起来绵长缓慢, 像是已经睡着了。
庄乘月这才长出一口气。
然后还是觉得羞耻。
和刺激。
还有舒服。
啊……好特别的感受。
被人这样弄, 感觉真是不一样。
方才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的,庄乘月没来得及体会, 只被最直接的原始感受霸占了所有感官, 现在夜深人静的,正方便细细回味。
晏知归的手平时很有力, 有些硬朗,但那个时候却很温柔, 不知道是指尖还是虎口,好像有一点茧子, 被磋磨到的时候, 他整个人头皮都麻了。
现在想着, 还有点心跳加快。
还有那个紧密又滚烫的怀抱, 从颈下穿过、扣住自己肩膀的手臂,以及一直贴在自己耳畔的呼吸。
那呼吸缓慢而沉重, 不得不承认,起到了不少催.情的作用。
那时候的他,其实也深陷其中了吧?
一定是!
现在庄乘月想起来, 那个一直抵着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了。
嘿嘿,晏乌龟,又健康了吧?
他好会啊,怎么这么会?是不是没少diy?
看不出这个浓眉大眼的,私底下这么烧。
但回味到了最后, 庄乘月有一点不甘心。
主动撩拨是他想要夺回控制权,不想听明明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给自己讲大道理,最初确实也掌控住了一切,谁知道最后居然走上了未曾设想的道路。
还是败在了晏乌龟手下!
字面意义上的!
不甘心,一定得想办法扳回这一局。
要看晏乌龟在自己手里□□,销魂得直翻白眼!
到时候我也可以调侃地问他“舒服吧”“还想要吗”“求我啊”。
哈哈哈哈哈!
计划着反败为胜的未来,消耗了所有体力和能量的庄乘月在那张不算舒服的床垫上美美睡了过去。
倒是晏知归,醒着的时候忍得太过辛苦,清晨时分做了一个分外愉悦的梦,梦里模模糊糊有个瘦高的青年不停地向他笑,唇角一颗梨涡深不见底,甜得仿佛溢出蜜来。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匆忙去了洗手间清理。
清理完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慢条斯理地用棉柔巾擦手的时候,回想昨夜缠绵火热的画面,心里有一些难以言明的感觉。
庄乘月,是个有意思的人。
虽然娇气、爱炸毛像只河豚,但跟自己以为的刁蛮任性不一样,实际上讲理又好哄。
是很可爱,也很让人乐于靠近。
把玩起来,体验也很棒。
的确,不设规则的游戏才刺激。
真是让人充满期待。
从洗手间出来,晏知归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张床上睡着的庄乘月。
青年趴着睡在床上,露出一头亚麻色乱毛的后脑勺,一条长腿旁逸斜出地伸出了被子外,白皙又笔直,脚丫垂在了床沿,睡相不能说多好,但很自在。
晏知归走到床边,弯腰歪头看了看他的睡颜。
浓而长的上下睫毛交织,脸颊微微有一点红,呼吸平稳,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
不是说这床垫不舒服睡不着吗?还不是睡得很香,被人这样打量都不醒。
晏知归看了看他露出来的那只脚,心痒难耐,伸手在他脚心挠了挠。
脚丫下意识地动了动,人仍没醒。
晏知归又加重了力气挠了一下。
此时的庄乘月正在梦里骑着爱马枣枣,指挥千军万马冲锋,去夺回远方敌军抢走的宝鼎。
那鼎里装满了美味的食物,被绑在了一只硕大的乌龟背上,正慢吞吞地向前走。
环绕在它身边的,是无数只身披铠甲的小乌龟。
这支大军行进得非常缓慢,庄乘月眼看就要追上它们了,谁知脚底突然发痒,让他心烦地蹬了蹬腿。
怎么还痒起来没完了?
他恼火地一边蹬腿,一边怒视前方的乌龟大军,嘟嘟囔囔:“死乌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晏知归:……
这是梦到我了?
梦里的庄乘月突然间感到脚不痒了,振奋精神继续追击,高举手里的大刀,对最前方的冲锋骑兵吼道:“用套索!直接套乌龟的脖子!套住它就跑不了了!”
驮着宝鼎的大乌龟似乎听见了他的喊话,徐徐扭转粗.壮的脖颈,回头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庄乘月:!!
给我杀!
谁知下一刻,他的身体腾空而起,整个梦境轰然陷入黑暗,大小乌龟和宝鼎里的美食全不见了!
他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晏知归。
庄乘月恼火,却没力气,喃喃地说:“乌龟……”
明明是不爽,听起来却像撒娇。
晏知归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放在了自己床上,塞了枕头给他枕好:“上了我的床,就别想轻易逃跑。”
豌豆上的王子对床垫的舒适程度感受很敏锐,一躺下就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都被垫子稳稳托住,很舒适,很安逸。
他放弃挣扎,伸手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闭着眼哼唧:“龟,你说话装装的。”
晏知归看着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某种隐秘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睡吧。”说完就去衣帽间换衣服。
庄乘月虽然困,但这会儿也睡不着了,闭着眼问:“Steve,你在吗?”
“月宝,你醒啦!”床头的小音箱发出清脆的童声,“睡得好吗?”
“梦见和乌龟打仗,好累。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哦!”
庄乘月:“……”
六点半就起,晏乌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Steve友情提示:“你还要睡吗?今天你早上八点有课,只能再睡半小时,需要我一会儿叫你吗?”
庄乘月倒吸一口凉气,倏地睁开了眼睛。
很好,我醒了。
“不睡了,我起。”庄乘月郁闷地说,“一会儿睡得香甜再被叫起来,更痛苦。”
Steve开心地说:“好呀,月宝你想吃什么,我告诉孙阿姨。”
“我要吃超级豪华早餐,她知道是什么。”庄乘月说。
晏知归从衣帽间里出来,穿的不是上班皮肤,而是一身运动装。
看到小螳螂没有继续睡,而是靠在床头醒盹儿,迷迷瞪瞪的样子十分可爱,于是问道:“怎么不睡了?”
“早八人,苦命魂。”庄乘月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打量了他一眼,“龟龟,你可真是活力满满。”
晏知归莞尔:“谢夸。”
“你先别走,过来过来。”庄乘月向他招手。
晏知归表情谨慎地走到床边:“什么事?”
“昨晚睡得好不好啊?”庄乘月目光从他那穿着灰色运动裤、略有些明显的部位扫过,扬起一张笑颜如花的小脸抬头看他,“一直忍着不难受吗?需要我帮你忙吗——”
这虽然是个问句,但并不是真的问题,话音未落他就伸手向对方袭去。
偷袭这种事,讲究个稳准狠,一旦被人攫住命脉,敌人就没办法再反抗了。
就如同昨天的自己。
可是晏知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冷淡:“多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别客气啊,我们互惠互利,我哪好意思只接受你的服务。”庄乘月挣了挣手,笑嘻嘻地说,“来啊,别害羞。”
此刻抓着他手腕的手,好像就是昨天为自己服务的那只,十指修长,手掌宽大,手背青筋隆起。
色气满满。
哦莫,搞得人心黄黄的。
晏知归垂眸看着他,大掌握着他细瘦的腕子没有松开:“现在不害羞了?”
昨晚小螳螂的害羞实在难得一见,确实挺有趣。
“我一直就没害羞啊!只是太舒服了想要趁那个劲儿赶紧睡觉。”庄乘月明目张胆地撒谎,“来嘛,试试我的手艺。”
晏知归嗤笑一声:“谢邀。”接着把他的爪子塞进被窝里,“藏好你的大刀。”
庄乘月对着他的背影祭出大杀器:“不敢给我看,是不是怕比我小,在我面前丢脸?”
晏知归的身形定住了。
任何男人面对这种挑衅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转头看着这位大言不惭的螳螂,揶揄:“自信过头不是什么好事,回旋镖扎着挺疼。”
今日偷袭计划失败,庄乘月倒也不恋战,对着快要走出卧室门的晏知归再次伸出了尔康手:“桥豆麻袋!”
“又怎么了?”晏知归叹了口气。
转头就看见兰花螳螂掀了被子,长腿一翻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要去晨跑,等我,马上好,很快!”
庄乘月百八十年早起不了一次,难得这次有机会,当然要外出遛一遛。
“嗯,你是很快。”晏知归说。
“废话,你手上的茧子磨人那么疼,换你你也快。”庄乘月才不会被他伤到,予以有力回击,扒在洗手间门框上,冲他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再说打洗你!”
晏知归:……
幼稚!
不知是不是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后心理上拉近了距离,他看着庄乘月始终光着脚,踌躇再三,还是认命地走到床边,拎起对方的拖鞋,走进洗手间,往地上一丢:“穿上。”
“家里有地暖呀,又不冷。”庄乘月踩上拖鞋,“你怎么像个老人家。”
晏知归看着手表:“给你三分钟。”
“那你去帮我把衣服拿出来!”庄乘月挤好牙膏,指挥道,“就衣柜里有套蓝色的,还有跑鞋和袜子。”
晏知归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衣柜。
好在孙阿姨把庄乘月的衣服收拾得很整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找起来不难。
等他找好衣服,庄乘月也洗漱完毕,额发微微有些潮湿,恣意地向后一抹,手脚麻利地穿上衣服鞋袜,原地蹦了几下:“出发了龟龟,一起去晨跑!”
晏知归看了他一眼,又去衣柜里拿了一顶灰色的绒线帽往他脑袋上一扣,大步出了门。
晨跑场地自然是江边公路,十一月底的早晨空气冷冽,呼吸起来别样清爽,更好的是没有风,很适合慢跑。
是慢跑!
庄乘月怨念地看着前边跑得只剩下一个小影子的晏知归,心中十分无语。
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是吧?跑这么快干什么?
地都被你犁完了。
他自己跑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停下来慢慢走,路经一座桥,便掏出手机背对江面调整角度自拍,美美发了个朋友圈。
呐,这才是晨跑的意义嘛!
【月圣】:懒蛋们还在赖床吧?勤劳的人已经起来晨跑了!神清气爽!你们见过江海市早上七点的风景吗?「图片*9」
发出去了,半天没动静,原因无他,他朋友圈里的活人有的才刚睡下,有的还在睡梦中。
唯一能看见的那个现在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刚才晏知归调整气息,匀速跑了一会儿,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自拍,就完全没再管了,自顾自地跑了一段,然后折返回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某位出来晨跑的同学还在桥上摆弄手机。
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冻得哆哆嗦嗦,手都缩进袖子里了。
他们穿的运动服是为晨跑设计的,保温性能很好,跑起来不会觉得冷,不动弹当然不行。
晏知归此刻就是无语plus。
他跑过去,冷淡地揶揄:“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收容机构来接你?”
“呀,牛牛龟,你犁完地回来了?”庄乘月蹲得腿酸,站起来说。
晏知归摸了摸他的手,不出所料冰得像石头,当即扯着他往别墅方向走:“冻成这样不知道回去吗?”
“没觉得冷啊!”庄乘月的嘴硬得很,他确实是沉迷于刷手机没多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但嘴上那么说,手直往晏知归手心里钻。
男人像个小火炉还是有好处的。
晏知归冷笑:“不觉得冷,贴着我干什么?”
“不给贴就不贴喽,谁要跟你贴贴。”庄乘月看见家就在前边,故意挣脱了他的手,向前跑去,“谁先到家谁就是老大!”
晏知归:……
多余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然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长焦镜头将两人分开的身影嘁哩喀喳地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