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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受供养指南 第60章

作者:不吃姜糖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15 KB · 上传时间:2025-04-04

第60章

  “来!我们再喝!”

  不知什么时候,一壶酒已然见了底。

  夏侯鹜光酒量不错,还不至于三杯倒,喝了酒也脸不红心不跳,全程一句话没说,光看着谢筠兰一个人在那发酒疯。

  谢筠兰本来就容易自来熟,喝了酒更甚。

  他此刻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桌上,脸颊酡红一片,眼神迷离,伸出手去,用力晃了晃酒瓶,企图把酒瓶里残余的酒液都倒出来,但惨遭失败。

  谢筠兰:“...........”他有些不满意,把酒壶丢开,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叉腰大喊道:“小二!小二!”

  小二听到有人唤他,忙进来:“客官你有什么吩咐?”

  “再上一壶酒来!”谢筠兰明明站都快站不稳了,但还是坚持大着舌头道:“快,快点!”

  “好嘞!”

  小二听令下去了,很快又端了一壶酒上来。

  谢筠兰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皮沉重的都快和下眼睑黏上了。

  夏侯鹜光还以为他睡着了,刚想伸出手去扶他,让他坐下,岂料手指还未碰到谢筠兰,谢筠兰就忽然睁开眼,冷不丁醒了。

  他面无表情,直直地瞪着夏侯鹜光,眼睛里水色泛滥,似含秋波,又如同氲了无数的情在里头,恍若夏夜清澈的湖泊一般,揉碎了一汪月,彻底融化在谢筠兰一个人的瞳仁里。

  夏侯鹜光:“..........”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之后,原本还闭上眼睛、看起来嘴的快要睡过去的谢筠兰忽然弯起双眸,对着夏侯鹜光露出一个很傻很甜的笑:“........嘿嘿。”

  夏侯鹜光:“...........”笑完之后,谢筠兰站立不稳,摇晃着身体就要倒下去。

  碧华心中一惊,马上就想冲过来扶住他。

  但还未等他近谢筠兰的身,谢筠兰就主动伸出手,圈住了离他最近的夏侯鹜光的脖子。

  夏侯鹜光登时身体一顿,伸出的想要扶他腰的手僵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是放下还是保持原状。

  “夏仁,看在......嗝,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一个秘密。”

  谢筠兰比夏侯鹜光年纪小,也比他矮不少,踮起脚来时,脸颊还只能埋在夏侯鹜光的脖颈,呼吸轻浅地打在男人已经略微暴起青筋的皮肤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都快把自己前十八年的所有黑历史都抖搂出来了:“三岁的时候........嗝,我和母亲一起去骊山北麓散心,然后我,我趁母亲不注意,不小心闯到皇家陵墓去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碧华闻言,在一旁都快急死了,甚至想伸出手去,捂住谢筠兰的嘴巴,让他快别说了,可谢筠兰还在絮叨:“然后我,然后我在里面遇到一个特别好看、像是,像是神仙一样漂亮的哥哥.........”说罢,谢筠兰忽然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有些不满道:“可是,可是他不理我,还不和我说话.........”说到后面,谢筠兰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慢慢的都快听不清了,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的:“然后皇陵里,也有,也有蛇........很大、很粗的一条,黑黑的,鳞片泛着冷光,我好害怕........”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哆嗦起来,抱着夏侯鹜光的脖颈不放。

  夏侯鹜光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片刻后伸出手,将谢筠兰从自己的身上拔出来,随即用掌心按在谢筠兰的肩膀上,道:“坐好。”

  谢筠兰迷迷瞪瞪地看着夏侯鹜光,不开心地撅嘴:“.........”“........哼!”他憋了半天,才道:“你又这样!”

  夏侯鹜光:“.......我哪样了?”

  “天天绷着个死鱼脸,也不笑,活像我欠你几百两银子似的。”

  谢筠兰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开始低下头,翻自己的钱囊,最后抖着手从里面翻出几张银票,强行塞进了夏侯鹜光的怀里:“给你,给你!”

  他按着银票,不让夏侯鹜光还给他,随即凑近夏侯鹜光的脸,笑嘻嘻道:“你,你对我笑一下!”

  不等夏侯鹜光回答,他又可怜兮兮地伸出手,认真道:“就,就一下!”

  夏侯鹜光:“...........”他笑不出来。

  见夏侯鹜光不笑,谢筠兰嘴一撅,眼睛往下撇,开始不满地撒泼打滚:“我求求你啦!夏仁!你就对我笑一下嘛!夏仁!”

  夏侯鹜光:“...........”他没有看自己怀里的银票,而是盯着谢筠兰祈求的眼神,听着谢筠兰近似撒娇的语气,最后慢慢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带有很明显勉强意味的笑。

  “哇!”谢筠兰一眨不眨地看着夏侯鹜光的脸,片刻后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夏侯鹜光的嘴角:“原来你真的会笑欸.........”夏侯鹜光:“.........”他被他缠的烦,转过头去,准备避开谢筠兰的脸,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忽然一烫,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直直地撞向了他的唇。

  夏侯鹜光:“.........”他猛地瞪大眼睛,原本无波无澜、毫无情绪的瞳仁里登时浮现出清晰的错愕。

  指尖用力地收入掌心,夏侯鹜光好似被操控的木偶一般,不可思议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凝视着“罪魁祸首”。

  此时的谢筠兰已经被冲过来的碧华拉开了,但他还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嘿嘿地对夏侯鹜光傻笑。

  “不好意思啊,夏公子。”碧华急得满头是汗,心想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们公子喝醉了,就容易乱亲人........”不过之前因为都是双儿之间的小聚会,谢筠兰才会喝酒,喝多了也就是亲亲那些闺中好友的脸颊,亲外男的嘴,还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次。

  “........”听到碧华的解释,夏侯鹜光此刻心里,不知道时惊讶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原来.........他不止亲过自己一个人。

  夏侯鹜光绷紧的脸慢慢放松,连带着掐入手掌的指尖也微微蜷曲起来,不再用力。

  片刻后,他慢慢转过头去,尽量忽视嘴角处传来的温热和酥麻的感受,只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碧华一边扶着乱动的谢筠兰,一边焦头烂额道:“那公子..........”“今天的事情,为了你家公子的清白着想,我不会说出去的。”

  夏侯鹜光知道碧华的顾虑:“你家公子还未成亲,我也不会因此来威胁谢家,要求他嫁给我........此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家公子酒醒之后,也不要再和他提起。”

  碧华闻言,微微一愣。

  他不敢相信夏侯鹜光竟然这样正中他下怀地说出了这番话,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保密。

  片刻后,碧华眼珠转了转,随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是否需要.........”“不需要。”夏侯鹜光明白他的意思,“我不缺钱........”他顿了顿,又道:“也不缺人脉。”

  言罢,他在碧华愣怔的眼神里,站起了身,声音平淡,但只要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的心并非如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无波:“走吧,送你家公子回家。”

  谢筠兰大抵是真的醉的不轻,回家的路上一直靠在碧华的怀里,喃喃说着醉话。

  看着马上就要临近谢府了,夏侯鹜光怕撞见谢家人,便开口对帘外的马夫道:“在这里停一下。”

  马夫“吁”的一声拉紧了马缰绳,在街边停下了。

  夏侯鹜光掀起马车帘字准备下车,但还未下去,衣角就被人拉住了:“.........”他只觉袖子一重,回过身去,只见谢筠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夏,夏仁.......”他声音软软的:“你别这么快走嘛.......再,再陪我喝两杯.......”他扑腾着想要上前去拉住夏侯鹜光,却踩到自己的裙摆,一骨碌摔进了夏侯鹜光的怀里。

  夏侯鹜光下意识伸手接住他,“干什么.......”“我心里烦........”谢筠兰抱着夏侯鹜光的脖颈,小声道:“你再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夏侯鹜光:“.........”他抿了抿唇,把难受的皱紧眉头谢筠兰重新推回去坐好:“你喝多了.......下次来。”

  他说:“下次见面我一定陪你玩。”

  “可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无召又不能进宫找你。”

  谢筠兰开始闹人:“那,那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呀!”

  “.......”夏侯鹜光看着眼泪汪汪的谢筠兰,终究还是不忍心,松了口道:“我家住在朱雀街百里巷十六号。”

  他说:“你要是想约我,可以派人给我递信。”

  谢筠兰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真的。”

  夏侯鹜光说:“只要你约我,我一定会来。”

  “那就,那就这么说定了!”谢筠兰打了个酒嗝,随即伸出小拇指,要和夏侯鹜光拉钩,认真道:“那你不准骗我。”

  夏侯鹜光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嗯”了一声,伸出小拇指,勾上了谢筠兰的手指。

  他甚至配合默许了这样幼稚的行为,看着谢筠兰红润的唇吐出酒气,像是小猫似的,软声软气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拇指按在一起,承诺完成,谢筠兰总算满意了,嘿嘿一笑,顺势松开了夏侯鹜光的手,然后一秒倒进碧华的怀里,睡了过去。

  夏侯鹜光:“........”他看着谢筠兰的脸,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转身离去了。

  他在皇宫外有府邸,但是不常住。

  百里巷十六号是他的另外一处秘密栖身之所,很少人知道。

  夏侯鹜光推开门进去,走进卧房,复又关上门。

  屋内瑞兽香炉袅袅飘着白烟,轻浅的沉香味荡漾开来,让夏侯鹜光躁动不安的心重归于平静。

  他掀开水晶珠帘,走到内间,看着案台上供奉的排位。

  上面写着“慈母夏侯燕氏之位”。

  夏侯鹜光盯着那排位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掀起衣摆,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案台上放着几本佛经,香烛供品一应俱全,想来是时时祭拜。

  二十几年前,先皇后因擅用巫蛊,造周帝厌弃之后,就被打入了冷宫。

  先皇后性子刚烈,很快就自尽身亡,她死之后,连带着满宫的宫人都被打发到了皇陵,一世不得出,还有些,则去了掖幽挺当苦力。

  夏侯鹜光的母亲燕巽对先皇后忠心不已,即便怀着龙嗣也未声张,而是坚持出宫,为先皇后守陵,甚至还在陵墓里生下了夏侯鹜光。

  生下夏侯鹜光之后,没多久,燕巽也随先皇后去了,留下夏侯鹜光一个人,独自在皇陵里,被其他守墓的宫人艰难地拉扯长大。

  虽然早已不记得生母长什么样子,虽然燕巽也未曾对夏侯鹜光投入过多的母爱,但夏侯鹜光也未曾怨恨燕巽——毕竟,虽无养恩,但有生恩。

  十月怀胎,艰难产子,这样的苦痛,让夏侯鹜光无法狠下心来,彻底憎恨燕巽。

  所以在燕巽死后,夏侯鹜光还是为燕巽立了排位,时时祭拜。

  祭拜过后,夏侯鹜光正准备回到书房,看一会儿书,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敏感地回过头去,只见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露出了一张娃娃脸:“嗨!”

  那人穿着名明黄色的衣服,马尾用金冠半扎起,面容白皙清秀,手里还晃着一把折扇,年纪看起来比夏侯鹜光还小,但实际上却比夏侯鹜光大三岁:“三弟这么晚不睡,在干什么呢?”

  夏侯鹜光:“........二哥。”

  夏侯允恒撬开窗户,三下五除二地跳进屋里,看见燕巽的牌位,挑了挑眉,“霍”了一声:“..........”先皇后因巫蛊之祸死后,周帝就不许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先皇后的名字,更不许有人私自祭拜她,燕巽作为她的心腹宫女,当然也享受了和先皇后一样的“待遇”:“私设灵位,祭拜巫蛊旧人,三弟,你该当何罪啊。”

  夏侯允恒沉下脸,连扇子也不摇了,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侯鹜光。

  夏侯鹜光上前一步,挡住了燕巽的排位,道:“二哥可以现在去告发我。”

  夏侯允恒:“你不怕死?”

  夏侯鹜光说:“为何要怕。”

  夏侯允恒盯着夏侯鹜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二哥开玩笑的。”

  他语气暧昧道:“我才舍不得我的好三弟死呢。”

  夏侯鹜光:“........”他无话可说。

  “好了,不开玩笑了。”夏侯允恒轻咳一声,用扇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你可知道,父皇为何忽然这么急着想给你选妃?”

  “不知。”夏侯鹜光说。

  “.........”夏侯允恒无语地看着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不太关心的夏侯鹜光,半晌道:“我听说.......”他凑到夏侯鹜光身边,压低声音道:“谢贵妃一直未有子嗣,父皇又这样宠爱她,为了保证自己百年薨逝之后,谢贵妃还能继续安享权力荣华,所以.....父皇决定将一个皇子过继到她膝下。”

  夏侯鹜光随口道:“那他想过继谁?”

  “........”夏侯允恒看着夏侯鹜光:“.........几位皇子里,只有你没有生母在世。”

  夏侯鹜光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夏侯允恒:“父皇想把我过继给谢贵妃当儿子?”

  “是的。”夏侯允恒一摊手:“等你过继到贵妃名下,那岂不是妥妥的山鸡变凤凰,要飞上枝头了?”

  夏侯鹜光闻言,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不过是讥讽的笑:“我怎么配。”

  他说:“二哥,你不必这样试探我。我没有坐那个位置的心思,也不愿意过继到谢贵妃名下,喊她母妃。”

  夏侯允恒道:“.......为何?”

  “我有母亲。”夏侯鹜光转过头看他:“她十月怀胎生下我,不是让我生下来就当白眼狼,心安理得地在她过世之后,张嘴喊别人母妃的。”

  夏侯允恒一展扇子,扇的飞快:“我倒不知你有如此孝心。”

  他瞥夏侯鹜光:“只是你嘴上说的好听,倘若父皇问起,你满口答应,又当如何。”

  “到时我自有我的一番说辞和道理。”夏侯鹜光道:“我........无意恋栈皇位权势,富贵荣华对我来说,也如同过眼烟云。”

  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时每刻都要活在无数人的眼神窥视和皇家规训之下,夏侯鹜光最怀念的,还是在皇陵里,安静地听着清雨滴落,经文弥漫的日子:“若不是出身在皇家,我倒宁愿遁入空门,常伴青灯古佛。”

  夏侯允恒:“.........”他看着年纪轻轻就无欲无求的夏侯鹜光,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就这样心如死水,如同槁木,这样可不行。”

  他说:“你放心........倘若二哥能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不亏待你。”

  夏侯鹜光笑,言语缓慢:“那我,多谢二哥了。”

  “不谢不谢。”

  门外传来打更的滴漏声,夏侯允恒听到,忽然凝眉,说了一声“糟了”。

  夏侯鹜光:“.........怎么了?”

  夏侯允恒急道:“你嫂子还在府中等我,回去晚了,他定是要闹的。”

  他掀开窗户,又跳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你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夏侯鹜光甚至还没来及应声,夏侯允恒就迅速翻出了墙外。

  夏侯鹜光:“........”窗户大开,冷风灌入,呼呼吹动着夏侯鹜光的衣摆。

  室内很快又只剩下了夏侯鹜光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等着夏侯允恒的气息完全散去,才慢慢上前,关上了窗。

  晚间冷衾独眠,窗外忽然下起了雨,忽然又梦回皇陵。

  腥泥土、红案桌、白香烛、黄丧幡、冷夜风、圆蒲团、长明灯。

  夏侯鹜光跪在蒲团之上,地宫墙壁的火杖哔波,将他瘦小的声影无限拉长。

  耳边传来窸簌的声音,也许是老鼠,也许是蛇。

  他早已习惯。

  供品在长期阴暗的环境下,早已腐烂,散发着丝丝缕缕的臭味。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晃晃悠悠的鞋子。

  夏侯鹜光缓缓抬起眼睛。

  一个约莫有二十多岁、也可能是三十岁的宫女歪垂着头,吐出鲜红的舌头,睁着漆黑的瞳仁,正双眼微鼓,似是带着无尽的仇怨般,死死地盯着夏侯鹜光。

  她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晃动,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绫,皮肤上勒出了鲜红的印记,隐约可见尸斑和臭味。

  夏侯鹜光恍然间明白,原来那不是供品的臭味,是尸体的臭味。

  总有人忍受不了皇陵内压抑漆黑、暗无天日、终生不得出的环境,最终选择自尽。

  夏侯鹜光沉默片刻,片刻后站起身。

  他指尖弹出刀片,割断了宫女脖子上的白绫,随即将其背起,艰难地朝出口走去。

  他挖了七天七夜,才终于挖好一个的坑位。

  他将早就腐烂发臭、肌肤发青的尸体放进去,用土埋好,又用笔和木牌,在小土包上插了一个牌位。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似乎有眼泪从他的眼眶里坠下来,混着冰凉的雨,一同落入了泥地里。

  夏侯鹜光忘不了,他五岁生辰的时候,是这个宫女冒着挨打的风险,从小道里跑出去,替他买回了长寿面和红鸡蛋。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吃上长寿面和红鸡蛋。

  唇里蔓延开咸腥,像五岁那年的长寿面一样——夏侯鹜光知道那是自己的眼泪。

  从出生,到他被接离皇陵,九年里,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有宫女,有太监,有照顾过他的,有排挤过他的,有病死的,有老死的,有自尽的——也有,他自己的亲生母亲。

  雨下了一夜。

  等夏侯鹜光醒过来的时候,枕巾已经晕开一片湿痕。

  他的眼睛从迷蒙到清醒,最后缓缓直起身。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夏侯鹜光起迟了,平静地梳洗完,准备推开门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或许是寺庙,或许是书局,或许是哪里也不去,只是去街上吃一碗面,再回来练功。

  昨夜雨下了一整晚,院内都是青石板的潮味,黑色的靴子踩过水痕,在衣摆上溅起零星几点湿润印迹。

  夏侯鹜光心里正思考着要吃什么,手搭在门边,用了点力,向内打开了门——“嘿!”

  一巴掌猛地拍在了夏侯鹜光的肩膀上,夏侯鹜光冷不丁吓了一跳,出走的涣散神智一股脑地回笼了:“.........”他惊魂未定,好半晌才凝神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笑容明媚的小双儿,正双眸弯弯,仰头看着他。

  小双儿今日穿了一袭浅青色的纱裙,腰间扎着月色的腰带,束起纤细的腰肢,腰肢两边垂着两只伶仃白皙的手腕,一只手带着金镯和半山水翡翠玉镯,一只手则戴着铃兰绿宝石花银镯和晶莹剔透的粉水晶手链,稍微一动就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和他的声音一样动听悦耳:“我刚刚想敲门,没想到你就开门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谢筠兰指尖揪着用鹅黄色发带扎着的细辫子,用指腹轻轻拨弄,见夏侯鹜光楞楞地看着他不开口,不满意地走上前,踮起脚尖,伸出手用辫子尾巴挠夏侯鹜光的脸颊,不满道:“我和你说话呢!你又不理我!”

  “.......”夏侯鹜光回过神来,垂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哼!你是不是想说我又来找你玩,不务正业?”谢筠兰神神秘秘道:“那你就大错特错啦!”

  他眼珠一转,抱着手臂,鞋跟抵在地面上,轻轻晃动右腿,哼哼唧唧地卖弄关子:“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他说话间,头顶的瓦片汇聚了一滴雨水,轻巧的落下来,被夏侯鹜光敏感地捕捉到。

  他下意识伸出手,掌心抵在谢筠兰的头顶上,用自己的手背为谢筠兰挡去头顶的积水:“有什么正事?”

  谢筠兰仰起头,看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夏侯鹜光,似乎很不满意,轻轻地推了推他,让夏侯鹜光后退。

  等夏侯鹜光退出门外,他自己则站到门槛上,试图和夏侯鹜光平视,但因为门槛狭窄,他站也站不稳,身体左摇右晃。

  夏侯鹜光看不下去,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谢筠兰终于站稳了,掌心搭在夏侯鹜光的手臂上,借着夏侯鹜光的力,仰头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他嘴上说着不卖关子,但声音还是软软的慢慢的,像是要故意吊起夏侯鹜光的好奇心,“我今天来........”他顿了顿,紧接着又看向夏侯鹜光,试图从他眼睛里捕捉到好奇的情绪。

  夏侯鹜光见状,配合道:“你今天来,是作什么?”

  他声音很平静:“你快说,我真的好好奇。”

  “哼哼。”谢筠兰闻言高兴了,挺起胸脯道:“我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参加婚礼的。”

  “......婚礼?”夏侯鹜光心里没来由地沉了下去,一瞬不瞬地看着谢筠兰,没发觉自己的嗓音都冷了几度:“你的婚礼?”

  “......当然不是啦!你想什么呢。”

  谢筠兰急了,猛地转过头看他,腾出一只手指,使劲儿戳了戳夏侯鹜光的额头,气道:“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哪有这么快嫁!”

  他撅嘴道:“是我哥啦。”

  他说:“祝阁老你知道嘛?他的嫡孙祝余,要和我哥成亲了。”

  夏侯鹜光:“..........”见夏侯鹜光不语,谢筠兰瞪圆眼睛,道:“.......你不认识祝阁老?那他的长子祝御史你总认识吧。”

  夏侯鹜光心想何止认识,祝御史都还差点成了他的老丈人:“.........认识。”

  “嗯嗯。”谢筠兰还没意识到不对,道:“下个月,谢府要办喜事,到时候你来,我瞅准时机把你引荐给我爹和哥哥,说不定我爹爹也喜欢你,给你进言,把你调到御前,当带刀侍卫也说不定。”

  他兴致勃勃道:“你功夫这样好,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做到御林军首领呢。”

  夏侯鹜光:“......”他看着谢筠兰,半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所以你来嘛。”谢筠兰道:“我想你来。”

  夏侯鹜光心想自己要是去了谢府,那岂不是当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谢筠兰想要交的朋友是“夏仁”,不是他夏侯鹜光。

  等到谢筠兰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会吓的说不出话,甚至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思及此,夏侯鹜光便道:“不来。”

  他说:“我那天有事。”

  谢筠兰一怔:“.......我都还没说是哪天。”

  夏侯鹜光:“我下个月哪天都没空。”

  谢筠兰:“..........”这明显的敷衍和托辞让谢筠兰慢慢抿紧了唇。

  他眼底的期待和笑意也消失了,牙齿咬得紧紧的,绷着小脸,一言不发地盯着夏侯鹜光看。

  半晌,他才冷笑道:“好吧,我就知道你还是没有把我交朋友。”

  他气鼓鼓道:“不来就不来,不来就算了。行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你来,哼,你真的挺一般的,哈哈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很想你来吧,我就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你真的不来吗?”

  夏侯鹜光:“.......真的不来。”

  “........”谢筠兰盯着夏侯鹜光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哇的一声哭了:“夏仁,我讨厌你!”

  夏侯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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