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哇!好大一只毛毛熊(三合一……
“都给我老实点, 别搞什么小动作,当心枪走火!”负责看守的星盗语气凶狠,眼神不善。
几个星盗拿着绳子将研究所的所有人绑起来。
鹿知阑双手被捆住, 被毫不客气推到另一边。
他试着悄悄挣动手腕,却发现绳子越缠越紧,勒得手腕生疼,泛起一圈红痕。
张木被推过来, 瞥见鹿知阑的动作连忙低声制止他, “别动了, 这是记忆分子材料特制的绳子,强行拉伸回弹后会缩短,要两三个小时才复原。”
鹿知阑闻言停下来,不再尝试。
询问脑袋里的系统是否有什么办法?
系统无奈地说没有。
这时,矮小男人从星船上下来,目光巡视一周, 视线似乎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鹿知阑暗暗低下头,男人很快收回视线,转头沉声吩咐看守的人, “把他们全都关到另一艘星船上去, 看牢了, 他们还有用处。”
“是。”
星船彻底被星盗占领, 里面被各种翻箱倒柜, 暴力拆卸,仪器也被一通乱按损毁。
组长看得痛心疾首,这帮没见识的土匪,那可都是顶级的仪器, 光是一个就要好几百万星币。
“什么破玩意,嘀嘀哒哒的响,拆了。”一个星盗随手抠下一个仪器的外壳,露出里面的磁荷电池,“什么破石头,没意思。”扔了。
组长:!
我跟你们这群癫子拼了!
旁边的几个组员死死抓住组长的腿不让他动弹:千万冷静啊!
“老大,都搜过了,这群人身上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个穷酸得要死。”
门外,矮小男人和独眼男走进来,他手里拎着几块昂贵的手表,一脸嫌弃,就这么点,都不够他一个人潇洒两天的。
还以为会是个肥羊,没想到是一群书呆子,柜子居然装的全是厚厚的书,最值钱的也就是这两艘星船,只可惜联盟设计的东西都有定位仪,他们也不可能自留,不然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定位,只能拆掉一些装置倒卖。
如此算来,这场买卖倒是一点都不划算。
不过他们也是误打误撞,本来是为了躲避飞行器的追踪才迫降到这鬼地方来的,没想到会遇到伽南研究所的人。
蝇头小利也是利,何况星际航线上的那伙人应该已经得手了,想到那几艘富得流油的商用星船,矮小男人心里乐开了花,连带刚才被那堆书寒酸到的郁气都散了。
“老大,老三他们那边有消息了吗?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男人语气淡淡:“应该吧,这里信号太差,目前还没收到确切消息。”
“那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置?要不要……”男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研究所众人脸色一白,对于穷凶极恶之徒的残暴有了实感。
他们为了钱,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独眼男:“不急,先让他们把星网账户上的星币交上来,不配合的就地解决。”
“对啊,还有星网账户!”矮小男人脸色一喜,小心思活络起来,谄媚道:“老大,这种事就交给我马聪来办吧。”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矮小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摸摸鼻子。
“随你,我要休息一会,没事别来吵我。”男人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旁被绑起来的研究员们,余光似乎瞥见人群中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形,仔细一看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他揉揉酸涩的右眼,手指触及到眼皮上凸起的疤痕时,眼里闪过一抹恶毒的怨恨。
男人进去后,鹿知阑重重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惊出冷汗来了。
幸好自己带着防寒面罩和护目镜,没被认出来。
从独眼男人一进来,鹿知阑就知道,自己又遇上“老熟人”了,男人那两只眼睛怎么受的伤,他再清楚不过。
雷九居然还活着,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换做普通星盗抓到自己最多谋财害命,一了百了。
可落到雷九手里就不一样了,那人向来记仇,上一次他就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要是让雷九知道他还活着…
搞不好还会因此连累到研究所的其他人。
鹿知阑感觉自己陷入了无解的死局。
另一边,马聪随便指向其中一个人,“你!过来。”
方义被人提溜起来,推搡着,带到马聪面前。
马聪摘下方义手腕上的光脑扔到地上,命令道:“打开它,把钱都转过来,别想偷偷给外界求救,我可看着你呢。”
方义默默把光脑点开,进行操作。
在看到账户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时,马聪眼睛都亮了。
“转过来,快点。”
方义咬着牙点击转账,然而光脑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圈,这里没信号,无法连接网络,别说转钱,就是面对面的通讯都打不通。
马聪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忘了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没有星网覆盖!
马聪脸色阴沉,在星船上来回踱步,眼底思绪暗涌,似乎还没有死心。
又把几个人的光脑全都试了个遍,结果都一样,他只能对着别人口袋的钱眼红。
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旁边一个彪形大汉招手,小声对他耳语几句,大汉听完表情有些犹豫,“可是这样……”
马聪横眉竖眼,恨这人死板不会变通,咬牙低声道:“就开一个能出什么事,你要是不想做,那我找别人去,到手的钱你一分都没有!”
大汉制止他:“别,别,我去,那咱们可说好了,钱你要分我一半。”
马聪:“成交,快去。”
大汉得到承诺后,找了个借口,和其他看守的同伙说自己要去一趟隔壁的星船捡点剩下的,其他人不疑有他,隔壁的船早就被他们掏空了,就剩个空壳,于是挥挥手就让人走了。
茫茫风雪中,大汉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路过另一艘星船时脚步不停,往雪地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树林,面前的空地上停着十几架星梭,他来到自己开的那架,打开梭门,在驾驶室里摸到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大汉掂了掂手里的小玩意,犹豫不决。
半晌,大汉拿着盒子离开,只是借用一会,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快步赶回星船。
万尺高空之上,一架飞行器缓缓飞过。
停泊在星系的星舰里。
年轻的下属推开门,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报告上将,都搜过一遍了,那几颗无名星上没有任何人类的生命迹象,只有废弃的星船,已经被处理掉了。”
景邈面无表情站在窗前,外面是瞬息万变的星河带,星光闪烁。
“另一边那几个的情况如何?”他平静地问。
下属低头翻看手上捧着的电子光屏,上面是飞行器传回来的详细数据,如实转述道:“按照两小时前的数据来看,另一侧的无名星和之前的数据无变化,冰雪覆盖率最高的那颗有人类在活动,经排查,是我们伽南研究所的研究员在进行雪地考察。”
正说着,飞行器又传回了新的探查数据。
下属神色一凛,留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连忙向景邈汇报,“上将,研究所所在的无名星上似乎多了一架星梭。”
景邈猛然回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皱着眉头查看最新传回来的数据。
研究所此行只开了两艘星船,不可能会有星梭,上面还有别的人。
想到这里,景邈快步走出星舰,和身后跟上来的下属道:“试着用主舰终端和星船取得联系,其他人跟我走。”
十几架,星梭驶离主舰,化作一道残影,前往无名星。
*
雷九眯了一会,精神萎靡地从房间里出来,算一下时间,他们该离开了。
屏蔽器的效果受气候影响,待的太久会露出马脚,天上那几架飞行器灵敏得很。
大厅里,马聪数着自己账户里越来越多的星币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他低估了这群书呆子,想想也是,能在伽南主星生活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他手里攥着黑盒子来到鹿知阑面前,冷声道:“到你了,打开光脑。”
注意到不远处视线正在往这边看的雷九,鹿知阑心都快跳出来了,幸好这伙人一心只想着钱,没想着把他们的防寒罩拿下来,他点开自己的星币账户,想着赶紧把钱转出去,别引起怀疑。
马聪看着那一长串数字,目瞪口呆,“艹!你他么是抢银行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一嗓子彻底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鹿知阑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犯了太有钱的罪。
本来他有两个账户,一个是以疗养店名义开的,一个是他自己的,前段时间为了图方便,他把账号合并了,还把攒的小动物感恩的心全都换成了星币,打算一次还清开店负债的的欠款,现在它和洛御的那一笔巨额诊费全都加到了一起。
数额着实可观。
雷九本来都打算走了,结果看到马聪失态的样子,脚步一转,往这边走来。
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马聪激动得手都在抖,指着鹿知阑语无伦次道:“老大,这个人,大肥羊啊,太有钱了,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的钱。”他把光脑递到男人面前示意他看。
雷九垂眸,在看到那串数字后瞳孔骤然一缩,怀疑的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人,心里不由得对那张面罩下的脸产生一点好奇。
马聪兴高采烈地开始转钱,嘴里念叨着,“这下发财了。”
鹿知阑垂着眼,任由雷九目光打量。
透明护目镜下露出来的一小块白皙的皮肤能看出来面罩底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尤其是那双半垂的眼睛,很好看,长睫微颤,似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心扉,引起一阵酥麻痒意。
雷九眯起眼,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自己曾经在哪见过这样的人呢?
他抬手摘掉那人头上的防寒面罩,一张白皙清冷的脸猝不及防闯入视线里。
鹿知阑心里一凉。
雷九绷直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配合他那空洞的左眼和满是伤疤的脸,看上去十分骇人。
整个人像是被某种丑陋怪物寄生的人类,内里怪物即将冲破那层皮囊,表皮上的疤痕如同有生命力的活物一样蠕动跳跃。
雷九嘶哑的声音诡谲多变,语气中充满了不正常的兴奋和深沉无尽的怨恨,“原来又是你啊。”
他低低笑出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夸张,泛着阴森冷意,如同跗骨之毒挥之不去。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一时间星船内部寂静如死,只剩下雷九一个人疯疯癫癫的森然笑声。
马聪战战兢兢凑过来,小心翼翼对雷九道:“老大,我把他的钱转到你的账户上吧。”
他看出来了,雷九和这个好看的小白脸有仇。
适当的示好可以安抚人心,雷九这个状态一看就不对劲,马聪担心他万一发起疯来,殃及到自己身上。
狂笑过后,雷九其实已经冷静下来,只不过眼底猩红一片,目光依旧没有从鹿知阑身上离开过。
大难不死又如何,兜兜转转,还不是又落他手里了。
听到马聪的话后,雷九突然想到信号的问题,转头冷声质问他:“你哪来的网?”
马聪被阴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震,嘴唇嗫嚅:“我把星梭上的黑盒子拿下来了。”
雷九闻言一顿,怒急攻心,他强忍着怒意问:“什么时候的事?”
看他面色不善,马聪自知自己闯了大祸,索性全盘托出,“有半个小时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雷九一脚踹在肚子上,翻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身体半天起不来。
雷九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其他吓懵的星盗说:“马上离开这里,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有人问:“老大,那这些人怎么办?咱们的星梭带不了这么多人。”
雷九刻意看一眼鹿知阑,十分恶劣道:“把星船炸了,一半当人质,剩下的人自生自灭。”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鹿医生?”
鹿知阑眸色一寒,语气冰冷,“你不能这么做。”
雷九猛然靠近,右眼剧烈凸起张大,一手扣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紧,力度大到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扭断这根不可一世的傲骨,他道:“知足吧,他们的下场可比你好多了,死得会痛快一点,你就不一定了,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欣赏够了那张惯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的痛苦神色,雷九心里诡异暴戾的施虐感得到了满足,他大方慈悲地松开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鹿知阑,扔到地上,侧头命令旁边的马聪,“把他给我带上,所有人现在就走。”
鹿知阑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脸色涨红,耳朵轰鸣,喉间阵阵剧痛,连简单的呼吸和吞咽都成了酷刑,方义撞开身侧看守的星盗扑上来,他两只手都被绑住没办法检查鹿知阑脖子上的伤,只能满眼焦急道:“鹿医生,你没事吧?”
鹿知阑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被人带起来时,耳边方义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又很远。
马聪掏掏耳朵,指着方义,“把这个聒噪的也带走,那一边的人通通留在这里。”
星盗们行动迅速,退出星船后立刻引爆炸弹,两艘星船瞬间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炸声,方义悲愤欲绝,红着眼睛怒骂:“你们这群死疯子,那可是十几条人命!你们会遭报应的!”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再骂两句,揍死你!”
方义也来了脾气,继续骂骂咧咧,“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你***!**!”
同为人质的组长走在前面忍不住怒喝一声:“方义!少说两句!”
他真担心这愣头青被半路撕票,愁死人了。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星盗!
来自老师的绝对压制,方义原本怒气上头,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也要骂死这帮畜生,被这么一吼,情绪稍微冷静下来。
星盗朝他啐一口,得意洋洋,“哑巴了?”
方义咬着牙不再出声。
一行人急匆匆穿过雪地,快要到星梭停放的地方时,上空中传来细微的破风声,紧接着十几艘军用星梭疾驰而下,方向正是这边。
是联盟的护卫队来了。
为首的雷九见状脸色骤变,顾不得其他人,他转身折返,抓住鹿知阑将他拽到最近的一架星梭,动作粗鲁地将人塞进去,自己钻到驾驶室启动星梭。
当过星盗的人都知道,护卫队之于星盗,就像猫和老鼠。
认出星梭的那一刻,星盗们顿时乱做一团,胆子小的直接扔下手边的人质,开着星梭慌不择路地跑了。
高空之上,景邈带着护目镜,眸光微沉,冷静操控星梭,显示屏上精准锁定一架低空的星梭,银黑色的星梭两侧下放电磁机关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星梭的尾翼。
“轰!”
磁弹精准命中,星梭尾翼瞬间断裂,浓烟四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极速坠落,狠狠砸在雪地上。
景邈面无表情,继续瞄准下一架。
耳返内传来其他队员的声音:“报告上将,两艘星船的火已经成功扑灭,此番事故造成五人重伤,已进行紧急治疗,其余人不同程度轻伤,目前正在有序撤离。”
景邈:“收到。”
“上将,有五架星梭正往西北上空驶离,他们挟持了四名人质。”
“别用磁弹,向驾驶室方向发射干扰声波,先想办法逼停他们,落地后与其周旋,以人质安全为前提。”
“明白。”
护卫队抓星盗的经验老道,适应了大雪天的气候之后,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两架银黑色星梭并排飞行,追上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星盗星梭。
目标锁定对方驾驶室位置,判断风向无误,立刻发射出一束蓝色的光束,光束中的磁粒立刻渗入着星梭机身内部,对正在运行的引擎释放单磁。
顷刻间,驾驶内的所有仪表盘陷入紊乱状态,星梭平衡系统失效,飞行高度骤然下降。
“艹!这是怎么回事?飞不了了!”负责开星梭的星盗惊慌失措,操控区全部失控,内部发生震颤。
同伴被晃得头晕眼花,大喊道:“快,紧急迫降!”
星梭紧急制动,落地时因惯性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三名星盗两眼昏花从里面爬出来,还没从惊险中缓过神来,扭头就对上了护卫队的枪口。
“不许动,拒捕者直接击毙。”
很快,在护卫队有序的营救下,所有的人质成功获救,星盗死了七八个,其余全被逮捕。
只剩下星盗头子雷九的星梭还没有下落。
雷九这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他知道自己一开始处于低空飞行的时候,行踪很容易被高空之上的护卫队发现,所以他飞出一段距离后,又迫降了。
等到上空的星梭都下来追捕其他星盗时,再次升空,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咳咳……”后座的鹿知阑从昏厥中醒来,喉咙火辣刺痛,忍不住咳嗽几声。
雷九阴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醒了?”
鹿知阑撑着座椅坐起来,手腕被收紧的绳子勒出两道血痕,渗出血丝。
猛然对上雷九阴鸷的眼神,鹿知阑心里微微一跳,余光不经意瞥向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雷九嗤笑:“别看了,没人来救你的。”
“这颗雪星我很久以前来过一次,有个地方很适合你,一起去看看吧。”他语气淡淡,表情丝毫没有被追捕的慌乱和紧张,反而很放松。
不管鹿知阑有没有回应。
雷九按下自动驾驶,整个人靠着椅背,转过来面对他,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事。
“说起来,我的两只眼睛受伤,似乎都和你有关呢,第一次是那只死狐狸,我当时都想好了,抓到它后,我要一层一层扒掉它的皮,掏心挖肺,你猜怎么着,那小畜生被你救了。”
“第二次,是这边。”雷九指着自己的右眼,上面的疤痕像三条长虫,随着他的挑眉,上下起伏,仿佛在蠕动,“抓伤我的那只小畜生是你养的吧。”
“不光如此,还有我胸口这道疤,知道怎么来的吗?”
“这是星梭坠落时,一片这么长的铁片扎的,都扎透了。”雷九比划着,绘声绘色地给鹿知阑讲他是怎么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苟延残喘活下来的。
“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没想到你命也挺硬的,没关系,今天咱们一起做个了断吧,我还挺喜欢你的,你能明白吗?就是可惜了这张脸。”雷九猛然凑近,捏着鹿知阑的下巴,仔细端详,眼里满是痴迷。
鹿知阑嫌恶地别过头,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雷九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很快他松开鹿知阑,捻捻自己的手指,低低笑出声,“其实厌恶也是一种关注,这说明你终于看见我了是不是?”
鹿知阑心里一沉,雷九显然已经疯了。
雷九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皱着眉看向鹿知阑身后。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有一个黑点越来越近,是一架银黑色的星梭。
雷九眼神骤然阴冷,他冷笑一声,“原来我们后面还有一只不怕死的跟屁虫。”
“鹿医生,我让他死在你面前好吗?”
雷九转回去,切换成手动模式,将速度提到最快,星梭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很快消失不见。
后方景邈冷着脸,同样将星梭速度提到最快。
两架星梭先后降落在一处冰崖上。
鹿知阑被雷九扯下来,冰崖上寒风刺骨,温度极低,哪怕身上穿着防寒服,也无济于事。
才待了一会,鹿知阑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浑身冷得发抖。
雷九站在鹿知阑身后一手扣住他的脖子,一手持枪抵在他的头上,眯起眼睛,默默等待星梭上的另一个人下来。
鹿知阑咽了咽口水,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连喉咙的疼痛都变得麻木了。
风雪之中,高大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还没看清来人的脸,鹿知阑就认出来了。
是景邈。
雷九暗暗打量这个敢孤身一人前来还两手空空的英俊男人,目光陡然落在他制服胸前别着的星棱勋章。
据他所知,带着联盟星棱勋章的,整个伽南只有一个人。
雷九目光怀疑,“你是景邈?”
“是。”
景邈冷漠回答,毫无波澜的眼神在触及到鹿知阑脖子上两侧的乌黑青紫时,骤然一缩,再次看向雷九的眼神里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雷九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变化,瞥向鹿知阑的眼神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他用力将枪口压向鹿知阑的头部,“恶狠狠道:“魅力不小啊鹿医生,连堂堂的星域上将都被你迷住了,嗯?你们睡过了?使的什么下贱手段,爬床下药,还是脱光了色.诱?”
景邈被他一番污言秽语惹得眉头紧锁。
考虑到鹿知阑的安全,沉声和他谈判:“你想要什么?”
雷九笑嘻嘻,脸上表情狰狞,“不管我要什么,景上将都能给?”
景邈点头:“你说。”
雷九假装苦恼了一下,凑近鹿知阑耳边,眼睛却死死盯着景邈,“鹿医生,你听到了吗,要什么给什么,你说我该要点什么好呢?”
鹿知阑张了张嘴,正想和景邈说不要相信雷九的任何一句话,他已经彻底疯了。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继而他只能摇摇头,希望景邈能看懂自己意思。
抬眼只见景邈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
雷九收紧手臂,碰到他脖子上的伤,鹿知阑立刻露出吃痛的表情。
景邈不自觉地捏紧拳头。
“你要什么?”他再问一遍。
雷九:“如果我说,我要你的命呢。”
景邈没有片刻犹豫:“可以。”
仿佛这个要求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鹿知阑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景邈。
雷九听到这个答案后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惊讶,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怒。
“真是贱啊,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那我成全你。”
雷九说着,将抵在鹿知阑的枪口对准了景邈。
鹿知阑呼吸一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雷九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身体用力撞过去。
“砰!“
倒在地上的鹿知阑大脑一片空白,他仿佛听到了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慢慢抬头,只看到一个黑影越过他,和身后的雷九缠斗起来。
突然间,雪地上刺目的红灼伤了他的双眼,鲜血淌了一路。
鹿知阑眨眨眼睛,目光一路追着血痕,就在他要看清的时候,一束寒风卷起千堆雪,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朦胧的雪墙,阻挡了他的视线。
雪墙之外,鹿知阑听到了一声惨叫。
几分钟后,雷九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上的白雪被他淌出来的血染红,身上都是风痕割出来的伤口,带着霜雪的刺骨寒意。
他嘴里呕出一大口血,用仅剩的右眼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蜷起身体,咧着嘴笑道:“早就听说,景上将的风系异能无人能敌,今天雷某也算是领教上了,果然名不虚传。”
景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可怕。
滴答滴答,一朵又一朵血花顺着他下垂的手指滴落下来,右肩上的制服被一大团暗色浸湿。
雷九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无果,眼里的光逐渐暗下去,缓缓闭上了双眼。
景邈站了一会,才捂着肩膀转身踉踉跄跄往鹿知阑的方向走去,风墙撤去,露出一双微红的漂亮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鹿知阑从地上站起来,缓慢移动被冻得僵硬的双脚,一步一步靠近景邈。
就在两个人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原本该死透的雷九,却缓缓在景邈身后站起来了,他脸色乌青,眼球凸出,眼白被黑紫的血丝覆盖。
雷九咧开嘴角,如同僵尸一般僵硬抬起一只手,嘴巴开合。
鹿知阑跟着他的唇形解读,读到最后一个字时,猛然惊觉他说的是:“一,起,下,地,狱,吧。”
一股腥臭的风袭来,鹿知阑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冰崖。
雷九站在他面前七窍流着乌黑的血,笑得一脸狰狞,身上的血肉仿佛正在溶解,之后他伸手轻轻一推。
耳边响起了风声,鹿知阑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住了,“别怕。”景邈的声音明明混在风里,他却听得很清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我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就掉下去了!”脑袋的系统也跟着惊慌失措,滋哇儿乱叫。
鹿知阑很想回答它,但是他又冷又困,眼皮如千钧重负。
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仿佛听见系统大喊道:“宿主不要怕嗷,我给你安排了超级大的金手指,这次保证有用!”
鹿知阑甚至还有心思分神想,系统的嘴,骗人的鬼,一定又是什么小动物版本的鸡肋功能。
变故就在眨眼的瞬间,景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眼看着断气的雷九,居然活了过来,又是怎么把鹿知阑带到崖边的。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鹿知阑失去重心往后跌落的画面,景邈只来得及抱住他将人护在怀里。
两人下坠的速度很快。
崖底烟雾缭绕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底下是冻土还是裂开的冰缝,景邈感觉到自己在某个瞬间身上被一股暖意笼罩,之后身体猛然砸进了一汪柔软的热水里。
从高处掉下来,即使下方有柔软的缓冲面,冲击力也不小,和水面接触的那一瞬间,肩上的伤口传来剧痛,景邈猛然在水里睁开眼睛,揽住身边失去意识下沉的鹿知阑往上游。
身后平稳的水流突然流动起来,几个水漩涡生成,景邈察觉到异样,正想回头,下一秒他和鹿知阑被什么东西裹住,“哗啦!”一声被带出水面,摔在岸边。
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景邈眼里闪过一抹震撼。
原来崖底是地下热河和地上冰河的交汇处,冷热交替,形成了一处水温不高的暖水区。
“吼。”
前方传来催促,景邈横抱起昏迷的鹿知阑,抬脚跟了上去。
鹿知阑一上岸就发起了高烧,浑身发烫,景邈给他冰敷降温降了两个小时,才把这场高熬过去。
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干燥开裂,脖子上的淤青更是触目惊心,景邈轻轻触碰上去,只一下,鹿知阑就痛苦地皱起眉头,瑟缩着往怀里躲。
景邈收回手,眼底一片霜寒。
“吼!”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背着光,看上去宛如一座小山。
景邈顿了顿,让鹿知阑平躺着,深沉的目光落那张一无所觉的脸上,从眼睛,到鼻子,良久他缓缓俯下身,在那张薄唇上印下一个克制又温柔的吻,一触即分。
抬手掖了掖鹿知阑身上盖着的外套,景邈起身往外走去。
鹿知阑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眼时,有一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空茫。
他捂着脖子坐起来,身上有什么东西缓缓滑落,手上无意识抓住,低头一看,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这里似乎是一个洞穴,前方还有流水声传来。
鹿知阑站起来,裹紧身上的外套往声源处走去。
天上还飘着雪,走出洞穴,一条冒着袅袅白烟的河流出现在视野里。
环顾四周,没看到景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嘎吱踩雪声,鹿知阑转身,然后愣住了。
即使他现在顶着嘶哑发不出声音的破锣嗓子,还是没忍住惊叫出声:“哇!好大一只毛毛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