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话一出口,言言便觉得有些后悔。
他记得司景策说过的话，人类是含蓄的，自己这番举动可能会把人吓到。
正思考要怎么换个更好的措辞,司景策也从门口走到了他的身边,垂眸看着他。
“我想好要怎么说了！”言言很认真地道：“不知道人类能否接受这样的告白,但我是发自内心想说——我想成为哥哥的男朋友,想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话音刚落,男人的气息迎面而下。
司景策捧住他的脸,弯下腰,安静地亲吻他的脸颊。
言言呆在原地。
只是短暂的一下,司景策笑了笑,松开手：“我也是。”
也想成为言言的男朋友,想一辈子和言言在一起。
随后,便紧紧拥住了他。
言言脑子里都是晕晕乎乎的。
发生什么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司景策抱了他很久。
他窝在司景策怀里,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亲眼见着司景策的脖子慢慢变红。
直到睡在床上,言言才慢吞吞反应过来,他俩在一起了？
他好像该履行一下作为男朋友的义务。
亲亲,今天已经亲过了。
抱着司景策睡觉……现在也正在抱。
少年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怎么感觉……和以前好像没什么差别。
刚升起一个念头，司景策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司景策紧紧抱着他,理都没理手机。
“哥哥。”言言愣了一下，喊了一声司景策：“好像有人发消息给你。”
司景策圈着言言,把手机打开。
从这个角度,言言一下子看到了他的聊天内容。
云端连续发了99+的消息，甚至还发了红包哭着赔罪。
司景策把红包收了：[份子钱包厚一点。]
连司德和桂雅英都发了消息过来，夫妻俩格外一致,分别发了一长串的问号给司景策。
司景策感觉自己要挨骂了。
他臭不要脸地模仿言言的语气。
[司景策]：妈妈，有什么事情吗，哥哥已经睡了哦OVO。
[司景策]：爸爸，大半夜找哥哥有什么事情吗OVO？
言言被震惊了：“哥哥……你这么做，爸爸妈妈不会骂我吗？”
“不会骂你。”司景策亲了亲言言的脸，“他们只会骂我。”
反正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了，司景策干脆在今天直接做实两人的猜测。
果不其然，桂雅英和司德回了消息。
[桂雅英]：没有事情呀言言，什么时候继续回家吃饭？
[司德]：呵呵，没事，你和你哥哥早点睡，爸爸也要早点睡了。
真的没有被骂。
言言懵懵的，下一刻被司景策拉回现实。
言言被他压在身下，对上了司景策的目光。
男人用眼神描摹着他的样子，从眉眼划过，再到鼻尖，最后落在自己的唇上。
言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司景策压了下来，克制地在他唇角上亲了一口。
“言言。”
言言颤抖着指尖，小声回应：“嗯。”
司景策笑了笑：“小男朋友。”
言言：“……嗯。”
他是哥哥的小男朋友！
……
接连几天，两人都是按照平常的模式相处。
言言不太懂人类谈恋爱后都是怎么做的，等他想起来可以上网搜索时，司景策站在他的面前，很轻柔地给他围好围巾。
“飞机上要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司景策叮嘱道：“你的平板我已经给你缓存好电视剧了，手机下飞机后再看吧。”
言言“哦”了一声，把手机交给司景策。
两人提前两日出发，去参加宝石TV的主播年会。
一路上倒是碰见了不少同行的小主播，不少人都悄悄打量着司景策，不敢上前搭话。
络活喜被封禁一个月，人气下降，其他大主播粉丝涨幅低，唯有司景策势头猛，不断出圈吸量。
不少人都觉得，今年的年度之星要颁给司景策了。
可前几天那波疑似出柜的直播，让大家稍微又有些拿不准了。
而现在，当事人毫无影响，依旧很贴心地照顾自己身旁新晋小男朋友。
给他盖毯子，在他看电视剧时及时投喂，忙前忙后的样子，让旁人瞧着都发愣。
下午三点，司景策和言言才到宝石TV安排的酒店。
云端和啵啵莓早就在酒店大堂里坐着，见两人下车，笑着迎了上来。
“啵啵莓姐姐好！”言言很开心地和她打着招呼：“恭喜姐姐！好漂亮的戒指呀。”
啵啵莓手上的钻戒又大又亮，听见言言的祝福，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言言。”
云端在一旁哭丧着脸，声线颤抖：“哥……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已经在家忏悔好几天了。
司景策：“没事。”
也算推着他抓紧表白了。
为表现自己真诚反悔，云端直接包揽司景策所以行李，鞍前马后。
走入电梯，他忍不住同司景策感慨：“这次宝石TV真是下了大手笔，你是不知道我那房间有多豪华……”
他准备按电梯，转头问了一句：“对了哥，你住几楼啊？”
司景策：“二十八。”
云端：？
他哑然半晌：“你住二十八楼？我们主播不都是住十七楼到二十楼吗？”
直到进了司景策和言言的房间，云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要举报，宝石TV搞人气歧视。”云端抱着啵啵莓嚎：“为什么！为什么你有两间房子和一个客厅！还有阳台！桌上还摆着小甜品！”
“为什么，我也要小甜品，我也要大客厅，我也要大阳台！”
司景策：“……因为我没住公司安排的房间，这是我自己花钱订的，准备和言言在这里多停留几天，到处去玩一玩。”
言言已经伸手拿了一块桌上的小蛋糕，看了看众人：“嗯嗯。”
云端停止哭嚎，默默搜索了一下这间房的价格。
哦，没事了，他哥花大价钱约会呢。
云端帮忙放好行李箱，转眼见啵啵莓在那边逗言言玩，看旁边同样落单的司景策，朝他挤眉弄眼：“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虽然司景策没什么表现，可连他都瞧出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浑身冒着恋爱的气息。
司景策：“很开心。”
“我和啵啵莓刚在一起的时候也可开心了。”云端喜滋滋道：“牵个手都能乐半天，一晚上睡不着。”
他的目光移到司景策脸上，恍然反应过来：“哦，对不起，你这种先亲亲脸蛋抱着睡觉，后面才在一起的人是体会不到我这种纯洁的恋爱是有多么甜蜜的。”
司景策：……
说到这里，云端“啧”了一声：“我不会先参加你的婚礼吧？”
司景策：“肯定会的。”
他轻轻摩挲着栏杆，若有所思。
虽然这几天谈恋爱确实很甜蜜，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似乎需要更近一步。
司景策沉默良久，再次问起自己旁边的情感大师：“你和啵啵莓第一次约会做了什么？”
云端想了想，还能回忆起当初的细节：“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俩都不温不火，就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在江边散步……嘿嘿，我偷偷牵了她的手。”
“软软的，香香的。”
牵手，的确是能增加双方情感。
司景策追问道：“然后呢？”
云端茫然：“然后我就把她送回家了啊？”
两人对视，云端马上醒悟：“你是想问，有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第一次约会，牵个手我就很开心了，剩下的哪敢啊？”云端道：“我都怕她被我吓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言言还没接过吻？”
司景策也用沉默回应。
云端：？
不应该啊，按照他哥和言言这相处模式，不是一说开就会亲上吗？
司景策缓声道：“我也怕把他吓跑了。”
云端：“你好怂。”
司景策反问：“那你是谈了多久才尝试和啵啵莓接吻。”
云端嘿嘿一笑：“七个月。”
司景策：……
每对情侣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云端的模式根本套不到他和言言身上。
司景策看着自己的手。
要不然，循序渐进。
今天也从牵手开始？
两人在阳台上聊完天，言言吃了好几块蛋糕，肚子已经饱了。
云端和啵啵莓离开之前，还提醒司景策道：“今天晚上的聚会别忘了啊。”
难得凑在一起，身为宝石TV交际花的云端自然是要组局一块玩。
待两人走后，言言手里拿着剩下的半块蛋糕，看向司景策。
男人一口吃掉，轻轻凑近言言的唇边闻了闻。
“蛋糕味言言。”
言言脸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了蹭，试图把气味沾在司景策身上。
“现在哥哥也是蛋糕味的啦！”
软软的脸颊紧贴着自己，司景策呼吸一乱，下意识拉住了言言的手。
少年反客为主，指尖挤进他的指缝，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
他扯着司景策，自然而然翻身跨坐在司景策腿间，黏糊糊地亲着男朋友的脸。
随后将头埋在司景策的颈间，傻兮兮地笑：“喜欢哥哥。”
司景策没能撩到小男朋友，反而被小男朋友弄得耳根都红了。
他就知道，云端那种循序渐进的方案不适合他和言言。
『要亲！』
言言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司景策愣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少年，在他的左脸颊亲了一口。
『还要亲！』
司景策又在他右脸颊亲了一口。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于是司景策在他脸颊、额头、眼睫各亲了一大口。
言言瞪大眼睛：“哥哥，我的脸都要被你亲疼了。”
司景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初那个梦照进现实，嘴巴也确实是要亲麻了。
少年还是不太满意，嘴上没说话，心里开始发着一串又一串的小弹幕。
『就不能多亲一点吗！』
『你哪里还没有亲过你不知道吗！』
『一定要我提醒你吗！』
司景策：？
还差哪里？
言言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声暴露了一切，一段画面再度强势侵入司景策的脑海——
他搂着言言的腰身，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言言也随之开口：“哥哥……我看其他人类谈恋爱，都是要接吻的。”
“可是我们在一起好几天了，你都还没有和我接过吻。”
“你……”司景策脑子有点转不动了，“你想要我和你接吻吗？”
言言理所当然道：“对呀，今天接吻，后天就可以交配！然后就是生蛋……哦，我们两个都没办法生蛋，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
“走完这些流程，我们就是真正的情侣了！”
司景策：……
小李一直交代要隐瞒异变期的事情。
小动物不比人类，它们心思纯澈，没什么太多弯弯绕绕。
但是，这也太直了！
司景策哽住片刻：“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可是我在求偶期，有这些欲望很正常啊。”言言问：“你难道不想和我交配吗？”
致命问题，司景策说“想”不行，说“不想”也不行。
“反正说那么多也没用。”言言眼睛一闭，把脸凑过来，“就现在，亲我！”
邀请的意味太过明显，司景策要是抗拒，就是他不行了。
他捧住了言言的脸，指腹轻轻摸索，带来微痒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少年闭上眼后，其他感官更加强烈。
言言能感觉到，对方轻柔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司景策微微侧头，只差毫厘。
最紧要的关头，言言可耻地怂了。
他微微后撤一点，慌乱别开眼神，心跳剧烈到仿佛随时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我我我……”言言慌张道，“哥哥，你还是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第一次尝试接吻失败，言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司景策也偏过头，喉结滚了滚。
“没事。”
再继续下去，露怯的就是他了。
见聚餐时间差不多，两人穿好外套，一同出门，全然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到酒店大堂时，门口一堆行李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司景策大老远就看见了络活喜，在那指挥旁人搬行李。
现实中的他着装更加浮夸，脖子上带着的大金链子闪瞎了言言的脸。
“哇。”言言感慨道：“这应该会更贵吧？”
司景策站在身侧，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你如果喜欢，我给你买好看一点的。”
言言没有接话，盯着络活喜若有所思。
外面正下着雪，树枝地面早已被裹上一层素白，酒店门口不知道谁在那堆了一个雪人，俏皮可爱。
司景策估摸着……
这天气，他定做的冰雕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告白太仓促了，这几天思来想去，总是睡不着，觉得需要补上一个更加正式的告白。
他张了张嘴，转头向言言道：“过几天，我们……”
言言没听见，转身往络活喜的方向走去。
司景策：？
他赶紧加快脚步，跟上言言的步伐。
络活喜也看见了两人，咧开嘴朝言言笑：“呦呵，真巧啊。”
言言走过去一开口便直入主题：“你家的乌鸦身体怎么样了，有去找我们推荐给你的专家吗？”
将小李的联系方式发过去后，司景策也和小李提醒，让小李尽快把乌鸦接到水鸟世界去，收到小李的回复后，他便没有再管这事。
没有想到言言会问这个，络活喜拿出手机：“好着呢，吃了点东西，现在活泼乱跳的。”
他给两人看了视频，视频中的乌鸦精神好上不少，被关在笼子里对着外面的猫“啊啊”直叫。
言言皱起眉。
“不过呢，多谢你俩了，我没去找那个姓李的专家。”络活喜收起手机，“另一个专家先联系了我。”
言言和司景策对视一眼，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司景策：“谁？”
络活喜：“一个姓陈的专家，我家的乌鸦拿给他治之后确实好了不少，只是过几天还要送过去待上个一两个月，说是观察观察。”
居然是陈医生。
上次闹掰后，司景策甚至没有将小动物度过异变期的方案给他，陈医生也没有再来找过他们。
大概是找到了机会，发现络活喜养的乌鸦有异变期的情况，便立刻找上门。
言言脱口而出：“你不要给他……”
络活喜却满脸疑惑地看着言言。
司景策按着言言，主动与络活喜交涉：“你把乌鸦交给姓陈的专家时，有查验过他的身份，关注他的工作室是否合规，实验室有没有问题吗？”
络活喜：“啥？”
司景策直接道：“这个陈专家我认识，他是要把你的乌鸦拿去做实验，对你的乌鸦干一些不好的事情。”
“你说这事啊。”络活喜笑了一下，“他跟我提过，我也同意了，为其他宠物做出贡献吗，多好的事情。”
“可你在助纣为虐呀。”言言居然说出了一个成语，“万一他研究出来什么东西，是对其他小动物不利呢？”
络活喜双手一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言言见他这幅态度，气得拳头都硬了。
他就不应该指望一个猫鸟混养的人会共情其他小动物。
“这样吧。”司景策立马想出应对方案：“你开个价，我买下你的乌鸦，多少钱都可以。”
不能让乌鸦落到陈医生的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晚了。”络活喜挠了挠头，“来b市之前，我已经把乌鸦送过去了，而且专家也给了我挺多报酬的……”
差了一步！
处于异变期的动物稀少，好不容易让陈医生找到一个，他更不可能轻言放弃。
言言从一只冷静的珍珠鸟，变成了一只暴怒的珍珠鸟——
“你就这么把乌鸦送过去了？！你考虑过乌鸦的感受吗，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待你养的宠物，就这样直接把他送给一个坏人？？”
少年面红耳赤，怒瞪着络活喜：“乌鸦出事了怎么办？！”
小小一个人居然摆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络活喜后退一步，讪讪道：“没这么夸张吧？”
言言：“那你把乌鸦要回来，他给你多少钱，我们出双倍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络活喜为难道：“为了一只鸟，没这个必要。”
他看向稍显冷静的司景策：“你要不然……先把弟弟带走，让他冷静一下。”
今天不管怎么说，络活喜都不会把乌鸦要回来了。
司景策不想与他白费口舌，半搂半抱带着言言离开。
少年走到门口，急得都要哭了：“他怎么可以随便把自己的宠物送走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认真对待自己养的宠物的。”
司景策道：“我们是没办法通过络活喜要到鸟了，现在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打起来，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
言言看着司景策，委屈道：“但是乌鸦怎么办呀？”
怪可怜的，被带回家养后天天被迫和猫打架，现在又被送到了陈医生手里。
司景策冷静地说：“不要怕，我们去把鸟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