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迷失湖
“你还好吗。”
最后是青年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座大殿中的寂静。
在接过温时淳手中递来的一半面具后, 闻渊的确将它重新戴上了。
戴上面具似乎终于让这个二区掌管者的不适感减轻了一点，他的身形没有了之前的僵硬，但闻渊的眉头依旧紧拢着。他的视线看着一旁, 并未与他身前的白发青年产生交集。
闻渊或许什么也没有看，他只是孤立的站在那里，孑然自处, 也逐渐克制住了所有的情绪。
沉默在大殿之中蔓延。
直到温时淳的声音响起, 闻渊才看向了说话的青年。
“我没事。”闻渊的嗓音有些干涩, 像是刚刚回神一般, 他对温时淳说：“谢谢。”
温时淳一直知道眼前的人似乎不喜欢以真正的容貌出现在人前，并且闻渊似乎并非是出于寻常的不愿暴露自身身份的这一考量，这在很早之前温时淳与闻渊接触时, 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二区掌管者即使身处在对其而言绝对安全且隐私的二区中央黑塔时, 闻渊依旧会戴着面具, 哪怕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人。
但此时一半的面具只能遮住闻渊的半张脸。在温时淳的眼前, 闻渊左眼以下的脸庞与轮廓依旧清晰的暴露在了外界的注视之下。
不过他的状态看上去确实比之前好一些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
温时淳没有察觉到闻渊的这一转变也令他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在知道闻渊和他哥长得一模一样后, 此刻温时淳面对这个人, 内心实际上远没有他表面表现出的平静与镇定。
温时淳甚至还没有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中炸开。
温时淳试图将注意力投向周围, 他观察着他们所处的这个大殿，试图找到那个导致闻渊之前失态的原因。
面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碎开，而在那之前, 闻渊的状态似乎已经不好了，温时淳试图找到那个危险，找出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
但与此同时, 温时淳的意识不可避免的在想着：闻渊显然是不喜欢因自己的样貌而滋生出一些误会，不然对方不会一直戴着面具。而这也证明了这个二区掌管者的容貌并非伪装, 这就是他真正的模样。
闻渊真的和他哥有着几乎完全相似的五官。
想明白了这一点，温时淳的心跳频率都变得缓慢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他是谁。
他为什么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
——温时淳此时已经快将整座大殿打量完了。这个地方空寂的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大殿的门敞开着，外面景象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唯一有些可疑的就是他身后一座刻满几何图形的半人高石台。
温时淳现在对于副本中出现的这类石台都有着本能的警惕，尤其当石台上方盛放着某种可以供人操作或观看的机关时。
他想走过去检查一下那座石台。
不过在那之前，温时淳再次看向了闻渊。
其实闻渊的眼睛和温沉洲是有区别的，温沉洲的眸色偏褐，而闻渊的瞳孔色泽则更为深邃，像黑色中泛着一点琥珀光泽的曜石。
但这也更像……小时候的温时淳无法辨别出其与大哥之间区别的那个哥哥了。
很多事情与记忆实际上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在温时淳的脑中连成了一条线。
从温时淳进入十一维开始，闻渊的种种举动在这一刻似乎有了解释。
但此刻站在闻渊面前的青年依旧有着无数的问题想要询问对方——但最终温时淳什么也没有问。
他想到了面具碎开时闻渊的反应。
不管他现在面对闻渊时有着多少的不解和困惑，他都应该等待对方先离开这个地方后再说，至少等到两人周围没有危险存在时。
“你被迷失兽带走了。”温时淳说。
温时淳其实不太确定闻渊在进入这个意识世界后发生了什么。
闻渊看起来还记得他。但温时淳不知道扭曲的时空对对方产生了什么影响，只能先确认闻渊的意识现在是处在这条时间线上的哪个时间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记得我们之前在哪里吗？”温时淳问。
结果闻渊直接回道了：“迷失湖。”
“你被Z带进副本了。”
听到这个回答，温时淳又松了一口气。
闻渊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这也让白发青年的眉心重新凝了起来。
既然闻渊是清醒的，为什么对方没能脱离与迷失兽的连接。
温时淳同他身前的人解释：“你一直没有醒来。”
“抱歉。”闻渊的声音带着歉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给身前的人制造了麻烦，他说：“让你特意跑了一趟。”
“不麻烦——”温时淳回道。没有人强迫他进入迷失湖，一切的行为都是他自己的意识。
这之后大殿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温时淳一直留意着周围，奇怪的是，他们好像真的处在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中，附近没有一点异常，更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迹。但这也令青年更加警惕起来，两人此时面对的危险可能是无声无息且看不见的东西。
实际上，温时淳以为自己进来之后会看见一段记忆，或者身临其境，但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系统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你不用对他态度这么好。】
系统显然是感觉到了弟弟在看见他的脸后发生的变化。
温时淳沉默。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系统小心翼翼的问。实际上它的意识刚刚经历了和温时淳几乎相同的巨量思考。
闻渊则更为小心，弟弟的沉静让他感到如履薄冰。
之前的意外太过突然。闻渊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弟弟解释。
而许是被系统的声音鼓舞了，温时淳竟然真的在这巨大的震惊后恢复了一点超速思维，他回道：【统，有掌管者在时，你不是容易被发现吗。】
怎么突然说话了。
系统：【……】
而此时，闻渊的眸中似乎流露出了一种无奈的笑意。
温时淳察觉到了那一点笑意，在知道对方面具下的容貌后，温时淳竟然很轻易的就能将闻渊的一行一止与小时后的那人联系起来。
他们真的很像。
而在下一秒，温时淳也从眼前的这个二区掌管者那里得到了之前突发意外的原因。
闻渊对他说：“迷失兽带来的副作用，可能是一个隐形的副本，有着一定的规则力量……针对我的是墨菲法则。”
更通俗的说就是他害怕什么，什么就会发生。
而温时淳的进入让这种法则有了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