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诡宅调研员（82）
闻渊原以为弟弟赶着去炸大后方。现在见弟弟问起古巷的火灾, 想到弟弟可能临时改变主意，他也配合收敛起了自己身上死人勿近的气息。
温时淳在得到副本的判定结果后，对前方的男孩说道：“你知道地下的死者世界。”
说话时视线落在井盖上方一瞬。
怜苦刚刚说没有区别。但被困二楼的鬼魂中有这个男孩的亲人。
从白天的情况来看, 怜苦与二楼鬼魂之间的关系亲近。
温时淳和闻渊能够一起触发诡巷的任务，也是因为‘打断了小鬼吃饭、吓跑了小鬼、最后导致被小鬼的家长们盯上’。
由此可见鬼魂们对怜苦也是保护的姿态。
而怜苦既然认为鬼魂被困在二楼与解救这些鬼魂——两者之间没有区别。那只可能是怜苦清楚鬼魂们被救后，也只是进入另一个地方受困罢了。
……
两人对面, 怜苦听到温时淳的话后, 虽然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应该叫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地方。
温时淳观察着男孩的表情, 指了指他和闻渊刚刚出来的地方。
“你知道这条通道。”
想到怜苦对他们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充满敌意，温时淳思索间说道了：“你去过下面。有人带你进去过？”
这条通道是王石告诉他们的。
王石每一次进入014诡宅世界调查时都会从这个通道进入。
通道和古巷只有一墙之隔，王石不可能没有见过怜苦。
不过在男孩说话前, 男孩身旁的吓人鬼先开口了：“你在说什么啊, 怜苦才不会钻去井盖下面玩呢。”
就你们这些怪大人才会钻废弃井盖。白裙女孩小声攻击。
反正她是没有力量穿过那块井盖的啦。而且井盖那么破旧, 里面指不定有多脏, 鬼都不去的好吗。
结果吓人鬼心里还没嘟嚷完，就听见身旁的男孩应了声：“嗯, 下去过。”
白裙女孩：嗯？？？
温时淳又说：“你认识王石。”
怜苦点头：“他说过, 如果有人从这个通道出来, 如果条件允许，让我帮忙指引他们安全离开。”
怜苦说完又抬头看向了温时淳：“你知道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
温时淳与怜苦毫无障碍的交流，一旁的吓人鬼却已经听懵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小伙伴在和那两个大人说什么, 小伙伴口中认识的人又是谁。难道她不是小伙伴唯一的鬼朋友吗！！
不过气氛都已经这样了，吓人鬼也只好在心里谨慎的嚷嚷几句就算了。想着等这些大人走了她再和怜苦说悄悄话也行！
“不一样。”温时淳这时说道了。
再次对上怜苦的那双黑目时，温时淳说：“古巷的时间在不断的发生变化。”
“我们刚进入诡异空间时, 墙壁外有大火刚刚烧过的痕迹，说明大火已经发生了, 但是还未有人修缮这些痕迹。但在我们进入店铺时，店铺里的环境一切如常，是现在这个时间它应有的面目。然而那扇通往二楼的门又是大火之前的模样。”
现如今的古巷中，所有通往二楼的门都应该已经被水泥封住了。但温时淳与闻渊白天所见的那些木门，它们还是原本的模样，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木门后方的楼梯，也还是四十四年前的样子。
看起来下午他们进入串店时，二楼的空间还没有发生火灾。
当时温时淳与闻渊就已经猜测过他们进入的诡巷可能同时存在着好几个时间点——或者这些时间在不停的循环、重复、甚至交叉，不管是哪种情况，它正在将二楼的遇害者们困在其中。
……
温时淳的声线清澈，轻柔时如同清晨山涧中流动的泉水，或是夏日阁楼上拂面的微风，能令人不知不觉间就被这道声音所感染。
直播间众人已经见识过一次了，正是温时淳在死者世界中为试探钟然而同闻渊说话时的声音，这会儿又听到这道声音，直播间毫无意外被刷屏了。
【这到底是什么技能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他的声音。你们仔细听……】
【时平时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声线也很冷。但其实他刚刚的声音，好像就是他不冷冰冰时的声音？你们懂我意思吗！】
【大概……懂？】
【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治愈人啊。这真的不是什么声音技能吗。】
【可能温柔的声音……就会有这种效果。】
……
温时淳说话时，一直注意着男孩的情绪。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他们被困在这里，并不算活着。”
现在的诡巷二楼只是一个个亡者的灵魂，在这里反复经历或承受着那一晚大火的记忆，以及永远被困在一栋楼里的死寂。
怜苦一定也清楚这一点。
说到大火时，怜苦的表情有了变化，像是不忍，但是想到他们如果离开了二楼，也会进入那个死者世界，变成更加没有意识的躯壳……怜苦还是犹豫，无法释怀。
进入死者世界，那就真的彻底死亡了。
连现在的鬼魂都没有了……
鬼魂在，怜苦还能看见他们。偶尔他们也会有情绪出现，回应他。就像眼前两人闯入古巷时，他们会本能的想要保护他。
但是……
‘生命原本就是因死亡而赋有了它独一无二的珍贵意义。怜苦。他们现在这样不算活着——’
突然间，男孩脑中响起了这句话，而对他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彻底死去了。
他去见过他们，就在那个死者世界中。
男孩想不明白。
那样的死亡到底算什么？
这时，他对面的人再次开口了。
“我们会放走这些灵魂，不止二楼的鬼魂，所有被桎梏在这个世界，或者死者世界中的灵魂，我会将它们带走。”
……
温时淳做保证时，远在十一维外的无名打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喷嚏。
无名此时正站在山顶的那棵祈愿树下，手里一把长扫帚，不疾不徐的扫着地上的落叶。
夜里微风徐徐，祈愿牌在风中发出丁灵灵的声响。
……
怜苦喃喃道：“带走？”
他看向不远处的青年，月光落在青年清隽的脸庞上，蓝色的眼睛……
没来由的——他很想信任这个人。
但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滑落。
吓人鬼见自己的小伙伴哭了，瞬间手忙脚乱，她一边拍着好朋友的背，一边指着对面的俩人：“你……你们……欺小孩太甚！”
不过这一次吓人鬼刚一开口，就被身旁的好朋友拉住了。
怜苦一哽一咽的说：“跟……跟他们没……没关系，我……我……就是……爱、爱哭……爷、爷爷说我……我泪……泪腺薄……”
白裙女孩：“……”
是这样的吗。
“还、还有……”怜苦牵住小伙伴的手，认真道：“我……我们……都死、死……了四十四年了……再……再碰……碰瓷小、小孩……是不是有点……过、过分……了。”
说完，黑目男孩哭的更厉害了。
鬼龄四十四岁·吓人鬼：“……”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安慰老伙计，还是先反、反省自己。
温时淳看着开始对自我产生怀疑的吓人鬼，白裙小女孩已经开始低头打量她自己的小胳膊小手了。
“……”
没事，确实还是小孩。
安慰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温时淳怕男孩哭得更厉害。
好在怜苦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并且回头看了看古巷的方向，然后他对身旁的小女孩说：“我出来前，阿姨正在到处找你。”
说是到处找，实际上吓人鬼的妈妈已经不太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
不过怜苦的话很管用，白裙小鬼立刻想翻去古巷看望妈妈。但是她又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小伙伴一个人留在这里。
最后还是怜苦说：“你快去吧，别让阿姨担心，我没事。真的。”
怜苦说话时视线看了眼温时淳他们的方向，之后他用一种很耐心的语调同吓人鬼说：“我叔叔说过，如果有人从这条通道里出来，出来的人，会是好人。”
叔叔？
温时淳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怜苦口中的人是王石。
而怜苦的这句话中也包含了很多信息。
从这条通道出来的人会是好人。
——这不可能是王石的主观判断。
不然对方不会让怜苦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为出来的人指路。
还有，白裙女孩的母亲也死在了古巷中吗？她们母女是古巷二楼的住户？
那为什么女孩最后会成为幼儿园里的鬼魂。
而且四十四年前的报纸上写着，二楼无一生还……
就在这时，怜苦身旁的小女孩已经举起了手，喊道：“妈妈。”
温时淳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道站在古巷二楼窗边的身影。
那是一位中年女子的身影，此时她的身上还没有大火烧过的痕迹，但是神情十分麻木，实在不像怜苦口中所说的‘到处找人’，但是白裙女孩还是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温时淳收回视线。
他说：“她的母亲……不在那143名死者之中。”
温时淳记得报纸上刊登过的所有死者身前的模样，很肯定二楼窗户边的母亲不在其中。
但是报纸上刊登的死者有143位，调研卡给出的结果也是：143只鬼魂被困古巷二楼。
……那女孩的母亲就是多出来的鬼魂。
就在温时淳思索着其中的问题时，怜苦说道：“阿姨原本是幼儿园的员工，她和新苗就住在你们身后的那栋楼里，那天晚上她发现了异常，想要救人……”
火灾发生时，新苗的母亲正在幼儿园中守夜。
听到古巷的动静和意外，这位母亲几乎没有犹豫的就赶了过去。
新苗也在那之后不久醒了过来。
……
温时淳听着怜苦复述火灾当晚的经过。
新苗是白裙小女孩的名字。
对方的母亲是为了救人进入了古巷，最终却也被困在了古巷的二楼。
这样的话，火灾当晚的遇害者就应该有144位。调研卡显示的二楼鬼魂数量是143，少掉的那只鬼魂是谁，他/她又去了哪里？
怜苦看着温时淳，声音再次响起：“我的父亲和爷爷，他们并没有死在火灾之中。”
“火灾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我见过他们，在地下，也在你口中的死者世界中。”
温时淳回过神来，说：“你的爷爷，是怜衷鸿，他是王石的师父，对吗。”
怜苦点头：“是。”
温时淳明白了。
老报纸上刊登的死者怜衷鸿是怜苦的爷爷，怜笑阳则是怜苦的父亲。两人都不是被困古巷二楼的鬼魂的话——
“你的父亲和爷爷并非死于火灾，所以……另外两只被困二楼的鬼魂是新苗的母亲……和没有出现在报纸上的你。”
怜苦曾经是吉厄善，就像李时一样，吉厄善的灵魂能量是无法预测的。
李时当初能离开诡宅，怜苦也有办法让自己继续‘活’下来。
“你能进入死者世界，但是王石进不去。”温时淳看着怜苦：“王石不知道这些，你也没有告诉他。”
“是……如果我将父亲和爷爷的东西带出来，王叔可能也要消失了。”
这个世界，只有执念才能让死者停留。
怜苦知道王石在寻找什么，为了使其留下来，他也只能看着王石一次一次的忘记一些事情。
不管王石如何探索下面的世界……至少他总能回来。
温时淳这时想起了他们在等待大厅时，副本向玩家展示的信息：
【越来越多的诡物停留世间，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