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随真和夏星驿走出机场,冬季温暖的微风迎面拂来,午后温度仍在二十五度左右,阳光明媚,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贵宾通道旁,车门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修身的高领毛衣,深色西裤,墨镜推到额头上,完全不是夏星驿想象的头巾白袍。可能留过学的年轻人,在私下里更喜欢轻便的着装。
他身侧站着一个仆人,恭敬地等待着。
看到李随真和夏星驿走出来,男人的嘴角扬起笑意,伸出手迎了上来,并用英语亲切地说:“欢迎!”
“哈利勒,好久不见。”李随真笑着与他握手,随后回头示意夏星驿,“这是我朋友,夏星驿。”
哈利勒笑道:“欢迎你,夏先生,这个季节,天气最适合不过了。”
夏星驿没想到自己之前苦练英语,竟然有了用武之地,也不怵口音不口音的,敢说能交流的英语就是好英语,也跟哈利勒握了手,并问好。
哈利勒招了招手,身旁的仆人立刻上前,帮他们装了行李,打开车门,恭敬地示意他们上车。
“快上车吧。”哈利勒轻笑着说道:“路上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路上,两旁是林立的摩天大楼。
SUV缓缓驶离机场,穿过繁华的市区,一路向郊外疾驰,广袤的沙漠在远方渐渐铺展开来。
李随真看着一脸新奇看向往窗外的夏星驿,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在启程前的五天,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再谈感情的问题,交流也是围绕新公司的事务展开。
好感度断断续续地来到了65,但其中的一天,因为没有好感度的提升,时停了7小时,还是在上班的路上,导致他的活动范围不敢离马路太远,一直在附近徘徊,真是难熬的7小时,幸亏时间不长。
他也再次确定了一点,时停的长度的确是随机的,相当折磨人。但比起来猜夏星驿的心思,时停似乎也不算大事。
这一次,沙漠观星,希望浪漫的氛围能给他俩的感情升升温。
当然,也不敢奢求太多,不降温的话也可以。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绿洲庄园。庄园四周被高大的枣椰树环绕,中央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外墙雪白。
仆人们已经整齐地站在门口等待,车子一到,就有仆人上前拉开车门,请他们下车。
国情不同,夏星驿还没见过这样的排场,有点不适应。
这时,他听到李随真问哈利勒远处的建筑是什么,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
“是莱拉和她丈夫的住所。”
“哈哈,它结婚了?”
“是的,期待明年有小狮子降生。”哈利勒笑道:“夏先生明年再来的话,就可以摸小狮子的脚了。”
夏星驿这才明白过来,莱拉是只母狮子,最近刚结婚,跟公狮子住在主宅旁边的房子里。
不过,自己此行是来摸狮子爪子的愿望被主人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道:“那我明年一定要再来叨扰了,提前预约摸小狮子的爪子。”
“哈哈,我们可以先从大狮子开始,这就叫莱拉准备一下。”哈利勒笑道,给仆人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走进了住宅的会客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屋内的陈设奢华,尽显财力。
仆人端来了红茶,夏星驿端起了其中一杯,刚尝了一口,就听到了呼噜呼噜的喘气声,一回头,就见一只母狮子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吓得他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他买人身保险包括海外意外死亡吗?被狮子咬死,应该会上新闻吧,最差也会变成聊天截图在互联网流传一会。
李随真见状,握住他的手腕,用英语安慰道:“别怕,驯兽仆人能控制住它的。而且它都喂饱了。”
因为哈利勒不懂中文,所以即使对话只发生在李随真和夏星驿之间,李随真也倾向用哈利勒能听懂的英语交流,免得对方不舒服。
哈利勒笑道:“别怕,莱拉很温和。”
狮子懒洋洋地瞅了夏星驿一眼,眼神淡定得仿佛它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走到哈利勒面前,它便趴了下来,尾巴轻轻甩了甩,似乎陌生的客人们并不感兴趣。
哈利勒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狮子的鬃毛,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撸一只猫。
夏星驿心想,他都不敢这么撸厚厚,这手法铁定挨挠。
哈利勒拍了拍狮子的前腿,摩挲了几下,就握住了它的爪子,将掌心朝上,露出柔软的黑色肉垫。
哈利勒抬头看向夏星驿,笑意加深:“来吧,试试?”
夏星驿盯着那只硕大的爪子,沉默了,在作死和保命间挣扎。
李随真看出他紧张,劝道:“明天再摸,或者不摸也行,别勉强。”
可是明天狮子也不会变成猫咪啊,我也不会变成刀枪不入。再说来都来了,为的就是这一口,不能临阵退缩。夏星驿心一横,做好了狮子随时会反手给他一爪子的准备。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狮子的肉垫。
柔软,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狮子没有反应,只是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似乎并不在意。
夏星驿这才放心地加重力道,揉了揉狮子的爪垫,触感意外的舒服。
哈利勒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真是超棒的体验。”夏星驿刚想松开,忽然听见李随真道:“等一下,再拍几张。”
他侧头,见李随真早将手机对准了他,既然如此,夏星驿便问哈利勒,“我能摸摸莱拉别的地方吗?”
“当然,你可以轻抚它的背。它很喜欢。”
夏星驿感觉手在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总之顺毛摸了几下,只觉得狮子的体温很高,摸起来很暖。等他缩回手,坐回了李随真身旁,不由得捂着心脏,“真刺激。”
哈利勒笑道:“没关系的,你在这里的期间,随时可以摸她。公狮子的脾气不太妙,但是拍照是没问题的。”
这时有仆人上前说了什么,哈利勒就道:“你们旅途劳顿,先尝尝我家厨师准备的晚餐。”
李随真显然对这套流程很熟练,笑着对夏星驿道:“哈利勒家的厨师极为优秀,保证让你吃了想打包。”
夏星驿还给他一个“你才是馋狗”的眼神,李随真但笑不语。
餐厅宽敞华丽,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当地美食。整只用金箔装饰的烤羊羔、撒着藏红花和开心果碎的香料炖骆驼肉、配以黑松露的海鲜饭、还有各种精致甜点。
夏星驿忍不住感叹:“这也太丰盛了。”
哈利勒笑着示意:“请随意,尽情享用。”
夏星驿当然不会客气,尝了一口羊肉,肉质鲜嫩,香料的风味层层叠叠,让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他们一边享受晚餐,一边聊着彼此的趣事。
唯一不适应的是,甜品甜得夏星驿眼前一黑,使劲喝香槟才压下来。
等用完甜点,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的风带着一丝沙漠的凉意。
哈利勒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沙漠吧,我听说夏先生名字包含着星辰的意思,那么一定要进入沙漠,在那里能够看到世界上最美的星辰。”
带远方的客人到沙漠游玩,充分尽地主之谊。
“太好了,我都忘记上一次看到璀璨的夜空是什么时候了。”夏星驿道。
至于哈利勒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意义的,不用说,自然是李随真告诉他的,甚至沙漠观星的行程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这么看来,他的确是这次行程的主角,摸狮子、看星空,一切都是围绕他展开的。
夏星驿不由得看向李随真:你小子,还挺有心的。
仆人很快准备好了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SUV停在庄园门口,厚重的轮胎和钢制防护杠,一看就是为了在沙漠中行驶准备的。
他们上了车,疾驰在夜色之中。
公路逐渐被沙丘取代,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金色流沙与幽蓝夜幕。
远离了城市的光污染,夜空变得格外璀璨,星光仿佛触手可及。
车子停在一处沙丘顶端,周围是无垠的沙漠。风带着微凉的触感,吹散了白天残留的热意。
仆人们在不远处铺上了地毯,点燃了篝火,还准备好了热茶和水烟。
“欢迎来到沙漠的夜晚。”哈利勒指向天空,“这里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要美。”
李随真笑道:“冬季沙漠的空气干燥清澈,乎没有水汽和灰尘的干扰,而且沙漠广阔,没有任何阻挡物,可以三百六十度地看到完整的星空。”
夏星驿抬头,呼吸微微一滞。他从未见过这么壮观的夜空。
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密布,仿佛一颗颗璀璨的钻石洒落在夜幕上。
“太美了……”他低声感叹,忍不住拿出手机想拍几张,但发现手机镜头根本捕捉不到这份震撼。
“这种景色,只能亲眼看,拍不出来的。”李随真笑着,也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这时哈利勒说:“我们去篝火那边吧,热茶也准备好了。”
李随真轻拍了下夏星驿的肩膀,“走吧,我们可以边喝茶边赏星。”
夏星驿这才将目光从天空中移开,跟着李随真他们往篝火那边走,坐下后,喝了几口热茶后,哈利勒推荐他吸水烟。
“不了,我不吸烟。”
“试一下吧,是水果味的。”李随真笑道,主动拿起烟嘴递给他。
夏星驿接过烟嘴,将嘴唇轻轻贴上。透明的玻璃烟壶底部冒着细密的气泡,他深吸一口,烟雾顺着长长的软管缓缓上升。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淡淡的苹果香气,比想象中要温和许多。
烟雾在口腔中打了个转,带着丝丝凉意。他试着将烟雾缓缓吐出,这如轻纱般的水雾在空中盘旋,消散在了夜色中。
“感觉如何?”哈利勒笑着问道。
“还挺神奇的,除了烟草味,还有苹果味。”
“其实还有咖啡跟可乐味的。”哈利勒笑着介绍,“要不要尝尝?”
夏星驿又尝试了这两种口味,的确是很新奇的体验,最后摆摆手,“我可以了,再抽要醉了。”
李随真见他这样,忍不住轻抚他的后背,笑道:“那可别再抽了,醉了的话,我还得背你。”
夜色深沉,沙漠的温度开始下降,沙粒被夜风吹得冰凉。
篝火的火光微微跳跃,映照着他们的面庞。
夏星驿裹了裹外套,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哈利勒看着远方的沙丘,轻松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夏星驿一愣:“住这里?”他环顾四周,四野无人,“该不会是露天露宿吧?”
哈利勒失笑:“前面不远有我家的骆驼农场,农场里有间小屋,虽然简陋,但住一晚没问题。”
于是,三人上了车,驶向农场。不多时,他们看到了几棵高大的枣椰树,树下零星分布着骆驼棚。
再往前是一座石砌的平房,外墙被风沙打磨得很粗糙,但看得出经常有人打理。
他们被引进屋内,屋子不大,装饰简单但干净。农场的照管人奉上热水和毯子,让他们在一个房间内安顿下来。
其他人似乎都累了,很快就都各自入睡了。
但夏星驿躺在羊毛毯上,却精神头十足。
糟糕,不该抽水烟的,吸入尼古丁,让他大脑很兴奋……加上屋子里不知谁在打呼噜,环绕立体声的,甚至分不清是哪个房间传来的,他更加睡不着了。
想到明天就要回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看到这样漂亮的夜空,他便想抓紧机会再看一会。
他看了看身旁沉睡的李随真,最终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套,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屋外,沙漠静谧无声,无数星辰悬挂在苍穹之上,他仰起头,呼吸着夜晚清冽的空气。
忽然,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怎么出来了?”
夏星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睡不着。不该抽那么多水烟。”
李随真温笑道:“我也睡不着,要不要一起散散步?”
星空下漫步吗?听起来很浪漫。难道这家伙要告白吗?自己该怎么回答?不管了,到时候遵从本能吧。
夏星驿佯装淡定,“那走吧。不过咱们别走太远,小心迷路。”
沙漠中散步不是个好主意,很费劲儿,两人走了一段路,便坐了下来。
看着漫天星河,夜色深邃,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一般。
夏星驿感慨道:“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怎么说呢,感觉自我都被环境影响,变得陌生了,而这种抽离感,反倒能够减轻自身的压力,变得更放松。”
李随真笑道:“那以后我们常来。”
“不了,你以后有你自己的生活……”夏星驿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中把玩,“我也有我的。”
李随真的心一沉,“是啊,年后新公司开业,你可要忙了。”
你明知道我暗示的不是工作。夏星驿瞧他还是憋着不挑明,便哼了一声,仰头倒在沙子上。
李随真只觉得内心感情汹涌,现在就想抱住夏星驿猛亲,但是只有65的好感度,恐怕不足以支撑他的表白,怎么着也得80才行。
但是自己带他来沙漠,还策划了整个行程,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共同沐浴在最美的星辰里,互相表露心迹的吗。
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星驿……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但我希望当我说完后,不管你的回答如何,我们都能继续做朋友……啊,不,我不想做朋友。我的意思是,我说完后,我希望我还能留在你身边,但你要知道我不是抱着做朋友的目的留下的。”
天啊,自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根本不敢望向夏星驿,但久久不见回应,他才忐忑看了一眼,就见对方脑袋枕着胳膊,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试着碰了一下,却发现手穿透了夏星驿的身体。
时停!
他看了下手表,显示凌晨2点53分。
想起来了,昨天他没有得到夏星驿的好感,所以他今天就被惩罚了。
“唉——”多少已经习惯时停的李随真叹气,“又来了……”顺势躺在了夏星驿身边,仰头看星空: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天地间,只剩下你我就好了,现在这个愿望似乎实现了。”
他闭上了眼睛,享受跟夏星驿共处的静谧,哪怕是在错位的时空内。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眼,侧头望向身旁的夏星驿,眼神柔和,低声道:“这是我经历过最满意的一次时停,我希望它能持续一百小时……不,一千小时。”
他轻轻伸出手,指尖虚虚地划过夏星驿的眉梢,像是在描摹一幅珍藏的画。
“此时此刻,天上的星辰都停止了。”他轻声呢喃,目光落在夏星驿静止的侧脸上,目光深邃,“那么,星驿,你是我的星辰,你可以为我停留吗?”说完,有些无奈地微微垂下了头。
“可以啊,但是理由呢?”夏星驿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李随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然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夏星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澄澈明亮,仿佛藏着整片银河,而他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李随真的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李随真整个人灵魂出窍:虽然时间停止是随机的,但这次也太短了吧,似乎只有5分钟?外星人你玩我呢吗?
等把飘走的神找回来,他勉强说了一句,“你都听到了?”
星驿必然没听到时停的部分,否则他就关进白色空间了,那么除了时停的内容外,他都听到了,包括‘你是我的星辰’这种肉麻的表达吗?
夏星驿见李随真沉默不语,眉间微蹙,眼底浮起一丝不悦,“你怎么不说话?不想说就算了。”他的声音冷淡,却透着些许怒气,“我告诉你,我已经玩累了暧昧的游戏,从此刻起,我退游了。”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离开。然而,未等他完全撑起身子,就被摁了回去,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脸颊上,使他心头一颤。
“别走……”李随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脆弱却倔强,“你听我说。”
他垂着眼,睫毛轻颤,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开始是真的讨厌你,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讨厌变得模糊了……甚至每天见不到你,我都会莫名失落。我不明白自己的情绪,心里像堵了什么,直到某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是喜欢。”
他喉结微微滚动,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夏星驿,声音低哑而坚定:“可当我明白了之后,却更加害怕,害怕你拒绝,害怕我们连现在的关系都无法维持。每天都辗转反侧,猜你的心思。我本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你也许能彻底接受我的时候再表白。但现在,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想告诉你。”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交错,“夏星驿,我爱你。”
呼吸交融间,声音带着近乎恳求的颤意,“求你了,这一次,别躲开我的吻,好吗?”
夏星驿心跳如鼓,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唇间,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低声道:“我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当我男朋友,你愿意吗?”
“不行。”李随真移开他的手指,语气带着固执与深情,“我现在就要正式上岗,合同签一百年,一秒钟都不离岗。”
70(65↑5)
夏星驿轻笑出声,抬手捧住李随真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拭去未干的泪痕,想了想,遵循此时此刻的本心,回答道:“恭喜你入职。”
话音落下,炙热的唇覆了上来,温柔而炽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执着与渴望,尽数交付于这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