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追寻真相
“陆大人!”
陆辰回头,见到昔日同僚宋融向他走来:“真是许久未见!”
他俩上一次见还是在大理寺,傍晚刚离开长乐宫的陆辰,来找宋融打听[判官案]近况。
得知判官已有数月不曾作案,陆辰喃喃说了一句:“或许将来……都不再有判官案了。”
他这么说是因为听说皇帝虽然醒了,却把一切都忘了干净,如果[判官]真的是当今圣上,那么将来不会再有判官案也是合理的推测。
这本是好事,只是这样一来,判官案恐怕再无真相大白的一天,恩师的死也不再有定论,他难免感到遗憾。
不过宋融听完就笑了:“这才三个月不到,这才哪跟哪?”
陆辰一怔,当即反应过来对方言下之意:“怎么?判官案先前也停过么?”
“你接手此案不过几月就调去了翰林院,只怕连卷宗都还没翻完吧。”宋融抱着手故作高深道,“那[判官]那可是在我们雍京为祸十余年,我记得很久之前,就我刚入朝那会儿,案件也曾中断过三个月。”
陆辰急忙追问是何时,宋融也记不清了,于是带着陆辰去找了管理库房的杨主簿,两人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翻找了一晚上,终于,宋融那边出了声。
“呐,找着了。丰平二十八年……八月至……”宋融一边翻一边道,“十月。”
“丰平年间……”陆辰探头去看,同时在心中略微算了算,“也就是,大约十年前么?”
“是啊。还是先皇在位的时期呢。”宋融摸了摸下巴,陷入回忆的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他忆起了曾经的大理寺卿。
当年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寺丞,有幸跟着足智多谋的司马大人,着实受教不少。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司马大人没有出事,判官案会不会早有定论了?
颜大人虽然也是恪尽职守,心细如尘,各种疑难案件都难不倒他,唯独这桩判官案,好似天生来克他似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已经十年了,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如今,听说颜大人也要走了,他却还在大理寺坚守。
宋融如何不唏嘘呢?
陆辰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人陷入了情绪,只是低着头在卷宗上翻来覆去的看,又自己在那反反复复地想。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就往外走,留下旧同僚坐在一地要收拾的卷宗里目瞪口呆。
那日一别,便有半月未见。
宋融只听说陆辰连日告假,既不去翰林院,也不去长乐宫,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再见面,便已是今日的狩猎大会。
陆辰回身,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宋大人。”
宋融见他有些魂不守舍,将马拴好,走近了几步,关切地问:“陆大人这是……病了?”
陆辰揉了揉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一般露出一丝笑来:“没有。只是近来没有睡好罢了。”
“那这半个多月……”
“哦,我没在雍京。”陆辰道,“去了一趟外地。”
“外地?”
陆辰像是想了想,随口说了句:“呃……回了一趟老家。”
“这趟老家回的真是够快的啊。”
他知陆辰出身江南,离雍京遥远,车马劳顿一来一回也要大半个月。
陆辰被拆穿,却也不打算解释:“是挺赶的。”然后便朝着无人的马棚后去了。
宋融见他脚步虚浮,回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难免有些担心。可方才的对话又令他觉得,陆辰并不想被自己追问,于是只能任由他去。
陆辰是方才见皇帝骑马回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马棚闲逛。
只是皇帝一下马,立刻有御马监的人前簇后拥的上前带走了御驾马匹,陆辰的那点指望便也落了空。
其实现如今,他也不知自己还要证实些什么……
这半个月,他并不是回了老家,而是去了一趟下属咸阳城的泾阳县。
在那里,他得到了一切答案,可新的问题却又随之而来。
……
陆辰在马棚后躲着,一个人想着心事,忽然听见一旁的帐篷外几个太医在那大声议论着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他懂什么?当初若不是薛王殿下插手,继续按照我们的方子治疗,陛下可能也不会得这离魂症!”
“要我看,就是那季立春医术不精!否则,以陛下的体魄,早该恢复如初了,怎会这般频繁的身体不适,宣人问诊?”
“毕竟还是年轻……”附和声四起。
“若只是年轻,医术不精,倒也就算了。就怕他是……”
“是什么?”
“嗐!还能是什么,无非怕陛下康复如初,他便不能日日面圣,得封赏,进谗言了!”
“你是说?!他是故意——”
陆辰实在听不下去他们对一个医者如此诛心,季立春虽然不算君子,可自己亲眼见过,对方照顾病患时的专注,那绝对是全心全意的。
他几步走出马棚,刚要冲向人堆,便被一个人拉住手肘,拽进了帐篷里。
忽然暗下来的环境让陆辰一时视线发黑,适应了半天,才看清拉住自己的人也是一身太医院的蓝衫,不是季立春还能有谁。
“你拉我干嘛?”
看到对方从茫然一瞬转为暴怒的表情,季立春觉得好笑:“你要去干嘛呢?”
“他们这样信口开河,你没听见?我是去……!”陆辰突然结巴了,“……我、我……”
季立春见他卡住,明知故问:“不会是……要去帮我说话吧?”
陆辰被猜中心思,却差点吐出来,心中直喊晦气。
“他们说的不对,我去驳他们罢了!”
“管那些多嘴的做什么?”季立春轻笑一声,走到书案前盘腿坐下,自傲道,“我年纪轻轻便已是太医院提点,陛下眼中的第一红人,难免招人非议。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陆辰:“德不配位?”
“叫树大招风。”季立春道。
说完他便不再理睬陆辰,继续翻着古籍做起笔记来。
陆辰本想离开帐篷,可掀开帘子便看见那群太医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话说得实在难听,让人听着光火。
回头看看那身穿蓝衫的太医专注伏在案上奋笔疾书的模样,他想了想,此地也算僻静,便索性也找了个毯子坐了下来,继续想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