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快乐的笨蛋
鹤爵拖着沈望的手, 俩人慢悠悠从大广福市场回家。
期间沈望因为不好意思,几次都想将手抽回来,反被对方无声地制止。
属于两情相悦的牵手,宛如两颗心脏间毫无空隙地碰撞, 即使沈望有时候会小声提醒, 他们早已经不再年轻, 周围瞧他们的怪异眼神会更加充满不可理解的轻蔑。
鹤爵说,“如果有人轻蔑我们, 那一定是因为嫉妒。”
“沈望, 我的前半辈子都还没有好好拉过你的手呢, 在京城人人都尊称我一声爵爷, 可是高高在上的我,也企图拥有凡人间最质朴的爱情。”
“我没有朋友, 但我有你。”
沈望便不再拒绝, 只是小声说, “我的手出了好些汗,还杀了半天鱼,不是很干净。”
鹤爵如同耳聋一般,拉着他不停往前走, 广城灿烂的阳光落满他的肩头, 使得沈望从后面产生一种幸福的错觉。
在梦里的时候, 也曾偷偷梦到过得——鹤爵主动牵住他的手,将他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一点点地拉进繁花似锦的春天,再是夏天, 秋去冬来,一生如同恍惚间的梦, 直到皑皑白雪覆盖满了前人的头发。
沈望突然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这十八年来他也并非一直在苦苦期盼,女儿和工作分担去了大半的忧愁,仅剩的那一点点的空隙里,他也会忍不住地抱怨命运的残忍。
为什么鹤爵不来找他?
为什么?
鹤爵突然间听见背后窸窸窣窣地,转头看了一眼沈望。
沈望极力体现出自己的平静,实际上泛红的眼眶早已出卖了他那迟来的忧伤。
鹤爵低头问他,“怎么了?”
沈望拼命眨了眨眼说,“没什么,刚才风一吹眼睛进了沙子,眨一眨眼就好多了。”
鹤爵怎么也不可能信他的,假如一只眼进了沙子,怎么可能两只眼都红了?
鹤爵随即张望了一下四周,淡道,“跟我来。”将红了眼睛的人带到距离最近的一家酒店。
房间开好,两人刚一迈进屋内。
鹤爵便将沈望抵在墙边,稍微吹拂了一下风,血液内的酒精挥散得差不多,人也清醒不少。
他说,“你不要误会,我是想给把眼睛里不舒服的地方弄一下。”
附近应该有卖药的地方,可以买一瓶温和一点的润眼液。
还能让沈望稍微调节一下激动的情绪。
沈望则心说你骗鬼呢,两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固定住了某人准备移开的身体,仰头言道,“我小时候被风沙迷了眼睛,我妈说拿舌头舔一口就好了。”
沈望说,“那你给我舔舔。”
鹤爵一直不怎么相信民间的奇怪治疗手段,尤其眼睛是敏感的地方,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不过他已经决定以后都要将沈望捧在手心,沈望怎么讲,他就怎么听话。
鹤爵伸出舌微微得碰触着沈望的眼睫,感觉那些密集的小刷子不停地在舌尖颤抖,仿佛用羽毛在刮他失灵许久的味蕾。
好像是咸咸的。
鹤爵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在碰触到沈望的同时,脑海里立刻勾勒出某一种具体的味道。
所以,他更为大胆地吮了沈望的眼角,鼻梁、柔软的面颊骨,最终滑落进柔软到惊人的口中穴洞。
沈望心说,他怎么这么会找机会?
鹤爵已经全方位地占领了对方的口唇。
两情相悦真是一种极好的调味品。
它会使得原本便无法描绘的接吻变成另一种更为飘然的感触。
仿佛沈望变作了一朵不断能分泌甘甜蜜汁的花朵,褪去了羞涩的抗拒,大方又急迫地任他汲取甜丝丝的水液。
沈望被他逐渐疯狂啜取压制,禁不住说,“脱掉吧,我想摸摸你的伤疤。”
鹤爵说好。
一件件单薄衣服的滑落,使得他浑身的旧伤被一点点地展现在眼前。
这些恐怖的疤痕早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祛疤手术,依旧只能将百分之六十的部分弱化,实际上的伤害远远比肉眼所观的部分更加惨烈。
鹤爵说,“还是不要看了,你浑身都在发抖。”
鹤爵将他拥抱着放在床上时,沈望的四肢百骸冰凉得要命,肯定是吓坏了,毕竟连他自己都厌弃这副千疮百孔的皮囊,更不要提面前是最爱自己的人。
沈望用手摸摸他肩膀上的几处烟疤,忧心忡忡问,“还疼吗?”
鹤爵轻笑一声,“这个还好,不算很疼。”
沈望伏头亲了亲。
鹤爵的瞳孔骤而衍变做深黑色的深渊,不是不喜欢,而是感觉意外得刺激,一点微小的动作,能在一瞬间引燃他的全部原始本能似的。
鹤爵指了指腹部的几道最深的疤痕,“这里钻心得疼。”
锯齿形刀子划过的,每一次做噩梦都会惊醒到不敢再闭上眼睛的程度。
沈望立刻心疼倒连心尖儿都一抽一抽得痛楚着。
伏低头颅,嘴唇沿着这些几乎能夺人性命的恐怖痕迹,一点点地舔了舔,又吻了吻。
鹤爵半躺在松软的靠枕堆里,看着沈望的表情认真至极,仿佛仅凭着如此幼稚的行为,便能超越医疗,治好他的全部伤痛。
实际上。
效果比医疗更美味。
鹤爵曲起食指剐蹭着沈望绯红的面颊,又粉又烫的触感直接传导进鹤爵的身体。
他的腹肌在同岁数的男性中堪称极品,壁垒分明又紧实强劲,疤痕仿佛成了陪衬物,增添了雄性威猛且不可抵抗的魅力。
鹤爵俨然感到痛苦的回忆不再是一种耻辱,而是让老婆更加心疼他的法宝。
转身将沈望换到了下面的位置,亲了一口沈望的唇角,“我也想看看你生妙妙的地方。”
沈望推着拒绝。
鹤爵这人得势便会乘胜追击,贴近沈望的耳侧不停低声恳求,“你说的,我们之间要公平。”
沈望完全抵抗不了他的强势,言道,“可不准说我是怪物。”
鹤爵一点点打开那最为珍贵的地方,之前用手抚摸过无数次的。
都不若亲眼看一下。
“怎么会觉得是怪物,分明是我的宝贝生了宝贝的地方。”
鹤爵动情地吻了起来。
沈望可不似他的从容,扯住对方浓密乌黑的发丝,不停摇头。
“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男人会生孩子啊。”
沈望的声音从低转高,“我都不敢告诉女儿,她其实是我生的。”
鹤爵骤然停止了全部动作,将沈望搂进怀里,温柔哄着,“你若这样讲,我可要生气了。”
“妙妙爱你,我也很爱你,我们不会觉得你是一个奇怪的人,只会觉得这一定是上天降临的幸运。”
鹤爵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拉开被子给沈望先盖上,自己则转身下床。
沈望一把拉住他,颇为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停下来?
鹤爵摸摸他,“我去一趟附近的药店,很快就回来。”
然后穿好衣服出了门。
是去买雨伞了吗?
沈望侧头,看见酒店床头柜的便捷箱,里面满满摆着各种用品,应有尽有,大概有七八盒。
奇怪。
这里全部都有,怎么突然跑去了药店。
难道是觉得不够用吗?
沈望等得昏昏欲睡,大概十几分钟后,鹤爵提着一塑料袋的药品回来。
他从里面拿出一整包纸杯,撕开后从中掏了一个出来,走过来朝沈望道,“现在有尿吗?”
完全不嫌弃地准备给沈望原地接尿。
沈望像是不认识他似的,不停摇头,“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搞变态的事情呀?!”
鹤爵哄他,“不骗你,我有用,不然你自己到洗手间里尿,记住千万不要倒掉。”
沈望只好拿着纸杯,羞愤不已地在里面捣鼓了两分钟,又红着脸跑回来钻进被子里。
气闷闷地说,“我警告你,可千万不要做变态的事情。”
鹤爵笑着揉了揉他露出的脑袋,没说话。
重新提起塑料袋后走进洗手间,将市面上能买到的验孕棒全部取出来,一根根在地面摆放整齐,又将沈望留下的纸杯子拿起来,一点点地注满每一根验孕棒的凹槽。
静待时间过去一分钟。
几乎所有的验孕棒都要显示出了两条红色双竖线。
嗯。
鹤爵将所有东西处理干净后,用洗手液认真地清洗了双手。
沈望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他。
沈望说,“你洗手了吗?”
鹤爵点头,并且示意自己用了洗手液。
而后走到沈望身边,看向他的眼神严肃中裹挟着温柔与宠溺。
“沈先生。”
他突然使用尊称跟沈望说话,搞得沈望忽然有些不适应。
鹤爵笑道,“恭喜你和我,都要再做一次爸爸了。”
嗯?
沈望刚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鹤爵则像是资产翻倍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先生,恭喜你又怀孕了!”
鹤爵提议要再休息一阵,沈望却执意要回家。
鹤爵以为他不高兴,心中的喜悦感陡然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难道,望崽根本不希望再生一个孩子?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他一直挺抵触自己会生育的生理能力。
而且,他们已经有个成年的孩子了。
鹤爵的忐忑感又变成了失落感,牵着沈望的手道,“假如,假如.......你很反感,或者排斥的话。”
“我尊重你的决定。”
其实不用他瞎猜,沈望自然比他感到更混乱。
怎么能又怀孕呢?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再怀孕的话,会不会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呢?
沈望记得生孩子差点丢命的教训,不过当他回头看见鹤爵一脸失落的表情,终究是残忍不起来的。
只犹豫说,“这个岁数生的孩子,万一生下来不聪明怎么办?”
鹤爵笑了,搂住他说,“那就让它做这个世界上,最有钱最快乐的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