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九年爱情长跑
这房子是陆老太太给冉星的, 但从冉星住进来后老太太就没怎么来过,偶尔一两次也是路过楼下顺便上来坐一坐。
郊区和城区相隔甚远,一趟来回花费不少时间。
老太太来得突然, 打得冉星措手不及。
冉星第一念头是不开门。
门铃又响了一次, 刺耳又大声。
连电话那头的邱遂辰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问:“是谁来了?”
冉星退远点, 离开门板, 小声回答邱遂辰:“我外婆。”
那头出现了和冉星一样的沉默。
几秒后, “老人家来一趟不容易, ”邱遂辰说,“去开门吧, 其他的我明天去负荆请罪。”
冉星也没想真躲起来, 但他说:“结婚没错, 不用请罪。”要和邱遂辰说明白:“我外婆人很好的。”
“但我不好,”邱遂辰话里带了点心虚,“我把她外孙拐走了。”
背景声里有人在喊邱医生, 冉星要挂电话:“你先去忙,回头再说。”
“好。”邱遂辰见顾乔往他这边来, 也结束了通话。
冉星回头看看到一半的房间,瞒是瞒不过, 在第三次门铃响后,冉星深吸口气,去给外婆开门。
开门后还矜持了一小下,只漏出个脑袋:“哈喽,外婆下午好。”
司机和管家在楼下车里,只有外婆一个人上来,手里提着一精致小食盒, 看冉星没把门全打开,佯装生气:“怎么,不让我进去?”
冉星哪里敢,就是嘴上先认怂:“外婆,你先保证等下不说我。”
外婆秒懂,但懂的方向错了:“屋里藏人了?”
冉星摇头,没有,就是……他将房门打开,伸手去接外婆手里的东西。
外婆嘴上还说:“按了三次铃才来开,在屋里干什么大事呢?”
冉星小声着:“万一我不在家,您不就白跑一趟。”
“知道你肯定在家,”外婆嘲笑冉星是宅男,这么多年她能不了解自家外孙,“小苏在瑞士,你又没其他朋友,放假能去哪。”
冉星讪笑,让外婆进屋,等着接下来的一顿教育。
毫无心准备的外婆前脚进屋,后脚就叫冉星。
冉星缩了下脖子,把门关好,不让被训的声音被邻居们听到。
和乱七八糟的冉家不同,兰家家庭内部和谐,外婆不是不讲的人,说教晚辈都是有的说教。
外婆就停在玄关口,屋子里一大半的景象让外婆深吸好一大口。
冉星躲在外婆身后,提着食盒乖乖站。
“本来还想问你晚上跟不跟我回家,”外婆把盖在玄关柜上的白单掀起来,又嫌弃地丢开,气都给气笑:“看来是有人比我这老太婆先约了啊。”
冉星干干地应答:“您就骂我吧。”
外婆鞋都不用换了,进屋,转了圈才找到一张空椅子坐:“是该骂。”
冉星把食盒提到桌上放好,外婆让他站过去。
冉星举手:“不能打我。”
外婆问他:“我打过你?”
冉星,弱弱地:“……没。”
外婆憋屈了,冤了,孙大不中留,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白月光更来气了,后槽牙都要给咬碎:“就这么搬过去同居了?”
冉星:“嗯……”何止呢,还领证了。
但现在大晚上的冉星不敢说,他要等外婆白天吃完降压药再说。
外婆指指点点:“男孩子,要矜持。”
“外婆,不是的,”有的事冉星要犟两嘴,“人要为了喜欢的事情勇敢向前冲,不表达的话,对方永远不知道彼此的心意,”末了,还补充:“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外婆嗤声:“你有。”
冉星还敢点头:“嗯,有的。”
外婆横了冉星一眼。
房间都收成了这样,外婆没多待,也拦不住,让冉星好自为之,起身要走,又回头交代冉星:“盒子里是阿姨做的青提蛋糕和小笼包,想你爱吃,特地给你带的。”
冉星说好:“替我谢谢阿姨。”
外婆还气着:“知道,反正左右不谢谢外婆。”
冉星摸摸鼻梁,要送外婆下楼,被外婆拒绝,拒绝没用,冉星还是默默跟在外婆身后,看她被管家和司机安全接走才上楼。
回屋后冉星抿着唇不吭声,快速把花被子重新叠好,收回柜子里,提上食盒,打车回了邱遂辰那。
就很突然的矫情感。
他今晚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在那间充满回忆的房子里呆,加上外婆刚来过又离开,房间里满是套白布的家具,惨白又空寂。
他仅花了两天时间就把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收起来。
不舍和回忆占据心头,冉星怕晚上会忍不住抱着花被子哭一宿。
与其这样,还不如赶紧回邱遂辰那。
他也想邱遂辰,想抱着有他味道的被子睡觉。
***
邱遂辰得空后按照冉星的意思,把朋友圈里那张丑图删掉,同时一并删除的还有苏英里的那条评论。
再换上冉星修好的新图,重新发布的时候还是按照冉星的提议,在文案上编辑了个爱心,红色的那种。
冉星远程在家指挥,等邱遂辰把内容替换好,又蹲在人家朋友圈里守着,看顾乔、冷玲玲他们那群学生点赞评论撒花祝久久,确定没再看到苏英里的消息,冉星才满意地给邱遂辰点赞,回复了个红色的爱心图标,退出屏幕。
这条消息在邱遂辰那和官宣没两样。
赵博群里炸得和什么一样。
陆俊在群里起哄完,又转私聊邱遂辰:“和你家小尾巴在一起了?”
邱遂辰:“嗯。”
又补充:“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陆俊:“不错啊,九年爱情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邱遂辰消息停在陆俊的“九年”上。
这是重逢后邱遂辰再次想起这些数字。
从前在心里计算的是他们分开多少年的数字。
九年,再过几个月,就是十年了。
他们认识了快十年。
邱遂辰闭上眼,恍惚回忆起他和冉星初见的场景。
许多年前,师范学院新生报到那天,他上了一辆路过师范学校的公交车,那年他提前回学校,准备收拾完行李就去帮辅导员大四学姐学长们的实习表,好巧不巧,他就在那天,被公交车上坐他身边的冉星误认为是师范大一新生。
小男生性格开朗,自来熟,一路和邱遂辰攀聊,最后凭几句话就拐着邱遂辰帮他搬行李,送到宿舍楼。
邱遂辰犹记得当他帮着把行李箱扛上楼,冉星笑嘻嘻问:“你是几班的?等军训完我请你吃饭。”
邱遂辰才有了说明自己身份的机会:“临床二班。”
一路嘴巴说不停的冉星:“哦哦,临床二……啊?”
变结巴了。
邱遂辰现在想起来都要笑两声。
怎么会有话那么多、性子这么放得开的漂亮男孩子?
以至于后来邱遂辰大四实习那段时间,不能时常看到冉星都有点不习惯。
身边突然变得太安静了。
回忆有太多,顾乔来叫人时,邱遂辰幽幽睁开眼,眼前还有点恍惚。
顾乔是从护士站那边过来的:“邱老师,护士老师说3床家属没来,急诊颅脑CT要叫工友送还有医生跟下去。”
邱遂辰捏了捏眉心:“嗯,你跟下去。”
顾乔说:“好。”
走开两步,顾乔又返回来问邱遂辰,“老师最近有刷到网上一个很火的段子吗?”
邱遂辰这几天都没空上网,“什么?”
“网友们问,老了以后无儿无女,住院要检查自己走不动要怎么办,评论区医学生回复,让学生推着去呗。”调侃完没等邱遂辰笑,自己就先哈哈笑了起来。
邱遂辰;“……”
说笑完顾乔就跑了,留邱遂辰在原地消化这个笑话。
邱遂辰摇头。
顾乔和从前的冉星一样,闹腾,但顾乔又和冉星不一样,冉星有分寸,知进退。
顾乔做事不过脑,一根筋,轴。
就比如今天,下班了全办公室的人都走了顾乔才回来。
办公室就剩值班的邱遂辰,他看顾乔回来,不太确定:“陪到现在?”
顾乔嗯哈声。
邱遂辰:“病人一个小时前就来了。”
顾乔撇撇嘴:“又下楼和CT室的人干架了。”
邱遂辰关掉电脑,听他说。
“明明是我们大床先下去,”顾乔气呼呼地说,“不就我们过床动作慢一点吗,凭什么凶我们?还要下一个先进去做,凭什么?”
“吵赢了?”
“赢了。”
“赢了就行。”邱遂辰起身,离开办公位,叫顾乔收拾收拾早点回去。
顾乔闷闷地哦了一声。
邱遂辰让今天跟自己值班的学生看着病房的事,他绕去门诊找大主任要婚假,大主任刚结束最后一个号,听罢,惊讶了一下,邱遂辰解释道:“我先生最近休假,想和他凑一块休息。”
大主任自然是同意的,但最快安排也是从下个月月初开始休。
邱遂辰能有什么意见呢。
从门诊楼出来,邱遂辰本来要去食堂打饭,想想又改主意,点了大盘烤鱼和小炒菜,外卖都送到值班室时跟值的学生惊讶:“邱老师,是不是点太多了?”
邱老师心里有高兴的事,怎么也要庆祝一下:“没事,你去把值班的护士老师也叫过来吃。”
学生哦哦哦说好。
这轮班邱遂辰上得轻松。
床位是满的,病人是好的,没急诊绿色通道也没有病人变症,安安稳稳。
半夜邱遂辰还有时间看手机。
跟值的学生睡他下铺,邱遂辰摸了耳机戴上,点开手机推送的直播消息。
“一颗小星星”今天发新视频了。
直播是没赶上,老样子看回放。
冉星这次做的是黑朗姆咖啡冰粉。
朗姆是邱遂辰酒柜里拿的,咖啡是上回那袋又被冉星背回来的咖啡豆研磨出来的。
其他素材是冉星楼下超市买的。
冉星在文案里卖了个小可怜:【本来想在里头加一根不二家的棒棒糖,结果棒棒糖放进去直接被吸收了,拿起来就剩根光头棍。】
评论区网友说棒棒糖可以等最后装饰的时候再放,放进去后马上拍照,手机吃到就行。
也有一堆眼尖的网友看到冉星厨房背景换了,纷纷询问冉星不是搬家或换新房子了。
一颗小星星没有回复任何网友的消息。
邱遂辰抱着手机,翻了个身。
上下铺的床板咯吱咯吱响。
他也看到了,这小骗子,嘴上说睡原来那,最后一声不吭又回家里倒腾厨房。
***
次日下班。
邱遂辰直奔回家。
大门打开时早起在吃小笼包的冉星吓了一跳,嘴里还塞着半块小笼包,口齿不清:“你肿么肥来了?”
他们昨晚睡前才说好,今天邱遂辰直接开车去冉星那载行李再回来休息。
冉星都准备吃完早饭打车过去等邱遂辰了。
“今天交班早。”邱遂辰放下包,去洗了个手,又去厨房看了眼,不出所料,昨晚的冰粉没剩他的份。他出厨房,走过来拿起一块小笼包丢嘴里。
冉星慢吞吞下桌,要去把卧室里还没收的床被叠起来。
邱遂辰又抓了颗小笼包,跟在冉星后面。
冉星心虚,叫邱遂辰再吃小笼包,还说:“冰箱里还有小蛋糕。”
邱遂辰不急也不说话,就跟在冉星身后,到房门口,抬高下巴和视线,先冉星一步,看到卧室里头藏了什么玄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昨晚冉星抱着邱遂辰的被子睡了一晚。
早上被子皱得和咸菜干一样,冉星还没收。
冉星抬起手要遮邱遂辰的眼睛。
已经看到是什么样的邱遂辰,给了冉星一高深莫测的眼神。
冉星:“……”拍了下邱遂辰后背。
邱遂辰低声笑。
洗漱完后,邱遂辰回床上躺半天,盖的是冉星本来折好的被子。
被子里混着两个人的味道。
去外婆家的事安排在了下午。
邱遂辰睡饱了才出门,他开车,不熟路,开了快两小时才到目的地。
冉星要出发前和外婆打过招呼,外婆回应的态度不算很热情。
下车后冉星提着昨天的食盒,邱遂辰两手拎着准备好的见面礼。
穿过前院进屋,池子的鱼儿游得欢快。
冉星还没见着人就往里囔囔;“外婆,我们来还食盒了。”
没人应答。
今天家里没其他客人。
外公和外婆坐在大厅真皮沙发上,远远瞧着进来的俩年轻人。
外公和外婆皮笑肉不笑的,和往日欢喜迎接冉星的样子截然不同。
家政阿姨过来接冉星手里的食盒。
邱遂辰上前问好,把礼盒搁茶几上:“外公、外婆,初次见面,我叫邱遂辰,是冉星的男朋友。”
来前冉星和邱遂辰交代:外婆血压高,咱们结婚的事要放早上说,早上降压药刚吃下去,效果好。
邱遂辰还说冉星这是歪道,降压药的半衰期没那么短。
冉星不学医,不懂就不讲道。
最后是懂医学的邱遂辰妥协,男朋友就男朋友吧,反正结婚证又不是假的。
冉星紧跟着过来,俩年轻人并排站:“外公、外婆,他是我对象。”
外公嗯了声。
外婆:“听到了。”
冉星拽了拽邱遂辰衣角。
邱遂辰硬着头皮迎上外公外婆的视线。
气氛就这样僵了半晌。
最后还是旁边的管家和家政阿姨看不下去,叫他们:“晚饭准备好了。”
然后气氛就从客厅移到餐桌。
今天准备的是和往日差不多的中式晚餐,蝴蝶鲈鱼和海参蒸蛋看起来美味极了。
其中有一道百合蒸虾肉摆在冉星跟前。
落座后邱遂辰又起身,把虾肉那盘摆到离冉星较远的地方,很抱歉地对外公外婆说:“小星对虾过敏,这道菜就不放他这边了。”
冉星抬眼,隔空和外婆对视上。
邱遂辰又把另一盘蓝莓山药放一边,还是很抱歉地说:“这道也过敏,不能碰。”
冉星小声叫了邱遂辰,外公外婆那原本摆起来的脸色这才松下来。
外婆笑道:“看我,还没你贴心。”转身叫阿姨把这两道菜撤了。
邱遂辰跟着笑了笑,至于什么没他贴心的客气话,邱遂辰没真敢信。
两道菜明摆着就是来考验他的。
席间气氛也因这两道菜活跃了起来。
邱遂辰给冉星分菜,还给冉星倒饮料。
桌上要开酒,被冉星拒绝:“晚点要开车回去。”
外公叫邱遂辰:“那等会陪我喝口茶。”
邱遂辰说好。
饭后就真跟外公到客厅泡茶。
冉星则跟着外婆到后院里散步。
后院正对后山。
郊外的夏天晚风清凉。
冉星挽着外婆的胳膊,贴着外婆走:“外婆,你不能骂学长,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同意他都没办法和我交往。”
外婆冷哼两声。
冉星知道外婆嘴硬心软,他悄咪咪地说:“外婆,你和外公还要答应我,不能和他说我以前的那些事。”
这点外婆不太赞同,她皱起眉头:“不说吗?”说难听点,冉星会被冉家赶到H市戒同所,归根结底就是和这人模人样的男人纠缠才被冉家人发现。
在外婆的认知里,冉星是为了邱遂辰才进的戒同所。
冉星知道外婆在想什么,他拉起外婆的手,拍拍外婆的手背,说着心里的话:“您觉得我以前的错是因为他,您这样的认知是不对的,我是先有了不一样的性/取向,才有我对学长的感情。”
外婆停下脚步。
冉星跟着站立不动。
“外婆,喜欢的人,应该是我的动力和给我撑腰的勇气,”冉星道:“而不是伤口。”
外婆反手握住冉星的手,紧紧抓着,长叹口气。
冉星知道外婆松了口,他又问:“外公不会说漏嘴吧?”
外婆:“他不管这些事。”
冉星笑两声:“好,最爱你们了。”
外婆呵了声:“你心里现在怕是没空爱我们。”
冉星:“哪里会。”
外婆就看冉星撒娇。
他们今晚没打算在这儿过夜。
趁着时间不晚,邱遂辰和冉星起身告辞。
车子原路往回开。
郊区的路漆黑昏暗,前头只有车灯,车里光线忽明忽暗。
冉星找话题聊:“我外公刚和你说什么了?”
邱遂辰实话实说:“聊了一些兰家的发家史。”
冉星点头,这确实是外公会聊的。
“还有一些你母亲的事。”邱遂辰顿了半分钟才补充。
冉星又点点头,母亲的事情过了这么久,冉星早释怀了,毕竟外婆总和他说,人要往前看,逝者不会希望活着的人永远悲伤。
提起母亲的事气氛也轻松,冉星说:“她的墓在H市,兰家从H市发家,外婆说,等她老了,也是要回H市的。”
兰家在H市多少有些人脉,冉星当年进戒同所不到半日,就有熟人上兰家通报消息。
这话冉星没说,说的是其他的:“等下次我们坦白结婚的事情,你会愿意和我去给我妈上柱香吗?”
邱遂辰目视前方,手中紧握方向盘,声音有些闷:“当然是愿意的,冉星,你母亲……这些事我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冉星上大学时就没了母亲,邱遂辰却一点都不知道。
还以为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是冉家娇养出来的小少爷。
冉星哈了声,耸耸肩,觉得没什么:“都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没必要挂在嘴上说。”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事是要自己独自承受着的,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倾听别人家的那点破事。
可今天听完外公说起冉星哭了一整个高三的事,邱遂辰心就纠成团,他唤:“冉星。”
冉星:“嗯?”
邱遂辰开口:“我想这次不听你的意见了。”
冉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什么?”
“我们和外公外婆说吧,”邱遂辰把车速放慢下来,“说我们领证了,让他们老人家知道,以后不仅有他们护着你,”邱遂辰把车停靠在路边,车身在暗黑的路上打着双闪,他的话在黑夜里异常沉稳:“我们邱家也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冉星揪住安全带,回头看邱遂辰。
周遭的一切都太暗,冉星看不清邱遂辰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冉星想,邱遂辰会说这些话,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冉星无条件地,相信邱遂辰,相信他能把一切处好。
邱遂辰的声音很轻:“小星。”
冉星点头:“好。”
后方又连续来了好几辆车,呼啸地从他们身侧经过。
灯光划破暗黑的天空。
十几分钟后。
管家在门口的喷泉水管,听到一阵由远至近的车声,抬头,看那辆本应该开回市区的奥迪黑车折返回来,管家扯嗓门喊:“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