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数学
大冬天的，让他们大老远把白鳍豚和白鲟送回来，也是难为他们了。
特别是这古代的路又不好走。
一行人风雨兼程，今早刚好入城，怕耽误事儿，直接就给尹秋枫送过来了。
尹秋枫给他们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
咳咳，这是他厨艺巅峰了。
“先暖暖身子。”
这时候也顾不得客气了。
朱鸣到底是跟尹秋枫熟悉一些，一碗汤下肚，瘫倒在沙发上，毫无形象。
“尹老板，怎么出个远门这么难啊。”他吐槽。
尹秋枫忍俊不禁，“我记得你父亲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游历。”
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大冬天在赶路的，太冷了。
尹秋枫又道：“或许过几年就好了。”
楚胤要修水泥路，首先要修的，肯定就是通往各个州府的官道了。
寻常百姓出远门，也不敢去走偏远小路，官道最起码还算安全一些，也少有劫匪敢在官道上就抢劫的。
以后路修好了，出门也方便一些了，至少不至于走一脚的泥巴。
秦尤他们也缓过来了，“尹老板，幸不辱命，总算是将白鳍豚带回来了，只是这白鲟，实在难寻，我们也没有多的水箱。”
秦尤的术数教习，年纪也不算太大的样子，三十岁出头的模样，梅盛。
梅盛也换了口气：“我们一路回来的时候，还碰到过朝廷的车马，也带着这种水箱，好似也是去捕捉白鳍豚和江豚的。”
尹秋枫点点头，“也是辛苦你们了，那边应该是陛下派出去的车马。”
几人默了默。
他们离开盛京有一段时间了，从前就知道很多达官贵人来尹老板这里换东西，没想到现在陛下都来换东西了。
皇权，在他们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尹秋枫让他们休息够了，才说正事。
先说朱鸣。
“你怎么跟秦公子一起呢？”
难怪这段时间来拉酱料的，都是当初来他店里帮忙的两个伙计，偶尔朱利也会来打一头，但是一直都没见到朱鸣。
之前还以为是朱鸣忙，没想到是离开盛京去南方捉白鳍豚了。
朱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初秦公子找我父亲问了地方，父亲还给他的老友写了一封信，结果阴差阳错，我父亲的老友刚好入京来了，两方就错过了，秦公子他们找不到地方。”
问了那边的当地人，给他们指过几个地方，都没捕捉到。
然后又写了信回来，他父亲就让他去跑了一趟。
这一来一回，又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朱鸣还挺不好意思的，“尹老板，我们此前也没有领取过笼子，就借用了秦公子他们的笼子，一起带回来了。”
尹秋枫：“这个问题不大，只要是用水箱诱捕进来的就行。”
他看了朱鸣一眼，“你是想换豆瓣酱和老干爹的配方？”
他记得沈棋还找朱利买过辣椒了，第一季应该是早就种出来了，偶尔也能看到少量的辣椒流入市场，价格不便宜罢了。
到明后年，这辣椒应该就能普及出去了。
朱鸣又难为情地笑了笑，“我父亲原本想等年后再来换的，他也总觉得换了配方之后，就没法来您这里照顾生意了。”
尹秋枫哭笑不得，当初把酱料生意当批发给朱家，本来就是为了给杂货铺分流的。
但实际上并不轻松。
每次批发给朱利家的酱料，都是特大桶装的，芙芙小姑从山脚下拉上来，也是辛苦的。
他是巴不得，朱利他们能早点儿把配方换走呢。
不过，朱利的想法，他也能理解，尽管是批发生意，利润低，但是在朱利的角度，他也是能赚钱的，朱利也想他能多赚一段时间的钱。
“这豆瓣酱做出来，还得花时间，不是今天做好，明天就能直接吃的，还需要一定的发酵时间。”
尹秋枫把早就查好的配方拿出来，“豆瓣酱和老干爹配方都给你吧，但是可能跟现有的会有一定的口感差距。”
网上配方很多，但真正能做出原版味道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否则，还怎么算是商业机密？
朱鸣不太敢收，“这，这几只是不是不够，是我与秦公子他们一起捕捞的。”
他们也没说怎么分，就说到盛京之后，看尹老板的安排。
尹秋枫莞尔。
总共是六只白鳍豚，当初他给秦尤他们换数学书，条件是两只白鳍豚，如果单独再捉到白鲟，就多换一本书给他们。
那就是说，多出来的四只白鳍豚，都应该是朱鸣的，用来换两个调味料的配方，绰绰有余了。
本身朱家跟他的情分就不同，就算只有两只，他也是愿意换的。
毕竟这动物，大老远运送回来，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他道：“你放心就好了，秦公子这边，我自有安排，不会亏待他们就是了。”
秦尤也拱了拱手，“朱兄弟不必多思，若是没有你亲自跑这一趟，我们未必能如此顺利捕捉到这些江豚。”
朱鸣高兴得不行，“那就多谢尹老板和秦公子了。”
至于这配方和原版即便是有差别，但尹老板出手的东西，能差吗？
而且他们家祖辈都是做酱料生意的，对酱料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们辣椒成熟过后，其实就做过一些实验了。
这次配方换回去，他们可以先按照配方上来做，出来之后，还能根据本地人的口味喜好，进行一些调整。
总是要学会变通的。
他摸着脑袋：“还希望父亲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尹秋枫哭笑不得，“没事，他要是骂你，你就让他来找我，说实在的，等你们能自己做这些酱料了，我这边其实也能更轻松一些，不要有心理负担。”
朱鸣这才笑了。
到底只有十七八岁，在尹秋枫眼里，跟一个高中生也没多大的区别。
他拍了拍朱鸣的肩膀，“歇会儿再回去吧。”
朱鸣点点头，又继续喝汤去了，嘿，刚才就看见尹老板进了厨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端出了这么大一锅的热汤。
味道还怪鲜的叻。
朱鸣的事情说完了，来说秦尤要的数学书的事情。
尹秋枫拿了好几本，分别是小学一到六年级的数学书，和上下两册初一的数学书。
“这些你们都拿回去看吧，从易到难，总要有个过程，你们也刚好从零开始了解这个全新的数学体系。”
秦尤都惊呆了，当时说好的，也没有这么多啊。
尹秋枫解释了一嘴，“实际上这四年级之前的内容都很简单，我全都给你们，还是希望你们能从头学起。”
一年级，无非就是加减法。
二年级，才涉及乘除法，以及乘法表。
三年级，在这两个的基础上综合，加深难度，培养数学思维。
这种程度，在古代人来说，也是完全没有难度的。
但是数学还有那么多的符号，还有那么多公式，别一来就开始上难度。
秦尤和梅盛，一人翻着一本数学书，简直是如获至宝。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另类。
科举不重视，大部分都只学个皮毛，愿意潜心钻研此道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从前，要是能得一本从来没有见过的算学书，他们就能高兴许久，恨不得天天抱着书研究。
这回，一次性得了这么多的数学书就不说了，还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一种全新的算学。
之前尹老板教过秦尤的数字，12345……
写起来也简单，大家学起来也简单。
特别是梅盛，他总觉得，若是能把这一套数字推广到民间，估计能让更多的人学会识数算术。
这些事情，都还得从长计议。
尹秋枫看着他们火热的眼神，里面带着对知识的渴望。
“数学学好了，会有很大的用处，大到登天摘星，小到买菜砍价，都逃不开数学，这几本书，你们学完之后，再来换其他的吧。”
梅盛嗫嚅着这句话：大到登天摘星，小到买菜砍价。
他道：“我可否请我师父随我们一起研究，或许将此数学在民间进行推广？”
尹秋枫就笑了，“知识，学到了就是你们的，我从来不禁止大家把知识传播出去，再说了，如果还有人想要你们这一套书，自然还会来找我换的。”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单纯为了知识，是为了这一套书籍。
说来有趣，小学数学书，都是图文并茂的，对古代人来说，应该还算有吸引力的。
外头越来越冷了，让他们多待一会儿再走，刚好何花敲门禀告，外头下雨了，是不是要把小太阳都收回来。
尹秋枫点头，“这东西不能淋雨，我出去弄吧。”
这东西淋了雨，容易触电的，他在里面把插线板都给拔了。
这才出去把小太阳收了回来。
“诸位，下雨了，还是莫要再继续排队了，这冬天的雨水，淋了容易生病。”
杂货铺天天开在这里，大家的热情也不如最初了，除非是要买什么今天必须要用的，大部分的都走了。
有部分带了雨具的没走，还有部分是主子下了令，要他们过来买东西的。
如果只是因为下雨，就不买了，回府得吃一顿排头了。
尹秋枫也拿他们没办法，把自己家里的几把雨伞拿了出来。
“没带伞的，都挤一挤吧。”
这伞，又让他们大开眼界。
居然如此轻便，还是透明的，真漂亮。
“尹老板，这伞，可以卖给我吗？”
一个老熟客十分心动。
尹秋枫不意外，“这都是旧伞了。”
而且是便利店十块钱一把的那种伞。
他出门不爱带雨伞，偶尔碰到下雨，又不得不外出行走的时候，就去便利店买一把。
基本上就是十块钱到二十块钱的价位。
久而久之，他家里累积了不少雨伞了。
那人才不介意，“我买，我买，还请尹老板割爱。”
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表示想买。
“那就等他们都买完东西再说吧。”
下雨，总是会影响生意的。
何花也难得清闲一天。
尹秋枫在屋子里给她开了一台小太阳，“过几日，我给你们那边也通上电吧。”
太阳能发电机。
冬天的发电效率不如夏天，但这太阳能发电，主要还是靠日照。
给何花他们一台小太阳，应该也带得动。
何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冷的，今年的衣裳也做得厚实。”
她都听说了，那什么发电机，是金贵的东西。
尹秋枫笑了笑，“除了给你们小太阳，主要是想在隔壁按两盏灯。”
现在靠的都是上电池的小灯，这样的灯，功率有限，不够亮。
之前还好，入冬之后，屋子里就更昏暗了。
如此，何花才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了。
并且千百万次地庆幸自己当初做了这个让很多人都不理解的决定。
如今，那些不理解的人，都只有羡慕他们母子三人的份。
还有不少从前认识的人，来他这里打听呢，要把自家孩子送来给老板工作。
就算是签卖身契都没关系。
还有的，甚至还想给她介绍对象，她都拒绝了。
她心里很清楚，她现在能得到尊重，能被街坊四邻羡慕，都是因为老板。
老板人真的太好了，就是总感觉他孤单了一些，身边只有猫猫狗狗的陪伴，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更是听说老板二十有五了都还没成婚。
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老板。
想必，也肯定是老板那个世界的人才配得上了。
正当她感慨的时候，尹秋枫又问了个问题。
“时下你们这边，过年如果送年礼的话，一般都是送什么？”
何花愣了一下，“寻常人家的话，割二斤猪肉，买一两包点心，大户人家的话，我就不了解了。”
尹秋枫点点头，“明天我会给你多送一批货过来，后天开始，我这边要暂停营业大概三五天吧，现在还不确定，我家乡那边有点儿事情要忙，之后还会过来。”
何花点点头，“放心，老板，我会把店看好的，也会跟其他客户解释清楚的。”
年底了，老板也要忙，很正常的。
尹秋枫又进去问了秦尤他们。
给普通百姓，还有街坊四邻，送萝卜白菜，他已经想好了，就是给楚韵璃这种大客户，还是朋友，给他们送什么呢？
秦尤也是个普通家庭，挠着脑门儿，“别人送什么，我是不清楚，但尹老板这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随便送什么，也不丢面儿的吧。”
尹秋枫无奈，罢了，这几天在网上查一查吧。
刚好外面下雨，秦尤他们一时半刻走不了，就干脆留在这里看数学书。
看到不懂的地方，尹秋枫还能给他们解答一下。
古代人，是聪明的，喜欢钻研数学的，逻辑思维也不差的。
低年级的数学书，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太简单了。
问的也都是这个符号怎么读，一般怎么用，这一类的小问题。
又是一个没能清空货架的日子。
尹秋枫干脆就让何花搬到隔壁去了。
懒得带回去，他过几天不来，有人要买去应急，也可以找何花。
何花母子三人都开心得很，这是老板对他们的信任，都没让尹秋枫沾手，他们母子三人，带着唐梨一起就把东西给搬完了。
搬完东西，唐梨又过来了，还挺不好意思的。
她觉得她工作太简单了。
上午就是给何希何望帮帮忙，下午就是坐着织布，老板还让她速度不要太快了，要慢点儿来。
可就算是再慢，这纺织机的效率太高了，已经积攒出很多布料了。
“老板，这段时间织出来的布料，也放在店里卖吗？”她小小声询问。
尹秋枫倒是差点儿把这事情给忘了，现在织的布料都是这时代的原材料，葛麻，
“暂时先不卖吧，你们两家分一分，再给街坊四邻送一点儿，你让你何花阿姨安排就是。”
何花刚好听到，“是，老板，我会安排好的。”
尹秋枫点点头，“等年后，我送一些棉花过来吧，到时候你改织棉布，那个就可以卖了，卖一匹就给你提成。”
唐梨的嘴角都要裂到后脑勺去了，嘿嘿，她织的布，以后也能给老板赚钱了。
就是还有一个问题，她踌躇片刻，还是没能问出口。
到底是小姑娘，心里有事藏不住，尹秋枫一眼就看出来了。
“梨姐儿还有事情？今天没有外人，你尽管说就是了。”
梨姐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何夕的胆子大一些，“老板，梨姐儿是想问，除了当下的豆腐，还有没有别的豆腐配方？他们年后也想换。”
“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小事情，到年后来找我就是了。”
顿了顿，“这季节，天气凉了，你们也可以把豆腐切片，冻一两天，变成冻豆腐，炖肉的时候，放进去，吸饱了汤汁，这个也好吃的。”
其他的豆腐配方，嫩豆腐，豆腐脑儿，魔芋豆腐，菜豆腐，种类可多了。
说起豆腐，这豆腐是黄豆做的。
尹秋枫想了想，干脆又教给他们一个发豆芽的方式，这个简单。
“这豆芽，也算是冬天里的小蔬菜了，你们自己吃就是了，有人问起来，就让他们年后来找我换。”
现在是能换的都可以拿出去换，古早的穿越小说，用豆芽赚人生中第一桶金的也不少。
几句话，把两个小姑娘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些达官贵人，想找老板换东西，还得对老板客客气气的，也得满足老板的条件才能换。
但是，他们就问了一嘴，老板随口就告诉他们了。
正巧，沈棋今天亲自送菜过来，“什么豆芽？什么蔬菜？”
“你这耳朵也是尖。”尹秋枫哭笑不得，“今天还下着雨，你亲自过来干什么？”
沈棋啧了一声，“少给我岔开话题。”
尹秋枫也啧了一声，把发豆芽的方法告诉他了，没说让沈棋交换的话，他都免费吃人家这么久的饭菜了。
“别传出去就行。”
沈棋乐得不行，“还好我亲自来了，要不然可不就错过了，今天来是给你送穿山甲，还有送请帖的。”
此前他要换火锅底料，还有番茄种子，还是准备用穿山甲。
“我还以为你要年后才送到呢。”
“一回生，二回熟。”沈棋让人把笼子抬了进来。
尹秋枫心情复杂，今天又是白鳍豚和白鲟，这里又是四只穿山甲，希望黎砚那边还能装得下吧，装不下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再放家里养一段时间。
现在他还没洗清嫌疑呢，可不敢冒险。
小萝卜也叹气，“都怪黎砚的庄园太小了。”
充分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少自我消耗，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尹秋枫都憋不住笑了，“对了，请帖？”
“是酒楼后日正式开业，还请尹老板赏光啊。”
尹秋枫顿了一下，“我后日有事，连续几天都过不来，应该是没法儿去了，提前祝你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沈棋有些遗憾，尹秋枫几天过不来，此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他倒也不多问，反正他的招牌菜的菜谱都是尹秋枫这里换的，人家也不缺这一口。
“那后日我就不派人送饭了，等尹老板回来之后，派人去通知我一声。”
“行。”尹秋枫想了想，“明日你派人来送饭的话，多派一个人过来吧。”
开业，他是去不了了，送一份开业礼物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不准备送太贵重的，给他送几筐蔬菜吧。
不管是自己吃，还是用在酒楼，都是可以的。
今天的杂货铺，可能是真的热闹。
都快到尹秋枫回去的时候了，有个帮闲来报信，“尹老板，劳烦您开一下后门。”
是王三送树苗来了，总共五棵。
“这树活着呢，到来年春天就会重新长出新芽了。”
还真是光秃秃的。
要不是小萝卜，尹秋枫都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树的树苗。
是银杏。
尹秋枫点点头，收下了，然后又把他查到的羽绒服资料给了王三。
王三不识字，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今天尹老板这里的人多，他就不耽误尹老板的时间了，找个识字的先生帮他看看就是了。
倒是朱鸣看出来了，刚好他也准备走了，就跟王三一起出了门，顺便帮他看了。
还挺简单，但他也不觊觎人家这个配方，“等你做好了，记得给我家送几件，放心，我买。”
这两人走了，其他人也相继告辞了。
都很自觉，不会破坏尹老板这里的规矩。
回了家，尹秋枫才对着一屋子的动植物叹气。
刚开始收不到，现在嫌收到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