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就知道给我捣乱
“没、没什么。”
当着母亲的面, 傅启忱别过头去,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只是耳根却红成一片。
许陌权当没见到傅启忱泛红的耳根, 仍旧亲昵的抱着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也一直黏在他身旁。
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许陌正好坐在了傅启忱和闻婓之间, 两个人的差距一下子就了然了。
今早过来之前,许陌在卧室里挑了很久的衣服, 最后挑了件真丝质地的法式衬衫,底下配了条直筒牛仔裤,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漂亮, 说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是有人相信的。
相比之下,闻婓那身极其个性的打扮就显得格外扎眼。
而闻婓本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 光是坐在那儿都局促又不安, 脸色瞅着似乎更难看了一些。
江容去厨房里给许陌和傅启忱拿喝的了, 这会儿客厅里就只有许陌他们三个。
客厅安静下来的时候,仿佛就连空气里都带着沉默的尴尬。
“那个, 我叫闻婓,”半晌,闻婓终于又重新挂上副笑脸,转头看着许陌, 大喇喇的做自我介绍,“我和启忱打小就认识。好兄弟而已,你别误会,我对他这种大号木头可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他看倒未必。
许陌敛起满目的探究, 只冲人回了个笑脸, “和孙冉他们一样嘛, 我知道的。昨天还听孙冉他们提起你来着。”
“说我什么了?”
闻婓脸上表情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过来,似乎是没想到傅启忱会这么快就把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没什么。”
许陌将鬓边的碎发往耳后顺了顺,只留给闻婓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往的交锋,旁边的傅启忱一无所知。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许,我听阿忱说你爱喝果汁,就给你准备了橙汁,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容一边说,一边将装着冰镇橙汁的杯子递给许陌。至于自家儿子,她只递过去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阿姨。”
许陌接过橙汁喝了一口,冰过的橙汁顺着喉管一路滑到胃里,冰凉酸甜的滋味叫人莫名心情舒畅。
他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背缓和下来一些,慢慢的靠到身后的沙发上。
他用余光瞥见旁边的闻婓扯着嘴角露出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便意识到他应该也听过一些关于自己的传闻。
许陌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忽然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其实,阿姨,”他忽然又坐直了身子,带着歉意的眸子湿漉漉的,似乎还带着水汽,“我和傅启忱已经结婚了,之前一直瞒着您没说,我很抱歉。”
话音落下,傅启忱和闻婓同时震惊的转过头去看向他。
相比之下,本来应该反应很大的江容反倒是看着没什么太大情绪变化。
“阿姨,那个,您要是生气的话……”
“还叫我阿姨啊,小许?”江容转头瞪了傅启忱一眼,然后才满脸和煦的看向许陌,“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都是这臭小子的错。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这臭小子蒙在鼓里呢。”
傅启忱猝不及防的被自家老母亲瞪了一眼,心虚的摸摸鼻子,乖乖挨骂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闻婓完全没料到许陌会自爆,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阴阳又被重新咽了回去。
“阿忱这小子,平时看着跟个和尚似的,好几次我都以为他快要脱离红尘了,想不到这辈子也能遇上个叫他动心的,”江母一边说,一边将傅启忱拽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自己则亲热的拉过许陌的手说道,“他脑子不会转弯,也不会来事,你有气直接撒,他脾气很好,不会生气。”
“阿、阿姨?”
过分的热情让许陌大脑一片空白,只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他其实不太会应对这种情况,唯一记得的只有慌张的看向另一边的傅启忱,求助似的。
“小许,还喊我阿姨?”
江容挑眉看向许陌,调侃似的又问了一遍。
许陌顿了一下,好半晌才迟疑着喊出了那声“妈”。
生疏的词汇脱口而出的瞬间,许陌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脸上一定红得厉害,只能借着喝橙汁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自在。
“妈,你别逗他了,”傅启忱从沙发上起来,边说边将许陌拉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厨房走,“这都快中午了,您想吃什么?我来做。
“都给你预备好了,全在冰箱里,你看着做。”
江容笑了两声,看着自家儿子那个护崽子的劲头,觉得有趣。
难得铁石心肠也有突然开窍的一天。
“那个,闻婓,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吧,”许陌忽然将目光看向闻婓,关切的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闻婓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就连脸上挂着的笑都变得格外勉强,“今天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江姨我回头再来看您。”
客厅短暂的安静了片刻,傅启忱皱了下眉,再次察觉到几分不适。
许陌抬眼看向闻婓,和人对视的瞬间,毫不意外的在人眼中看到了几分隐秘的怨毒。
“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江容顿了一下才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笑笑,只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什么时候来江姨都欢迎。”
话是这么说,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客套而已。
闻婓从傅家离开的时候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应该放手了,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明明他才是一直陪在傅启忱身边的人,为什么到头来他不但没得到傅启忱的心,就连人也没能得到?
那个许陌,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的。
明明就是个名声在外的交际花而已,碰过他的男人多到数不清,他也配和傅启忱在一起。
傅家那边,傅启忱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许陌被江容拉去了书房。
江容将一大本照片从书架最上面一层拿下来,拉着许陌一边翻一边说起从前的事来。
她给许陌看了傅启忱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身廉价的T恤衫和牛仔裤,约摸着才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样子,留着和现在差不太多的寸头,脸上还有淤痕,眼神别扭的看向一旁,倔强又可爱。
许陌盯着照片上的小男孩,一时有些失神。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见过。
“这小子小时候还和人打架呢,”江容说到这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人家小男生长得漂亮,就上去帮人家打架,把人家一群比他大的小孩都给打得服服帖帖的,幸好人家家长没找上门来算账,要不然那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打架。
许陌呼吸一滞,眯着眼睛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些什么来。
那是他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当时他被许曦认识的一群高年级男生围起来找茬,书包被人抢过去随意的丢在地上,里面的课本和笔袋全部散在外边,许曦就那么冷眼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对他拳打脚踢。
傅启忱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那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站出来帮他。
许陌还记得当时傅启忱把那群欺负他的坏小子打怕了之后,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安抚他的样子。
以至于之后的很多年里,哪怕许陌已经忘记了那张脸,可每次午夜梦回,都不可避免的试图思索自己的性取向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真的受到了当年的影响。
“……哎哟,当时这小子回来之后还念叨着人家小孩漂亮呢,要不是后来他爸出了事,我给他转去了别的学校,他怕是还要缠着人家交朋友呢,”江容说起当年的事情,仍旧津津乐道的,“这小子从小就是只颜狗。”
说到这,江容忽然顿住,转头看了眼许陌,“哎呀我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接着往下看。”
“妈,”许陌知道江容在想什么,犹豫着开口喊了一声,“我没生气。而且,傅启忱当年救的那个小孩,应该就是我。”
难得和人提起此事,许陌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耳根有点泛红。
江容没想到自己当年意犹未尽没有吃够的瓜,会在多年之后产生后续,一时有些惊诧。
“当年多亏阿忱了,”许陌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不然那天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他忍不住用手背去贴发烫的脸颊,脸上的热度让他觉得实在难为情。
许陌没提自己之后很多年里无数次遇到的相似情形,有时候他总忍不住会想,如果自己和傅启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情形。
“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帮自己媳妇儿打个架怎么了?”江容回过神来,脸上绽开个笑脸来,“他能帮上你忙,说明那个块头也没白长。”
昨天晚上傅启忱把许陌家里的事情都跟江容说了,江容知道之后没觉得许陌家里麻烦,只觉得小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她的儿子她了解,打小就是个刺头,如今难得遇到个他喜欢,又能惯着他的,江容本来就满意的不得了。如今又知道两个人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因缘,便越发觉得他俩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
下午的时候,许陌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眼消息栏,发现是微博的消息推送。
设计师许曦V:由于本人和公司相关部门的疏漏,错误的将@许陌先生的设计稿当做自己的稿件进行了官宣和盗用,侵犯了@许陌先生的个人权益。本人在此就言午集团新一季设计师主推款的设计盗用,对@许陌先生表示真诚的道歉。另,本人已于多日前退出了言午集团设计部门,后续相关工作将由其他工作人员处理并接手。
许陌扫了一眼许曦的道歉,只觉得好笑。
果然还是他太温和了,才让许曦不知深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挑衅到他脸上来。
避重就轻,假装无辜,几句话就将事情的真相颠倒过来。
真是好笑。
许陌从微博上找了个狗仔大v,主动私信过去,声称自己手里有不少许曦相关的爆料和八卦。
【甄的独家:说说你的价格。】
【甄的独家:只要你的料够劲爆,五十万以内,随便开价。】
【许陌:我可以无偿提供,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许陌:我要许曦的那些八卦铺满全网,这不过分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马上答应。
许陌按熄屏幕,抬眼和江容聊了几句。
【甄的独家:全网营销的话,费用可不止五十万。】
【甄的独家: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微博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许陌低头看了一眼,知道鱼要咬钩了。
【许陌:我想,言午集团的对家,H&S应该很乐意帮忙营销的,你说呢?】
【许陌:无本万利的买卖,不做白不做,你说对吧?】
【甄的独家:那就合作愉快了。】
许陌愉快的笑笑,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身子略微朝傅启忱那边歪着,手上打字的动作却一直没停,连带着相册里的几张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条#许曦 交际花#的话题登上热搜,没多久就从三四十名一路爬到热搜第一。
就那个攀升速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背后有鬼。
许陌点开“甄的独家”刚发出不久的微博爆料,光明正大的点了个赞。
这条热搜下面一条就是#许曦 道歉#,两条热搜连在一起,再加上当事人的点赞,很难不让人多想。
点赞不到十分钟,许陌的微博就被各个网友和八卦狗仔的私信给挤爆了。
这时候许陌反倒是不再理会这群人了。
他慢条斯理的将微博关掉,消息推送也全部屏蔽,专心致志的和江母聊起天来。
等许陌和傅启忱从江母那边离开,都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傅启忱开车回家的路上,许陌一直侧头盯着他看,傅启忱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一直等到傅启忱将车停到楼底下,许陌一把按住打算下车的男人。
“傅启忱,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帮人打过一架?”
他将手按在人大腿上摸来摸去,声音也放的很轻,“我听妈说,你还念叨人家漂亮来着?”
傅启忱沉默了一秒,一时有些分不清许陌到底只是闲聊,还是在质问。
“陌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傅启忱有些紧张的舔了下唇,一边说一边按住许陌在自己腿上作乱的手,“而且那时候我才上小学,能知道什么?”
“那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学会惦记人家漂亮小孩了?”
许陌觉得傅启忱这样子有趣,便顺着他那话往下调侃道,“傅启忱啊傅启忱,我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小就有老/色/批的潜质了。”
“我没有,我不喜欢……嗯……”
傅启忱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许陌亲了上来。
没开窗的车内空气渐渐稀薄起来,傅启忱下意识的环着许陌的腰将人抱在怀里。
许陌扑上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但其实没过多久就不受控制的软在人身上,彼此的气息交迭在一起。
大概天热的缘故,两个人身形交迭着,隔着单薄的衣料,皮肤和皮肤相贴,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热气。
两个人相拥的姿势并不太舒服,许陌身上大半的重量都落在傅启忱身上,傅启忱则半靠在车门上,全靠着腰腹的力量支撑着,紧实的肌肉摸起来硬/邦邦的,叫人心慌。
唇/齿/交/迭之间,津液随着气息交织着互/换,柔软的唇瓣紧/贴在一起,舌头在唇/齿间肆无忌惮的交/缠/着。
许陌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脑袋里却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叮铃
不知道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在静谧的车内听着格外刺耳。
傅启忱下意识的想将手机按掉,可才刚伸出手,就被许陌给按了回去。
“……不、不接……”
许陌扯着傅启忱的衣领,不管不顾的缠着人亲吻。
喧闹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就停了下来。
许陌惩罚似的用牙咬了下傅启忱的唇,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是被大狗惹急了的小猫,自以为威力十足,但其实杀伤力几乎为零。
——叮铃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对方那个锲而不舍的架势实在让人心烦。
许陌空出一只手往口袋里摸去,费了些力气才将手机从兜儿里掏出来。
抬眼一瞥,才发现是许曦。
许陌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接通了电话。
他将傅启忱推开,自己端坐在副驾驶上。
可偏偏傅启忱却又意犹未尽的贴了过来。
他将许陌搂在怀里,低头在他脖颈上吸吮、亲吻,水/泽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楚。
“……许陌,是你跟营销号爆的料对吧?”
电话那头,许曦气急败坏的尖叫着咒骂,“你安的是什么心?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你这是……”
“一报还一报而已,许曦,你别说得好像自己就没做过这么事一样,嗯……”许陌被傅启忱欺负得忍不住轻哼了声,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你自己做过的事情,我只是,以相同的方式还回来而已,你在……委屈什么?”
“你!”
许曦一时语塞,电话那头传来的暧昧声响更是让他火大。
这场问责最终以他单方面的挂断电话而告终。
许陌那边,在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忙音之后,才转过头去将一直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男人推开。
“傅启忱,你就知道给我捣乱。”他瞪了傅启忱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陌陌,我们这才是正事。”
傅启忱说着,有一次将人拥在怀里亲吻。
……
许曦挂断电话之后,略微平静了会儿,才转头给微信上那个备注是【林宏】的男人发消息,约人在半岛酒店的某房间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又看到有人在问许陌为什么对许曦轻轻放过,我从头解释一遍,因为虽然许曦本质是抄袭和偷窃,侵犯了许陌的个人权益,但其实这件事根本就说不清,就算起诉,也只会判道歉,最多再赔点钱。况且,许陌实际上也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迫,而不是起初自愿然后因为利益翻脸。这也就是为什么许陌会要求他公开道歉,因为他要利用大众舆论逼许曦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这件事到这章为止也还没完,不要着急。
最后,所有反派都会得到报应。该进icu的进ICU,该坐牢的坐牢。但剧情需要自然发展,不可能突然之间许陌就有了解决之前二十几年都没解决掉的麻烦的能力。他只是结了个婚,他不是重新投胎。在遇到傅启忱之前,他没有亲戚,也没有能帮他的人,他拿什么反抗?总之许陌最后会把他失去的,不光是名誉还是他母亲的公司,都一一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