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狗血文学 9
解程有一瞬间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看向白皎。
“别烦我。”
白皎嗓音清冽，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黄正奇原本滚烫的心凉了半截。
“白皎，我有话……”
白皎抓起一旁的水杯，砸到了门上。
“滚。”
门外安静了，但白皎知道，黄正奇没有离开。
“他对你挺深情啊。”解程酸溜溜道。
白皎低头，亲了他一下，“哥哥，他还没走。”
“那又怎么样？”解程想起黄正奇对白皎的殷勤劲儿，就一肚子火，“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那又怎么样？”
白皎劝慰道：“这对你的外在形象会有影响。”
“你不在意吗？”解程问。
明明白皎作为明星，更在意外在形象才对。
“我当然不在意。”
白皎以后走的是实力歌手路线，当然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
“为什么？”
“我胸无大志，能火就火，不能火你养我。”
“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躺平我养你，不需要这么努力来娱乐圈闯荡。”
白皎摇了摇头，“不要。”
“这又为什么？”
解程无法理解，既然白皎想要躺平，为什么还要跑来娱乐圈。
“你猜。”
白皎总不能说是为了完成原主的愿望。
“猜不出来，”解程语重心长道：“皎皎，我能养你，并且养得起你，你不用这么辛苦，每天在家玩，没事出去逛逛街不好吗？”
白皎挑眉，心想解程还真是拿他当金丝雀了，以前就没看出这家伙有这么深的心思。
“你打算养我一辈子？”
解程认真思考着身边那些朋友对金丝雀的处理，“不可以吗？就算以后我要结婚，我也会给你一笔钱，保证你未来衣食无忧。”
“你还打算跟别人结婚？”白皎的脸色骤然变冷。
解程心头一紧，后背发凉，莫名就很心虚。
他原本是不打算结婚的，毕竟他有那病，没想祸祸别人，但是现在，他好了，如果家里知道必然会更加激烈地安排他相亲。
商业联姻在这个圈子很常见，没有感情只是单纯的利益捆绑而已。
就算结婚了，夫妻俩各玩各的，也多了去，你情我愿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说这有什么不对。
解程的父母就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生下他之后各自逍遥，都很有分寸不会把情人带回来。
“解程，所以你打算以后结婚了，把我一脚踹开，给我一笔钱保证我以后衣食无忧，你就解脱了？”白皎不动声色收回了抱着他的手。
白皎不觉得解程真的离得开他，也不觉得解程真的有胆子跟别人结婚，但这些话从解程嘴里说出来，表达出这些意思，也足够让白皎感到生气。
他从前很少有情绪波动，遇见恋人后，有波动也是正面的情绪，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生气过。
解程心虚得不知道说什么，明明白皎说的就是他内心的想法，可是他没办法点头，也没办法说“是”。
“你生气了？”解程弯起嘴角，试图掩藏内心的慌乱。
白皎的表情很平静，漂亮的花瓣唇此时依然上扬，却无端生出几分讽刺的意味，丹凤眼里倒影着解程的身影，没有往日里默默无声的爱意，更没有情动时极致的沉迷。
解程的心越来越慌，像是手里抓着一捧握不住的沙，正飞速从手里流失。
解程再也笑不出来了，给自己找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太早了。”
至少现在，他一点都不想跟白皎分手，眼里只容得下白皎一个人。
白皎掰开他抱着自己的手，“不早了，及时止损吧。”
“什，什么？”
解程下意识抓住白皎的手，却再次被掰开。
“我说，以后早晚都要分开，还不如从未在一起过，”白皎将人抱到一边，站起身来，“现在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及时止损吧，以免一再错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解程难堪的表情，淡淡收回视线。
游戏不能玩太久，太久了也许解程自己都意识不到，他们玩的是情趣，并非真正的虐恋情深。
白皎可以接受每个世界恋人在性格方面都略有不同，可无法接受对方没有和他长久在一起的决心。
“皎皎……”
“等拿到手机，我会把钱退给你，就当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从容、果决，轻描淡写得像是毫不在乎。
白皎转身离开，打开门时看见趴在门外偷听的黄正奇，一巴掌将其的头打偏，迅速带上了门，没有让黄正奇看见里面的情形。
“白，白皎……”
黄正奇被他打翻在地，却丝毫不恼，捂着脸痴迷地望着白皎，正要继续说什么，被白皎打断。
“滚出去，跟摄影师说休息完了。”
“好，好，我这就去。”黄正奇下意识听从命令，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跑。
【宿主，你都给他训成狗了，哈哈哈哈哈，】886飞出来一通转圈圈，【咦，刚才发生了什么？崽崽的救赎值怎么从80降成20了！】
它被关进了小黑屋，现在才放出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皎没有说话，886后知后觉去搜索自家宿主的心情数值，直接噤声了。
给白皎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
……
“皎皎，我教你冲浪吧，或者你教我冲浪也行。”黄正奇讨好地凑到白皎身边做小伏低。
闻小谷已经躺在沙滩椅上放弃了，她觉得吃瓜比自己上手更有趣，而且跟黄正奇争人的话，很破坏同事之间的友好情谊。
“让开。”
白皎踩在时不时有海浪冲刷的沙滩上，盯着脚上不知何时爬上来的一只寄居蟹，蹲下身将其拨开。
寄居蟹就像是跟白皎杠上了，偏要背着重重的壳往白皎的身上凑。
白皎无奈，只能将它拿起来走向被太阳暴晒的地方。
身后跟着的黄正奇被滚烫的沙滩烫得蹦蹦跳跳。
【靠，我有点猥琐，这……】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黑色泳裤，为什么我感觉好性感。】
【这届网友都是大sai迷……】
【美人少爷攻X黑皮忠犬壮受，谁嗑了我不说。】
【嗑嗑嗑，嗑你们个头啊，这明明是我老公。】
【皎皎独美，妈妈给你扛大旗！】
【扣1皎皎脱掉上衣，刚刚风把衣角撩起来了，我看见了，皎皎腰好细，还有腹肌，啊啊啊啊啊。】
【这倒三角，绝对的公狗腰，路转粉了，太爱了。】
【你们这群大sai迷真是够了，太猥琐了！能不能让人好好欣赏帅哥了？】
对于网友们的嘴炮行为，白皎视若无睹，那群乱嗑CP的倒是给予了回复。
“别乱嗑。”
886也跟着喊道：【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弹幕却因为白皎这句回复更加兴奋起来。
【什么都嗑只会使我营养均衡！】
【别乱嗑了，皎皎很明显不喜欢黄正奇，乱拉郎配恶不恶心！】
【不嗑，单纯喜欢把皎皎弄生气跟我们讲话。】
【楼上好变态。】
【就是啊，皎皎多跟我们聊聊天，我们就不乱嗑了。】
“皎皎，喝不喝椰子汁，我给你表演个徒手开椰子。”黄正奇不放弃，从旁边桌子上抱来两个椰子开玩笑。
白皎挑了下眉，“嗯，不是你徒手开的我不喝。”
白皎把寄居蟹放到了海浪拍不到的沙滩，慢悠悠去挑选自己的冲浪板。
沙粒黏着脚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他挑选了一个朴素的黑色冲浪板，回头去找摄影师，发现黄正奇还真在尝试徒手开椰子。
太蠢了。
白皎只是瞥了一眼，就去和摄影师沟通冲浪的事情。
“让他们和我比赛，我赢了，冲浪任务就算是完成。”
摄影师没想到白皎要弄这么一出操作，为难道：“可是导演想拍教冲浪。”
说白了就是想制造一些肢体接触，给观众一些遐想的空间。
“你可以让闻小谷教黄正奇冲浪，或者让他们教你，”白皎摘下墨镜，冷漠道：“不听我的就自己想办法。”
摄影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跟导演沟通，商量半天才商量出解决办法。
“白皎，导演说可以，不过如果你冲浪输了，就要制造一点粉红泡泡镜头给观众看。”
【不要哇，不要哇，一点也不想看皎皎和别人亲密接触！】
【退一万步来说，不能让皎皎教我冲浪吗？】
【导演组好烦，为什么要一直逼着嘉宾卖，就光看皎皎玩，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楼上说什么废话，这是恋综，不卖还能干什么？】
【皎皎都说了是水仙，自己和自己怎么不算卖，我已经嗑到了。】
吵得越凶，收视率就更高，能吸引更多人看。
节目组被骂多了，已成习惯，丝毫不在意观众对他们的看法。
“嗯，可以。”
白皎抱着冲浪板去叫闻小谷和黄正奇，闻小谷已经躺着喝上椰子汁了，黄正奇还在傻乎乎地用手劈椰子，看得出很认真，手都红了。
“别砍了，我们比赛冲浪。”
白皎用板子戳了戳黄正奇的后背。
“不喝椰子汁了吗？”黄正奇忙得满头大汗，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白皎。
他的皮肤黑，更显得牙白，露出两颗小虎牙，上半身健壮偾张的肌肉随着动作还会抖动，惹得弹幕上好这口的观众疯狂“尖叫”。
“不喝了，快点吧。”
瞧见白皎蹙眉，黄正奇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应道：“好，我现在就去拿冲浪板，你等我一下。”
闻小谷也站起来，不慌不忙去拿冲浪板。
白皎解开上衣衬衫的扣子，将脱下的衣服甩在了沙滩椅上。
这一脱，精壮的上身暴露在观众的视野里，他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属于美观且富有力量的类型，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反而是欣赏。
【我靠靠靠，脱了，脱了，这是我不花钱可以看的吗？】
【白皎好白，身材好好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那网友真是没看走眼，我数了数，八块腹肌！有八块！这腰，这腿，这比例，不去当模特都可惜，白皎绝对有一米九！】
“嗯，一米九。”
【宿主，你怎么能当众脱衣服，这样很不守男德。】886斥责。
它倒不是真的觉得宿主不守男德，纯粹是不想看一堆马赛克。
这也太影响观影体验了。
“谁游泳穿泳衣泳裤之外的衣服？再说，我也没见你穿过衣服。”
只有一颗光溜溜小球和一对翅膀的886：【……】
坏宿主！生气了拿它撒气！
886跑了，自己玩水去了。
“皎皎……我，我好了，”黄正奇眼睛都看直了，说话磕磕绊绊，“皎皎，你，你身材，真好……”
连闻小谷都没忍住“啧”了声，“能摸吗？”
“不能。”白皎果断拒绝。
闻小谷失望叹息。
这么漂亮的肌肉不给人摸，真是可惜，等她这次录完节目回去，要看看有没有白皎这个身材的男模，点了一定要摸个够。
不过她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这么一想更加惋惜了。
白皎走向海边，道：“开始吧。”
*
解程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游轮的了。
白皎走后，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起身追出去。
他浑浑噩噩弄不清如今的现状，打开直播看黄正奇亦步亦趋地跟在白皎的身后，恍然发觉，就算没有那一个月一千万，白皎凭着自己的实力，一个月赚那么多也是迟早的事情。
白皎并不是非要给他当所谓的金丝雀，有很多人喜欢白皎，甚至白皎只是站在那里，冷冷淡淡，就有人愿意为了白皎做任何事，被当狗使唤也心甘情愿。
一个月的甜蜜相处如梦似幻，在如今像是藏着毒药的蜜饯，让他体会到蚀骨之痛的滋味。
解程就坐在沙滩的不远处，远远看着白皎的背影，手机里播放着近距离的画面，无人机避开海浪，记录下白皎最意气风发的一面。
海风将青年的发丝撩起，飞溅的水花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又被风吹散，重新融入到海中，而青年的表情始终平淡。
即便迎来一个卷起来的海浪，也临危不惧，从容地在里面周旋，平安闯出来。
解程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连滚带爬往沙滩边跑，最后重重落下，浑身都像是泄了力气。
回来后获得了所有人的欢呼，黄正奇和闻小谷宣布投降，白皎也没有任何高兴的表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镜头，回复着弹幕上各种各样关于冲浪的问题。
解程扭头看着白皎站在远处海滩上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见白皎回头，与他遥遥对视。
无言的酸涩汹涌而至，解程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从眼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好想冲过去投入白皎的怀里，可是白皎不要他了，和他说到此为止，还让他当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白皎当然知道解程此时正在看着自己，说不定还在掉眼泪，一脸包子相。
但他一点心软都没有。
他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即使知道解程说出那番话是受到外在因素影响，可解程若是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和别人进行所谓的商业联姻，他们在这个世界终究会擦肩而过。
白皎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有洁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亦或者在名义上，他要自己的恋人一心一意只向着自己，不得偏移半分。
不过白皎相信解程不会。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开端从身份上就不平等，不可能一错再错，白皎有耐心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一个月的游戏时间已经够了，若是解程以后还想玩，在一起之后慢慢玩也不是不行。
解程让他生气，现在当然应该受到一些惩罚。
临近夜晚，今天的“约会”任务到此结束，在这附近的娄杭这才摆脱白嘉禾姗姗来迟，可惜白皎已经坐上回去的车扬长而去。
娄杭都要气死了，他今天看见好几条弹幕，一直都在说白皎和那个冲浪男教练很好嗑。
他急坏了，可是白嘉禾一直拉着他不肯走，怎么也不愿意往白皎的位置去，一直磨磨蹭蹭到现在。
娄杭本就是为了白皎才愿意上这个节目，可是现在因为白嘉禾的胡搅蛮缠，他不仅没有在白皎那里刷到好感，现在怕不是好感都败坏了。
一想到这里，娄杭就恨不得一脚把白嘉禾踹到水里去。
可惜他再懊恼悔恨也没有用，白皎已经到别墅，顺便给自己做了晚餐，打算上楼休息。
这次主持人小桃再次叫住了他，让他去写今天的心动嘉宾。
“有必要吗？”白皎坐在摄影棚，对这个问题懒得回答。
“节目组要求，你配合一下嘛。”小桃很是无奈，偏偏拿白皎没有任何办法。
“那和昨天一样，写我自己。”白皎接过小桃手中的纸片，再次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吧，那采访一下你，对于今天的约会还满意吗？”
“你觉得呢？节目组一直在塞人骚扰我和我自己的约会，我应该满意吗？”
小桃：“……”
白皎的话语太过犀利，将小桃怼得没话说，只能干巴巴地换一个话题。
“网友们都很好奇，你是不是真的水仙恋，请问你能对此做出回应吗？”
白皎挑眉，“当然不是，不过对你们就是了，在一众嘉宾里，我觉得我对我自己最心动。”
这是在嘲讽节目组找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了。
“那……后续会加入一些飞行嘉宾，请问你是否有可能做出别的选择？”
“有，心动了就会选择。”
白皎觉得问的问题都很废话文学，耐着性子一一回答，等到小桃再也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问了，立马转身就走。
他自然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只不过没有开机，不好奇解程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如果明天早上打开没有道歉的消息，白皎不介意做得再绝一点，拉黑解程的所有联系方式。
“886，把解程之前给我打的钱，全部返还到他的账户。”
【宿主，崽崽他……】
现在在翻看聊天记录哭呢……
“照做就是。”
【好吧，我转了。】886失落。
它胖乎乎的小身体恨不得飞过去给崽崽擦眼泪，可惜不行，触碰不到。
“嗯。”
白皎去洗漱睡觉，今天玩了一天，加上有过大的情绪波动，这具受到世界限制的身体罕见感受到一丝疲惫。
他没睡着。
破天荒失眠了。
楼下有其他人归来的喧闹声，今日白嘉禾和娄杭约会，浦书雪缠着林沛春，让安依白不得不和丘源鹤组在一起，可以说是大杂烩了。
白皎听着那些过去从不会干扰到他的声音，莫名觉得室内一片孤寂，静到落针可闻。
明明过去孤身一人了许久，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处于千年万年的杀戮，如人形兵器一样从不停歇，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存在的意义。
白皎以前从不思考这些问题，只是单调无趣地活下去，现在触碰到感情，让思绪如万千丝线缠绕。
他也有短暂的失神。
朝灼是他唯一的执着。
像是一滴岩浆落入平静地湖泊，化作岩石永久地沉淀下去，一次试探后，浇灌更多的岩浆侵占了他的心。
满满当当，没有余地。
让人连生气，都气不了太久，开始了无条件的心软和纵容。
感受到宿主剧烈的情绪波动，886把自己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它是感觉自家宿主说不定会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到时候带着它一块逃之夭夭当一个全国通缉犯，跑到国外将黑道产业做大做强，最后富可敌国，发动世界大战，最后统治全世界。
886毫不怀疑，这绝对是它家宿主能做出来的事情。
今天白皎生气了，没有任何举动，它才觉得很奇怪。
再不济，也应该抓住崽崽爆炒一顿，让它看八百年的马赛克才对。
886想不通，白皎的心渐渐沉寂下来，调整好准备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心软只是一小会儿，再想想解程说的那些鬼话，他已经又开始生气了。
只不过刚睡着没一会儿，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似乎比白皎刚才在心底形容的岩浆还要烫。
烫得他骤然清醒，转过身在黑暗里对上那人灼热的目光，和眼底疯狂又执拗的痴迷。
解程被烧得神志不清，用仅剩的力气抱紧了白皎，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