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王明礼他们本以为岑景淮和季屿很快就会来, 还提前商量好了对策。
“待会儿不要着急,先预热预热,再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老狗逼精明着呢, 被他看出来就不好了。”王明礼叮嘱沈休和詹浩宇,“然后我们三不要选真心话, 都选大冒险。”
沈休不解:“为什么啊?”
他还是觉得真心话更简单。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詹浩宇也疑惑地望了过来。
“傻啊你们,”王明礼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两人一眼,觉得这个家只能靠自己了, “不这么干怎么以大冒险太多了为由, 让他俩选真心话。”
沈休恍然大悟, 拍着王明礼的肩膀:“还得是你啊,老王。”
詹浩宇也一脸学到了学到了的表情。
王明礼顿时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总之听我的就对了, 话说老沈, 淮哥说他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问题直接把沈休问懵了:“啊!”他茫然地吐出一个音节, 无辜道, “不知道啊。”
王明礼:“?”
王明礼:“他没说?”
沈休挠了挠头:“没, 他说他来,我一个激动就挂了电话。”
王明礼:“……”
早知道这样, 这个电话还不如他来打。
最后一分钟来也是来啊。
王明礼扶额,无奈道:“算了, 先唱歌吧, 边唱边等。”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都快三点了,说要来的人还影儿都不见。
王明礼于是又怂恿沈休:“你再打电话问问。”
这次沈休不干了:“我不, 万一到时候他反应过来了揍我怎么办?”
“不会, ”王明礼忽悠他, “咱又没干什么缺德事,顶多挖一下他的情感生活, 他平常不也挺喜欢提季屿的么。”
沈休平日里粗枝大叶的,连个眼色都看不懂,这会儿却异常敏锐:“他是喜欢,但那是他和季屿处得好的时候。万一他追人不顺,直接把气撒在我身上咋办?”
啊这啊这,王明礼没话讲了。
迁怒什么的,确实是岑景淮能干出来的事。
能怎么办?最后他只能拿起麦克风,默默点了一首《等待》。
岑景淮和季屿不知道包厢里发生的事。他俩都不是拖拉的人,只不过吃饭收拾餐桌耽搁了一点时间,等到KTV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彼时,沈休正握着麦克风拼命嘶吼。那把破锣嗓子灌进耳朵,差点把两人震一跟头。
“搁这儿狼嚎呢。”岑景淮皱眉拉着季屿在沙发上坐下,要不是包厢里没有耳塞,就直接堵耳朵了。
“可算是来了。”沈休抢过王明礼手上的麦克风扔给季屿,“来来来,季屿,咱俩唱一首。”
大屏幕里正放着的经典男女对唱情歌《因为爱情》。
“滚。”岑景淮夺走沈休的话筒,将他挤到了一边,“有你什么事。”
沈休看看臭着脸的岑景淮,又看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季屿,终于明白过来了。
自己这是抢了人家的位置。
个狗东西,这点事也要计较!
沈休忿忿不平地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识趣退了下去,将空间让给了他们。
季屿的嗓子不粗不细,是那种很清润的少年音,唱起歌来非常好听。岑景淮则要低沉得多,两人的声音合在一起莫名和谐。
一曲唱罢,沈休冲季屿竖了竖大拇指:“牛啊学霸。”
他还以为这些好学生整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呢。
正想要起哄再来一首,旁边的王明礼就重重咳了一声。
沈休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
他转了转眼珠子,佯装若无其事地提议道:“光唱歌多没意思啊,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王明礼立马捧哏:“可以可以,我赞成!”
詹浩宇也跟着点了点头。
岑景淮多了解他们啊,一看几人这模样就知道有鬼。正准备套套话,就见季屿点了点头:“行啊。”
季屿放下麦克风喝了口水。
前面王明礼他们点的歌他都不怎么会唱,与其干坐着无聊,还不如玩几把游戏。而且他久闻真心话大冒险的鼎鼎大名,实在想亲自参与试试。
季屿都答应了,岑景淮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跟他一起啊。
他笑笑,说:“来。”
王明礼和沈休对视一眼,成了!
几人很快围绕着茶几坐成了一圈,王明礼拿着一瓶款泉水放在中间,往左右手各呵了一口气,做足了仪式感,这才道:“那我开始了啊。”
“等等。”岑景淮拦住他,微笑着看了沈休一眼,“我来。”
以为打断他好事就这么轻飘飘算了?做梦!
沈休:“……”
怎么回事?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摸摸后脖颈,弄错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并没有弄错。
当岑景淮操控着矿泉水瓶第一次指向他的时候,沈休以为是巧合。麻利地按照要求,在走廊里大喊了三声“我是傻逼”。
第二次指向他的时候,沈休又以为是自己倒霉,再次乖乖接受惩罚学了一圈狗爬。
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还是他时,沈休就算再傻也意识不对了。
“你!”沈休转向岑景淮,满脸愤怒,“是不是你搞的鬼?”
“自己运气不好关我什么事,”岑景淮两条长腿交叠,施施然地靠着沙发,“是不是玩不起?”
沈休:“……”
沈休咬牙,往地上一坐:“再来!”
他就不信了,这次他全程紧盯着,他还能做手脚?
岑景淮用行动告诉他,只要手头功夫够硬,真的能。
众目睽睽之下,矿泉水瓶转了一圈,最后缓缓地、再一次地停在了他面前。
沈休:“!!!”
沈休差点把茶几掀了!这他妈要不是故意的他一头扎进厕所里当场吃屎!
“岑景淮!”沈休拍案而起。
岑景淮撩起眼皮:“怎么?”
对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沈休顿时萎了,骂不过也打不过,他能怎么办?只能息事宁人那样子。
真惨啊。
王明礼在心里啧啧,也不知道老沈到底哪里得罪淮哥了,被这么整。
他拍了拍沈休的肩膀以示安慰,将矿泉水瓶挪到自己这边:“淮哥你歇一歇,下把我来转吧。”
沈休闻言,立马给了他个感激的眼神。
王明礼在茶几下面悄悄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一切看他。
岑景淮仗着身高优势,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顿时挑了挑眉。
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无所谓,有他在这总不会让季屿吃亏。
况且……
岑景淮借着衣服的遮挡勾了勾季屿的小手指,好不容易有个他感兴趣的游戏,总得让他好好体验一把。
手上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季屿一怔,下意识看了对面的三人一眼。见他们没发现,顿时松了口气,立马就要挣开。
偏偏岑景淮个坏心眼的,仗着他动作不敢太大,紧勾着不放。
季屿压低声音,呵斥道:“放开。”
岑景淮不但没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握住了他整只手:“不放。”
季屿气极:“岑景淮!”
岑景淮勾唇:“在。”
季屿闭了闭眼,还想说点什么,耳边就传来了王明礼意有所指的咳嗽声。
“有些人注意了啊。”王明礼敲了敲桌面,装模作样道,“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季屿猛地呛了一下,耳根子瞬间红了。
岑景淮个脸皮厚却压根不当回事,只淡淡扫了王明礼一眼:“少管别人闲事,转你的瓶子去。”
王明礼冷笑。
先让他嘚瑟一会儿,等会儿看他不问他下一层皮!
王明礼憋了一口气,誓要给岑景淮点颜色看看。他手指用力,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瓶口停在了……他自己面前。
王明礼:“……”
岑景淮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并且十分缺德地邀请季屿跟他一起笑。
季屿看看一脸怀疑人生的王明礼,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继续落井下石。
“去吧。”岑景淮开了罐可乐,抬起下巴点了点包厢中央,“把沈休当钢管,站那儿跳个钢管舞。”
还没从上一场的打击缓过来的沈休:“???”
“关我什么事?!”
让王明礼那个死胖子绕着他跳钢管舞,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在惩罚王明礼啊!
岑景淮一句话就把他的气焰压下去了:“那不玩?”
沈休:“……”
不玩什么不玩,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沈休深吸一口气,瞅了眼一脸菜色的王明礼,奇异地有了点安慰。
虽然自己当钢管是挺惨的,但王明礼这个要跳舞的显然更惨。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他倏地站起来,大步走到了中央。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往旁边一甩,豁出去了:“来吧。”
压力瞬间给到了王明礼这边。
王明礼能怎么办?
只能迎男而上了。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将手搭在沈休肩上,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开场姿势。
王明礼不算太重,奈何他个子矮,看起来就格外胖。此时他翘着脚曲着膝盖,小腿肌肉绷紧宛若一根粗粗胖胖的白萝卜,视觉效果那是相当震撼。
看得季屿一个激灵,忍了又忍才没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艹。”岑景淮笑骂一声,“失算了。”
太特么辣眼睛了。
就连向来面瘫的詹浩宇都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
王明礼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到他们的表情后顿时什么包袱都没了。
秉承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想法,他就着大屏幕里的伴奏,跳得那叫一个放得开,差点没把沈休转迷糊。
一曲跳完,王明礼优雅地鞠了个躬,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
詹浩宇冲他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那是。”王明礼喘了几口气,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来来来继续!”
终于轮到他发挥了。
王明礼搓了搓手,一边转瓶子,一边在心里默念“岑景淮、岑景淮、岑景淮、季屿、季屿”。
然而老天并没有听到他祈祷,这一次,瓶口对准了詹浩宇。
别看詹浩宇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很多时候存在感都很弱,但王明礼还真不怎么敢招惹他。因为这人属毒蛇,蔫儿坏蔫儿坏的。
王明礼想了想:“这样,老詹你去坐一下老沈大腿。”
说完,才想起还有季屿和岑景淮,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可以吧?”
岑景淮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至于季屿……
季屿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刚刚的钢管舞已经让他大开了眼界,反正要他想,他就是十辈子都想不出这样的惩罚招数。
“可以。”
于是,詹浩宇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关了。
许是祈祷确实有用,当王明礼再一次转动矿泉水瓶时。瓶口终于在几人的期待中,缓缓对准了季屿。
被几双锃亮的眼睛注视着,季屿忽然紧张了起来,比参加比赛时还紧张。
他咽了口口水,抢先道:“我选真心话!”
如果选大冒险,坐个大腿什么的他还勉强能接受。要是让他跳钢管舞,他今天宁愿死这里!从窗口跳下去!
这简直正中沈休几人的下怀。
沈休一个激动,提前背好的问题脱口而出:“跟异性最亲密的瞬间是什么?”
说完,他陡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应该问同性!
在王明礼和詹浩宇的死亡凝视中,赶紧改口道:“不是,我嘴瓢了,我是说同性!同性!”
这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岑景淮多聪明啊,一下就猜到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
他狡黠一笑,倒不是什么坏事。
季屿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忙道:“问了就是问了,不能改的。”
说完,直接说出了答案:“最紧密的瞬间就是帮对方讲题。”
王明礼沈休詹浩宇:“……”
这算什么亲密啊摔!
根本不想要这样的回答好吗?!
王明礼和詹浩宇怒瞪着沈休。
都怪他,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沈休缩了缩肩膀,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原本在网上搜的答案写的就是异性。
事已至此,王明礼也没办法,只能重开一局。
好在老天对他们还不错,这次总算轮到了岑景淮。
对岑景淮,几人就不像对季屿那么谨慎了。多少年的朋友了,什么话说不得。而且老狗逼脸皮厚得一批,说什么都不带害臊的。
王明礼上来就扔了个王炸:“初吻还在吗?”
说完,他简直想给自己点个赞。
瞧瞧这问的多好。
到底进展到哪一步,就看接下来的回答了。
在,说明人还没追上,不然以岑景淮的德行,不可能放着那么大一个季屿不亲。
不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在一起了呗。
这题他会。
旁边,季屿抿唇笑了。
肯定在啊,他们认识第一天岑景淮就说过他没谈过恋爱。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岑景淮懒洋洋的声音:“不在了。”
什么?!
季屿咔嚓一声,捏扁了手中的可乐罐子,猛地扭过了头。
怎么就不在了,他偷偷跟谁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