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季屿?
他们二中的季屿?!
老师们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老刘,我好像瞎了。”五班班主任颤巍巍地扶住书桌, 摸索着坐了下去,“你帮我看看第一是谁来着?”
刘老师一手木愣愣地举着手机, 一手求助地抓住了旁边的六班班主任:“老庞啊,我是教数学的,你是不是教语文?”
六班班主任声音都结巴了, 一副魂游天外的表情:“是、是啊。”
刘老师:“那一个禾加一个子念什么, 一个山加一个与又念什么?我语文不好你别骗我。”
六班班主任:“念、念季屿啊。”
说完, 他不确定地看向九班班主任——北师大研究生,在场学历最高的人, 头一次对自己的文化水平产生了怀疑:“是吧, 小冯。”
“啊, ”九班班主任呆滞望天, 半晌才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怎么不是呢。”
所以……
几个老师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所以这次的全市第一真是他们学校的季屿?摆烂不学习的季屿?!
卧槽!
这学生这么强的吗?!
办公室里霎时针落可闻, 安静的几乎能听到老师们接连的吞咽声。
因为太过不敢置信,他们刚刚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因此声音很轻。再加上这会儿是下课时间, 走廊里吵吵嚷嚷的,门口的胡老师几乎什么也没听到。
他等了又等, 只见到同事们头碰头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 却愣是没一个人跟他讲全市第一是谁。
好啊。
胡老师冷笑。
这些人现在是合起伙来排挤他一个是吧!
不就一个名字?没人告诉他自己瞅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位金贵的主儿, 能让他们这么藏着掖着!
胡老师把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迈开腿大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 围在桌边的老师们齐刷刷转过头,跟朝向太阳的向日葵似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胡老师:“?”
他们是不是在用眼神压制他?
胡老师睁大眼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来啊谁怕谁。
胡老师是那种很正的长相,浓眉大眼四方脸,年轻时也算国风帅哥一枚。现在虽然胖了,但板起脸来的时候却自有一股威严,一看就特别有气势。
怪不得啊。
几位老师瞬间了然,怪不得他不急着看成绩。瞧瞧这成竹在胸的模样,分明是对季屿的水平很有信心!
刚刚还说什么不想要第一,噫,这凡尔赛的。
缓了这么长时间,刘老师已经稍稍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胡老师,啧啧出声:“老胡啊,你可真不厚道。硬生生看我们猜了那么长时间,愣是不给一点提示。”
“可不,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们还紧张什么啊,等着就是了。”
胡老师满头雾水。
不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跟这些人产生代沟了吗?他们在说什么?
胡老师下意识看向四班班主任,想从死对头脸上窥出些许端倪来。
结果眼神刚一对上,四班班主任脸就黑着脸低下头急匆匆地走了,就跟怕了他似的。
胡老师:“?”
打什么哑谜呢?
胡老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眉头一皱,正想要开口问个明白,就听见刘老师道:“恭喜了,这次的第一又是你们班季屿的了。”
有什么可恭喜的,不就是个第一……
等等,他说什么?!
胡老师虎躯一震,季屿是第一?
不对啊,他狐疑。
季屿都那么摆烂了还能拿第一?
该不会是这些人合起伙来框他的吧?很有可能啊。
不行,胡老师一把抢过刘老师手中的手机。他谁也不信,他要自己看!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还真是第一!
739!那可是739啊!
是谁说季屿不行了、比不过外校学生的?现在怎么样,不敢吱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不止胡老师兴奋,二中的领导也很兴奋。全市第一,还是碾压式的第一。这是学生吗?不,这分明是能保佑他们升职加薪的金娃娃啊!
赶紧的,把红榜贴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二中就是这么牛!
于是,在高层们的眼盯眼瞅下,这次的红榜贴出来得格外快。老师们还没完全消化季屿拿了全市第一的事儿,学生们已经看到成绩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不知道谁在走廊里嚎了一嗓子:“成绩出来了!”
那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一班学生的眼睛都亮了。还等什么,赶紧冲过去看榜啊!第一花落谁家就在此时了!
宁乐彬下意识就想跟上去,脚都离地了,想起没考好的季屿,又硬生生停住了。
算了,榜什么时候都能看,朋友的心情才最重要。
季屿已经站起来给他让位置了,没想到他又不出去了,疑惑道:“怎么了?”
“不去了不去了,”宁乐彬摆摆手,“没什么可看的,下次吧,下次咱俩好好发挥再去。”
啊这。
季屿试探着提议:“要不你还是去吧,我觉得我考得还行。”
宁乐彬瞬间感动得涕泪横流。
什么是兄弟?这才是兄弟!
为了满足他第一时间看榜的愿望,甚至不惜往自己心上扎刀子。宁乐彬揽住季屿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吸吸鼻子。
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兄弟,死也值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的时候,教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第一批看榜的学生回来了。
宁乐彬赶紧冲他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照顾着点季屿,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讨论成绩。
这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他早知道季屿这次考得不错,这会儿成绩出来了跟他们嘚瑟呢。
一班人顿时勃然大怒。
好小子,他们不敢鄙视季屿,还不敢鄙视他这个二五仔吗?
于是宁乐彬就发现,每个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狠狠瞪他一眼。
宁乐彬:“???”
宁乐彬也勃然大怒了。
季屿没考到第一怎么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他兄弟!
宁乐彬砰地一声拍案而起,正想要说点什么,就见班长姚磊直直地走了过来。
“季屿,恭喜你啊。”姚磊神色复杂,怎么也没想到都这样了季屿还能考第一。
这简直不科学!
大家是一个班的,谁学习状态怎么样一目了然。
从前季屿是很拼,但这一个月说他摆烂都是轻的。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还时不时逃个自习,连书都卖了,结果呢,他考出了史上最高分。
姚磊觉得自己不该叫姚磊,应该叫眼泪。
这是人吗?这还怎么超越?既生屿何生磊啊!绝望!
妈的!
姚磊闭了闭眼,心态已经完全崩了,表面上还保持着班长的稳重:“739,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分。”
“嘎?”正在积蓄怒气硬生生地被吓出了鸭子叫。
他缓缓地、僵硬地扭过头:“你、你说什么?”
等宁乐彬完全接受这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节课。他呆滞地坐在座位上,祥林嫂似的不停喃喃:“我真傻,真的。”
怎么能相信学神说的话。
他死鱼眼看着季屿:“你说的不想要第一,就是把第二甩出二十分吗?”
啊这,季屿语塞。
该怎么说的,没考试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强啊。
他小心翼翼道:“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回答他的,是宁乐彬荡气回肠的一声呵。
与此同时,学校贴吧也炸了。
二中是重点高中,贴吧虽然有人气,但都集中在考试和放假期间。一般正常上学的时候不会太活跃。
然而今天不一样,首页几乎被“季屿”这个名字屠版了。
连不怎么知道他的高一高二学生也听说了,高三有个叫季屿的学长特别厉害。
【卧槽卧槽!这世界玄幻了还是我看了个假榜?】
【我也有句卧槽想讲,他妈的怎会如此!739啊!他是人吗?!】
【不,楼上你忘了前提条件,是他摆烂了一个月的739……】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都不说了,一句牛逼就完事。】
【不对啊,他都不学习,怎么能考那么高的分?不吹不黑,认真讨论。】
【孩子你也太天真了,真相信学霸嘴里的不学习啊,肯定是晚上偷偷学了!】
【卧槽!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就说!】
【怪不得,原来是偷偷学习了。】
【偷学了+1】
【偷学能学到这个份上也超厉害了吧,悄悄讲,上次我偷学了一个月,期末不但少考了二十分,还近视了一百度。】
【……楼上你怎么演我?泪。】
【所以季屿就很牛逼啊!】
【好期待下次考试,我想知道他就这么继续摆烂还能不能考第一。】
【期待+1。】
季屿要是知道自己被贴上了学婊的标签,肯定会大喊冤枉,毕竟他是真摆烂了。
也不对……
他低头舔了口手上的冰淇淋。
自己是偷学了,不过是偷偷在上辈子学了。
季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正准备跟宁乐彬说点什么,一抬头就发现他已经离自己三米开外了。
季屿:“?”
自从成绩出来后这人就变得怪怪的。
季屿:“你怎么走那么快?”
“不然呢?”宁乐彬反问,“走你旁边跟着你一起接受注目礼吗?”
啊这。
季屿无话可说。
这几天确实很多人偷偷看他来着。
两人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
宁乐彬忽然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季屿,你发誓,你用你的消消乐第一发誓,你晚上真没躲被窝里偷偷学。”
季屿:“???”
季屿黑人问号脸:“咱俩一个宿舍的,我学没学你不知道吗?”
确实是这样。
但就是这样才让人不敢相信啊!
宁乐彬一脸苦逼。
最绝望的不是努力了也追不上,而是明明他都停下来等你了,你还是追不上,且知道自己永远都追不上了。
宁乐彬转头看着季屿,忽然道:“你说……”
季屿侧耳聆听:“嗯?”
宁乐彬:“我也跟你一样摆烂,下次能不能考到739?不,我要求很低,考719就好了。”
季屿:“……”
季屿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你好好学习吧。”
“啊!”宁乐彬不甘地大吼一声。
凭什么啊?!这究竟是凭什么啊!
“那不是季屿和宁乐彬么?”沈休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这声喊。
王明礼回头看了看:“是他俩。”他叹息,“季屿是真牛逼,739啊,我开卷都考不到那么高。”
“我也……”沈休脸上满是对强者的崇拜,“我能考到一半,我爸妈今年过年都得去庙里抢头香……诶淮哥,你上哪儿?”
王明礼一把拉住他,没让他傻头傻脑地跟上去:“他去找季屿你干嘛。”
沈休:“哦。”
有些奇怪地问詹浩宇:“老詹,你不是不赞同淮哥打扰季屿学习么?”
这人是季屿的事业粉。
考试成绩出来之前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去贴吧怼人怼的指尖都快要起茧子了,季屿本人都没他那么在意的。
詹浩宇神色平淡:“你觉得季屿会被打扰吗?”
沈休:“……”
虽然但是,好像确实不会啊。
毕竟这一个月的不务正业都没耽误他考第一。
岑景淮不知道自己被脑残粉从黑名单中移除了,他长腿一迈,施施然地挡在了季屿前面:“这是谁啊,怎么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几天考试忙得不行,加上两人的考场又分散在不同的教学楼,离得很远。季屿觉得自己已经把那天发生的事儿忘了。
然而再次见到这个人,对上他含笑的眼,又仿佛回到了那天。他离很近,问他说:“你看我怎么样?”
季屿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你怎么在这?”
岑景淮丝毫不觉得害臊,大喇喇道:“找你啊。”他揶揄地瞥了季屿一眼,“不然某些人还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
某些人季屿:“……”
“别瞎说。”他左右看看,见不少人都偷偷往这边瞥,不想站走廊中间被围观。跟宁乐彬说了一声,便拉着岑景淮去了拐角处。
刚刚走过去,不等站稳,就被反握住了手。
季屿吓了一跳,赶紧甩开:“你干什么?”
岑景淮挑眉:“你带我来这种没人的地方,不就是想做坏事么?”他轻笑,十分的善解人意,“怕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先给你起个头。”
季屿:“你能不能纯洁点?”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怎么就成想做坏事了,这个人可真是。
岑景淮闲不住似的,伸腿碰了碰他脚尖:“小孩子才纯洁,大人都人心黄黄。”
季屿:“……”
见他满脸满脸无语,岑景淮笑了,终于开始说正事:“恭喜了季老师,又是第一。”
这些天季屿已经听了太多恭喜,有老师的有同学的,甚至有陌生人的。按理说早习惯了,但不知道怎么的,这熟悉的两个字从岑景淮嘴里说出来,竟让他觉得有些羞赧。
“也没什么。”
真不经夸,岑景淮莞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见快上课了便长话短说:“有个比赛你看看你感不感兴趣。”
季屿诧异地接过手机:“比赛?什么比赛?”
岑景淮说:“高中生知识竞赛。”
那天知道了季屿的家庭情况后,他就在想怎么才能帮到他。
他那个渣爹心眼子都偏到咯吱窝里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抠抠搜搜的不给季屿生活费。
季屿性格又要强,到时候肯定不会张口说,只会偷偷苛待自己。
岑景淮想想就觉得要炸了。
他当然可以直接给钱,他也不缺钱。但钱再多,季屿不要有什么用。
岑景淮琢磨半天,觉得还是比赛赚奖金这条路比较适合他。忙忙碌碌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季屿仔细看完屏幕上的内容,顿时心动了。倒不是比赛规模多么宏大,而是光市第一的奖金就有十万!
十万啊!
完全够负担他高中加大学的学费了!
岑景淮还真是把他的性格摸得透透的,虽然重生到了高三,但季屿已经习惯了自己赚钱自己用,还真不大想跟他爸张嘴。
别看他爸上次红包发的积极,实际上每次给生活费都要啰啰嗦嗦一大堆。
什么自己赚钱不容易,家里大半的钱都让他用了。让他记恩,以后出息了帮扶家里帮扶弟弟……反正每次都是这一套,他都快会背了。
“你转发给我,我回去研究一下。”季屿眼睛亮亮的,里面是真切的欢喜,“谢谢你啊,岑景淮。”
“跟我说什么谢。”
岑景淮被他看的心里痒痒的,四下看看,见周围没人,正想流氓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季屿?太好了,可算找到你了。”
岑景淮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满级。
杜子建!
他怎么会来找季屿?
这俩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妈的烦死,这些野男人都特么属蟑螂的吧,驱也驱不尽。
岑景淮嗤笑,被季屿夸一句高壮就嘚瑟起来了是吧。现在敢主动来接触他,那下一步岂不是就要登堂入室了?
岑景淮转过身,冷漠地盯着杜子建:“你来干什么?”
他眼中的敌意浓烈且毫不掩饰,杜子建被吓得一个哆嗦,瞬间忘了到了嘴边的话:“有、有点事。”
“找别人去,”岑景淮扣住季屿的手握在掌心,“他在跟我说话,没时间。”
“啊。”杜子建傻呆呆地吐出一个字,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最后只能抱住壮壮的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那、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是还贼心不死呢。
没关系,他最擅长消灭野男人了。
岑景淮眯了眯眼。
“什么时候?”
他扬眉,勾住季屿的小手指懒懒一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时候。”
杜子建:“……”
季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