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第 96 章
傅云攥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还是说, 你就是只会说,别的还不如唔……”
下一秒陈时越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掼,修长有力的手掌护在他脑后不让他磕碰着, 整个人俯身居高临下, 将傅云压在了船舱的地面上。
“你说我不如谁, 嗯?”陈时越摁着他双腕禁锢在两侧,那是一个完全压制的姿势, 他膝盖骨摩擦着傅云的大腿内侧。
傅云艰难的喘了口气,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嘲讽的讥笑来:“这才对嘛,这才是真实的你, 你从最开始的想法就是侵略, 占有, 情/欲, 而这些都跟你嘴上说的守护没有半点关系。”
“年纪轻轻的, 装什么情圣。”
傅云挣动了一下手腕, 却被陈时越攥的更紧,他瘦削的脊背在船板上硌的慌, 因为角度的原因他不得不抬头仰视着陈时越。
陈时越的膝盖抵在他的腿间,压迫感十足, 几乎没有傅云反抗的余地,不过他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任由他压制着:“我说的对吗,情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陈时越的眼睛霎时间红的可怕。
陈时越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只感觉胸腔里仿佛有一团无名的火气在泼天燃烧,沿着四肢百骸簇簇炸开, 炙热的欲望让他忍不住全身打着哆嗦。
他低头注视着傅云,那人瘦削苍白的手腕被他攥出红痕,被蹂躏过的嘴唇红润微张,仿佛案上鱼肉,完全任人宰割。
傅云屈膝顶撞了一下他小腹以下的位置,声音含着一丝浪荡的风流,眼中神色魅然,他低声道:“你看,你有反应了。”
陈时越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全身燥热血水流涌,好似一坐沉默的火山,□□的矗立在黑暗里隐忍不发。
“想要就快点,趁着今天我乐意。”傅云唇吻触碰着他呼吸急促的鼻尖,笑意晏晏间讽刺道:“下次记得伪装的再好一点,世上至亲的人之间,我都没见过几分真心,更遑论你了。”
陈时越浑身颤抖,死死瞪着他,似乎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撕碎了吞进去。
傅云躺在地上,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他毕竟大了陈时越那么多岁,年轻人就是不经挑逗,把持不住是一个太容易的事了。
他的心情左右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他就是想看看这么刺激完陈时越之后,今晚身体上的痛苦还能不能比之更甚。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陈时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放开了对傅云的钳制,转身出船舱,纵身跳进湖水里,发出“扑通”一声滔天巨响。
傅云:“?!”
他刺激过头了?
不是,小同志,你怎么一言不合跳湖了?
傅云从船舱里坐起来,就往外看:“陈时越!”
湖面尚有涟漪微荡,但毫无陈时越的人影,大概是潜下去了,这里是人工湖的边缘地带,距离打捞站还是别的都很远,建设初期也没太处理周边的杂草,附近看上去比别的地方荒凉很多。
傅云看了一圈水面,终于心急起来:“陈时越!给我上来!”
水面毫无动静。
就在傅云打算掏手机报警的时候,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陈时越从水中翻身而起,抬手扶住船板,然后爬了上来。
他全身在湖里浸了个透,从头到脚湿漉漉的,额前碎发滴着水珠,上船后看也没看傅云,默不作声的自己坐在船尾了。
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身体轻微的打着寒战,西安初冬的天气,在南湖里钻了一个来回,不冷才有鬼了。
傅云张口结舌,半晌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吧?”
陈时越抱臂维持着所剩无几的体温,背对着他摇摇头,没有出声。
“那你跳下去是因为生气了?”傅云再进一步的询问道。
陈时越又摇了摇头,头发上的水渍顺着脸颊淌落:“我没有。”
“那……”
“太热了,我冷静一下。”陈时越坐在船尾,单薄的衣料被水浸透,贴合着他精悍漂亮的身体线条,他往那儿一坐神情却又极为委屈,两相结合让傅云心里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位小同志。
傅云一时不知道怎么进一步开口了,于是他下意识往过挪着想安抚几句,不料陈时越转身瞪着他道:“你别过来!”
傅云:“?”
“船是你家开的,我不许过来?”傅云没好气的凶道。
“不是。”陈时越低下湿漉漉的眼睛,沙哑着声音对他道:“我好不容易把火降下来,你再离我近一点,我待会儿还得下去一次。”
傅云:“……”
这他没话说,确实是傅云自己先耍酒疯招惹人家的。
“对不起。”傅云迟疑道:“但是你这样粗暴的排解,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陈时越又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傅云默默把后半句“要不要我帮你”给咽回去了,冷风一吹,冻得陈时越直打哆嗦,登时什么旖旎气氛都没有了。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凝固,陈时越在船尾坐了好半天,再开口时带着一点轻微的低落。
“不管你相不相信,世界上都总有人对你是诚挚而别无所求的。”他拨了拨湿淋淋的头发,水珠落在眼尾处,将他的目光衬得晶莹而略微带着苦涩的意味。
“起码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嘟囔着小声抱怨道。
然后乖乖起身去扶船桨,慢慢往回划。
傅云终于忍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他咳嗽了一声:“哎你,现在还……还硬吗?我其实可以帮……”
陈时越愤怒的一甩船桨,船身顺流而下,转瞬间划出去几丈远,水花泼然溅起,扬起满面的清凉寒意。
傅云心虚的躲回了船舱内不敢出声了。
两人下船靠岸,陈时越拖着一身浸透水的衣服,一路浑身又湿又沉的走到傅云停车的地方。
“你还回作战组吗?”傅云拉开车门道:“我送……”
他对视上陈时越幽怨的眼光,立马改口:“我带你回我那儿换个衣服吧,作战组不着急,我帮你给冯元驹请假。”
陈时越不动声色的抽了一下眼角,耷拉着眼皮让自己看上去更委屈了一点。
他像从前一样坐到副驾上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傅云。
傅云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的车座,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时越立刻马上反应过来,带着震惊的语气控诉道:“你是担心我衣服上的水弄脏车吗?”
傅云迅速打断他,三下五除二收敛神色,连忙摆手一迭声道:“不不不……车哪儿有你重要,我刚好约的明天去洗车,不要紧,一点都不要紧。”
他在陈时越灼灼眼光中恢复镇定,单手握住方向盘,刚要发动引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动作:“我刚刚是不是喝酒了?”
陈时越注视着他缓慢的点了下头。
回事务所的路一波三折,今天这一天过的比陈时越过去大学四年加起来都精彩,最终他俩换了位置,陈时越伸出被冻得发抖的手握上了方向盘,慢悠悠的开回了灵异事务所。
“哎哟!老板你怎么领了个落汤鸡回来?”宁柯大惊小怪道:“小陈哥你下海游泳去了?”
“西安哪来的海?”蓝璇笑眯眯的用手支着脑袋:“爱情海吗?”
“那叫爱琴海!前后鼻音不分啊你。”白喆敲着墙上的中国地图怒道。
“不重要,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小陈哥不是去找老板去了吗?怎么还湿着一身回来了。”
陈时越冷笑一声:“是吧,差一点就失了。”
蓝璇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傅云。
傅云没敢制裁陈时越,只好转头伸手就要敲蓝璇:“啧,话多!”
“哎呀!”蓝璇往后一缩:“谐音梗扣分!”
“行了去洗澡吧,洗完自己去我房间找衣服,今晚先凑合一下。”傅云推了陈时越一把催促道。
陈时越顺从的上楼去了,熟门熟路的找地方洗澡,跟他以前在事务所的时候一样。
被陈时越这么乱七八糟的一搅和,傅云已经差不多快把早上被他妈甩了一巴掌的事给忘了。
他趁着这点空闲的时间筋疲力尽的坐下来,酒精的作用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但是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晚上灌进去的那点酒量在此时就显得格外尴尬,完全没到能彻底喝醉不省人事,足以让傅云迷糊到把烦心事忘了的地步;
陈时越今晚往湖里那一跳,完了酒精也没起到办事前小酌怡情提高兴致的作用。
一言以蔽之,酒是白喝了,现在头还开始疼。
“来,那位厨房边儿站着的老爷子,过来坐。”傅云掀起眼皮招招手:“据说你要找我,然后就一直呆着不走了。”
澹台公隆哈哈笑了两声,端着碗筷从厨房走过来:“醒酒汤,来一口?”
傅云:“……”
“你到底在我的厨房捣鼓了些什么?”傅云转头怒道:“蓝璇!”
蓝璇朗声应答:“哎!在呢!”
“你放他进来的?”傅云审问道:“你认识他是谁吗,随随便便就让陌生人进来,有危险怎么办?”
“这锅我不背昂。”蓝璇摆手:“我问了白哥的,他同意老爷爷暂住,我就是喜欢喝他煲的汤而已。”
傅云一拍扶手:“白喆人呢!”
白喆从书房探出头来,叹气道:“老板,你自己处理吧,主要是他确实有让我为难要不要留他的理由。”
傅云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就是正常住所你突然放个陌生人进来也很不符合常理吧?我这是孤寡老人收容所吗?”
白喆又默默缩回去了。
“先喝汤,先喝汤,不急,我慢慢跟你说。”老中医陪笑道:“此事两个原因,说来话长。”
傅云看了一眼桌上散发着飘香的醒酒汤,又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最终还是伸手端了起来。
“说吧。”他吹着汤面道。
“第一个原因,安总是为了找您身上的证据才把我从农村老家硬带出来的,最后她证据没找到,也不肯给我出回程的票钱,我只能来找您了。”
傅云深吸一口气:“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您说过可以找您要那一掌之恩的报酬的,我没处可去,我就想让您留我几日。”
傅云点点头,耐心道:“那您具体想留几日呢,要我出票钱也可以。”
“啊,我现在的想法是不走了。”
傅云:“?”
他放下碗起身就作势去拉老中医的手臂:“流浪汉收容所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
“别急别急,这不就是我的第二个原因。”老中医连忙安抚他坐回去。
傅云端起碗喝汤,打算看看他到底还能编出什么更扯淡的瞎话来,编的好听就留一晚,不好听就直接赶出去。
“我是候雅昶亲外公,这次进城,我想让他认祖归宗。”
傅云一口醒酒汤呛得死去活来,伏在案上咳了个惊天动地,险些没彻底被这话给呛的背过气去。
过了一分钟多,他才放下碗,震惊未消的看着老中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呢。”老中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傅云:“诺。”
傅云接过来注视着照片,上面是一老一小两个人,老人很明显能看出来是老中医本人,而靠在他怀里的那个小朋友,大约八九岁的样子,傅云的目光蓦然一滞,心道我的老天。
他和候雅昶从十几岁在灵异学院就认识,毕业后他最潦倒那几年是在侯家打的工,再怎么也能一眼认出候雅昶小时候的样子。
这确实是侯家二公子候雅昶本人。
但是候雅昶的外公他也见过啊,当年候家兄弟俩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给老板娘跑腿,去过她的娘家,也见过候雅昶的亲外公,跟眼前这个乡下来的老中医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云思绪乱飞,转了几个来回,在“这可怎么办”和“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蓝璇和老中医一人一边的围着他,观察他的脸色。
过了好半晌,傅云才慎重的开口道:“我也觉得你暂时不用回了。”
蓝璇和老中医脸上都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却又听傅云话锋一转。
“但是你住我这儿也不是个事,这样蓝璇,去我书房的柜子上,第一层架子上有一张银行卡,帮我拿过来。”傅云吩咐道。
蓝璇噔噔噔跑上楼,片刻之后再噔噔噔跑下楼,手里举着银行卡:“这个?”
“带着你的煲汤爷爷和我的银行卡,去巷口那个酒店给他订半年的客房,他万一离开了,就让前台跟我打电话说一声,现在去。”
“我天老板你这么大方,那他行李……”
“叫宁柯帮你拿。”傅云端着空碗放回厨房:“让他先住着,等我过段时间空了再处理这事。”
有人给他掏酒店钱,老中医求之不得,当下乐颠颠的就跟着蓝璇走了。
傅云一边把碗洗了,一边在厨房沉思了半晌,发现自己一点头绪都找不到,就在他把碗放回柜子里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傅云猛然抬头,意识到那是自己房间里的动静。
他飞奔上楼,打开房门,就见陈时越浴巾半裹,赤裸着上半身站在他衣柜前,大概是找衣服的时候手滑了一下,衣柜顶上的大箱子轰然落地。
傅云:“……”
“不是,我请问呢?”他真心实意的问道:“让你拿个衣服而已,你是打算把我房间拆了吗?”
陈时越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稍微把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傅云皱了皱眉心:“手砸着了?过来我看看。”
陈时越犹豫了片刻将手递了出去,虎口果然红了一片,不过也就是有点红而已,傅云看了一眼就放心了。
“哦,没事就行,快点弄完出来。”他说着就出去转身要关门。
“哎等等——”陈时越出声道。
“怎么了?”
陈时越更加不好意思的举起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然后指了指吹风机:“刚砸的有点重,我握不住吹风机,你能帮我……吹一下吗?”
傅云今天晚上第无数回被这位人才和他惊人的言行举止劈的呆立原地,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陈时越,你今天晚上是专程回来找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