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古墓神佛(十二)
“胡说八道!眼球疫病的幸存者用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你现在告诉我他们集结了一大帮人生龙活虎的在市中心发生暴乱?鬼才相信那些闹事的人是村民——警车已经在现场了,我们马上就到。”
李毅匆匆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带着一车的便衣漂移到了一中大门口。
校门口已经被乌泱泱的家长, 武警, 警车和救护车团团包围,李毅一手持枪, 膛里装的是驱鬼的朱砂子弹,带着身后支援的组员挤进人群内侧。
“见到老冯了吗!”李毅急切的在通讯频道里问。
“你抬头看天台。”成纱在频道里说,她大病初愈, 声音还有些虚弱,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出这个现场。
李毅愕然抬起头, 下一秒天台上的一幕让他险些吓出了心脏病。
冯老爷子被四五个大汉勒着脖子, 一步一步后退在天台边缘站定, 喉咙里发出惊恐而混浊的呜呜声, 底下教学楼教室里学生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在班里缩成了鹌鹑。
“兄弟, 你们有话好好说,别伤害老人和孩子, 听我的把枪放下一切都来得及!”冯元驹手抖的不成样子,在天台的楼梯处一字一句恳求着绑匪。
冯老爷子年近七十,再怎么身居高位也是个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此时被刀和土枪抵着脑袋,□□不住发抖, 一瞬间夹不住双腿, 底下传来一股热意,淌湿了裤子。
老爷子这辈子没遭过这么大屈辱, 尤其还是在儿子面前丢脸,他痛苦而崩溃的闭上眼睛 ,后背紧贴着刀锋,天台风声凄厉,几乎听不见底下嘈杂的吵嚷声。
“没事爸,别怕,别怕……我跟他说……”冯元驹尽力安抚道。
“一组成员听我指令,二组掩护,小陈打先锋,现在上天台支援冯组长。”
“收到。”陈时越按了一下耳麦,沉声道:“随时汇报天台情况。”
现场警察和他们一道行动,众人悄无声息的借着建筑掩护,慢慢向楼梯口移动,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几乎没有声响。
“……少废话,想让你爸活命,除非拿顾进哲女儿的命来换!”蒙着面的绑匪恶狠狠的一翻刀锋,登时在冯老爷子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冯元驹的冷汗如瀑而下,他注视着父亲的眼睛,掌心痉挛颤声道:“都是在道上混的,祸不及家人,这话你们没听过吗?”
从旁协助的绑匪冷笑一声:“我们找的就是你爸,冯老爷子这么些年在高台上坐久了,怕是已经忘了自己做过多少肮脏事了吧,你同顾进哲官商勾结,害的雪村百姓家破人亡,你说说,你该不该死,你们该不该死?”
“雪村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出面对接的,和我爸没有关系!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我来换他!”冯元驹的声音歇斯底里,少见的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让顾进哲的女儿上来!”绑匪厉声呵斥:“否则我让你看着你爸被我用刀一片一片的割成碎渣。”
冯元驹手无寸铁,很难想象他在那停顿的一两秒内想了什么。
“不能让顾祺上去!顾祺是个普通人,真落他们手里了还不是任人宰割?她刚没了爸爸,我们不能这么对她!”小季在频道里一迭声的呵斥道,顾祺本人就站在他身侧。
小季下意识的伸手护她。
“她是普通人就会得到保护,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异能的人就该死是吗?”蓝璇在旁边轻声道。
小季愤怒的瞪了她一眼,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当年那点破事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做普通人的时候,也没人拿我当个宝啊。”蓝璇低声道。
小季不再搭理她了,只道这小姑娘心眼忒小,不识大局的厉害。
顾祺听到声音惊讶的回头:“蓝蓝 ?你怎么在这里,高三那年你去哪里了,他们都说你抑郁症辍学了。”
蓝璇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就见顾祺身边的女老师转过身来,和她四目相对。
是冯小银,蓝璇脑袋短路了一瞬,好半晌没说出来话。
“蓝璇?”
她甚至迟疑了两秒才叫出她的名字,她刚刚一直全神贯注挡在顾祺身前背对着众人,以至于蓝璇没有看见她就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
蓝璇怔怔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俊秀出众的姑娘,呼吸略微有一点不稳。
从一中离开的时候,是傅云风轻云淡的伸手挡在她和冯小银之间,给蓝璇保全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如今身前没有傅云了,她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层层荆棘从她的躯体上倾轧而过。
敢于直面风雪的勇气,打碎一文不值的自尊,是少女长成大人的第二课。
“也没有吧,就是休息一年,我会继续高考的。”蓝璇笑着挠挠头,不甚在意的跟她们唠嗑:“到时候有什么不会的题还要微信上找冯老师呢。”
冯小银点头应道:“欢迎叨扰,你毕竟是我学生。”
少女长大成人第三课,喜怒不形于色,蓝璇静静的心想。
傅云没来得及教会她的东西,总有事情能教会,老板,如果你在天有灵,我想让你知道,不必担心。
天台砰然一声枪响,四周人群惊慌失措的捂耳朵逃窜,尖叫声不绝于耳。
“老子再给你们一分钟,让顾进哲女儿上来!!”绑匪的耐心已经趋于零了,抬手一枪打断了冯老爷子的腿,
在场所有人将目光投射到顾祺身上,冯小银瞪大眼睛,一把将顾祺揽在身后:“不行!不准让我学生去冒险!”
这个选择题对于作战组这些做决策的人来说也十分难选,冯老爷子是灵异届高层退休领导,多年德高望重,其重量自然不必多说,而顾祺是商业大鳄顾进哲的遗孤,又是个柔不禁风的小姑娘,若是真逼她上去,给救冯老爷子拖延时间,难免落人口舌。
顾祺轻轻的拍了拍冯小银:“没事的老师,我去,他们会保护好我的。”
冯小银怎么肯放手,怒声道:“你听话,这是大人的事情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三,二,一……抱歉了冯组长,一换一你们不肯,那我们就只好带他们两个一起下地狱了。”
冯元驹瞳孔蓦然放大,猛然扑上去——
陈时越在几乎同一秒内到达战场,连着枪爆头四周朝他们射击的几个同伙,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冯元驹什么都顾不得了,拼尽全身力气一拳干翻束缚着父亲的绑匪,然后身形顺着惯性向下倒去,他双拳紧握,死死攥着绑匪的领口,一回肘将冯老爷子狠命一推,送进了安全的天台栏杆内。
生死交线之际,冯元驹对上父亲睁大而难以置信的眼睛,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砰——!!!”
地面一声巨响,血花肆意迸溅,勾勒出残忍而瑰丽十足的血腥场面。
“冯组长!!”
“老冯!!”
“快来人啊!救护车担架呢!老冯——”
没人注意到地上七零八落倒地的匪徒,其中一个还有一口气在。
他拖着浑身是血的身子,虎口摩挲滚烫的枪管,靠着最后一丝力气瞄准了楼底下第二个目标。
“干什么!把枪放下!”冉怀宸连眼泪都来不及擦,一脚飞踢过去,匪徒手上握枪在风声到达的前一秒内扣动了扳机。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嗔目结舌。
冯小银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一把将顾祺推在身后,下一个瞬间子弹穿心而过,顷刻间将她的胸膛撕的粉碎。
和冯元驹在万众瞩目之下坠楼的一幕不同,这位年轻的女老师中弹以后,只是很轻微的摇了摇身子,似乎在为她护住了学生而感到欣慰。
然后她就双膝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顾祺呆滞的愣了几秒,顺着脸颊流下来的温热,伸手去摸冯小银溅在她面庞上的血。
“……老师?”
更多的救护车和警车咆哮着从各个地方行驶过来,将伤者抬上担架,死者用裹尸袋哗啦一封,带回去做记录。
蓝璇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人从后面不由分说的捂住了。
“跟我走,别回头。”成纱居高临下禁锢着她的动作和视线,蓝璇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沿着成纱的指缝浸润而出,紧接着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放手!让我看她一眼!你让我看她一眼!”
成纱紧咬着苍白的嘴唇,车后面抱着她死不松手,她的声音已经颤抖的说不出来话了,她将唇吻凑在蓝璇耳畔,一字一句轻声道:“蓝蓝,听话,听话不看……”
“看了你会做噩梦的,你会后悔的……”
陈时越是在救护车开走的最后一刻才狂奔而至。
冯元驹还有最后一口气在,他伸出手颤巍巍的够向陈时越,似乎有话要说。
陈时越不敢耽搁,立刻俯下身去,凑近了他:“你说。”
冯元驹从手臂到手掌的骨头都被摔得粉碎,从外表看去软绵绵的,一扯即散。
“我活不成了……我爸妈和文雪阿姨……帮我保护他们……”
冯元驹气若游丝,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陈时越拼命点头:“好,好你放心,老冯你先别睡,还有救的……”
“不是——他妈的你死了,作战组怎么办,你是司令之外最大的靠山,你让我们怎么办?”陈时越所有的防线彻底土崩瓦解,他崩溃的嘶吼出声。
“……你们让我怎么办?”
冯元驹,傅云,司令,陈雪竹……所有遮风挡雨的人都倒下了,他像一叶扁舟在狂风骤雨里接受摧残,面对巨大的形势变革毫无抵抗之力。
只能任由时代的滔天巨浪将他打的遍体鳞伤。
冯元驹很勉强的笑了一下,突然抬手,用尽全力,狠劲将陈时越的领子扯下来,逼迫他将耳朵紧贴着自己的嘴唇。
濒死之人的力道是那么可怕,陈时越猝不及防的侧身下去,只听冯元驹轻声道。
“帮我保住他们,在我还有一口气吊着的时候,拿我的命,投诚。”
陈时越心里荡起轩然大波,难道这人临死前疯了吗?
他刚要再问,抢救的医生和护士就将他拖开了,冯元驹的鼻腔上插了呼吸机,再也说不了话了。
投诚,拿他去投诚……
陈时越恍惚着想,什么意思?
向哪投诚?给谁投诚?
其实再仔细想想,从雪乡的时候就应该发现端倪了,年轻时候能跟李有德玩到一块的候家,曾经在道上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可在雪乡说折就折了;
樊老太太公司总部遭暗算有家族内斗势如水火,矛盾层层升级的缘故,但自安老爷子去世后,三家鼎立也算安稳过了这么多年,不管暗斗如何,好歹没让矛盾正面炸出来;
冯元驹一家子更不用说了,老爷子一辈子在高位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给冯家各门亲戚轮番铺路,垄断灵异统治几十年,冯元驹在军事部门作战组独占大头,绝对的难以撼动。
这些人无论拎哪一个出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在短短几个月内如同一片被烈火烧干净的野草,摧枯拉朽狂卷而过,死的死,散的散,倒的倒。
如果说这其中没有更为庞大的推手助力,谁会信呢?
冯元驹显然已经看透了这一点,“如果可以,拿我投诚。”
陈时越一路疾跑,和护士一起将冯元驹送进了抢救室,大门一关,他就腿一软,直接滑坐在了地上,彻底脱力的靠墙倒下了。
手术室外灯火明灭,ICU外风云变幻。
他此时的心脏已经经不起任何波折,只想捂着脑袋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可惜老天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陈时越揉着太阳穴,眼底疲惫沉浮间他瞥见了楼梯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有德单手执烟,闲闲的靠在墙上,很有礼貌的冲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翻起大衣的领子,消失在漆黑的走道里了。
电光火石间,陈时越全身如坠冰窖。
“放心,他不是来害冯元驹的。”身侧一道年轻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樊老太太上个星期在这里做过一个全身体检,李总啊不对,李司令只是过来看看情况。”
候雅昶抱臂站在陈时越身侧,笑吟吟的说道。
几个月不见,他比父兄还在世的时候胖了些,脸色也红润了起来,看上去过的不错。
“你是怎么进来的?”陈时越低声道:“这里是军区的医院,闲人免进。”
候雅昶“咯吱”一声,伸手将掌心搭在他的肩上,不紧不慢道:“我是李司令的人。”
“冯元驹活不活的成对你来说不重要,我们来说点你关心的吧。”候雅昶道:“樊老太太年纪大了,文雪阿姨经常带她来体检,不过老太太常年锻炼,身体倒是不错,除了年轻的时候取过一个胆结石,其余的没什么过往病史了。”
“哎,真好啊,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呢?”
陈时越木然的盯着医院的墙壁,白漆粉刷的墙越看越刺眼。
良久他慢慢转过眼睛,僵硬的朝候雅昶笑了笑。
手术室的门开了。
围在最近处的几个组员倏然起身急切的奔过去:“医生,医生,我们组长情况怎么样?还有救吗?”
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身侧楼梯口瞬间涌出大量人手,统一身着作战组黑色制服,和他们别无二致,但却都是陌生面孔。
一众人迅速开路,将原本围着抢救室的一组组员暴力推搡,枪口向前,逼迫他们离开楼层。
“冯组长身份贵重,刚刚抢救完正是关键期,不能有一点闪失。”为首的人冷冰冰的命令道:“只有经过李司令的批准,才能入内,诸位同事请回。”
“谁他娘的跟你们是同事!”冉怀宸破口大骂,下一秒脚边一声枪响,地板砖碎片飞溅!
齐林和邱景明挺身上前相护,一个个眼睛通红:“来有本事就把我们射杀在医院里,让那群满脑肥肠的组委会看看,他到底投票选了个什么东西?”
为首的男人不再废话,抬起枪口就要扣动扳机,然后被一只极其有力的手蓦然拦住了腕骨,硬生生的逼着他把枪放下来了。
“诸位,冯组长昏迷前指名要见我,我现场和李司令申请进病房,就看他一眼让他说个遗言,可以吗?”陈时越挡在战友身前,目光沉静而冷然。
走廊里四下无声,空余回音。
“可以吗?李司令!”他提高声音,气势夺人,一字一句的对病房门问道。
过了很长时间,里面传来李有德的回应:“让他进来。”
陈时越穿过严阵以待的众手下,或者说是他未来的作战组新同事们,枪管林立,空气里火药气息弥漫各个角落,他在身后同伴的目送下,一步一步的走到抢救室的门前。
然后推开门,再回身将所有目光都关在了门外。
抢救室里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血腥气,手术台上一片血渍,按照这个出血量,显然冯元驹很难有救了,他双目紧闭,平躺在上面,手臂和腕骨还维持着断裂开的姿势,胸腔起伏的幅度极其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还在呼吸。
李有德和沈题各自分开坐在两侧,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陈时越。
“哎,我提前说清楚啊,虽然我是医生,但是我从头到尾没有参与手术,他救不过来——”沈题摊了一下手:“跟我可没关系。”
陈时越点点头,简短道:“嗯。”
李有德的手指放在鲜血淋漓的手术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冯元驹的耳畔,他缓慢道:“我记得你,你是阿云身边的那个小朋友。”
“你跟阿云是什么关系?”李有德和颜悦色的问。
“没有关系。”陈时越心平气和的答。
这个答案让李有德讶异的挑起眉毛,他重复了一遍:“没有关系?”
“没有。”陈时越斩钉截铁。
“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您需要一个帮手。”陈时越望着他的眼睛答道:“毕竟,当权者手上还是不要沾染太多鲜血的好,至少是在明面上。”
“嗯,说的不错。”李有德赞许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我的帮手呢?”
空气里的尘埃缓缓漂移,续命的仪器仿佛死亡的丧钟,倒计时一般在房间里滴滴作响。
“让我做您的刀,不就好了?”陈时越微微笑道:“冯家大树虽倒,枝叶却还在,冯组长今日如果真就死不了了,您总不可能真亲自动手拔了他的呼吸机吧。”
李有德了然,朝陈时越树了个大拇指,起身轻飘飘道:“既然这位小朋友有话要跟冯组长说,那我们就先出去好了,走吧沈题。”
沈题依言起身,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来到走廊里,和众人一起等待。
冉怀宸等人被李有德的手下压制着,愤恨的瞪着李有德:“你把我们组长怎么了!”
李有德耸了耸肩:“你们那位叫陈时越的同事,有话要单独跟冯组长说,我就先出来了,把地方留给他们两个。”
冉怀宸和其余弟兄明显不信,但又搞不清楚这姓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受制于人,焦灼不堪的等待着。
“咣当——”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人一把推开,满室的血腥气直冲而来,瞬间铺满整个走廊。
陈时越提着光芒锃亮的手术刀,刀尖滴血,晶莹剔透的悬在半空。
“啪嗒”
血滴淌落,溅在脚下,陈时越眼光幽深而静谧,漆黑眸底冷冽而锋利。
半张俊朗面容隐藏在阴影底下,他周身气压极其的阴沉骇人,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景惊的目瞪口呆。
有几个眼尖的已经从半开的门缝间瞥见了手术台上开膛破腹的冯元驹,已经彻底死透了。
陈时越就这样拎着滴答坠血的刀,在一片寂静中缓步走到李有德面前,微微颤抖着垂下头。
“司令。”
李有德仰头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伸手用力拍了拍陈时越的肩膀,和蔼可亲道:“好,做得好!”
“既然冯元驹组长已经因公殉职,那他的位置,就由你来接替好了,陈时越组长。”
陈时越抬起眼,不卑不亢的和他对视着,眼中闪过一丝再难克制的悲怮。
多少年的坎坷和磨难都没能将这个年轻人屈折半分,而傅云满打满算不到一年的温情和柔软,在大难来临之际,终于将陈时越逼上了一条近乎无望的殉道之路。
天色将暗,山雨欲来。